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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窺腐屍 你可真是淫龍,好吧,你想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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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窺腐屍 你可真是淫龍,好吧,你想看,……

謝春朝見踢門不成, 馬上收回腳,腦袋左右一轉,一副找東西的模樣。

“道長, 你在找什麽?”村長暫且從驚慌的情緒中抽離, 謙虛地提出自己的疑惑。

“斧頭, 劈門。”謝春朝莫名興致高昂,今日誓要斬妖除魔。

“為什麽是斧頭?”村長不懂。

謝春朝咧開嘴巴一笑,告訴他:“比較嚇人。”

“道長。”李阿嬸原本躺在地板上哭著喊著, 現下, 她終於意識哭天搶地根本是沒有用的, 於是強忍住哭聲,竭盡全力,說出自己知道的一切信息, “我的瑜兒被鬼魅附身了!”

“果然有鬼!”村長又想要轉身跑路了。

就在李阿嬸的話落音的下一刻, 屋子裏面傳來了劇烈的響聲。

“嘭嘭嘭!”

高瑜人明明是在屋子裏面,但是他的影子卻穿過了門扉,落在了三人中間的地板上。他正跪在地板上, 使勁地用腦袋撞地板。

這是鬼魅在警告他們, 如果再敢打擾他們, 就把高瑜弄死。

“嘭嘭嘭!”影子磕地板的動作和發出來的聲音是一致的。

“瑜兒!”李阿嬸滿臉痛苦,痛哭流涕, 手握成拳頭,用力捶打著自己的胸口,痛苦得快要無法呼吸了。

“道長。”村長這時候倒是醒悟了,他跑到田地裏,找到了一把斧頭,迅速遞給謝春朝。

謝春朝接過斧頭。

宜蘇提前擡起現在的短手, 把耳朵捂好。

謝春朝拿到斧頭後,迅速調整了一下位置,好拿得更趁手一點,隨後,他朝村長揮了一下手,示意他走遠一點。

村長立刻去扶起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李阿嬸,並且帶著她離開了大門附近。他和那間詭異的屋子保持了一定的距離後,馬上就展現出了安心的姿態,隨後擡起頭,一臉堅定地看向謝春朝。

道長!他相信你!

謝春朝聽聲辨位,確定好屋子裏面的人的位置後,朝著門上的某個位置,直接用力,把斧頭劈了進去。

一聲巨響後,裏面的聲音停了下來。

謝春朝的動作不停,直接把門劈開了一條巨大的縫隙,隨後,他的腳步往前一踏,明亮的眼睛從縫隙中看了過去。

附身在高瑜身上的鬼魅跪在地板上,和他對上眼睛,看上去已經嚇傻了。

謝春朝咧開嘴巴一笑,陰森森地告訴他:“這是你最後離開的機會,不然我就要進去了哦。”

此人雖非鬼,但是有時候卻展現出比魑魅魍魎更驚悚的氣質。

鬼魅附身在高瑜的身上,因他而露出了訝異的表情,他身處黑暗的屋子裏,對面的微弱月光順著被劈開的門縫照了進去,清晰地照在他那皮貼骨頭的消瘦臉上。

謝春朝見狀,立即收起了臉上嬉戲的表情,皺眉看著裏面的人。他的手指一動,已經被破開屏障的屋子就任由他操控,堵在門後面的桌子被移開,門扉猛然敞開。

謝春朝往前一跨,直接站在門口,手一擡,指間就夾了一張新的符紙。

他不打招呼,符紙便直直飛了過去,直接貼在了高瑜的額頭上。

“散。”謝春朝雙手掐手訣。

一陣風吹來,謝春朝臉側邊的頭發往前一飄。

屋子裏的高瑜僵硬地坐在跪坐在地板上,額頭上的符紙牢牢貼在他的皮膚上。似乎是明白大勢已去,他幽幽地笑了。

他的笑容極度古怪,嘴角上揚,想要展示詭異的一面,震懾來人,同時眉毛向下,卻是經典的哭相。

一陣白色的煙霧從他的身上冒出,隨後消散在空中,邪祟的氣息消失得幹幹凈凈。

高瑜的身體仿佛沒有了支撐,直接就從側邊倒了下去。

就在他的腦袋又要砸在冷硬的地板上的時候,一只手托住了他的腦袋。

“那麽簡單就能消滅?”謝春朝走進這個屋子,彎腰伸手,輕輕松松就把高瑜推回原來的位置,“剛才是在囂張什麽?”

