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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賣門派 這對師徒就是這樣離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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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賣門派 這對師徒就是這樣離譜

章柳肅走在前面, 雲隱秘教不算是特別大的門派,走廊兩旁的墻壁內側,栽種了各種裝飾的柳樹, 樹枝垂下, 將本就不寬廣的道路變得更加狹小。

謝春朝和宜蘇跟在他的後面, 看著他端莊的背影。

宜蘇剛好在走神,眼睛剛好就看著前方。這個地方的道路不寬,乍看上去, 就給人一種誤會, 他好像在盯著章柳肅的背影。

正走著神, 身體突然被人一撞。

宜蘇保持平衡的能力得天獨厚,不然就要被撞下去了。他回過神,一只手撐在謝春朝的肩膀上, 一只手擡起, 去抵住撞他的罪魁禍首,也就是謝春朝的腦袋。他有點無奈,但是在和謝春朝相處的時間裏, 早就習慣了他突發惡疾。一開始, 宜蘇還有點意見, 但實在是拿謝春朝沒有辦法,所以後面就自我適應了。如今再被謝春朝毫無緣由地攻擊, 他只會轉過頭去,看看他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謝春朝和他對視,張開嘴巴,小聲說他:“淫龍。”

宜蘇滿腹疑慮地摸著他的腦袋,不懂他為什麽要這樣說自己。

“你為什麽要一直盯著章叔叔?四百多歲的叔叔你都不放過,真的很過分。”謝春朝是發現他一直看著章柳肅的背影, 才打斷了他的行為,不過此話一說出來,他似乎明白了什麽,用了然的眼神看著宜蘇,“比起十幾歲,二十來歲的,幾百歲的比較靠近你年齡吧。”

“你在說些什麽亂七八糟的?”宜蘇的手從他的腦袋上挪開,摸著自己被他撞歪了的頭飾,“我並沒有看著別人的背影。”

“我看見了,兩只眼睛都看見了。”謝春朝又一次將腦袋湊了過去。

宜蘇笑了一聲,伸出手,將他的腦袋捧住,無奈地問:“你有兩只眼睛,但是看到的東西未必準確。”

謝春朝連續撞他。

宜蘇拿他沒有辦法,估計已經清晰地認知到,在謝春朝鬧脾氣的時候,和他講道理是沒有用的。

謝春朝撞了他幾下,隨後,似乎意識到了什麽,用意味深長的眼神看著他。

宜蘇看了心裏發怵,寧願謝春朝繼續撞他。

“你喜歡的類型。”謝春朝伸出手指,直接指著他,“大門派出來的,比較有氣質的,看上去沈著冷靜的。”

謝春朝其實並不知道許雲璃的為人,但是根據宜蘇透露出來的只言片語,大概就是傳統大門派的掌門的模樣。

宜蘇發現了,謝春朝的心性大概從某個歲數開始,就沒有增加過。

“不過你感覺錯了,章叔叔不是你以為的那種類型的人。”謝春朝搖手指。

“什麽?”宜蘇無法參透他的這句話。

謝春朝早就看到不遠處有一道石檻,手直接指了過去,示意他去看。

宜蘇往前看。

章柳肅已經走到了石檻的前面,那麽顯眼的一片凸起來的石頭,他擡起腳的時候,卻還是踢了過去。他往前踉蹌兩下,然後根據過人的平衡水平,穩住身體後,假裝無事發生,繼續往前走,走沒兩步,頭發和柳樹的枝葉纏上了。

他露出了相當為難的表情,想要解開自己的頭發,卻越弄越糟糕。

“章叔叔,我來了。”謝春朝習以為常,迅速邁開腳步跑了過去。

“小春啊。”看章柳肅的動作,就是在呼救。

謝春朝雖然手不巧,但還是盡力又耐心地一點點把他的頭發從枝葉中解救出來,盡管他解救他的辦法,大部分是直接把樹枝捏斷了。

在謝春朝幫忙的時候,坐在他肩膀上的宜蘇,那麽巧的,就和章柳肅對上了視線。

章柳肅打量了宜蘇好幾眼,最後只露出了友好的笑容。

宜蘇則是一手扶在謝春朝的肩膀上,默默地轉過頭。

雖然此龍喜歡人,但是不怎麽喜歡交流。

“章叔叔,可以了。”謝春朝一臉正氣。

“那我們繼續走吧,你是第一次來這裏,跟著我,不要迷路了。”章柳肅頂著幾根小樹枝,繼續往前走。

宜蘇:“……”

