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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 7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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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 77 章

周師眉頭一皺:“他們這是不撞南墻不回頭。那咱們也別客氣, 照死裏打。”

“他們摸不清咱們的底,自然不會輕易退兵。”李行弱下了馬,吩咐下去, “騾馬上坡費勁,讓大夥都下來, 加快速度趕路, 搶在他們前頭占據高地。”

“是!”

周師把命令一層層往下傳, 村民們陸續下了騾馬, 為了保存體力,也不出聲, 只埋頭趕路。

爬到山頂時, 西邊的殘紅褪盡, 天徹底擦黑了。

另外兩個探路的村民早等在那兒, 見到李行弱,急忙迎過來:“駱越人打著火把,離這也就一百來步了。”

李行弱大步登到高處,借著樹影遮掩往下看。

果然有幾團火光, 正蠕動著朝山頂來。仔細聽,隱隱約約有人在說話,只是聽不清說什麽。

夜裏打仗, 最考眼力和耳力。尤其打埋伏的一方,更要藏好自己。

李行弱盯著底下看了一會兒,暗暗估摸著距離。按對方這速度,用不了多久就能到山頂。

她從高處退下來, 把周師、莊炟、錦歌、伏維則叫到跟前。

“小心他們的探馬。傳令下去, 按計劃左右埋伏, 等我第二聲號令再動手。”

幾人點頭, 各自散開。

命令傳下去,除了跟在李行弱身邊的人馬,其餘青壯分成兩路,摸向左右兩側,動作迅速地藏進林子裏。

山頂上只剩下李行弱和二十來個青壯。

她從馬背上取下刀,握在手裏,帶人登上高處,盯著越來越近的火光。

火光漸漸照出四個探馬的身形,手裏都握著刀,走得不快,邊走邊往四下張望。

忽然,最前頭那人停下來,朝山頂望過來。

李行弱擡手示意:“註意隱蔽。”

身後的青壯們頓時屏住呼吸,兩只手攥緊駑箭,將身體伏低。

夜裏山上到處是晃動的影子,看不出異樣。那人狐疑地看了片刻,又舉著火把繼續走。

七十步……六十步……

李行弱手往下一壓:“放箭!”

前排十名青壯齊齊躍出,端起弩箭,朝下方騎兵一頓猛射。

弩箭穿透力兇狠,這麽近的距離,挨上就是一窟窿,殺傷力十足。

十支弩箭從黑漆漆的山頂呼啦啦飛出,直奔那幾個火把。緊接著慘叫響起,黑夜裏那些火把脫手掉在了地上。還沒等他們回過神來反擊,又一陣弩機聲響,第二撥箭雨來了。

“敵襲——!山頂!”前部一名副將剛拔出刀,喉嚨便被鐵箭釘穿,後半截吼叫卡住。

“滅火!滅火!”

有人用駱越語嘶聲大喊,又有人哭爹喊娘地叫喚:“火掉了,滅不了!”

落地的火把燃成一片火,忽明忽暗的光影裏,人影和馬影亂成一團。

前頭的騎兵全成了活靶子,根本沒處躲,一個接一個栽下馬,石頭似的滾下山坡。

一個落馬的駱越人慌不擇路地往右邊草叢跑,被一箭貫穿胸口,撲倒在地,順著山坡滾下去,撞在一棵樹上,不動了。

兩撥弩箭射完,敵軍前部早就亂糟糟一團。

“……埋伏在上方!快下馬!”駱越騎兵裏有人大聲示警。

他們的主將在隊伍中高聲安撫:“不過是群村民,成不了事!別慌,別亂!立刻下馬隱蔽。”

黑暗中的騎兵在混亂中摸索著下馬,有人被絆倒,有人拼命往馬肚子底下藏,有人揮著刀亂砍。

李行弱拎刀站在上方,看得一清二楚。剩下的騎兵紛紛落下馬背,分頭往兩邊樹林裏跑。

她沈著地下令:“放箭!”