高瑜終於重新得到了身體的控制權,他瑟瑟發抖,雙手撐在地板上,泣不成聲。

“道長!”村長察覺到問題似乎解決了,再一次疾呼道,“天人啊!”

謝春朝轉過身,手擡到臉頰上面的位置,尾指和無名指收著,大拇指不動,食指和中指對著他揮了一下。

問題好歹解決了,就讓他吹噓一下吧。

謝春朝這樣想著,但是臉上卻沒有露出平常的笑容。

附身在高瑜身上的鬼魅露出的不協調笑容,在他的腦海中揮之不去。

雖然除掉了鬼魅,但是再待在這個屋子裏,莫名讓人心裏發怵,村長便領著瑟瑟發抖的高瑜和李阿嬸,回到了自己的家中。謝春朝自然跟在他們的後面,他趁前面的三人無暇顧及,和一直待在自己肩膀上的宜蘇聊天。

“小龍,你聽到了嗎?”他這樣開口。

“什麽?”宜蘇問道。

“我的心跳聲。”謝春朝認真地說。

“……”宜蘇有時候沈默,不是因為不想理會謝春朝,而是真的不知道要如何回覆他。

謝春朝並非故意玩弄他,對於他來說,普通的妖魔簡簡單單就能解決,不需要質疑。但是那妖魔消散之前露出來的笑容,實在是太古怪了。

他們一路往前走,村民們都看到了,他們一邊喜於高瑜和李阿嬸終於離開了那間屋子,一邊驚於兩人變得如此瘦骨嶙峋。不少熱心的鄰居,馬上打起燈籠跟了過去,不顧天色將黑。

高瑜擔心太多的人會碰到如今脆弱的母親,盡管自己現在站也站不穩,還是護在母親的周圍,不讓其他人碰觸她。

到了村長的屋子,村民圍在他們的周圍,關心和詢問的話語塞滿了整個空間,謝春朝被擠到了角落裏。

謝春朝默默地把頭上的帽子拿了下來。

宜蘇見狀,立刻覺得順眼多了,看向他的兩顆小黑豆一樣的眼睛,充滿了讚同。

這樣的醜東西,和你並不相配。

那邊的吵鬧聲不斷,村長努力掌控場面,讓大家安靜下來。

“不要問了,讓高公子和李阿嬸冷靜一下,先不要吵了,去給他們拿點吃的吧。”

