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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荒的第五十七天 兩人相逢就是在逃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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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荒的第五十七天 兩人相逢就是在逃荒……

兩人相逢就是在逃荒路上, 之後不是在山中穿行,就是看著城中生亂。長興縣有欽差坐鎮已經是難得的安穩,安平縣距離南方更近, 縣城裏也更加平靜。

因此就算雨天不利出行,兩人逛街也足足逛了一下午。她們不僅買了馬車衣食, 零零碎碎的東西也買了不少, 最後甚至還給小貍買了貓窩和小魚幹。等到返回客棧時, 空蕩蕩的馬車都裝了小半,回頭上路還得重新收拾整理。

好在一場街逛下來, 兩人的心情都疏朗了許多,回到客棧時也不再擔心這場雨究竟什麽時候能停了。她們有的是時間可以慢慢等。

然後這一等,大雨又下了幾日。

傍晚, 雨還沒停, 小二將飯菜送入了房中。

季舟接過托盤回到桌邊,一邊將飯菜往桌上放,一邊扭頭招呼顏姝吃飯。

彼時顏姝正站在窗前看雨, 聞言還沒來得及回頭, 貓兒倒是先一步聽到了動靜。只見灰色的身影一閃而過, 小貍已經跳上了凳子,雙爪扒拉在桌邊探著頭張望菜色。

季舟嫌棄的把貓推開:“去去去, 這是我們的晚飯,你可吃不了。”

聽到動靜,顏姝來到桌邊時順手就給抓了一把小魚幹。小貍許是聞到了味兒,也不再執著上桌, 反而翹著尾巴繞到顏姝腿邊,走過來蹭過去,不動聲色撒著嬌。

顏姝本就是給貓兒拿的魚幹, 見狀笑了笑,就順手投餵了。

季舟將飯擺在了顏姝面前,又把對方喜歡的菜式往她面前推了推,這才瞄了一眼蹲在一邊啃魚幹的小貍:“這小家夥越來越懶了,之前在驛站還知道去打獵,現在盡會撒嬌討食了。”

顏姝一聽這話臉色頓變,忙道:“那還是算了,既然已經買了魚幹,我們直接投餵就是了。”

季舟這才想起小貍上回給她們帶回來的獵物是半只老鼠,她自己不介意,但顏姝好像留下了心理陰影。於是也不再提這茬,只招呼顏姝吃飯。

食不言,飯桌上顏姝習慣安靜,季舟則是習慣埋頭苦吃。

一頓飯吃完如風卷殘雲,季舟一邊收拾碗筷,一邊惦記著晚點得去馬廄裏看看馬——這些天一直下雨,黑馬總被關在馬廄裏不得活動,脾氣越來越暴躁了。昨天還啃了隔壁馬兒的耳朵,兩匹馬差點打起來拆了馬廄,她還是去餵點豆苗安撫一下吧。

顏姝平時是不去馬廄的,她有點怕那高頭大馬,不過今天卻破天荒想出門透透氣。哪怕只是出門走到馬廄也行,她也在房間裏待膩了。

季舟對此當然沒有意見,收拾好碗筷還給小二之後,她便撐著傘帶著顏姝去了馬廄看馬。

客棧的馬廄在後院,兩人撐著傘一腳踏出門檻,立刻感覺到了不對。季舟低頭一看,發現路面的積水已經淹沒了半只腳,她穿著軍靴還好,顏姝穿著布鞋一腳踩下去整個濕透了。

季舟頓時拉著人回去:“雨水涼,你還是別去馬廄了,先回去換雙鞋吧。”

顏姝聽到了她的關心,一時半會兒卻顧不上鞋的問題了:“後院積水怎麽這麽嚴重?是外面的排水堵住了嗎?”

季舟不太上心:“可能是吧,畢竟下了這麽多天的雨,再厲害的排水系統也撐不住了。”

顏姝聽到這話卻有些緊張,因為禹州境內水系不少,毗鄰的靖州都旱了三年,禹州才徹底斷流。可這雨下多了也不好,天知道這麽多天的雨下下去,原本幹涸的河水會不會暴漲,先旱後澇這種事也不是沒有過。而她更不清楚安平縣的情況,不知縣城附近有沒有什麽大河。

她把自己的顧慮和季舟一說,季舟再看門外瓢潑大雨,頓時也是一陣糟心。當下兩人都顧不得餵馬的事了,轉頭又找到小二問了問情況。

好在小二一點不慌張,還笑道:“二位客官放心,咱們安平縣外只有一條小河,寬不過一丈,水位再漲也淹不到縣城裏。而且縣城位置高,水往低處流,縣城的水從來都是往外排的。”

