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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來踢館 走親戚,變成了踢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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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來踢館 走親戚,變成了踢館

謝春朝把鱗片拿在手裏, 看了好幾眼,甚至想上口咬一下。

“你的牙齒不想要了?”宜蘇飛過去,伸出手, 按住他的手腕, 有點無奈地想, 他就不能安分一點嗎?

“有問題。”謝春朝是按照他的意願,把手放下來了,但是多疑地盯著宜蘇。

“你要是敢說亂七八糟的話, 我就要把東西收回來了。”宜蘇提前預判了他的為人和處事方式。

“不是。”謝春朝先一步否認他的看法, 隨後為了防止宜蘇生氣, 伸出手,用手肘的部分夾住他的脖子部分,就像是搭在他的肩膀上一樣, 把他扯到自己的身邊, 他的另一只手拿著鱗片,遞到宜蘇的眼前。

宜蘇真是想不通為什麽要這樣任由他埋汰自己。

“你說你是金龍,這是黑色的龍鱗。”謝春朝再一次用那種多疑又憐憫的眼神看著宜蘇, “你果然……分不清楚顏色吧。”

宜蘇真是無力了, 他的眼睛往上, 看了謝春朝一眼,不滿地說道:“我還不知道自己是什麽顏色的嗎?”

謝春朝稍加思考, 得出來的結論是:“不好說。”

宜蘇聞言,想要從他的身邊離開。謝春朝察覺到他的意圖,更加用力,把他鉗制住。

如果是謝春朝遭遇到同樣的事情,大概會就地在別人的懷裏撒潑,像條魚一樣蹦來蹦去。宜蘇就算設想到了謝春朝解決問題的手段, 並且發現了這樣做一定是有效果的,但就是做不出這樣的事情。

最後,他嘆了一口氣,妥協的意味很強烈。

謝春朝的臉上笑容更甚,把他往懷裏帶。

“我被封印了,因為受到咒術的影響,才會呈現出這模樣。如果再幫我找到半身、腦袋和尾巴,大概能破除咒術和封印術的影響,到時候,你就能看到手中的鱗片變成金色的。”話都說到這裏了,宜蘇覺得自己還是得再三強調,“不要把東西弄丟了,不要把東西給別人。”

“行。”謝春朝答應他,“晚點進市集,我買個小袋子裝起來,掛脖子上。”

宜蘇聽到他這樣說,身體主動朝他靠了過去,對他承諾的解決方案,非常滿意。

太陽高掛天空,春天綠樹成蔭,鳥語花香。

宜蘇幫謝春朝編好了頭發,滿意地順了順紋理。

在如此好的氛圍中,謝春朝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問他:“夢裏面,有人掐我的臉,是不是你?”

“是我。”宜蘇不覺得有什麽不妥,直接就承認了,“坐著太無聊了,所以掐了一下,但我不是人。”

“你居然敢承認。”

“有什麽不能的?”他平常找到機會,都在掐你的臉蛋。

謝春朝想了一下,不太在意宜蘇怎麽玩他的臉蛋,所以就不繼續追究了,但是他對自己昏迷過去後發生的事情,仍舊有很多的疑慮。

“還有啊。”謝春朝首先要接著追問他之前顛三倒四的說話方式,“你到底是怎麽做到,一手抱著我,一手堆草堆的?”

“就,慢慢堆。”宜蘇做事情一向有耐心。

“你是聽不懂人話吧!”

“聽不懂,怎麽和你說話?”

“啊啊啊啊!你就是聽不懂!”

一人一龍準備上路,謝春朝在折衣服,宜蘇在折薄被。

不一會兒,一床整整齊齊的被子,和折得不算糟糕,但是也不怎麽好的長袍放在了一起。

宜蘇皺眉,轉頭看向謝春朝。

謝春朝撅嘴、望天,堅持把裝傻堅持到底。

“你是怎麽做的?”宜蘇指著他折的衣服。

“我十六歲以前沒有怎麽做過家務活。”他的門派窮窮的,但是他為人處事拽拽的,並且為了逃避責怪,還開始推鍋給死了,早就變成一團灰的師父,“師父很喜歡做家務啊,特別喜歡折衣服,我就讓給他去做這些事情。”

宜蘇還在盯著他。

“可恨的老東西,因為自己的個人愛好,把我害到如此的地步!”謝春朝越說越覺得自己有道理了。

宜蘇說他:“把衣服和被子都收回袋子裏去。”

別說那些有的沒的。

“哦,好。”謝春朝聽話地蹲下去,準備收好東西。

宜蘇漂浮在空中,忍了又忍,最後還是忍不住飛下去,重新把他的衣服折好了。

謝春朝隨手接過,放回乾坤袋裏。

他對待自己的衣服隨隨便便,但是對待武器卻很細心,可謂是擦了又擦。無盡夏花看到他的手過來,默默地擠了過去,想要靠近他。

宜蘇看了,飛落在他的手腕上。

謝春朝用手帕擦幹凈傘骨,突然發現有問題,他的手好累啊。

仔細一看,原來是因為手腕上跳了一條小龍,手的兩邊又有無盡夏花在簇擁過來。

謝春朝問:“你們一定都要待在這個地方嗎?”