這兩人看上去,似乎許久沒有進食了。

村長讓在場的人安靜了下來,這時候,視線便轉向在角落裏的謝春朝。

謝春朝對上村長的眼神,想起自己現在的人設,手一擡,就把帽子重新扣回了腦袋上。

宜蘇看到了,嘴角向下。

“道長,你過來看看他們。”村長懇請道。

聽到村長的話,眾人才發現了謝春朝,瞬間,就盯著他看。

“咳,這是道長,你們不要失禮了。”村長提醒道,完全忘記了自己剛見到謝春朝的時候,盯得比在場的人都要過分。

謝春朝邁開腳步,朝那兩人走了過去。

村長立即搬了一張椅子給他坐下。

“你遇到了什麽事情?”謝春朝姑且先了解一下事情的原委。

高瑜聞言,馬上擡起頭,看向謝春朝。

他現在的臉太可怕了,臉頰幾乎沒有肉,顴骨突出,眼窩凹陷,眼睛因此格外突出,碩大的眼睛除了驚恐外,什麽情緒都沒有。他睜大眼睛和謝春朝對視,欲言又止。

謝春朝為了表達自己為民除害的決心,瞪大了眼睛和他對視。

高瑜幽幽嘆了一口氣,做好了心理準備,才說出下面的一番話。

他的故事並不算特別新鮮。

一個月前,他和母親一起上山找草藥。他們兩人不是第一次結伴而行了,所以爬到了半山腰後,便默契地分成兩路,各自去采摘草藥。

高瑜習以為常,動作敏捷,很快就把背著的籃子裝得七七八八。

就在他打算去母親那邊會合的時候,他聽到了不遠處,傳來了動物的哀鳴聲。

那聲音,並不是日常能見到的動物發出來的,非常奇異,如同嬰兒的啼哭,又是野獸的聲音。

高瑜因為好奇,便循著聲音找了過去。

他看見,一只幼小的、長得像是豹子的,通體白色、額頭有花紋的動物,被一塊巨石壓住了腳,掙脫不開,大腿血肉模糊,正在哭泣著。

它的聲音低泣,聽到了腳步聲,轉頭看去,隨後露出了驚恐的表情。

皆因,高瑜舉起了割草藥的鐮刀,朝它一步步走去。

“我的母親前段時間不舒服,我想要打些野獸給她吃,補身體。”高瑜沒有隱瞞,將自己的所作所為都坦誠地告知,“我後面找到了母親,背著她回家……後面發生的事情,我的記憶有點模糊了,但是我還記得,是我親手將那只動物剝開,吃了。”

他一邊說著,腦海中便浮現出自己當初是如何將那只可憐的幼獸洗幹凈、隨後拿起刀、殘忍地切開的畫面。

鮮血直流,那只幼獸沒有死絕,後腳輕微地抖動著,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身體分開,心臟鼓動。

“吃了。”高瑜承認這件事情,“後面便遇到這樣的怪事了。”

後面便是這樣,是哪樣?

被妖獸的怨魂纏上嗎?

那妖獸報覆你們的手段,就是不給你們出門,不讓你們吃東西?

謝春朝疑惑。

其他人的眼中看到的事情,和你經歷得完全一致嗎?你就沒有切身的感受嗎?

他總覺得這個故事中,不清不楚的地方太多。

“這是山神的報覆啊!”村民聞言,即刻唏噓,倒是明白了這個事件的緣由,“所以說這山裏的動物,不能隨便得罪。”

“唉,怎麽會因為口腹之欲,變成如今慘狀呢?”

“現在沒事就好了。”

“我們擔心你們一個月了。”

“還是得多謝道長啊。”

周圍的人陸續感謝謝春朝,但是謝春朝的眼睛看著高瑜閃躲的眼睛,心思全然在他的身上,沒有空接受其他人的稱讚。

“道長,這是酬勞。”村長依言拿出了酬勞,用幹凈的布包著,遞給謝春朝。

謝春朝看見了錢,眼睛都亮了,他馬上轉過頭,興致勃勃地伸出手,正想要抓住,但是最後,似乎清醒了過來,努力控制自己,含淚擋住了村長的動作。

“嗯?”村長一臉疑惑,不明白他這是何意?

謝春朝露出純粹的天真笑容,告訴他:“其實我一路趕來,路上還遇到了暴雨,身心俱疲,而且現在天色已晚,正需要找個地方休息一下。如果不麻煩的話,我想暫且在這裏住下。期間的費用就用這份酬勞來抵用,最後若是還有多餘的,再算給我吧。”

聽到他還要留下來,高瑜的身體開始微微顫抖。

“這不算什麽,我 的屋子裏正好有空房間,給道長收拾一下。”村長不做他想,“至於這錢,你還是收下吧。”

“哎呀,我不好意思。”謝春朝推辭。

“道長,不用客氣。”

“哎呀,真的不好意思。”

兩人推來推去,眾人的視線跟著他們的手轉來轉去。

如果不是怕突然開口說話,嚇到這些凡人,宜蘇真的想要出口說話:你有什麽不好意思的。

此龍雖然被人封印千年,實際上接觸的人並不多。

謝春朝是第一個讓他明白什麽叫作厚臉皮的人。

“就這樣吧。”最後,村長還是拗不過他,只能稱讚道,“道長真是人美心善。”

宜蘇認為人美是客觀的,心善不好說。

“其中一部分的酬勞,就給公子和阿嬸家修門吧。”謝春朝謝完村長,隨後特別熱情地站起來,拍了拍高瑜的肩膀,笑得陽光燦爛,“抱歉把你們家的門劈壞了,其實是因為我擔心裏面有其他陷阱,所以才會做出這樣的選擇的。”

