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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第 8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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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第 88 章

他身旁的一個副將極力辨認, 可下面只有一道殺進殺出的影子,根本看不清是具體模樣。他搖了搖頭:“大將軍,天太黑了, 實在看不清。反正不是高希夷那個蠢材。”

另一人也立馬接話,語氣裏十分不屑:“高希夷不可能有這樣的身手。當年他跟在李行弱身後打了幾場勝仗, 沾了些光, 回來就以為江山是他打下來的。殊不知, 他就是個腦袋空空、還死要面子的蠢蛋, 沒有祖蔭鋪路,他當個屁的將軍。”

“不提他還好, 提起來就叫人窩火。”先前那副將咬著牙, “要不是冉氏把李行弱死訊瞞得太死, 咱們早幾年就打進了朝天城, 拿回咱們須利氏的疆土。”

話是這麽說,可眼前這個人……

她的馬只是資質最普通的馬,手裏的馬槊也是從他們士卒手中搶來的。但就是這麽一個裝備極其尋常的人,硬是憑著一腔悍勇, 殺穿了他們的陣營。

那些原本已經士氣萎靡的士卒,明明這一次襲營就能徹底把他們擊潰,現在因為這個突然冒出來的人, 突然熱血高漲,追隨著一路殺了出來。

繼續這麽下去,可怎麽得了。

眾將急得不行,都把目光投向站在中間的主將術率容光。

術率容光站在緩坡上往前看。

雙方戰況已經明了。

雖然大營混亂, 但在這片忙亂中, 對方步兵在刁鬥聲中向那名騎馬的將領靠攏。這些步卒是被臨時聚集的, 卻憑著將領指揮有方, 很快消耗了他們騎兵的沖擊。

他們的騎兵攻勢減弱,陣型也開始亂了。對方抓住這個機會,出動騎兵,從側翼殺出,反過來把他們包圍了。

他們派去放火襲營的騎兵剎那間死傷一片,餘下的也被殺穿的敵軍切割成幾塊,分開圍了起來。

……不對,是那面旗,他們在跟著那面旗沖!”有人看出了門道。

副將們臉色都凝重起來。

“到底是誰?也沒聽說他們朝廷出了這樣的人……”

一陣夜風吹過,卷起了那面大纛。幽暗的火光下,大纛上繡的北鬥七星和盤龍圖案清清楚楚。

眾將楞住了。

術率容光瞇了瞇眼,詢問左右:“那是什麽旗?”

一個年紀大些的將領仔細看了看,臉色驟變:“我知道,是龍盾軍的北鬥龍纛!”

“龍盾軍是李行弱麾下的精銳,但他們駐紮在龍城,不可能跑到這來。更何況,我們早就得知消息,如今的龍盾軍已成一盤散沙。”說話的將領盯著那個方向,“……一定是幹擾我們的幌子。”

“我看也是。方才斥候來報,他們有一支百來人的隊伍進了營寨,八成是想用欺哄西瀛人那套來糊弄我們。大將軍,這肯定是他們窮途末路,想出來的奸計。”

“不可大意。”術率容光總覺得事情沒那麽簡單,鎮定地一擡手,從腰間摘下鐵弓。

拉弓搭箭,瞄準對面。箭矢帶著風聲劃過夜空,那面大纛翩然墜下。

“好!”身旁將領們鼓掌喝彩。

術率容光放下弓,冷靜下令:“傳令,按計劃行事,鳴鼓出動援軍,猛攻他們側後方的弓弩手,助困軍突圍後不得戀戰,即刻收兵回營。”

“得令!”眾將立時派人傳令。

夜色下,鼓聲突然大作,接著一支騎兵從黑暗中呼嘯而來。

“大行臺,他們出動了援兵,正迂回繞道殺來。”副將向李行弱稟告。

扛著北鬥大纛的纛將中了箭,已經昏過去。士卒們看不見大纛,再聽到催兵的鼓聲,嚇得慌了神,再次陷入混亂。

這是沖兵力最薄弱的弓箭手去了。

“休慌!”李行弱振聲道,“人倒旗不倒,把大纛扛起來!”

離得最近的士卒來不及多想,只記得被她眼睛一掃,就連滾帶爬地去扛大纛。那旗又大又重,平時都是塊頭大的纛將來扛的,這士卒咬緊了牙關,才勉強把大纛扛到肩上。

李行弱又對兩員副將道:“變化環形型,防他們內外夾擊。聽我號令,撒鐵蒺藜,把兩股人馬隔開。弓箭手不動,重盾和長槍向外,阻止困軍突圍,不要讓他們和援軍會合。同時讓士卒大喊‘援軍已敗’。”

“是!”兩員副將縱馬出去。

大營兵力空虛,又是被人偷襲,來不及設伏。只能加快速度,把偽朝的困軍和援軍隔開,變成兩個戰場。

鼓聲中,術率容光在山坡上觀望。

他們派出的援兵已經繞到敵方步兵的側後方,但還沒有沖散陣型,一片慘叫聲遠遠傳來。

火光裏,北鬥大纛又豎了起來。

馬背上的李行弱馬槊橫掃,三名騎兵同時落馬。那些士卒跟著變幻了陣型,把他們這邊的人馬隔成了漢河楚界。

“好快的反應!”