無盡夏花聽到他的話,自然是馬上回到了傘面上的位置,只是走的時候,花朵停頓了好幾次,做了很多類似回頭的動作。

謝春朝還沒有來得及笑一下,宜蘇馬上順著他的手臂往上走,回到他肩膀上的位置,和他說:“我覺得這樣就可以了。”

“可以了嗎?”謝春朝驚訝,“我還以為你是特別愛幹凈的那種龍。”

他還想在自己力所能及做到的方面,給宜蘇展示一下,他也有擅長做的家務活。

比如說,每當逢年過節,門派裏面的桌椅板凳,都是他擦的。

“再不上路,天就不早了,你沒有吃早飯和午飯,不餓嗎?”

謝春朝笑著看他。

就在宜蘇以為自己的小心思要被謝春朝看破了的時候,謝春朝開口說話。

“你還記得我沒有吃早飯和午飯,算你有心。”

宜蘇點頭,發現他有時候就是缺心眼。

“事不宜遲,我們上路吧。”謝春朝用帶子綁住黑傘,隨後一下子背了起來。

無盡夏花乖乖待著不動了。

宜蘇依舊坐在他的肩膀上,不過這一次坐得離他的脖子位置更近了一些。

謝春朝皺眉,轉過頭去看他。

“做什麽?”宜蘇以為他不喜歡自己靠得那麽近,有點不開心。

“你這樣,我看不到你的臉,怎麽聊天?”謝春朝認為大有問題的點在這裏。

宜蘇聞言,雙手撐在他的肩膀上,稍微往外挪了一點點。

機會難得,且前路漫長,謝春朝便和他說說自己小時候的事情。

“我小的時候,經常和小夥伴在山下玩,我們一群人經常在野外抓動物烤著吃。我那時候還太小,所以經常都是等著大家回來。我們每天都是烤東西吃,在水裏玩,然後睡在野外。我很開心,感覺一天下來,做什麽都行,不做什麽也行。”

“哥哥姐姐們經常說,沒有見過像我那麽好看的小孩子。他們都那樣說,我就覺得,哇,那我可真是可愛的小孩子。”

“當時,有個算命的人突然出現在鎮子裏,並且在路邊擺攤。後面我才知道,那個人是我師父的好友,來找他玩,沒有錢了,所以在山下賺點錢,她一看到我,就說了一大段好沒有禮貌的話。”

“說了什麽?嗯,不能告訴你,反正我聽了很不開心。”

“她想要抓住我,但是我跑了,她追不上我嘿嘿。”

“然後我躲在小巷裏,遇到了去找她的師父,他剛好從我的面前走過。”

“後面我問過他,他是因為我長得特別可愛,所以才停下腳步的嗎?他說,不是,是看出我必定很有天賦。誇我有天賦,我是開心的。但是我那時候,字都不認識幾個,根本不懂什麽叫做天賦,大家經常誇我,都是誇我可愛。我就覺得,那是世界上最大的誇讚。”

“呵,小龍你真是錯過了我的小時候,我那時候那麽小,臉圓滾滾的,非常可愛。”

宜蘇聞言,看向他的臉蛋。

“那個擅長算命的人,說的話裏面,我最討厭的就是說我……”謝春朝的聲音低了下去,“與人緣分淺薄。”

偏偏後面他遇到的事情,都證明了這個卦象。

未曾見過面的家人,童年好友離開太清山,以及他的師父。

活了四百來年了,偏偏遇到他以後不久就死了,什麽意思?故意針對他嗎?

“與人緣分淺薄。”宜蘇和他說,“未必和龍緣分淺薄。”

謝春朝聞言,一楞,隨後笑著說他:“你不是說你報仇雪恨後,就要回宜蘇山待著,不想再和人往來的嗎?”