說實話,宜蘇不太相信他的這番話。

說不定謝春朝之前說的話才是實話,單純想要嚇人。

“無妨。”高瑜被他一碰,立刻收縮了一下肩膀,似乎被他嚇了一跳。

謝春朝見狀,給予了理解,畢竟在他這顛倒眾生的美貌面前,不少人反而會因此產生疏遠的想法。

“阿嬸,你之前摔了,沒有事吧?”謝春朝又轉身向李阿嬸,熱忱地朝她伸出手。

高瑜見狀,連忙擋住謝春朝的手,抱歉地說道:“男女授受不親。”

李阿嬸倒是不在意那些,她推開了兒子的手,但是並沒有繼續和謝春朝接觸,只是大大咧咧地說:“我身體硬,摔一跤沒有什麽事,倒是道長你還能留在這裏,我們就安心多了。”

她的態度,才是大難過後,對於救命稻草的正確態度。

“這幾天雨太多了,我只是暫時停留,很快就要離開了。”謝春朝得意地從隨身的乾坤袋裏拿出一張符紙,遞給李阿嬸,“但是我可以留一張符紙給你們,萬一邪祟再來,可保你們平安。”

“多謝道長。”李阿嬸喜不自禁,想要伸手去接。

高瑜在旁邊,不聲不響,突然動作快疾地從謝春朝的手中拿走了符紙,說道:“母親上了年紀,東西經常亂扔,這樣重要的東西,還是我收下吧。”

謝春朝笑了笑。

反正目前看來,事情似乎得到了解決。

其他的村民還在和兩人對話,竭盡熱心腸。

“你們一定嚇壞了。”

“這段時間不如就去我家側院睡吧,不要回去了。”

高瑜聞言,慌張地擺手,說道:“事情已經解決了,之前還讓你們驚慌了許久,怎麽好意思再打擾。”

“別在意。”

在村民的熱心中,謝春朝適時沈默,讓他們好好交流一番。

門外傳來了新的腳步聲,人聲穿插其中。

“你們一定餓了吧,我們拿了點食物過來。”

村民們淳樸又熱心,從各家各戶拿來了剛做好的晚飯,佳肴擺了一桌,熱氣騰騰,各種食物的香氣交織在一起。

新鮮嫩白的魚肉、翠綠清甜的青菜和醬料混合得恰到好處的肉塊,落在碟子上,五顏六色,讓人光是看著就食指大動。

反正,謝春朝是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

宜蘇無奈地看著他。

李阿嬸看到了大家的熱忱,頗為感動。

“別看著,快吃啊,你看看你們,瘦得呀。”有人把筷子塞到了他們的手裏。

李阿嬸笑著答應,舉起筷子,眼睛看向滿桌的食物,漸漸地,笑容變得古怪起來。不知為何,她沒有半點胃口。

那些肉和菜散發出來的香氣,突然叫她一聞就飽了。

“怎麽了?是食物不合胃口嗎?”村民看到他們頓住的動作,先是思考是否他們這段時間被困在屋子裏,一時吃不下這麽豐富的大餐。

“不是,不是。”李阿嬸不想大家失望,勉強夾起一塊肉,但是筷子舉到了嘴巴旁邊,卻是怎麽樣都沒有辦法放進嘴裏。她張開嘴巴,使勁用力,想要吃一口肉,但是筷子不停抖著,就是不願意再進一分。

“嘔。”高瑜在旁邊,更是直接發出了嘔吐的聲音。

“怎麽了?”村長緊張地上前關心他。

“不知為何,吃過一次那野獸的肉,就是忘記不了那種味道,然後就吃不下其他東西了。”高瑜坦誠這個事實,“沒事的,緩一下就好了,我現在也不餓。”

瘦骨嶙峋了,還是不餓。

話說到這裏,他的眼睛又一次看來滿桌子的美味,味蕾便開始翻滾,緊接著,便控制不住捂住自己的嘴巴,推開面前的人,拉著母親的手,跑了出去。

“你們怎麽了?”馬上有人擔心地跟了過去。

宜蘇在謝春朝的肩頭,隨著他轉動的身體,跟著去看離開的兩人背影。

在屋子裏的村民們面面相覷,一時之間,不知道他們到底怎麽了,也不知道該怎麽處理帶進來的食物。

“我能吃嗎?”謝春朝眨巴著眼睛,期盼地問著眾人。

“當然了。”

“道長請用。”

“可能東西會有點多。”

