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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第 1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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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第 157 章

“真正的百煉鋼, 千錘百煉才得這麽一口。”她讚了一聲,把刀遞給張歐,“張將軍試試。”

張歐雙手接過, 讓礦兵找了一截廢棄不用的木料,振刀一揮, 將木料利落幹凈地削成了兩斷。

韓飛鏡一眼看中:“這刀我也要。”

她從木箱裏挑了一把, 拔刀隨意一揮, 破空聲尖嘯。

連旁邊的耶律錦歌都忍不住叫好:“確實好刀, 這種鍛刀工藝聞所未聞。”

景玲瓏道:“這批刀用的是最好的鍛造法,比起朝廷普遍使用的刀, 韌性不減, 鋼口還更硬。府主若是覺得哪裏不妥, 工匠們可以再嘗試改進。”

李行弱重新拿回刀, 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配重掌控得非常好,無需再調了。再調整,那是為難匠人,為難自己。”

莊雲夢也頷首:“改進是以後才考慮的事, 現在要做的是滿足需求。”

景玲瓏暗暗松了一口氣。

李行弱將刀插回刀鞘,問道:“現有兵器各多少?”

景玲瓏叫來軍需官,軍需官立刻捧來冊子, 朗聲回道:“回大行臺,陌刀有一百口,環首刀一百二十口,劍一百柄, 矛頭五百個, 斧鉞五十把, 鐵箭簇約一萬二千枚。”

伏維則在一旁算了算, 喪氣地嘀咕:“南境大軍十幾萬,夠誰使啊?”

韓飛鏡說:“你覺得少了,可這已經是最大的坑冶,其他的小坑冶產量只會更少。”

莊雲夢笑道:“別那麽消極,只算南部礦藏的話,咱們也有好幾座鐵礦。”

她是會安慰人的,伏維則眼睛一下亮了:“對哦,我們可以積少成多嘛。”

她趕忙拉著景玲瓏問:“景姐姐快說,咱們坑冶有多少座?”

景玲瓏道:“偽朝範圍有三座鐵礦,最大的是白猿鐵礦,然後還有銀礦一座,銅礦一座。蒼吳國挨著駱越有鐵礦一座,規模比白猿略小,小型銀礦三座,除此有一座金礦,但是不善經營,沒怎麽開采。駱越國國土面積小,有一座官營銀礦,一座私營銅礦,一座小型鐵礦,因為缺少鐵,駱越常年覬覦芙蓉鄉那座礦山。”

莊雲夢:“芙蓉鄉沒有更好的條件開采鐵礦,只造了一座高爐,鍛造出需要的鐵器。”

景玲瓏繼續道:“府主,所有采石場都在經營,包括芙蓉鄉那座礦山,在年初已經開始建廠開采了。”

這些都是莊雲夢所知道的,她道:“芙蓉鄉的礦山需要大量礦丁,便將駱越的囚徒拉去,另外招募了一百個貧民。但畢竟是異國人,需嚴加看管,所以又從南境調了一百軍戶,五十刑徒,一百營兵充為礦兵。眼下難是難,但好歹各地都開始了。”

糧食從地裏長出來要時間,兵器鑄造要時間。但只要在路上,遲早都會收獲。

李行弱看滿箱兵器,像在看親手盤大的孩子:“鑄造的兵器,有一件算一件,全部運回南境。張將軍,勞你安排一下。錦歌,你對一下賬目,記好數量。”

“是。”二人領命。

李行弱把刀放回木箱,礦兵們進來蓋上箱蓋,將木箱又擡了出去。

景玲瓏道:“天色晚了,末將送府主去驛館吧。”

大家都累了,回去能多休息一會兒是一會兒,畢竟接下來要繼續趕路。

李行弱點了頭:“走吧。”

於是景玲瓏跟竇文勝去牽了馬,帶了十幾個礦兵,護送李行弱一行人往驛館方向去。

趁著路上的時間,李行弱簡單地把任命郡尉一事跟竇文勝說了。

竇文勝聽完楞住,顯然沒想到自己會被委以郡尉的職務,求證地看向張歐。

張歐吹胡子瞪眼:“府主任命你,是看得起你,有什麽好猶豫!”

“是,末將定當盡力,不負所托。”竇文勝拱了拱手,斟酌了一瞬,開口道,“只是,下官有一事不明。”

李行弱側頭看他:“有話直說。”

竇文勝道:“官員任命之事,不向朝廷上書,另遣官員麽?”

李行弱冷淡地回覆一句:“我說行就行。”

竇文勝再次怔住。

張歐道:“傻小子,問那麽多做什麽。”

竇文勝似乎懂了,臉色有些凝重,沒再追問:“末將明白了。”

看他緊張的樣子,伏維則笑呵呵道:“你在偽都做好府主交代的事就得了,管別人想什麽。”

大家紛紛說笑起來,韓飛鏡借機調侃他,又讓年輕小將鬧了個大紅臉。

李行弱等她們笑鬧夠了,才開口:“總是偽都偽都叫,怪不好聽。終歸還是要有一個名字,才像話。”

“對啊。”伏維則附和,“都快一年了,居然沒想過這個問題。”

韓飛鏡接話:“賜名還是讓娘來吧。”

“理應如此。”莊雲夢也讚同。

李行弱趕忙揮手:“快饒了我吧,叫我取名一個頭兩個大。剛打仗那會兒,恩師送了幾匹黑馬,讓給取名,我想了老半天,叫大黑二黑,直到馬戰死了也沒分清楚誰是大黑,誰是二黑。”

伏維則不信:“不應該啊!澄空的名字就是府主取的。”

她嗔道:“該不會是府主為了偷懶,找的托詞吧?”

