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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荒的第五十天 馬車趕路的速度遠比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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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荒的第五十天 馬車趕路的速度遠比兩……

馬車趕路的速度遠比兩條腿走要快得多, 但走官道也有一個不好的地方。因為她們現在走的都是之前流民走過的路,因此時不時就能在路邊看到倒斃的屍體。

季舟見過死人,打過喪屍, 對此自然是毫無感覺。

顏姝就不太行了,她每次看到屍體臉色都不太好, 因此很快就被季舟趕回了車廂裏坐著。沒事的話可以騷擾騷擾睡覺的小貍, 免得它入夜之後精力充沛, 總想往外面溜……可惜,小貍的睡眠質量一如既往的好, 不管顏姝怎麽折騰它都沒睜過眼。

搖搖晃晃,一個上午的時間就過去了,季舟遠遠看到一個村莊的影子, 便回頭問馬車裏的人:“小姝, 前面有個村子,咱們要不要過去看看?”

顏姝聞言掀開車簾看了看,就見日上中天, 正是一天裏最熱的時候。她有些心疼坐在外面趕車的季舟, 便說道:“過去看看吧, 要是村子裏沒人的話,咱們也可以找個地方避避暑。等這陣日頭最烈的時候過去, 再上路也不遲。”

季舟也是這樣想的,聞言便應了聲好,等走到路口便一扯韁繩駕著馬車進了村。

小村莊沒有牌樓之類的東西,兩人也不知道這個村子叫什麽名字。兩人進村之後只覺得村裏一片死寂, 別說雞鳴犬吠了,連點人聲都沒有。

季舟豎著耳朵聽了一陣,便回頭對顏姝說:“這村裏的人應該都逃荒去了, 村子裏沒人了。”

顏姝倒也不在意,像是她家族所在的顏家村,不也是早早就舉村逃荒去了嗎?別說村子了,就是她們沿途經過的那些縣鎮,不也有大半的人離家逃難嗎?

因此顏姝也沒多想,便說道:“那你看看,咱們能不能找個地方,中午休息一下?”

季舟目光掃過整個村子,不大的村子一眼就能看到盡頭。村裏倒是有幾棵老樹,往年這時節應該正是枝繁葉茂,樹下好乘涼的時候。可惜這些老樹今年也遭了殃,不僅早早掉光樹葉禿了頭,就連那粗糙的樹皮也被人扒了一些去。

這樣子樹下乘涼是不可能了,村子裏更不可能修建涼亭之類的建築,季舟的目光便不可避免的落在了兩側的土屋上——屋子的主人早就走了,將來也不一定會回來,這些屋子目前也算是無主之物了。

末世這種情況有很多,因此季舟毫無心理負擔就決定進屋休息。

她把車停在了村尾一戶人家門口,這家的屋子看著便是新修不久,屋頂用的還是瓦片而不是稻草,估計算是村裏的富戶了。

馬兒緩緩停住腳步,季舟一撐車轅便跳了下去:“小姝,你現在這兒等著,我去屋裏看看情況。”

顏姝掀開車簾正瞧見季舟一躍跳過了籬笆墻,根本沒有敲門的意思就直接闖了進去。她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麽,最後看看這空無一人的村子,還是將話咽了回去。

季舟跳進籬笆墻直接暴力開門,原本只是末世養成的習慣,提前檢查危險隱患。結果她進門之後目光一凝,便又默默收回腳退了出去,順便還把她砸開的門重新帶上了。

再次翻墻出來回到馬車旁,顏姝好奇問她:“怎麽了,不進去了嗎?”

季舟便搖了搖頭,神情有些覆雜:“不了,這家主人還在。”

顏姝楞了一下,又轉頭看了一眼那瓦房,很快反應過來——就季舟之前暴力開門那架勢,屋裏要是真有人肯定早拎著棍子出來了。現在這樣安靜,只可能是屋子裏沒有活人,而屋主死守著不逃荒的原因也不難猜,多半是舍不得這剛建的好屋子。

有些唏噓,但也不足為奇。

顏姝只在心裏嘆了口氣便收回了目光:“那咱們再去別家看看吧。”

季舟應了一聲,這次隨意選了間破屋,裏面倒是幹幹凈凈什麽都沒有。稍微值錢的家當估計都被主人帶走了,而逃荒這種事,將來再回來的 機會本來就不大。

兩人直接將馬車拉進了空蕩蕩的屋子,周遭的氣溫一下子降了不少,暑熱稍退。

……

午後,屋外蟬鳴稀疏,閑下來的兩人有些昏昏欲睡。

尤其是季舟,昨晚的一番變故只有她最清楚,再加上心裏惦記著被嗜血藤拖走的活口,一整晚都沒怎麽睡好。今晨又起得早,到了午後她便泛起困來。

兩人也不委屈自己,既然困倦,索性便在車上睡個午覺,等睡醒再趕路也不遲。

屋外,天邊的日頭緩緩西移。一陣風過,不知從哪裏扯來一片流雲正好擋在太陽前面,濃烈的日光霎時一暗。正在烈日下行走的無數流民若有所覺,紛紛擡頭望去,瞧見雲彩眼中漾出一片喜色。只是這歡喜沒持續多久,風卷雲舒,很快又將那片流雲吹走了。

