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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玄鏡理 這家夥,比我還過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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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玄鏡理 這家夥,比我還過分

水浪雖然平息下去了, 外面的風雨仍舊不中斷,甚至還有繼續加劇的意思。雨水打下,淩月仙門的六人在眾人的視線中, 打著雨傘, 緩步走到了 這附近的唯一一家客棧中。太多的人堵在門口, 不方便新的客人進來,他們漸漸就散去了。六人收起雨傘,將傘放在門口的位置。外面風雨交加, 泥土飛濺, 他們穿著一身白衣, 卻沒有染上半分汙穢。

這新到來的六人顯然在部分客人之中引起了一些風波,但是大多數的人,仍舊在討論著走蛟引發的災難。

在吵鬧聲中, 淩月仙門的人聚起來, 議論了幾句話,大概也是覺得這種天氣下,難以繼續趕路, 所以便決定暫時在這家客棧休息了。

其他的客人陸續坐回原來的位置上, 各處傳來了關於走蛟的聲音。

謝春朝的座位在角落, 他的腦袋稍稍一轉,這才發現, 在場的人居然都是修仙者。

這一次的災難之大,居然引來了那麽多的修仙者嗎?

就在他的眼珠子轉來轉去的時候,眼睛被一抹白擋住了。

淩月仙門的六人選擇的位置在他的前面,那麽恰巧,玄鏡理就坐在他最近的座位,背對著他, 其餘人跟著他落座。

“雨勢太大了,現在不好趕路。”他們之中,看上去最成熟的女性開口說話。

就算是修仙者,也不可能完全抵禦來自天地之間的災害。

“知道。”玄鏡理回應道。

“不要著急,先喝茶吧。”女人笑著,看著店小二過來給他們上茶。

“我的肚子餓啦。”他們中一個臉圓圓的少女朝著坐在兩旁的女性撒嬌。

她們朝她笑了一聲,告訴她:“悠悠,你想吃什麽,盡管點吧,這幾天我們一直趕路,確實沒有吃什麽。”

他們之中,做決定的似乎都是那位成熟的女性,玄鏡理並不多話,偶爾會幫她們遞些東西。

如果不是之前有人向謝春朝提及這六人是淩月仙門,而且這個男人就是玄鏡理,謝春朝可能根本就不會多關註他們幾眼。

“咳。”謝春朝小聲喊宜蘇,想要和他聊天。

宜蘇馬上把臉湊過去。

“這個世界上,居然有比我還低調的人。”他小聲說。

宜蘇問:“你低調在哪裏?”

在他看來,擁有謝春朝這樣一張臉,就註定和低調無緣。更別說,這個人走到哪裏,哪裏就亂七八糟的。

“我哪裏都低調。”

宜蘇看上去對這句話並不是十分服氣。

“我如果高調的話,現在整間客棧都要炸了。”謝春朝笑著用食指在桌子上戳了戳,“你信不信,不信的話,我可以展示一下。”

宜蘇陷入詭異的沈思。

“好。”謝春朝看他不信,就要站起來。

“我信的。”宜蘇異獸的直覺生效,他連忙伸出手,挽留一般,抓住了謝春朝臉頰旁的頭發。

他無所謂凡人如何亂糟糟,但是他得承認,一旦謝春朝這邊陷入麻煩,必定就會連累他。

不要再為難一條只有爪子的龍了。

謝春朝一開始就不過是做個假動作而已,發現宜蘇開始認輸後,馬上笑著聳肩膀,揶揄他。

“公子,也是修仙者?”看到他和肩膀上的布娃娃聊天,坐在他側邊的客人馬上搭訕。

“是的,我是從山下來見識一下的。”謝春朝一臉陽光燦爛地轉過頭,毫不猶豫就回應了說話的人。

“山上嗎?”

他這副天真爛漫的模樣頗有迷惑性。

“閣下又是來自哪裏?”謝春朝和他閑聊,兩根手指快速無聲地在桌面上敲擊著。

“七寶琉璃宗。”那人回答,隨後高傲地擡起頭,想要接受眼前美人的一些仰慕眼神。

“這樣啊。”但是謝春朝反應全無,只是繼續笑笑。

七寶琉璃宗算是比較有名有姓的門派,在修仙界處於中下流。若是小門派的弟子,或者散修遇到了裏面的弟子,說不定會有一些向往。可惜謝春朝是能把更有知名度的青雲宗都拳打腳踢的人,又怎麽會把他們放在眼裏。

那人看到他的反應,有點尷尬,但是很快又自我調理好了,當作剛下山的年輕修仙者什麽都不懂。

“道友們齊聚,附近是發生了什麽事嗎?”謝春朝已經大概心裏有數了,但還是試圖獲取更多的信息。

“走蛟。”七寶琉璃宗的弟子的答案也是如此,“蛟要入海才能化龍,為此,必須引天之雨水,地之江河水。此蛟居然可以引起如此滔天巨浪,附近的水位上升了不少,看來成功化龍的可能性很高啊。”