“到底是什麽人?”

明明處於下風,竟然能殺進殺出,殺得他們方寸大亂。

副將們臉色大變,個個咬牙:“大將軍,怎麽辦?”

要是再把這支援軍折進去,騎兵不知道要損失多少了。

術率容光雙眸一冷,當機立斷:“鳴金,撤兵!”

“大將軍,咱們騎兵占優,沖下去未必不能反敗為勝。”

“占優個屁!”

沒等術率容光開口,另一個副將急得跳腳:“騎兵死了那麽多,肯定是情報有誤。撤吧,趕緊撤,這支援軍可是咱們的精銳,不能折進去。”

其他人也吵起來,爭個沒完。

“都閉嘴!”術率容光吼道,扭頭問一人,“葫蘆谷那邊怎麽樣?”

那人回話:“探馬來報,困在谷裏的耶律烽受傷了,那麽大年紀,估計活不成。”

“傳令,把葫蘆谷的兵全部撤回來。回營!”

術率容光最後看了眼那個地方,撥馬掉頭。將士們也跟著掉轉方向,催馬跟上。

鉦聲敲響,偽朝的援兵聽到鳴金,立刻放棄猛攻,全部掉頭往回撤。

而大營這邊,士卒也快撐不住了。那些還剩口氣的敵軍趁亂突圍,沖出去了一小股人。

“其餘人留在原地清點兵馬。副將,點五十人隨我來!”

李行弱把馬槊倒背身後,一夾馬腹,直奔土坡上那面帥旗。

她盯著披著鐵甲的敵軍將領,緊催戰馬,跳上緩坡,喝道:“休走!把命留下。”

馬蹄聲從身後追來,落在最後的偽朝副將回頭一看,大驚失色:“他們追來了!”

見她氣勢洶洶沖上來,副將忙說:“大將軍先走,我來擋。”

他攥緊長槍,回馬來迎。

李行弱橫槊一掃,將整個人拍飛了出去。

那副將連人帶槍摔到坡下,一下沒掙紮起來,吐了兩口血就斷了氣。

空下來的白馬站在原地,四蹄輕踏,昂首而立,漂亮的鬃毛在風中獵獵飄動。

那匹馬通體雪白,沒有一根雜毛,骨骼勻稱,腿長蹄圓,一雙眼睛漆黑,透著桀驁不馴的風采。

李行弱看得雙眼一亮:“好馬!”

她二話不說,從自己馬上一躍,穩穩落在那白馬背上。白馬覺出換了人,低嘶一聲,前蹄騰空,想把她掀下去。

李行弱用力踹了一腳馬腹,把槊往馬頸旁一橫。白馬吃痛,又覺背上的人穩如山岳,掙紮了幾下,終於安靜下來。

“走!”

她一抖韁繩,白馬如離弦之箭,疾馳而去。

果然是好馬,比她原先那匹快了一倍不止,眨眼間就追到那群將領身後。

敵方將士見她追來了,撥馬來戰。

李行弱雙腿一夾,縱馬越過兩名攔路的敵兵,馬槊猛刺出去。

敵將揮刀格擋,刀槊相擊,李行弱手腕一翻,槊尖刺進對方咽喉。

“你、你是誰?”

敵將睜圓了眼睛,只看到月光下一張鋒利的側臉。

李行弱抽出馬槊。他身子一晃,跌落到馬下。

又一個副將被挑死。

術率容光這才意識到自己有多大意輕敵。他憤怒地勒住馬,“刷”地拔出腰上長刀:“來將報上姓名。”

月下的身影是個女子,沒穿甲衣,滿身血汙已經辨不出顏色,卻如一柄修長的劍,穩穩插在地上。

李行弱瞇眼看向這名傳說中的後起之秀,身量不高,倒是長了一雙挺有威力的鷹眸,盯著人看時挺能唬人。

她把馬槊往地上一拄:“你就是術率容光?”

“你放肆!”副將大喝一聲,立馬持刀,和其他將士把術率容光拱衛在中間。

術率容光擡手,示意他們不要沖動,並由衷地讚了一句:“想不到破我騎兵的是個女子。二十年了,冉氏還能再出一個李行弱。”

李行弱笑了:“不巧,還是我李行弱。”

“你說你是李行弱?”

敵方將士們面面相覷。難道是天太黑,見了鬼了,她居然稱自己就是李行弱。

“說什麽笑話,李行弱二十年前就死了。想把我們當西瀛人一樣戲耍,那就打錯算盤了。”

在場的人哈哈大笑。

唯有術率容光眼底發冷:“她就是李行弱。”

笑聲戛然而止。

“你是這裏頭唯一的聰明人。”李行弱惋惜地搖了搖頭,“可惜了,你的人頭我要定了。”

她重新提起馬槊,槊尖指著對面十來人:“不必改天再戰,就此刻決一勝負吧。你們誰先來?還是說,你們一起上?”

【作者有話說】

心情一般,來抽個獎吧,我研究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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