兩個人,都不靠譜啊。

章柳肅走路的速度很快,謝春朝一開始就沒有跟上去的打算。

他們兩個人在這個地方走了很長的一段路,終於,遇到了第三個人,那人馬上對章柳肅說:“教主,你又迷路了吧,還是我帶路吧。”

宜蘇聞言,慢慢轉過頭,去看謝春朝。

謝春朝雙手放在腦袋後面,嘴裏不知道什麽時候咬著一根草,走路的模樣吊兒郎當。當他聽到章柳肅在自己的門派裏面迷路了,沒有表示出一絲的驚訝。他能感受到宜蘇不敢置信的目光,便幹脆地告訴他:“說起來,有點驕傲,章叔叔以前來太清劍宗住,都是我領著他走來走去的,不然他就不知道跑哪裏去了。”

“你說過,你們的門派很大,但是因為只有兩個人,所以開放的領域很小。”

“是這樣的。”謝春朝挑眉,把手放下,同時把嘴裏的一根草拿下,轉過頭和宜蘇對視,“章叔叔,在那個地方,都會迷路。”

“小春。”章柳肅在前面,沒有聽到他們的對話,只是在弟子的幫助下,找到了正確的去路,連忙回頭喊謝春朝。

“章叔叔,我來了!”謝春的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歡樂地跑了過去。

宜蘇還是第一次看到謝春朝對人如此容忍的表現,思前想後,按照他的為人分析一番,只能得出一個結論,章柳肅應該真的很有錢。

不一會兒,章柳肅就在弟子的帶領下,和謝春朝來到了一座金碧輝煌的大廳,並且桌面上,早就擺滿了各種各樣的美味點心,熱水在一旁用小爐子燒著,茶葉和杯子就在旁邊。

“哇。”謝春朝進屋子後,沒有馬上坐下,而是稀奇地在原地轉了一圈,眼睛閃閃發亮。

“小春,來坐。”章柳肅喊他,而自己則坐在熱水的旁邊,準備給謝春朝泡茶。

自從看到章柳肅的馬虎表現後,宜蘇很擔心他提起熱水,就把自己澆了。

幸好的是,他的擔心並沒有奏效。

章柳肅動作緩慢,但是優雅地泡茶,倒進茶杯後,第一杯推到謝春朝的面前,第二杯,仍舊繼續放到謝春朝的前面。

宜蘇:“……”

人不識數?

“小布娃娃,也請用茶。”章柳肅笑著說。

“他喝了,要是濕了,我還得給他洗身體和衣服。”謝春朝知道宜蘇不進食,因而隨便找了一個借口推辭。

“你什麽時候幫我洗過澡和衣服了?”宜蘇反問他,不如說,謝春朝不讓他幫忙洗衣服,他已經謝天謝地了。

謝春朝拿起屬於自己的那杯茶,舉起手,在茶水快要入口之前,嘴角上揚,和他商量道:“今晚吧。”

宜蘇沒有相信他的意思,但是一直在盯著他喝水的樣子。

“呵呵呵。”章柳肅的那一邊,發出了一連串笑聲。

“我喝吧。”宜蘇說著,跳下謝春朝的肩膀,落到桌面上。

“水燙,你小心點。”謝春朝的眼睛一瞟,另一只手一動,順手就幫他把茶杯挪到了他的前面。

宜蘇盤腿坐下,捧起茶杯,慢慢品嘗。

“小春,我不知道,你竟然還會把活的生靈帶在身邊。”章柳肅對於宜蘇的存在表示驚訝,因為謝春朝下山後,所做作為都表示自己是一個孤身漂泊的游俠,他有機會聯系到他的時候,問他要不要來他的門派,都被他拒絕了。

“呵。”謝春朝的茶杯離唇,放在桌面上後,振振有辭,“小龍是我的食物,當然要帶在身邊了。”

宜蘇聞言,在喝茶的間隙,擡頭看了一眼滿臉理所當然的謝春朝。

他承認,在謝春朝說出那番話的時候,一個念頭在他的腦海中一閃而過。

真想把這個一無所知、又任性妄為的凡人一輩子關在宜蘇山,並且他要驅趕宜蘇山裏的所有生靈。就剩下他和這個凡人。他要把自己原原本本的身體,他的屍體,或者不是屍體也行,就橫在他的面前,讓他不吃完他的身體,就不能離開這個地方。

宜蘇一邊想,你能吃得完嗎?