村民即刻熱情地回應道。

謝春朝抓起筷子,露出了頗有欺詐性的笑容。

不一會兒,桌面上的菜肴就空得七七八八。

村民們瞠目結舌,頓時就明白了,為什麽謝春朝要把錢先壓在村長的手裏了。

“我平常也不吃那麽多,就是趕路餓了。”謝春朝毫不思索地開口,說出自己早就準備好的話術。

“能理解。”

“多吃點。”

村長看事情進展到這一步,便讓大家解散了,免得打擾謝春朝休息,同時,帶人再去看一下高瑜和李阿嬸那邊的情況。

當人群都散開以後,宜蘇坐在謝春朝的肩膀,轉過頭去看他,好奇地問道:“你平常不吃那麽多?”

“不會。”謝春朝煞有其事地點頭。

“是撒謊的吧。”

“小龍,你還知道什麽叫作撒謊。”謝春朝指著他,笑了。

宜蘇嫌棄地抓住了他的手指,告訴他:“我之前只是被封印了,不是失智了。”

謝春朝就是覺得稀罕嘛,他說:“我沒有怎麽接觸過異獸,不清楚你的情況,不能問問嗎?”

他雖然喜歡搜刮寶物和秘籍,但是對於活物,類似異獸的東西不太感興趣。

龍聞言,態度有所松動。

盡管就算他知道,就算有人想要了解,世人哪裏會懂龍呢。

但是他這樣說了,宜蘇的態度便軟化下來,耐心解釋道:“我知道什麽是撒謊,但是我不屑撒謊。”

“為什麽?”謝春朝的手撐著腦袋,笑著問他。他還挺喜歡在必要時候說點謊言的,畢竟他的處境比較覆雜,整天被人喊打喊殺,要是經常老老實實報上名,肯定不得安寧。

“謊言是弱小的動物來保護自己的途徑,我不需要。”宜蘇不屑一顧,撇開他的手指。

“那我問你。”謝春朝的其中一個愛好就是為難人,“你之前究竟做了什麽,被你的舊情人勃然大怒封印了。”

這個問題,他之前就問過他了。

既然不屑撒謊,那就直白地說吧。

“無可奉告。”宜蘇逃避問題的態度依舊理所當然。

“你不是說謊言是弱小動物才會用的手段嗎?”謝春朝訝異,這龍怎麽一下子一個說法。

“我沒有撒謊,我只是不說。”宜蘇認為自己的觀念沒有問題,他一本正經地說,“有拒絕的權力,也是強者的特征。”

“噗。”謝春朝被他逗笑了。

宜蘇察覺到自己被嘲笑,從他的肩膀上站起來,握緊拳頭,怒視他。

謝春朝看到一個小娃娃對著自己生氣,還覺得挺好玩的,他朝宜蘇伸出手,一下子將他的身體卡住,隨後輕而易舉地按到桌面上,露出兇惡的壞人臉面,叫囂道:“你不是說你很強大嗎?怎麽輕輕松松就能被我按倒?”

下一瞬間,宜蘇的身體裏馬上冒出了巨大的龍爪,不聲不響地抓住了謝春朝的後衣領,想要把他甩走。

謝春朝自然不肯輕易妥協。

於是乎,最後,謝春朝就帶著手中的布娃娃,一起摔落在地板上托著他的龍爪子中。

就在他差點和一只小玩偶打起來的時候,門外傳來了清晰可見的腳步聲。

謝春朝立馬一個激靈,宜蘇的反應也很快,馬上就把爪子收回軀體裏,隨後靜止不動。

因為他突然收回了爪子,謝春朝一下子就落在了地板上,不過他倒下去的時候,故意把宜蘇壓在了身下。

宜蘇的身體清楚地發出了“噗嘰”的聲音,但是仍舊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巴,不發出一絲聲音。

“道長?”村長見他倒在地板上,被嚇了一跳。

“吃太撐了,開始犯困,一不小心沒有坐穩,就摔下來了。”謝春朝果斷選擇說謊,然後起來的時候,順手把宜蘇抓住。

“我剛才去看了一下,高公子和阿嬸,他們除了吃不進東西,沒有別的事情了,道長你好好休息,有事喊我一聲就可以了。”村長對他的照顧有加。

“他們現在人在哪?”謝春朝貌似無意地隨口問了一句。

“回家去了。”村長坦白地說。

謝春朝微微皺起眉頭,隨後,稍稍帶著笑容,試探問道:“雖然我是幫他們驅邪了,但是這時候回到那個家裏,不會害怕嗎?”