這樣看來,這份緣分也是有盡頭的。

“你若是好好為我完成任務,我便給你開個門。”宜蘇轉過頭。

謝春朝看著此龍毛茸茸的後腦勺,一時之間做不出承諾,便興高采烈地說下去:“說回雲隱秘教的教主,他叫做章柳肅,是最常來探望師父的人。我最喜歡他了,因為他每次都會帶很多好吃的東西給我。而且師父每次說我偷懶,他都會維護我,說我的師父對我太嚴格了。”

“所以你有在偷懶嗎?”宜蘇好奇。

謝春朝聽到這個問題,笑得可開心了,幹脆利落地回答問題:“嗯。”

他不是老實的孩子啊。

“有一次,師父突然良心發現,從山下買了一籃子食物,都是我喜歡的,專門跑來我練劍的地方,想要給我送飯。他一來到,就發現我在樹上玩小鳥。他氣得呀,拿起一旁的樹枝就追著我打。”謝春朝自豪地用大拇指指著自己,“我跑贏了。”

與其說跑贏了,不如說藏得太好了。

“但是,最後還是得回去的。”謝春朝一臉絕望。

“後面呢?你被打了嗎?”宜蘇好奇地追問道。

“打倒不至於。”謝春朝回想起當年,頓感雙眼無光,“師父還是把那籃子的東西給我吃了,因為買了,不吃也浪費。但是第二天,天還沒有亮,我就被他抓起來了。他拿了劍給我,說,如果我今天沒有成功攻擊到他,就不許停下來。我的師父……嗯,就……”

謝春朝不知道怎麽接下去說,反正看他垂頭喪氣的表情,估計那天是沒飯吃,還得一直和薛晨淵過招。

“你練劍。”宜蘇發現了一個關鍵的信息。

“嗯。”謝春朝的眼珠子快速地轉了一圈。

“為何後面不練了?”宜蘇想不明白。

謝春朝聞言,開始一臉痛苦地抓耳撓腮。

看上去真是夠狼狽的。

宜蘇在等他的回答。

謝春朝抓完臉,開始想要抓頭發了。

“不想回答就算了。”宜蘇已經明白他不想騙自己,但是又不想說實話時,就是這副滑稽的模樣。

謝春朝聞言,心虛地笑了,隨後開玩笑道:“以我的天賦,我怕我開始練劍的話,什麽望塵三劍啊,啟秀三劍啊,望塵莫及,然後懷疑人生,難以拿起劍。唉,我都是為了前輩們考慮。”

這話一聽就是隨口編出來的,宜蘇居然也敢接話:“你太為他們著想了。”

謝春朝得意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辮子,謙虛道:“雖然我的師父沒有什麽道德,但是我的人品是天生的好。”

宜蘇和謝春朝對視。

宜蘇顯然糾結了許久,才憋出了一個字:“嗯。”

“呵呵呵。”謝春朝歡樂地笑了,腦袋往前,去懟宜蘇。

宜蘇伸出手,抱住他的頭。

“小龍小龍。”謝春朝撒嬌。

宜蘇抱住他,眼睛定定地往他看,雖然以他現在的大小和角度,只能看到這個惡劣人士的上揚嘴角。

“你好慈祥啊,我叫你爺爺吧,啊!”

之所以最後發出痛呼的聲音,因為宜蘇下意識往他的腦袋按了一下,並且說他:“我還是年輕的龍。”

“騙子!你是騙子!”

謝春朝一路上,把關於雲隱秘教教主章柳肅的所有事跡都告訴了宜蘇。

“我懷疑他是師父的姘頭,是有理有據的。”謝春朝的右手食指豎起,放在鼻子上,顯露出一副在思考的模樣。

他心思活絡的時候,看起來傻傻呆呆的。反之,看上去在思考的時候,實際上什麽都沒有多想。

“有一次,章叔叔陪師父喝酒,他們喝到了晚上,我路過,就聽到他對師父說:回來吧,我會照顧你的,帶著春朝來我這裏,我保證你們都會過得很好。你已經付出了太多了,我不能看著你在這個地方,這樣過下去。”

謝春朝當時那個激動啊,他終於要離開這個寒酸的門派,跟著師父抱上香餑餑的大腿了。

因為章柳肅看起來,一副家財萬貫的模樣。

“不了。”薛晨淵卻是不加思索地拒絕了章柳肅,“我生在這個地方,也應該死在這裏。我為大家做的,都是我應該做的。如果你想要彌補我,就答應我一件事情。”

謝春朝在墻角,雙手握成拳頭,激動地想著:師父,要錢!快要錢!

“如果我先走了,春朝什麽時候去找你,都要幫我好好照顧他。”薛晨淵的聲音冷峻。

謝春朝楞住。

“給他一個留宿的地方,給他好吃的,給他盤纏,給他需要的幫助。”薛晨淵只有這個要求,“不論他以後是一個怎麽樣的人,闖了什麽禍,看在我的面子上,起碼幫他一次。”

“這個孩子……”章柳肅和他說,“很有天分,你……為什麽不把那些事情告訴他?”

