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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荒的第三十一天 夜色深沈,山風吹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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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荒的第三十一天 夜色深沈,山風吹拂……

夜色深沈, 山風吹拂過山崗,四下裏一片寂靜。

就在這平靜的山林夜色下,深處一點光亮便顯得尤為突兀。一只飛鳥滑過夜空, 尋著那抹光亮而去,不多時便看見了一座藏在林中的山寨。

這寨子修建多時, 外圍的木墻在風吹日曬中早就有了破損, 大門處還有兩個守門的嘍啰。不過山寨久無威脅, 現在外面還鬧起了旱災,處處都是逃荒的人群, 官府就更不會有精力來圍剿山匪了。因此這兩個守門的嘍啰對於站崗也沒有多上心。

一個手裏拎著只酒葫蘆,有一口沒一口的抿著,還時不時滿眼羨慕的看向寨子裏。另一個更幹脆, 抱著把樸刀靠在墻邊, 已是昏昏欲睡。

路過的鳥兒看見了火光,本想落下歇歇腳,誰知轉頭就是一顆石頭砸來。

鳥兒一拍翅膀, 靈活的躲過, 一根鳥羽不經意間飄落下去。可哪怕只是掉了一根羽毛, 這膽小的鳥兒也再不敢逗留,拍拍翅膀很快飛向了夜空。

喝酒的嘍啰見狀嘆了口氣, 滿臉的失望:“還想打只鳥烤來做夜宵呢,結果跑這麽快。”

抱刀的同伴本已經昏昏欲睡,聽到這話猛的擡頭:“夜宵?什麽夜宵?大當家讓人給咱們送夜宵了?”

話音落下沒見到夜宵,倒是被身旁一起守門的老叔一巴掌拍在了腦袋上:“夜宵夜宵, 成天就知道吃,我看你才像是夜宵!”

抱刀的年輕小子被打了個莫名其妙,改抱著頭一臉的委屈巴巴:“叔, 叔,我錯了,你快別打了。”說著跑開兩步,見對方要追,又忙道:“唉,叔你就別追了。你這喝了酒,黑燈瞎火的萬一摔一跤,就為了打我兩巴掌,這可不劃算。”

這話有理,再加上這巴掌也不是非打不可,中年漢子就停下了步子。他瞪了抱刀小子一眼,後者見狀沖他露出個討好的笑,瑟瑟縮縮又挪了回來。

漢子又瞪了他一眼,手一擡,抱刀小子本能又抱住了腦袋。

結果人沒打他,反而把手裏的酒葫蘆扔進了他懷裏,嘴裏惡聲惡氣的說道:“夜宵沒有,就這點酒,你小子也嘗嘗,算是今天喝過慶功酒了。”

抱刀小子是真年輕,面龐稚嫩長手長腳,唇邊連點絨毛都還沒長出來,看著不過十四五歲的模樣。不過別看他年紀小,今天大當家下山做買賣的時候,他也跟著去了的。就舉著他那樸刀,雖然沒敢殺人,但至少也壯了聲勢不是嗎?

山下那群逃荒的難民,他們蹲在路邊足足觀察了三天,今天才終於逮到了只肥羊。寨子裏收獲不小,今天跟著下山去的人都去了聚義堂喝酒慶祝,只有抱刀小子被扔出來繼續守大門。

他心裏當然是有埋怨的,對於漢子給的酒也沒什麽興趣:“酒有什麽好喝的?我就想吃肉。今天我可看見了,那戶人家是真富。別看穿得破破爛爛,人家褲頭鞋底都藏著金葉子呢,那板車上運的除了糧食就是肉幹,我都看饞了。”

這話說著說著,倒把自己說餓了,肚子裏發出“咕嚕”一聲響……這年頭,山賊也不是那麽好做的,尤其是給人當小弟,還得勒著褲腰帶守門。

聚義堂裏熱熱鬧鬧,大門口卻什麽都沒有,抱刀小子最後還是耐不住餓,打開酒葫蘆就給自己灌了一口。結果這酒也是寡淡的,一口下肚沒比喝水強多少。

“叔,你這水裏摻了多少酒啊?”抱刀小子把酒葫蘆扔了回去,順便吐槽了一句。

漢子接住酒葫蘆瞪他一眼,轉過頭自己也沒忍住笑了——他這哪裏是酒?分明是酒喝完了往裏面灌水涮了涮,多少沾點酒味兒吧。不過這大旱的年景裏,水也是珍貴的,要不是他們後山就有一潭山泉,這點水他們也喝不上。

兩個被排擠守門的人湊在一起,嘀嘀咕咕說了頗多抱怨。只是兩人也都沒想到,偶然經過的夜風將他們的話音帶走,不動聲色送入了另兩人耳中。

季舟背著顏姝跑了兩座山頭才找到的這處山寨。

因為夜色遮掩,她都沒有假裝尋找,是一路直奔過來的。

饒是如此,兩人找到山寨時也已經是月上中天。只不過山匪們的作息時間顯然不太健康,別看夜深了,寨子裏的燈火依舊明亮,偶爾還能聽見喧囂人聲。

顏姝是個謹慎的性子,哪怕知道季舟藝高人膽大,也不敢貿然放人出去大殺四方。是她拉著季舟躲在了寨門附近,也因此聽到了門口兩人的一番抱怨。

這些抱怨裏洩露的消息不少,其中最重要的一點——山寨白日做了一筆大買賣,這會兒大半個寨子的人都在聚義堂裏吃吃喝喝慶祝。

山匪們吃什麽無所謂,喝多點才好,喝醉了軟手軟腳最是好拿捏。

季舟自己並沒有什麽所謂,但她一下就猜到了顏姝的想法,便湊到對方耳邊笑道:“怎麽樣,要不要再等等,等會兒進去直接抓醉貓?”