“我們都是這樣說的,但是高公子堅持要回家,說有道長你的符紙,邪祟不敢再犯,而且他不好意思打攪其他人。”村長嘆氣,“我們實在是說服不了他,他實在是太客氣了。”

謝春朝思考,手指無意識地在宜蘇的臉頰上摸了摸。

宜蘇蹙眉,但是因為村長還在,不得不繼續裝布娃娃。

“道長,你最近在這裏休息吧。”村長打開了一扇門,請他進去,“有什麽需要的,盡管和我說。”

謝春朝朝他笑了笑,隨後爬起來,進到村長收拾好的屋子裏。

村長把他安排好了,想起自己還要去外面取些東西,便又離開了。

一聽到外面傳來了關門的聲音,確定村長離開了,宜蘇便想從謝春朝的指尖溜走。

謝春朝立刻就把手中的宜蘇抓住。

宜蘇無奈地抓住他的手指,只要謝春朝再追尋他和過去人的不堪往事,他就把他的一根手指掰斷。

“高瑜有問題。”出乎預料,謝春朝沒有再繼續他之前的話題,而是和他說起了正經事。

“嗯。”宜蘇能察覺到高瑜在隱瞞著什麽。

“事情明顯沒有解決,所以不能收下酬勞。”這就是他沒有馬上接下村長給的錢的原因。

宜蘇又看了他一眼,發現這個人是他接觸的凡人裏,最覆雜的一個。

“你是要和我一起去看看情況?還是說,在這裏等我?”謝春朝給了他兩個選擇。

“我和你一起去,但是你得先把這身難看的衣服脫了。”宜蘇的嫌棄之情溢於言表。

“你可真是淫龍,都這種時候了,還提這種要求。好吧,如果你真的想看的話。”謝春朝說完,手直接伸進衣襟,眼看就要把所有的衣服打開,“屋子裏只有一根蠟燭,你看得清楚嗎?”

“我是說你的外袍!”宜蘇連忙怒道,這個人是不是聽不懂別人的話。

謝春朝的手指微微一收,只抓住了最外面的黃色道袍,幹脆利落地脫了下來。

“這件衣服還是我花了五個銅板買的。”謝春朝嘟嘟囔囔。

宜蘇才不管他在騙人的道具上花了多少錢。

謝春朝將頭上的帽子一並摘除,隨後習以為常地朝他伸出尾指,鄭重其事道:“出發!”

宜蘇見狀,伸出短手,抓住他的手指。

謝春朝晃了一晃手指。

宜蘇開始覺得這個動作有點不協調了,莫非他不應該用整只手抓住他的手指嗎?

殘月掛天空,星辰稀疏,雨後的空氣帶著一股青草的味道。

謝春朝翻上屋頂,站在高處。風吹動他青黑色的外袍,揚起他的發絲。

他伸出手,將臉頰旁邊的頭發往後一挽。

宜蘇一如既往坐在他的肩頭。

“道長,你站屋頂做什麽,我剛去拿了點我們村的特色小吃過來,你要吃嗎?”村長從外面走回家,就看見謝春朝站在屋頂上吹風,而且還是雙手環抱在胸前的姿勢。

感覺有點酷炫,不好說,再看看。

“你給我拿了零嘴啊。”謝春朝還真的準備下去了。

宜蘇坐在他的肩頭,用手輕微拍了一下他的肩頭,提醒他清醒一點。

“咳。”謝春朝咳嗽一聲,告訴村長,“我不日就要離開,在走之前,我會幫你們清除一些怨氣之類的汙垢,以感謝收留之情。所以,零嘴就不吃了,我先去忙。”

“村子裏這些年,除了高公子和李阿嬸那件事情以外,也沒有什麽奇怪的事情了。”村長是這樣說的,“再說了,道長你實在要去忙,第二天再去吧,現在晚了,你該休息了。”

謝春朝一陣感動。

宜蘇又抓了一下他的肩頭,他不僅擔心謝春朝一時鬼迷心竅,真的就去吃飯了,還擔心謝春朝和這個上了年紀的老頭產生不同尋常的感情。

“咳。”肩膀上的觸感讓謝春朝及時醒悟過來,他的手抱了回去,做出拒絕的姿態,盡量冷漠地說話,“我傍晚吃太飽了,現在吃不下,先去散步一下。村長,你不用理我了。”