他說起這話的時候,有一種莫名的興奮感。

謝春朝隱隱約約覺得有問題,但是按下不表,只是露出了笑容。

“我們是為了伐蛟來的。”另一桌的散修聽到他們在聊走蛟的話題,不由得插話進來,“最近的山洪災害,害了不少人。”

走蛟時,一旦引發的災難變多,便會有專門的伐蛟人。

蛟一死,災害就會消失。

“眾道友真是心善。”謝春朝誇他們。

被美人讚賞,叫一桌的散修害羞起來,紛紛笑著朝謝春朝點頭。

“閣下是什麽修為?”散修沒有那麽多的顧忌,直接問起了門派弟子之間不會隨意詢問的問題。

謝春朝指著自己,笑得陽光燦爛,言之鑿鑿道:“強化期。”

“哇,不錯不錯。”在散修裏面,強化期確實是不錯的境界了,再加上謝春朝看起來比真實的年齡顯小,他們更覺得謝春朝的修為足夠了。

當謝春朝說自己是強化期後,原本背對著他的玄鏡理背影顯然一僵,隨後,便是緩緩地半轉過頭,看了謝春朝一眼,表情若有所思。

“鏡理。”年紀稍大的女子覺得他盯著別人的行為,有點失禮了。

玄鏡理轉回頭。

謝春朝這邊,一片歡聲笑語。

“對了,你叫什麽名字?”突然有人問謝春朝。

玄鏡理的耳朵豎了起來。

宜蘇明顯看到了他的動作。

“我姓謝啊。”謝春朝又裝傻,“很多人喊我小謝。”

“名字呢?”那人不知為何,還要繼續問下去。

謝春朝笑吟吟,繼續說道:“宜蘇。”

宜蘇被他的聲音一喊,註意力立即從玄鏡理的身上抽開,轉過頭去看謝春朝。

聽完他報名字,問話的人明顯松了一口氣。

“怎麽了?”謝春朝覺得好笑。

“沒有沒有。”另一個門派的人擺手,隨後自己也是笑了,坦白道,“我看公子風華絕代,姓謝,又是在強化期,差點以為你是……哈哈哈哈不可能不可能,公子那麽友善。”

“嗯嗯嗯?什麽不可能?”謝春朝笑著朝他湊過去,滿臉好奇。

“我差點以為你是謝春朝。”那個弟子毫無顧忌地說出那個名字,隨後自己被這個想法逗笑了。

“哈哈哈哈。”謝春朝聞言,發出了一連串歡快的笑聲。

但是這個邊緣的角落,突然就只剩下了他的笑聲,其他人吵鬧的討論聲消失不見了。

謝春朝意識到了這一點,笑聲微收,看向不久之前,還一起聊得熱火朝天的同道們。

“謝春朝最近確實在附近冒頭了。”

“他搶了青雲宗的寶物。”

宜蘇聞言,挑眉,他都說了,他不是青雲宗的東西。

“聽說,還搶了附近山賊的東西。”此事已經傳開了。

“他怎麽連山賊的東西都要搶啊。”有人甚至開始為山賊鳴不平了。

謝春朝默默抹了一把臉,很快地,一點愧疚之心都沒有地挺起胸膛。

搶壞人的東西,怎麽能叫搶呢?明明就是正義之舉!

“青雲宗的人到處找他,但是目前沒有一點線索。”青雲宗的人把檄文張貼得哪裏都是,他們很難不知道謝春朝和青雲宗之間的沖突。

謝春朝自然地接話,說道:“這樣看來,他估計已經離開這裏了。”

“公子也知道謝春朝?”弟子看向他。

“謝春朝嘛。”他從會照鏡子那一天開始,就知道了。

“遇到那人,記得躲遠點。”清楚謝春朝口碑的人,都如此警告別人。

“嗯嗯嗯。”謝春朝連連點頭,一副乖巧的模樣,“大家都這樣說,他一定是一個窮兇極惡,並且長得兇神惡煞。”

宜蘇就這樣看著他,不說話。

“非也。”有弟子笑著搖頭,“雖然沒有見過面,但是謝春朝可是赫赫有名的大美人。”

“怎麽會。”謝春朝嘴角上揚。

“真的真的。”如果只是一兩個人這樣說,那麽可能只是中上之姿,但是每個見過他的人都誇讚他的外貌,那必定是毫無疑問的美人了,“不過我覺得再好看,也不會比公子你更好看了。”

弟子覺得,自己眼前的人,真是美得驚心動魄。

不過謝春朝更惹人註目,大概是因為性格更張揚。

謝春朝又開始了不必要的謙虛。

宜蘇轉過頭,已經學會了無視這些對話。

閑聊進行到了一半,謝春朝開始進入主題了,他興致勃勃地東張西望,問道“我是第一次遇到伐蛟的隊伍,到時候我可以跟著你們去長長見識嗎?”