溫熱的呼吸噴吐在耳廓上,生出了輕微的癢意,顏姝本能將人推開些許。想說一句“別鬧”,又怕季舟抓住話頭調笑,索性直接說正事:“等會兒也行,現在也可以,我看他們喝到這麽晚,應該也差不多醉了。”說完頓了頓,又道:“我和你一起去可以嗎?會不會拖累你?”

季舟聽到最後一句,立刻轉過頭來看向顏姝,表情也嚴肅起來:“你當然得和我一起。不然把你留在外面,萬一遇到野獸蟲蛇怎麽辦?”

顏姝聽到這話來不及高興,目光就警惕的看向了周圍,身上雞皮疙瘩也冒了出來。

進山這麽多天,野獸她們遇見過,蟲蛇她們也遇見過。只是季舟警惕又靈敏,每次遇到危險沒等顏姝發現,她就提前解決了。

現在聽到季舟說可能遇到蛇,顏姝也是怕的,身體本能就往季舟那邊靠了靠。

季舟輕輕的勾了下唇角,對於小姑娘的主動靠近她顯然相當受用。不過沒等顏姝看見,她就又恢覆了一本正經:“好了,事情早做早了,咱們現在就動手吧。”

說完不等顏姝回答,擡手就“嗖嗖”扔出了兩塊石頭。

季舟的準頭顯然比那打鳥的嘍啰好上太多,兩塊石頭扔出去,又重又準。別說是守門的人了,就算是皮糙肉厚的野獸也不一定受得了。

那兩人應聲而倒,大門本就距離遠,自然不曾驚動寨子裏任何人。

季舟和顏姝這才從藏身的草叢後走了出來。進門時顏姝低頭瞧了一眼,只見那兩人靜靜倒在地上,沒看到有血滲出,也不知他們是死是活。

不過是些殺人搶掠的山匪而已,就算死了也是報應不爽,顏姝旋即就收回了視線。

這山寨從外面還看不出什麽,進了寨子才發現裏面並不小。兩人剛走進寨門,就看到黑暗中一棟棟屋舍矗立,其中燈火最亮的一處正在寨子中央。那個方向隱約還能聽到人聲喧鬧,想必就是剛才聽那兩人說起的聚義堂了。

季舟的目標很明確,她當即就指向了聚義堂,扭頭對顏姝說:“人應該都在那邊,你是跟我過去,還是在屋子外等著?”問完不等顏姝回答,就自顧自說道:“你還是在屋外等著吧。”

顏姝張了張嘴,最終也沒說什麽,總歸只是在屋外而不是在這裏等。

兩人順著屋舍投下的陰影向著聚義堂走去,路過的屋子十間裏有八間都是空的,剩下一兩間家裏有人也早早睡了,顯然都知道這場熱鬧會持續到很晚。

這樣也好,免得不小心驚動了人,還要一路殺過去。

距離聚義堂越近,人聲也就越是清晰。有人在勸酒,有人在劃拳,有人高聲恭維著山寨裏的當家,吵鬧的像是有五百只鴨子聚在一起。

這樣熱烈的氣氛下,自然沒人註意到門外的陰影裏來了兩個不速之客。

季舟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把顏姝安頓好,踏進聚義堂時,正聽見幾個土匪頭子湊在一起商量著下一筆買賣——這處山寨距離最近的縣城不算遠,最近縣城裏的眼線傳來消息,說是縣城裏缺糧斷水已經生亂,縣令也扛不住,打算帶著全家逃了。

不必想都知道,這官老爺帶著全家逃難,鐵定又是一只大肥羊。而且是他自己擅離職守跑出縣城的,就算出了事,輕易也不會找上他們寨子。

幾個當家說得熱火朝天,並沒有留意到熱鬧的聚義堂裏多了個陌生人。直到季舟穿過人群來到幾人身邊,二當家這才眨了眨惺忪醉眼,問道:“你誰啊?”

這話一出,幾人的目光齊齊轉向季舟,喝醉外加自己地盤帶來的安全感讓他們缺少警惕。

而季舟顯然沒打算回答這話。雪亮的刀光一閃而過,離得最近的大當家還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麽,就感覺脖子一痛。他下意識伸手捂了過去,可寬大的手掌也捂不住噴湧而出的鮮血,前一刻還在和兄弟謀劃劫掠的大當家,下一刻就瞪大眼倒在了椅子上。

這一下可是炸了鍋,其他幾人立刻意識到了危險。有人張開嘴就要呼救,也有人拿起手邊的東西就向季舟砸去,試圖阻擋一二。

季舟並不著急,有人呼救就讓他叫,有人反抗她輕輕一側身就躲開了。

進來時她就觀察過了,喝了半夜的酒,這屋子裏就剩一群醉醺醺的軟腳蝦。清醒的人沒幾個,即便呼救又如何,那些醉鬼也不過是讓她多劃一刀罷了。

末世來的人,收割起人命可是眼都不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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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二更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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