第二聲號令一落,左右兩側箭雨齊發,又是一片慘嚎聲。

“兩邊也有人!”一個騎兵驚恐地勒馬,戰馬前蹄高揚,正撞上飛來的箭矢,人和馬都往後方栽去。

“往中間靠!往我這邊……”

“前後都是死路啊。”

還沒來得及躲進去的騎兵抱頭鼠竄,又跌跌撞撞退回到山道上。

沒人看清箭到底是從哪來的,只知道左右都有埋伏,用的還是弩箭。

“將軍,是弩箭……我方死傷慘重,撤兵吧!”有人帶著哭腔,絕望地哀求。

退路堵死了,駱越騎兵像無頭蒼蠅似的打轉,不知該往哪兒跑。

唯一的活路是撤回去,可這時候要掉頭何其艱難。

他們的主將在混亂中揮著刀,咬牙切齒道:“不準撤!誰撤我砍誰!給我往上沖,我要親手屠了這夥刁民!”

他目光陰鷙,帶頭往上沖,瞳孔裏卻映出一片火星。

那是第三撥箭雨,是點了火的箭!從山頂、從左右兩邊飛來,雨點似的砸進人群。

“是火箭!”身邊的士卒大叫,“快跑……”

駱越人的隊伍徹底炸了,扔了馬,不要命地往山下跑。

射在鎧甲上的火,很快燒著了衣服,燎著了頭發,駱越人慘叫著在地上打滾,有的馬驚了,在林子裏亂躥。有人嚎叫,有人大罵,和受驚的馬嘶聲混成一片,在山間回蕩。

火掉在地上,又引燃了枯草,照亮了駱越人驚恐的臉。

箭卻還在射,倒下了一個又一個人。

敵方主將還在喊:“穩住!跟我沖上去,躲開火攻!”

他揮刀往前指,想帶著人繼續沖。但隊伍已經不聽指揮,有人往後退,有人趴在地上,只有稀稀拉拉幾個跟著他。

火光照著主將扭曲的面孔。他舉著刀猛沖,一邊朝高處的李行弱暴喝:“山上的何必躲躲藏藏,下來受死!”

“無能鼠輩。”駱越人就這戰力?

李行弱嗤了一聲,垂眼盯著底下,一動不動。

兩輪弩箭打散了他們的隊形,解決了探馬。再兩輪火箭攢射,差不多折損了大半人馬。剩下的人無路可退,只能拼死往上沖。

三十步……二十步…

“殺!留一個活口。”

李行弱振聲一喊,提著刀來跳下高坡,穩穩地落在駱越人面前,一刀一個。

身後青壯緊隨其後,從草叢裏跳出。伴隨一陣沖殺聲,左右兩側的林子裏,也有無數道黑影舉著刀劍沖了出來。

周師、莊炟和塾師帶著人從左側殺出,錦歌和伏維則從右側包抄。

夜色下,喊殺聲震天。

駱越人被包圍在了山道上,哭爹喊娘的。

主將吼叫:“不許退!”

刀光繚亂,不斷有人倒下。想要往林子裏鉆的,被腿長的青壯三兩步就追上。

這些青壯雖是村民,膽識卻不凡,逮住敵軍也不遲疑,一刀將人捅穿。

至於躲進草叢的人,被目力好的錦歌指出位置,伏維則和周師就上去把人一個個揪出來,抹了脖子。

莊炟一聲不吭,刀卻揮得相當麻利,左劈右砍的,躲著亂跑的馬,一路殺到山道下方。

這些騎兵看著裝備齊全,實則不堪一擊。尤其接二連三遭遇埋伏後,被打破了膽,早就軍心渙散,喪失了鬥志。

就主將和幾個副將在前頭瘋狂揮刀,但當他往四周看時,自己人死的死,跑的跑,火把照亮的地方,到處是屍體和哀嚎的士卒。

再一擡頭,火光中現出一張染血的臉。

此人七尺來高,肩背筆直,衣上血跡斑斑,卻分明是個女人。

那雙眼睛一掃過來,他眼皮一跳,心就莫名沈到了谷底。

李行弱手腕一抖,甩掉刀上的血水,遠遠喝道:“身為將領,不顧部下死活貿然挺進,最是該死。”