現在在客棧裏的,除了他,一桌散修,還有三個正式的修仙門派:淩月仙門、七寶琉璃宗和剛剛知道的碧霄閣。

“當然了。”一口答應他的邀約的人是那座散修,“公子年紀尚小,估計下山不久,我們同道中人,會照顧你的。”

淩月仙門的人自始至終都沒有和他交流,當然不會有所表示。但是讓謝春朝驚訝的是,其他兩個和他熱聊的門派弟子居然一點反應都沒有。

仿佛決定來伐蛟的,只有這一桌散修而已。

謝春朝表面笑著,擡手用手指在臉頰上輕微動了動,察覺到了有問題。

同時,他頓感大事不妙。

這三個門派的人若不是伐蛟而來,光靠聚在這裏的散修,根本無法處理興風作浪的惡蛟。

想到此,謝春朝就露出了糾結的表情。

宜蘇還是第一次在他的臉上看到那麽奇怪的表情,不由得盯著他。

早飯很快就給謝春朝端上來了,他和之前一樣,一個人吃了一桌子的菜。

這一舉動,又引得不少人註意起了他。

他低下頭吃早飯的時候,兩側沒有綁好的頭發不斷往下掉,宜蘇在他的肩膀上,努力撈起他的頭發,塞到他的耳朵後面。

“我去訂一些房間,我們休息一下。”玄鏡理和其餘五位女子說道,然後在謝春朝的眼神中,一下子站了起來。

謝春朝淡定地往嘴裏塞東西。

在修仙界裏,和他年紀差不多,名氣差不多的,還真的就是啟秀三劍了。但是江雲初是太虛清宗捧在手心的下一任繼承人,每次出行,無數弟子簇擁。謝春朝曾經隔著一段距離看過他,但是沒有機會靠近。無相星城的陸千山則是相當神秘,每次都是突然出現在一個地方,出行毫無聲息,除非真的就是那麽巧碰到,不然根本沒有機會逮到他。至於這位淩月仙門的玄鏡理……

說實話,不太感興趣。

因為那三人裏面,他的修行最低。

但確實是第一次碰面。

玄鏡理身著白色的衣袍,眉峰高挑、薄唇、面部肌肉緊繃,看上去讓人有一種若有若無的距離感。他來到這裏,確實也從未和其他修仙者有所接觸。

他去了掌櫃那邊,要了幾間休息的房間以後,轉身就想要回到原來的位置。

突然,一只手攔在他的面前,碧霄閣的一位弟子囂張地擡起下巴看他,說道:“你就是玄鏡理?”

玄鏡理看了他一眼。

就在謝春朝準備聽他會說些什麽的時候,玄鏡理直接出手了,他的身上直接冒出一大片綠色的羽翼,朝著他面前的人一刮而去,把他直接拍飛到了墻壁上。

毫無鋪墊,聖胎一招。

“嘭”的一聲,那個弟子重重砸在墻壁上,極致的疼痛讓他哀嚎聲都無法發出,只能張開嘴巴,不斷呼吸。

“礙事。”玄鏡理的薄唇一抿,顯露出了高姿態,冷漠地說話。

“你竟敢傷我師弟!”碧霄閣的一些人站了起來。

玄鏡理一聽到他們叫囂的聲音,二話不說,不屑於叫板,再次直接出手,碧霄閣的弟子還不清楚發生了什麽,身體便直接被一股力量牽扯著飛起來,紛紛往下砸。

“劈裏啪啦。”碧霄閣的弟子們掉落一地。

一些桌子和椅子都被砸碎了。

掌櫃和店小二傻眼,反應過來後,即刻想要去勸架。

“賠償。”玄鏡理拿著銀子,直接拍在桌面上,隨後腳步踩在躺在地板上的碧霄閣弟子旁邊,走回自己的位置。

其他五名少女早就起身了。

六人無視其餘人,走向二樓的房間。

“哇。”謝春朝躲在桌子下面,和宜蘇聊天,“這家夥,做事比我還過分啊!”

他打人之前,起碼還會給別人一個求饒的機會。

宜蘇問:“你為什麽要突然蹲下來?”

“還用問,怕被砸到啊,我那麽弱小。”

他們聊天的當下,已經走上樓梯的玄鏡理突然轉過頭,直直看向謝春朝的方向,蹙眉,似乎在懷疑著什麽。

謝春朝蹲在地板上,對上他的視線,故意笑著,朝他眨了一下右眼。

玄鏡理即刻轉回頭,加快速度離開了,看樣子並不想被謝春朝調戲。

“別對他眨眼睛。”宜蘇看到了。

“有什麽關系?”謝春朝不敢置信,他還管起自己了。

“不知道為什麽,有點惡寒。”

謝春朝聞言,故意轉過頭,對著他瘋狂眨眼睛。他的眼睛明亮,如同星辰,眼睫毛長又翹,一扇動,仿若蝴蝶撲閃翅膀。

宜蘇:“……”

“還惡心嗎?”謝春朝又開始裝模作樣。

宜蘇想要說,自己沒有說過他惡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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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劇場

宜蘇:別隨便對別人眨眼。

謝春朝:人活著,就是會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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