“告訴他什麽呢?如果他有一天,需要擔負起和我一樣的責任,他會選的。如果沒有這個必要,就放過他吧。我會拜托他幫我完成一件事情,但不是我們之間的那件事情。柳肅,就這樣吧,你已經找到合適的人了,就讓他按他心意,隨便活吧。”

時間過了很久,謝春朝仍舊把他們的對話記得清清楚楚。

師父。

我要名揚天下。

但不僅如此。

人們不僅要記住謝春朝這個名字,還要記得,謝春朝是薛晨淵的徒弟。

再給我一點時間,讓我走完這條長長的路,就會帶著你,重新回到修仙界的群峰之巔。

我們的名字,會再次在這個紀元,留在歷史的第一頁。

“就是說,他們的關系好得不得了,晚上還睡一個屋。”謝春朝和宜蘇說著過去的事情,一邊走一邊說。天黑了,他在野外烤餅的時候,仍舊喋喋不休。他有許多無足輕重的小故事,但是從前沒有告訴過任何人

夜色濃郁,今晚沒有月亮。

火堆上散發出來的光亮,照在一人一龍的身上,周圍都是逼近的黑暗。

此間,似乎除了他們兩個生靈,萬物皆沈寂了。

“我第二天,偷偷去看了一眼,看到他們睡在一張床上。”謝春朝的臉上露出促狹的笑容,“不過後面章叔叔離開了,我向師父問了他們是不是道侶,師父不拿樹枝了,拿劍追著我上山,好過分。”

“太清劍宗特別大,明明就只有兩個人,建得那麽寬敞,我真是不明白師父怎麽想的。往裏面走,一個大殿,又一個大殿。但是師父只打掃門後面的一片地方,畢竟我們兩個人也住不了那麽多的房間。”

“對了,師父說,後面的幾座山峰都是我們的,到底要來做什麽啊?出租?嗯?我想過的,但是沒有人聯系我。”

謝春朝小時候除了修行,想得最多的就是怎麽賺錢。

“小龍呢?”他說到喉嚨有點啞了,終於想起了身邊的龍。

龍說:“我就……睡覺?”

他的生活更加單調。

“呵呵呵。”謝春朝開懷大笑。

第二天,他們在路上遇到了牛車,謝春朝給了駕車的人一些錢,帶著宜蘇坐在了車廂的尾部,雙腳垂下,戴著鬥笠,隨著牛車一搖一擺,繼續說話。

“對了,太清劍宗的山後面,有個很深的寒潭,我進入過一次,裏面一點光都沒有,水像冰一樣冷。我夏天拿了西瓜去泡,然後撈起來,和師父劈了吃了,好涼爽。”

“你倒是會享受。”

“我的師父也是這樣說的,下次我泡了給你吃。”謝春朝覺得可惜,“我就是太忙了,不然偶爾回一下太清劍宗也是很好的。”

宜蘇問他:“你想過回去的嗎?”

“當然要回去了。”謝春朝低下頭,露出了一個可以說是溫柔的笑容,“那是我的家呀。”

宜蘇看向帽子裏的謝春朝,他的臉影影綽綽,突然有一種像花一樣脆弱易碎的錯覺。

不過,很快地,他的脆弱一掃而空,自豪地拍了拍胸口,告訴他:“等進了墨州,我就求章叔叔給我一點蒼玉,請你吃。依照他和師父的情誼,這不算是什麽事。”

“好。”

謝春朝立下豪言壯語,花了五天的時間,終於到了墨州。

他在熱鬧的城中稍微一問,就找到了雲隱秘教的位置。

靠郊外的地方,有一片富麗堂皇的建築群,上面掛著雲隱秘教的牌匾。

謝春朝看著守門的弟子,咳嗽一聲,言笑晏晏地說道:“我是薛晨淵的徒弟,特地來找章柳肅教主。”

他此時,溫聲細語。

守門的弟子看到一張沈魚落雁的臉,先是晃神。再聽到他的話,皺眉,伸手攔住他,嚴厲說道:“別看我們教主脾氣好,就隨便攀關系。誰知道你的師父是誰,沒有引薦信,沒有令牌,不許進去!”

“可是,我的師父,是你們教主的姘頭啊。”謝春朝還是這樣以為。

另一邊的守門弟子聞言,怒不可遏,開始過來,想要動手趕人。

謝春朝楞住,轉過頭,和宜蘇對視。

宜蘇圓溜溜的眼睛看著他,不發一語。

謝春朝嘴角一抽搐,明白現狀了,於是乎,輕蔑地笑了一聲,囂張地說道:“好吧,換個說辭,我要踢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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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劇場

謝春朝:我現在覺得有點丟臉。

宜蘇:不是你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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