一邊想,就算你吃厭了,也不會放你離開。

到時候再看看,這個狂妄自大的凡人,還會說些什麽。

打斷宜蘇的腦內世界活動的,是章柳肅的笑聲。

“這是小龍啊。”章柳肅明白了。

“當然是龍了。”謝春朝仗著他什麽都不知道,看準宜蘇已經把茶杯放下了,一把拎住宜蘇的尾巴,把他倒著提了起來,炫耀道,“完完全全就是龍。”

宜蘇的身體倒掛,雙手環抱在胸前,仍舊用那種無奈的眼神看著他,只是沒有做出任何制止他的動作。

謝春朝看著他在自己的手中轉來轉去,而且毫無怨言的模樣,莫名忍不住笑了,隨後另一只手托住他的腦袋,猝不及防地把他抱進懷裏。

這個小龍怎麽那麽會選身體,這個布娃娃太可愛了。

宜蘇楞住,隨後一聲不吭地趴在他的胸前。

當謝春朝有這個想法的時候,他似乎忘記了,挑選這個布娃娃模樣的人,其實是他自己。

章柳肅看著他們的互動,莫名悄悄地嘆了一口氣。

“章叔叔。”謝春朝想起一件事情,連忙看向章柳肅。

“怎麽了?”章柳肅給他添茶水。

“你太不夠意思了。”謝春朝撒潑道。

“我嗎?”章柳肅其實已經猜到他會說什麽了。

“我千裏迢迢專門來找你。”這話不假,他在堯光國的時候,就想著要來投奔一下章柳肅了,說是投奔,其實也是想要見一下他,“結果守門人不給我進來,我還以為你忘記我了。”

說完,他委屈巴巴地伸出手,夾住一塊點心,塞進嘴裏。

宜蘇真想知道,他的師父到底是怎麽教小孩的?

“我早就和弟子們吩咐過,如果謝春朝來了,就直接請他進來。”章柳肅可不背這個鍋。

謝春朝再次祭出自己撒潑專門用的句子:“騙子,章叔叔是騙子。”

章柳肅看了他一眼。

宜蘇在謝春朝的懷裏,稍微用力,扯了一下他的衣襟。

謝春朝順從地低下頭。

“你沒有報上你的名字,你只說你是薛晨淵的徒弟。”宜蘇記得清清楚楚。

再聽到這個名字,之前拿水壺拿得穩穩當當的章柳肅,立刻手抖了一下,熱水直接灑到了桌子的邊緣。若是水濺得遠一點,就會直接落到他的衣服上。

章柳肅似乎發現自己的心思不穩,幹脆把水壺放下,再次嘆了一口氣。

謝春朝陷入回憶。

好像確實如此。

因為在他看來,章柳肅和他之間會有關系,最重要的原因,是他和自己的師父是多年好友。所以他來找他,自然就報上了師父的名字。

“不知晨淵獨自在門派裏面,是否會寂寞?”章柳肅一句話,說盡惆悵。

“我出門之前,把所有的酒都找了出來,全部放在了師父的墓前,想來,不會太寂寞。”謝春朝經常想念薛晨淵,只是方式在普通人眼中過於吊詭。要是遇到了不熟的人,他還能以一種開玩笑的語氣,說著關於薛晨淵的事情。但是當面前的人是章柳肅,他便很難以那種調侃到不分場合的隨意口吻講述一些事情了。

“是了,他愛喝酒,從前也是一個人待在門派裏喝酒,應該沒有我想象中不習慣。”章柳肅稱讚謝春朝,“還是小春你有主意。”

身為修仙者,他們兩個人本應比誰都清楚,人死後,魂魄再入輪回。

人間是花開,還是滄海桑田,死人都不應該再知道了。

但是偏偏如此,還是把死去的人當成活的人在聊。

宜蘇,在這方面,最能理解這兩個凡人。

“話說回來。”章柳肅看他沒有問題了,就要開始責問他了。

謝春朝已經開始大快朵頤了。

章柳肅知道他一向吃得多,所以並沒有意見,而是和他問道:“你把門派都賣了?”

