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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第 1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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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第 125 章

一月十日, 黑繚押解偽帝和蒼吳王室,班師回京。李行弱則帶了一千精兵,和乞弗蘭祉所率的夏於騎兵, 繼續向西挺進。

七日後,兵馬以“駱越侵擾邊塞百姓”為由, 強行穿過駱越國境。李行弱親率夏於勇士, 打了一場迅疾而兇猛的奔襲戰, 直接擊穿了駱越最堅固的邊城。

偽朝與蒼吳亡國的噩耗早已傳進了駱越, 如今又聽說大軍壓境,幾百騎兵就擊穿了邊城, 駱越王宮中的國主嚇得魂飛魄散。

他一屁股癱坐在王座上, 手指抖得連都拿不穩。

朝堂上吵成一片, 自然是一派主張死戰, 一派建議逃亡,吵來吵去,誰都想不出兩全其美的辦法。

最終,駱越國主連一兵一卒都沒敢出, 直接派出使者,捧著國書請求求和,聲稱願向上國共主稱臣納貢, 永遵臣禮。

一月二十五日,李行弱率兵進入駱越的國都,代天受降。

當日,駱越國主和文武百官全部赤著雙腳, 穿著白衣, 跪伏在城門上。

李行弱倚在馬上, 只淡淡說了句:“既為藩屬, 當修職貢,遵守臣下本分。若是偽托朝貢,背後卻行背棄之事,我當以你全族頭顱祭天。”

駱越國主雙眼含淚,用力將頭磕在地上:“當遵宗主國之命,萬不敢生悖逆之心。”

身後眾臣齊聲附和,餘光望著白馬上玄甲紅纓的李行弱,竟不敢直視,都陸續低下頭,把淚灑進黃土。

二月,謝桓鸞和方青奉命駐守駱越,盧顯戈帶了五百人馬,押解駱越王室和主要大臣回京。

因為駱越國君臣識時務,並沒有用囚車囚禁,仍是用國主之禮,讓他稍顯體面地前往朝天。

出發那日,駱越國主在臣民的註視下,垂著頭,一言不發,像是被捶碎了脊柱,再也直不起身。

李行弱護衛她們離境,到達邊關,踏上國土。

目送盧顯戈的車隊漸行漸遠,伏維則拿出輿圖,手指在南部劃了一圈,笑容越來越大:“南部的領土越來越大了。”

乞弗蘭祉偏頭瞧了一眼,用馬鞭點在上面:“現在的天子就是個豬頭,沒有阿姑坐鎮,連個禦敵的將軍都拿不出手,又讓西瀛人占去了西境四城,不然這領土會更大更廣。真是氣煞人了,阿姑辛苦打下的西境,就這樣被糟踐。”

伏維則把輿圖收起來,笑嘻嘻道:“府主說了,咱們要重組龍盾軍,殺回西境。西境遲早再回到我們手裏的。”

“那是自然,阿姑出征,必定手到擒來。”乞弗蘭祉得意洋洋地說完,撒著歡跑到李行弱身邊,“阿姑,我要加入龍盾軍,我要做龍盾軍的指揮使。”

“想得美!”

李行弱還沒開口,韓飛鏡就縱著馬從後面擠過來:“龍盾軍不是攀關系就能進的。誰做指揮使,得憑實力說話。”

乞弗蘭祉道:“不就是實力,誰還沒有了。”

兩人說著說著吵了起來。

被夾在中間的李行弱趕忙將兩人拉住:“現在吵嘴還太早了。考核的時候,你們再吵。眼下我們要趕去芙蓉鄉,再回南境。”

乞弗蘭祉聞言勒住馬,乖乖跟在一旁:“芙蓉鄉,那是什麽地方?去哪裏做什麽?”

“以後就知道了。”

李行弱在年輕人的嬉笑聲看向遠方,然後打馬向前。

春天的南方下了一場細雪,路上積雪未消,全軍翻過兩座山,不緊不慢走了七日,總算到了芙蓉鄉。

村老們早就收到了莊炟讓人捎來的信,於是召集了留守的村民,早早站在村口,一個個伸長了脖子往山路上瞧。

莊炟騎著馬從山路下來時,村民們激動得大喊起來:“莊丫頭,你可是讓人好等啊,大行臺呢?”

莊炟跳下馬,把一個撲到腿邊的小孩拎住:“就在後面,我先回來一步,跟你說一聲,來的人多,吃住只怕要辛苦諸位了。”

村老笑哈哈道:“這就見外了!我們收到你的信,一點不敢怠慢,已經號召全村人,提前做好了飯食。放心放心,來多少人都管夠。”

說話間,山路上便出現了大隊兵馬的影子。

“來了來了。”

村民們激動得又跳又叫,讓出一條路來,把大軍接住。

李行弱翻身下馬,在村老顫巍巍迎上前行禮時,已率先將人挽住:“就當是回鄉探親,何須多禮。”

村老握住李行弱的手,眸中淚光閃爍:“聽莊炟丫頭說,大行臺一路馬不停蹄,連征三國……征塵漫漫,大行臺辛苦了。”

李行弱擺手:“安定邊境,排除隱患,是我職責所在,談不上辛苦。倒是鄉親們,這些時日以來,可遇上困難?”