有同住在客棧裏的客人聽了這話,也跟著出言附和起來,全不擔心。

季舟和顏姝聽了,總算放下些心,可路面積水顯然也很麻煩。

顏姝最終還是聽了季舟的話,回房換鞋去了,而季舟看了看後院的積水,還是踩著雨水去馬廄裏餵了黑馬。末了還不忘摸著馬臉好好安撫一番,這才又撐著傘回去了。

……

是夜,大雨連綿,驚雷陣陣。

顏姝似乎被雷聲驚擾,眼都沒睜就下意識往季舟懷裏鉆去。季舟熟練的伸手將人攬入懷裏,抱寶貝似的,朦朧的意識立刻就要再次進入夢鄉。

可就在這時,喧囂的雷雨聲中,一聲熟悉的馬嘶聲隱約傳來。

季舟的眼睛“唰”一下就睜開了,黑眸清醒明亮,仿佛剛才還陷在夢鄉中的人不是她一樣。睜開眼側耳聽片刻,果然又在雨聲中聽到一聲馬嘶,季舟當即便彈坐而起。

正在床邊溜達的小貍被這動靜嚇了一跳,顏姝也被驚醒,迷迷糊糊問道:“怎麽了?”

季舟皺著眉,扶顏姝重新躺好:“沒事,後院那邊好像有動靜,可能是有人偷馬,我過去看看。”

顏姝一聽,一下子就清醒了——客棧後院裏可不止有馬,還有她們新買的馬車,車上還有不少東西呢,可不能讓賊偷了去!

她也要跟著起身去看看,卻又被季舟一把按住肩膀壓了回去:“沒事,我去看就行。萬一真是來了賊,黑燈瞎火的你跟過去小心誤傷。”

這話有理,顏姝也是個聽勸的人,只好乖乖躺回去拉上被子:“那你也要當心啊。”

些許小事也有人關心,季舟心情又好了起來,抿著笑“嗯”了一聲,出門之後才沈下了臉。她一邊匆匆系好外衫,一邊往客棧後院跑去。

此時夜深,客棧裏早就是一片黑暗,守在大堂的小二估計也早睡了。

所幸季舟這幾天沒少在客棧裏活動,哪怕雨夜黑暗她也順利摸到了後院。

馬廄裏,黑色的駿馬幾乎與黑暗融為了一體。不過季舟還沒走進就聽到了馬兒踢踢踏踏踩地的聲音,急促中似乎帶著幾分焦躁。

萬物有靈,連草木都能給人傳遞消息,這頗通人性的黑馬當然也不會無故焦躁。

季舟幾乎立刻認定了有人躲在馬廄裏,她手腕一轉便多了一把匕首握在掌心。可走兩步想了想,她又將匕首收了回去,轉而順手拿起了放在一旁的笤帚。

笤帚的手柄是木制的,很結實,對付一般人足夠用了。

季舟沒打算在縣城裏鬧出人命,她只拿著笤帚往前去。走得近了,黑馬似乎也透過雨聲聽到了她的腳步聲,擡頭一眼頓時認出了她,高興得又發出一聲嘶鳴。

季舟:“……”你興奮個什麽勁兒,這是在給小賊通風報信嗎?!

黑馬不知道季舟的無語,發現熟悉的人趕來,只一個勁兒的跺腳嘶鳴。

季舟很快也發現了不對勁,皺著眉快步上前,結果剛靠近馬廄就聞到了一股熟悉的血腥味兒——和被小貍那半只死老鼠嚇到不同,這次季舟很確定那是人血的味道。

她心裏當即一緊,結合黑馬的反應,隱隱約約生出些不好的預感。

可她都已經走到這兒了,她的馬她的車也都在這後院裏,即便事情真如她所想也不能不管。

季舟最後還是捏著鼻子走進了馬廄,尋著那股血腥氣,很快在一堆稻草裏發現了一個渾身是血的人。她扒著肩膀把人翻過來一看……哦,天太黑,根本看不清臉,但摸到那布料她大概也猜到這人是誰了。

是個麻煩,很大的麻煩,麻煩到她恨不得現在就把人提著扔出客棧去。

黑馬似乎察覺到了她的蠢蠢欲動,適時湊上前來,大大的腦袋在她胳膊上又挨又蹭,嘴裏還發出小小的叫聲,似乎是在撒嬌討好,求她救救自己的前主人。

季舟不是個心軟的人,面對惡人她動起手來毫不猶豫,堪稱殺人不眨眼。可她也不是個心硬的人,末世人口驟降,每一個人類同胞都是值得珍稀的。而小侯爺對她並無虧欠,甚至還送過她一輛馬車,現在人受傷遇難被她撞見了,她也做不到見死不救。

“真是,麻煩死了!”季舟憤憤的抱怨一句,又把湊過來的黑馬腦袋推開了。

將人帶走前她回頭看了看,又伸手把馬廄裏沾了血的那些稻草全收進了空間裏,掃除痕跡。至於馬廄外的痕跡,直接交給這不停歇的大雨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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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PS:加更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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