“娘的,是個硬茬!”對方不甘心地一咬牙,在部下的連聲催促下,只能後撤。

“不留下東西還想走?”李行弱提著刀,幾個縱跳追到他身後。

被逼到絕境的敵將眼看逃脫無望,回身來劈她:“我跟你拼了!”

李行弱不避不閃,迎頭就是一刀。

對方只覺腕口一麻,刀就被磕飛了。但他反應極快,扭頭再跑。

“還想跑?門都沒有……”伏維則從旁邊躥過來堵人。

李行弱已經兩個大步追上,一腳踹在敵將後背,將人踹趴在地上。

對方撐著地面想爬起來,她腳一擡,用力踩了上去:“屠村是誰的主意?”

地上的人只喘氣,不吭聲。

伏維則上來就往他身上結結實實踹了兩腳:“我們娘子問你話,敢不答!”

敵將被踹得直叫,嘴還挺硬:“橫豎都是死,老子賺個寧死不降也值了。”

李行弱低頭看他:“一個將軍不去守衛邊境,卻來殘害百姓,還妄談寧死不屈。”

她彎唇冷笑:“不說也行。過了今天,我便發兵打到駱越王庭,讓你們的國主認祖歸宗,回歸正統。”

這話狂妄,聽得敵將直冒冷汗:“你……你是誰?就是北方大國也不敢輕易越境,叫我國主臣服……”

“一個死人,無需知道。”

李行弱掀掉他的頭盔,掐住後頸將人提起來。對方拼命掙紮,被她鐵鉗似的臂膀鉗制得緊緊的,動彈不得。

她捏著脖子,像拖一條死狗,朝石頭上奮力砸去。

僅僅砸了兩下,腦漿崩裂,血流了一地。

方才還鮮活的人,轉眼就成了死屍一具。她眼都未眨,右手提刀一砍,腦袋和身子果斷分了家。

伏維則已經習慣了她的狠辣果決,但還是楞了一瞬。

李行弱揪著發髻把頭顱拎在手裏,把那把卷刃的刀往地上一擲,刀尖紮進土裏。

拼殺聲也漸漸停了。山道上只剩下火把燃燒的劈啪聲,和傷員的呻吟聲。有風從底下吹上來,裹挾著血腥氣和燒焦的味道。

她轉過身。

青壯們已經殺光了所有騎兵,僅留下一個活口。大夥每人身上都濺了血,有的站著,有的坐著,神情覆雜地望著她。

有震驚,有害怕,還有人呆楞在那兒。

李行弱沒空去琢磨他們在想什麽,掃了一圈被火燒焦的坡道。

目光所到之處,遍地屍首。到處都是火,箭矢刀劍散落一地。還有駱越人的馬,除了倒在血泊裏的,有的站在死人堆裏,有的早就跑得沒了影……

【作者有話說】

跟我爸吵架。

昨天吵一架,今天吵兩架,因為他威脅,撂各種狠話,沒有任何心理負擔地折磨我們,精神摧殘我們,我奶還要我們忍讓他。

我忍無可忍,當著他面吼:我不是小時候讓你隨意用腳踹的人了,現在屋裏沒人打得過我了,別逼我動手,不然我兩拳把你攮死。

越沒用的男人越是欺軟怕硬,這種就是皮癢了,欠抽了。你只要聲音比他大,比他兇,比他會威脅人,他就不敢跟你大聲說話。

早知道這樣很爽,我十幾歲就該這麽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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