“沒有沒有。”村老笑得樸實,“有大行臺的庇護,村中一切都好。莊老離開前,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的,沒有要我們操心的,還隔三差五差人來問,缺了什麽,存糧夠不夠,周全得緊呢。”

他擡手為李行弱引路:“大家舟車勞頓,快請入屋歇息。還是那些粗茶淡飯,不知道新來的貴人們吃不吃得慣。”

“說貴人是折煞她們了。這些孩子都是我的孩子,這次是隨我出來歷練的,不必跟她們講尊卑。”

李行弱招手把年輕人叫到身邊,先指著景玲瓏:“這是我賢侄,她的母親曾是我麾下大將甘棠。”

景玲瓏拱手道:“老先生,玲瓏有禮了。”

村老還禮:“和令堂雖未謀面,但聞尊名。”

李行弱又指著乞弗蘭祉:“這位是夏於公主,我和她雙親結識於危難,結拜為異性兄妹,當是她的姑母。”

乞弗蘭祉大大方方一拱手:“就像阿姑說的,鄉親們莫以貴人相稱,就當我們是來探親的異地親眷好了。”

村老還禮:“公主天家風範,卻這般平易近人,叫我們全村上下受寵若驚。”

目光又落在韓飛鏡身上。

韓飛鏡將背一挺,比乞弗蘭祉聲音還要高昂:“老先生,大行臺是我的母親。”

光是這一句,就足以讓眾人側目了。

“原來是公子。”村老捋著花白胡須,讚嘆一聲,“當真是人中龍鳳。”

韓飛鏡聽罷,下巴擡得更高了。

李行弱笑道:“她容易驕傲,可經不住誇。”

隨著鄉親們進村,隊伍停下,將士們開始卸下馬匹和車輛,安頓營帳。

她帶了五百名士卒,還有乞弗蘭祉的夏於騎兵,畢竟不是小數目,在村裏根本住不下,因而一早就分了大半出去,在山下紮營,由崔凡安頓。

進屋前,李行弱喚來一名親衛,交代道:“傳令下去,入村的官兵,不許仗勢欺人,不得拿村民一厘一毫。誰壞了規矩,按軍法處置。”

“是。”

親衛領命,下去傳令了。

有了嚴令約束,還有專人巡視,官兵們不敢犯事,接下來在村裏,和鄉民們相處得都挺融洽。

從第一天開始,村民們就拿出了家中牲畜,每日殺豬宰魚,熱情款待,李行弱也不準人白吃,一律都按市價給了銀錢。

白天,村民就帶著士兵,在四座白房子裏搬箱子,往車上裝。到了晚上,官兵們就幫村民劈柴挑水,去周邊巡邏。

坐下來歇息時,村民就拉著大夥吃茶聊天。話匣子一打開就停不下來,紛紛講起各自的陳年舊事,也講起對來年的盼頭。

這一次,留守的村民是要隨大軍一起去南境的。要離開生活已久的地方,有不舍,也有對新生活的期許。

初春雖然寒冷,但暖融融的篝火映著每一張臉,每個人的心都是暖的。

四座房子的箱子就要搬空了,啟程的日子也近在眼前了。

乞弗蘭祉這陣子光看著大大小小的箱子往車上裝,但裏面裝了什麽,是一點沒看著。

她探頭探腦地張望,棕色眼睛裏滿是好奇,拉住李行弱的袖子問:“阿姑,這裏面裝的是金銀珠寶嗎?”

“比珠寶還要價值連城。”李行弱道。

莊炟幽魂似的從後面飄上來,神秘地說:“裝的可是家國大業哦。”

韓飛鏡撇著嘴角:“要是金銀珠寶,怎麽可能這麽明目張膽地放著,照我看,是些不值錢的東西罷了。”

李行弱沒有斥責她,僅是笑了笑,說:“車裝好了,就啟程上路吧。”

上百個箱子就這樣被擡上了車,沈甸甸地摞在車板上,在村口排成了長龍。

村民們也都陸續裝好了自家騾車,女人往車上塞著大小包袱,男人們把剩下的雞鴨趕進籠子,豬羊拴在車上,吆喝著調皮的孩子上車。

村子熱鬧得像是過年,大夥裝好了車,隨大軍一起出發,從陸路往南境。

回到南境時,已是立春。

春風料峭,但柳枝已經抽出新芽,田埂上也冒出惹眼的綠意。

在大軍進城前,莊雲夢就帶著大小官吏等在城外了,連鐘定慧也騎了馬來。

鐘定慧穿著厚實的夾襦,臉上又多了幾分血色,人瞧上去更精神了。

她在馬背上朝李行弱欠身,笑道:“府主這一戰力克三國,邊患已除,南境從此安定了。”

李行弱和她們並肩而行:“邊境問題是解決了,內部問題還多得很吶。莊老、定慧,你二人料理南境事務辛苦了,這後面還要勞你們繼續費心了。”

莊雲夢道:“事務雖然繁多,但都是府主操心最多,下官只是動了動嘴皮,交給底下人去頭疼,委實稱不上費心。”

一路人說說笑笑,不一會兒就到了修建民房的工地邊。

李行弱看向那片原本什麽都沒有的空地,不免驚訝。

多日不見,那裏立滿了房屋架構,雖然還沒有竣工,但已經能看出大致規模了。

李行弱:“挺快的,要不了多久村民們就能住進新房了。”

“是啊。”莊雲夢也挺唏噓,“這修房子就像莊稼人種地,看著自己從播種到長出幼苗,再到豐收,心裏的感情總是不一樣的。”

莊靈秀從人群裏擠出來:“修建民房對我們來說不是難事。芙蓉鄉的匠人是一等一的厲害,別看現在只修到一半,等到五月,鄉民們就能住進去了。”

“靈秀,說大話了。泥土木料潮濕,還是要晾晾再住人。”鐘定慧笑著拆她臺。

莊靈秀道:“那就六七月吧。”

“嘿,你們嘰裏咕嚕,到底在說什麽啊?”乞弗蘭祉好奇地湊過來。

“這個說來話長……”幾個年輕人嘰嘰喳喳為她解釋,引得她時不時地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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