“噗。”謝春朝聽到他這句話,差點噴了。

章柳肅嚴肅地看著他,沒有開玩笑。

“哪裏,我哪敢,真的不怕師父變成冤魂,晚上把我絞殺掉。”謝春朝不知道他為什麽會說出如此離譜的話。

“我記得,我上一次離開的時候,特意給你留下來一個令牌,還和你說了,如果有事,就拿著令牌來雲隱秘教。”那時候,他們都知道薛晨淵命不久矣了,“七年前,我在這裏等著,沒有等到你來找我,於是派人去太清山,才知道你已經離開了。我本來想派人在山腳打聽你的消息,結果發現了太清劍宗裏的很多東西都在山下每家每戶裏面,還在攤位上看到了我給你的牌子,然後我一問,他們說你把所有的鍋碗瓢盆、桌椅板凳,還有很多東西,通通打包,直接賣給山下的一個商人了。”

謝春朝嘟嘴,開啟裝傻模式。

宜蘇雖然早就聽說他把家當賣了,才有錢下山游歷的。

還真的是所有家當啊。

“沒錢,怎麽出去混?”謝春朝心虛地說。

“所以我一開始就說了,沒有錢,直接來找我。”章柳肅從懷裏,掏出了一個令牌,被氣笑,“結果你連來找我的憑證都賣了。你們一個師父,一個徒弟,整天故意氣死我的吧。”

“主要是,忘記了那是你給的牌子了,我把東西都包給老板了。”謝春朝摸著自己的頭發,不敢和他對視,“他找人來,把東西都搬走了,我收了錢,也就走了。”

章柳肅嘆氣,停頓了一下後,又嘆氣。

“我把能找到的東西,都買回來了,原模原樣,擺了回去。”章柳肅和他說一聲。

“謝謝章叔叔。”謝春朝立刻笑道。

“但是有一些東西找不到了。”章柳肅的身上散發出莊嚴肅穆的氣息,接下來他要說的話,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意思,也希望謝春朝可以認真一點。

謝春朝見狀,收起笑容,背脊挺直了。

宜蘇只覺得變天了。

“厭生劍呢?”章柳肅問道。

宜蘇楞住。

厭生劍。

當年許雲璃用宜蘇山上所有的臨淵黑鐵制作出來的七把劍之一,謝春朝說過,其他六把劍在望塵三劍和啟秀三劍的手中,但是偏偏從未說過,厭生劍的去向。

厭生劍在他的手中?

宜蘇瞠目結舌。

“還有,你是怎麽回事?”章柳肅有問題的地方太多了,“你不用劍了嗎?”

這個問題一出,宜蘇就明白了,謝春朝棄劍的時間,絕對比他們想象的都要短。

按照章柳肅的口吻,他是經常會去看望謝春朝和薛晨淵的。既然他最後一次去的時候,謝春朝的武器還是劍,那麽他換武器的時間極短。

“我練劍,是師父的意思。”謝春朝無畏地說道。

“你不喜歡劍?”章柳肅從未想過這個可能性。

謝春朝搖頭,並不說話。

“算了,這是你的選擇,我無權幹預。”章柳肅只是好奇緣由,但是他看到謝春朝的表情,便知道他不會說的,“厭生劍在哪?”

那是寶貴的劍。

屬於……薛晨淵的劍。

謝春朝在一陣沈默後,試探著說道:“你猜?”

他實在是怕直接說出答案後,會被好脾氣的章柳肅打一頓,然後趕出雲隱秘教。

“我不知道,所以才要問你,厭生劍是很寶貴的武器。”章柳肅看起來,十分緊張,“臨淵黑鐵制作的武器是無法放進乾坤袋的,所以你沒有拿著,就是不在你身邊。但是我在山下把你賣出去的太清劍宗的東西都找得七七八八,沒有看到厭生劍。然後,你的傘,這個世道了,你是怎麽找到大量的臨淵黑鐵制作出這麽大把傘的?”

他有太多問題了。

“臨淵黑鐵有一個特質,那就是取出來打造完畢後,不能再熔化鍛造。因為一旦第二次進入火焰中,臨淵鐵就會迅速縮小,一把劍大小的臨淵黑鐵,好運的話,只能再打造成一把小刀。”章柳肅顯然在這段時間,想了許多的可能性,“所以你不可能是熔了厭生劍。”

只要稍微有理智,並且明白臨淵鐵的人,都不會把他們熔掉。

這也是為什麽,許雲璃打造出這七把劍後,千年了,仍舊是劍的模樣。

“小春,叔叔很認真地問你,劍呢?”