李行弱:“生平就學了幾句詩詞,剛巧用上罷了。”

韓飛鏡策馬湊過來:“我爹養了匹老馬叫踏雪,據說就是娘曾經的戰馬。”

“你說那匹馬啊。”李行弱道,“踏雪這名字不是挺常見?跟村裏的狗剩一樣一樣的。”

她轉頭看莊雲夢:“所以別為難人,地名還是讓莊老想一個。”

莊雲夢想推辭的,見李行弱目光堅決,只好現想了一個:“此間安寧不易,望能長長久久,太平安寧。就叫太寧,如何?”

“太寧……”張歐念了兩遍,笑道,“大氣,寓意也好。”

李行弱懶得斟酌,直接拍板:“那就更名為太寧。底下那些郡縣,也麻煩莊老一塊兒想一想,想好了一道下放更名公文。”

莊雲夢算是看出來了,她就是不肯想:“府主這是一點都不想費神呀。”

氣氛難得放松,眾人都不客氣地笑起來。

笑聲中,馬兒穿過幾片收完的田地,到了驛館。

白猿坑冶的驛館原來是給官員巡視礦山修建的,布局陳設簡陋,因為年久失修,墻體剝落了大半,露出青磚,那些門窗更不用說,漆都掉得斑斑駁駁的。院子裏都是坑窪,積了雨水,踩下去就是一腳水。

驛丞是個幹瘦的老頭,沒想到會迎來這樣的大人物,手忙腳亂地帶著兩個驛卒出來迎接,嘴裏不住跟她們告罪。

雖然早就料到住處環境不會太好,韓飛鏡還是一臉嫌棄:“還沒我家仆役住的房間好。”

伏維則道:“又不是第一天住驛館啦,將就住吧。”

她跑進臥房,去收拾床鋪了。

房間挺小的,但打掃得還算幹凈。驛丞送來一壺熱茶,和一碟賣相一般的點心。想來是竭盡所能的招待了。

伏維則一邊整理一邊嘀咕:“被褥是換過的,看著舊舊的,但是我聞過了,沒有怪味道。”

李行弱道:“擠一擠,能住。”

韓飛鏡站在門口不進:“我不要跟人擠一張床。”

李行弱:“那你去馬車上睡。”車隊幾十號人,總得有張床睡。

韓飛鏡癟嘴:“……睡不好便罷,總不能吃都吃不好吧。”

李行弱:“路上啃幹糧,也沒見你抱怨難吃。有了房間住,熱水飲,你反倒嫌東嫌西起來。我看你是閑得慌,沒事找事。”

韓飛鏡被懟回來,有點不高興,下巴朝伏維則一揚:“你去庖廚問問,膳食吃什麽。”

伏維則跟誰都說得上話,唯獨跟她親近不起來,歸根結底,還是她跋扈驕橫,總覺得自己高人一頭,把別人都當仆婢。

伏維則對她的能力沒意見,但看不慣她使喚人的語氣,便輕哼道:“要去自己去。我現在大小也是官身了,跟你還是同級,可不歸你差遣。而且,我的職責是為府主做事,外人無權差遣。”

韓飛鏡讓她給噎住,把手往胸前一抱:“喲,小丫頭脾氣見漲。當了官,擺起架子來了。”

伏維則:“立規矩就是為了講規矩的。是個人都能差遣府主的人,要調令做什麽?那十幾萬大軍,豈不是誰都能用!”

她鋪好了床,又往案邊去倒茶,眼神都懶得給一個。

韓飛鏡臉上訕訕,一扭身走到李行弱身邊:“娘,看看您身邊下人,就沒把我放眼裏。”

“她可不是下人。”李行弱把劍解下來,語氣冷淡,“再說,你都沒把她當人,她何必把你放眼裏。你要是婉言請求,她說不定還樂意為你跑一趟。”

這話引來伏維則的附和:“就是。”

李行弱:“維則也沒說錯。你到了外頭,自己的事自己做,別頤指氣使差遣別人。一來你沒聘用她,二來她不欠你什麽,何必要共你驅使。”

見她嘴巴翹得能掛油壺,李行弱忍不住笑出聲:“瞧,說了實話,你又不高興了。”

韓飛鏡委屈道:“娘只會說我的不是,怎麽不說韓昭陽?”

李行弱無語:“他壓根就不講話。”

韓飛鏡沒法反駁,一跺腳,轉身大步出了房間。

“不就是跑腿,我自己去!”

她走得急,差點和過來的人迎面撞上。擡頭一見是韓昭陽,心裏的氣徹底炸了:“爬開。”

她手一推,把人掀了個趔趄。

韓昭陽莫名其妙就挨了一頓,半晌沒反應過來。

韓飛鏡雖然氣得絆腳,但氣消得也快,傍晚用膳時,又能說說笑笑了。

地方物資匱乏,這頓飯菜用的魚肉和鮮蔬,是竇文勝特地騎馬去很遠的城鎮買的,盡量做到最好了。

吃完飯,大家分別安頓下來。

李行弱留了莊雲夢、耶律錦歌,正和兩人安排後面的事,景玲瓏突然從外頭急匆匆走來,懷裏抱著一個長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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