剛生起希望的流民們不禁嘆了口氣,又低下頭繼續前行——走吧,走吧,前路漫漫,總有地方不曾幹旱。只要他們走出去了,總能尋見一線生機。

躲在屋裏午睡的兩人並不知道這點變化,但等她們下午睡醒出門,下意識擡頭看天色時,依然很快發現了不同:“咦,今日天邊居然有雲了。”

秋日的晴空蔚藍一片,兩人在這烈日下走了一個多月,可從來沒在天上看到過一片雲。

季舟也擡頭看了一眼天空:“還真是,既然有了雲,說不定什麽時候就下雨了呢。”

顏姝聽到這話一陣無言,心情也變得有些微妙——禹州幾個月沒下雨了,所以才有這遍地流民。這時候秋收都過了,莊稼是不用指望了,可真要下雨的話偏偏又給了人兩分希望。比如她,心裏也生出了兩分希冀,下了雨旱災過去,她回到家鄉說不定就能找到她爹呢?

季舟似乎猜到了她的想法,忽然輕聲問道:“要是下雨的話,你要回家嗎?”

顏姝抿唇看她一眼,最後搖了搖頭:“雨還沒下呢,想這些太早了。再說旱了這麽久,只下一場雨的話又管什麽用?”頓了頓又道:“在走半日就是安平縣了,過了安平再往南,也就出了禹州。”

天災當然不會跟著行政區域劃分,但今年靖州和禹州旱得最厲害。只要離開禹州,旱情就會逐漸緩解,到時候兩人趕路也會從容許多。

與之相反,再走回頭路的話,不知要多久才能再回到雙河縣,將來更是難說——久旱生蝗,久災生疫,禹州這一兩年註定是不太平的。既然都已經快要逃出去了,顏姝的理智當然不許她走回頭路,哪怕她私心裏其實很想回家看看。

兩人簡單交談幾句,見顏姝態度堅定,季舟自然不再多言。她們將馬車牽出了屋子,又把屋門院門給人關好,這才駕著馬車再次上路。

只不知是今日那流雲引得太多人念叨,還是顏姝一語成讖,兩人下午駕著車走了不到一個時辰,天邊的雲卻是越聚越厚。偶爾太陽被厚厚的雲層遮擋住,整片天地都陰沈了下來,地上的風也越刮越大,險些把季舟腦袋上的鬥笠都吹走了。

幸好季舟反應夠快,及時擡手按住了鬥笠,之後幹脆不敢再戴,直接放回了馬車裏。

馬車的車簾也被吹得上下翻飛,顏姝不止一次探頭去看天色,一不小心還被風沙迷了眼:“這風真大,還有些涼,一會兒不會真的下雨吧?”

季舟坐在馬車外,她耳力上佳,居然也沒聽清這風中的話語:“你說什麽?”

顏姝便把腦袋縮了回去,又頂著風爬到了車轅上:“我說今天風大,不會真的下雨吧?”

這季舟也說不準,她能感覺到這陣涼風中帶上了潮氣,還真有下雨的架勢。可地上的風大,天上的風也大,雲聚雲散根本停不住,想要下雨似乎也不容易。

季舟剛這樣想完,眼前忽的一陣白光閃過,緊接著便是“轟隆”一聲悶響。

顏姝擡頭,就見天邊烏雲匯聚,雷光閃爍,仿佛一息之間天色就完全暗沈了下來,直似日暮。

兩人對視一眼,都是心有戚戚——這天氣可真是說變就變,早知道午睡之後她們就不走了,留在那村子裏也能有個躲雨的地方。

突如其來的雷聲不僅驚動了兩人,同時也驚醒了馬車裏怎麽叫都叫不醒的小貍。貓兒被雷聲嚇了一跳,猛的一個翻身跳了起來,扯著嗓子“喵喵”叫個不停。

小貍是只半大的小貓,目測也就三四個月大,而禹州已經旱了不止三四個月。也就是說自它出生起就沒見過下雨,也沒聽過打雷,乍然聽到這巨大的動靜頓時嚇得毛都炸起來了。待又一聲雷響,整只貓便驚慌的開始在車廂裏上躥下跳,最後終於找到個死角鉆了進去。

顏姝就看著小貍手忙腳亂的四處亂竄,中間試圖伸手過去把貓抱回來安撫,奈何受驚的貓兒根本不給她這個面子,四爪亂蹬還險些抓傷她,無奈只好放棄了。

馬車裏一片混亂,車廂外季舟看看天色變化,也開始尋找避雨的地方。

馬兒似乎也感受到了空氣中的那股焦灼,或者說它也不想淋雨,四蹄頓時邁得更快,拉著馬車踏踏跑了起來,迎面撲來的風也更急了。

終於,一滴雨水“啪”的一下砸在了黃土路上,留下一個深色的圓點。然後是第二滴,第三滴……短暫的塵土飛濺之後,整條路都被深色的水痕覆蓋。

而馬車的車轅上,季舟苦著臉抹去了臉上雨水,只好又回頭把鬥笠找出來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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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下雨了……

PS:大家熱情一點,今晚咱們繼續加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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