謝春朝撓耳抓腮,焦慮到不行,顯然章柳肅的幾個問題,把他逼到極點了。

宜蘇看不過眼,飛到他的臉旁邊,抓住他的手。

謝春朝順手抓住宜蘇,在自己的臉上擦來擦去。

宜蘇真的覺得自己在成為他的食物之前,先成為了他的抹布。

“那個,我的傘很大,如果要制作,需要很多的鐵。”謝春朝說了一句廢話。

章柳肅蹙眉,緊緊盯著他。

“熔了厭生劍,這種事情,我不會做的。”

聽到這句話,章柳肅松了一口氣。

他那口氣還沒有吐完,謝春朝就找到機會,把一句話,一下子說完了:“我把厭生劍賣了,賣了很多錢,然後用部分的錢買了一大塊臨淵黑鐵!我錯了,你罵我吧!”

他越說越大聲,在宜蘇看來,這不是正確的道歉態度。

章柳肅那口氣哽在喉嚨,他摸著心臟,快要暈厥了。

就算是視金錢如糞土,不在乎身外物的宜蘇都被他震驚到了,他只是不開口說話,但是內心對他的行為,很想做出評判:你真夠大膽的。

“我……不知道為什麽,不太舒服。”章柳肅的身體搖了一下,臉色蒼白。

宜蘇覺得他要倒在地板上了。

章柳肅的手顫抖著,拿起面前的茶杯,先是慢慢喝一口茶水,隨後忍不住全部倒進口中。

他很少有這樣失禮的表現。

謝春朝審時度勢,有眼色地拿起茶壺,給他倒茶水。

章柳肅不管水有多燙,舉起茶杯,又喝了一杯。

他很難平覆心情,最後,就這樣喝了半壺水,稍微冷靜下來了,想著要解決問題,便問他:“你在哪裏,賣給了誰?”

謝春朝抓頭。

章柳肅現在看到他這種動作,心臟就跳動得越來越快,快到要從喉嚨裏蹦出來了。

“我也不知道,太清山下根本賣不出那把劍,我就在有很多修仙者的驛站,把劍賣了。不然的話,就我這樣到處花錢的模樣,一開始哪裏來的錢。”

“哢嚓。”

謝春朝不敢說下去了,因為章柳肅的手一動,把茶杯捏碎了。

“小春!”

謝春朝敢打包票,他認識章柳肅以來,第一次聽到他用那麽大的聲音和自己說話。

“唉。”章柳肅一拳頭捶在桌面上,一臉狼狽,想要恢覆情緒,不想對謝春朝發脾氣,“我嚇到你了吧,我不是故意的,但是……你真的不應該這樣做。那是晨淵送給你的劍,而且那把劍……價值不菲,很重要的。我很難解釋,但是它的價值遠超你的想象。”

“關於那把劍,師父只和我說了一句話。”謝春朝又開始吃東西了。

這個缺心眼的糟心孩子。

宜蘇這樣想他。

“他說,如果我要下山,帶著厭生劍,很容易有殺身之禍。”

“誰能奈你何?”他的事跡,這些年來陸續傳到章柳肅的耳朵裏,他真的不知道,就算謝春朝帶著那把劍,又有誰敢奪劍。

“師父這樣說的啊,然後他病倒在床上的時候,我還問他了。”

“嗯?”章柳肅已經預感自己今天會被這對師徒氣死了。

“我問,那麽危險,我賣了吧,也能吃頓好的。”謝春朝還能想起他們那時候的對話,一臉得意,“師父說,可以,記得賣貴點。”

章柳肅果然,命懸一線了。

“我就賣了哈哈哈哈哈。”謝春朝發出了在此時的章柳肅聽來,宛若羅剎鬼的笑聲。

“你是什麽時候換武器的?”既然如此,宜蘇就問這個問題了。

“我的師父,在練劍方面,是個老古董,頑固不化,雖然答應了我賣劍,但是絕對不會答應我換武器的。”謝春朝的食指得意地豎起,放在左臉頰的位置,回答宜蘇的問題,“所以我是,下山後換的武器。”

此人就這樣,用著下山前都沒有碰過的武器,把修仙界從老到少,從淺到深,打了一個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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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劇場

謝春朝:我和師父說,劍賣了吧。師父說,好啊好啊。

宜蘇:我持懷疑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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