“好吧。”村長不勉強了,但是有一件事情要囑咐他,“別把我的屋頂踩壞了。”

說完,村長走進了屋子裏。

謝春朝聞言,腳往前一邁,輕輕松松地跳了下去。

“你做什麽?”宜蘇看不懂。

“現在外面還有人在活動,在屋頂上跑來跑去,會被發現的。”要出門,只能走過去了。

“那你為什麽一開始要站上屋頂呢?”宜蘇郁悶地轉過頭去看他。

“想帶你吹吹風。”謝春朝笑著,隨後邁開腳步,往前走。

宜蘇沈默。

沒有得到預想之中的非議,謝春朝一邊走著,一邊好奇地轉過頭。

宜蘇坐在他的肩頭,短腿稍稍岔開,他的兩只手放在大腿的裏側,不知道為什麽,正低下頭,有點無措地移動著眼睛。

他把謝春朝的玩笑話當真了。

謝春朝感覺自己差不多能猜到,這條龍是怎麽樣在四千年前,誤會自己在和一個凡人談對象的了。

謝春朝一路往前走,遇到了把他認出來的村裏人,還會開心地打招呼。

他一路前行,逐漸避開行人,走到了高瑜家的附近,並且精準地藏在了死角的位置。

高瑜的家門輕掩,屋子裏點了蠟燭。

他們居然在大難過後,馬上又回到了這個曾有邪祟的家中。

黃色的燭光跳躍,順著今日被劈開的門縫,直直地射了出來。

突然地,一顆腦袋,也伸出來了一半。

高瑜順著縫隙,在看著外面的情況。

謝春朝笑了笑,伸出手,稍微扶住肩膀上的宜蘇,往後悄悄退了一步,藏得更加隱蔽了一些。

宜蘇被他按著,又是忍不住鬼鬼祟祟地看了他好幾眼。

高瑜觀察周圍一圈,收回了腦袋。

這一片區域,又恢覆了謝春朝來之前,除了這孤零零的屋子外,便是純粹的黑暗。

確定沒有人在看後,謝春朝稍微輕輕松松飛起,很快就無聲無息地落在了高瑜家的屋頂上。

謝春朝聽聲辨位,在屋檐上快速地走著,隨後在靠右邊的地方停下,蹲下去,挪開了一片瓦片,往裏面看去。

宜蘇在他的肩頭,往他臉的方向靠臉過去,為了方便一起往下看,雖然這個過程中,他的臉頰不小心和隔壁的人碰了一下。他當然是擡眼往旁邊的方向看了一眼,但是謝春朝明顯全部心思都在眼下的房屋裏,根本不在意這點小事。

“瑜兒,你怎麽那麽急著讓叔叔嬸嬸們離開,他們也是擔心我們。”

屋子裏,李阿嬸坐在桌子旁邊,斥責自己的兒子的失禮。

高瑜嘆了一口氣,沒有反駁她的話。

“你怎麽了?”李阿嬸擔心地看著他,“還有,我們一定得繼續在這個屋子裏嗎?我總覺得心裏有點發毛,不如我們還是在村子的其他屋子住幾天吧。”

“我不在這裏,會睡不著。”高瑜說明自己不能離開這間屋子的原因。

李阿嬸擔心地上前,問他:“若還有哪裏不舒服的,我們去找道長。”

高瑜擺手。

“阿娘今天被嚇壞了,我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突然就拿了一把刀,站在門口。”李阿嬸的手放在他的肩膀上,“沒有嚇到你吧。”

“我不也是……”高瑜嘆了一口氣,無法解釋這件事情。

“真的……”李阿嬸想要說些反省的話,但是想來想去,得到的結論就是,“不應該在下雨天上山的……山路太滑了……”

高瑜聞言,震驚地擡起頭,瞳孔在眼眶裏抖著,唯恐她說出下一句話。

“不應該的,唉,還是去躺一下吧。”李阿嬸突然失魂落魄,往著自己房間的方向,慢慢走了回去。

當她把門關上,便隔絕了外面的一切聲響。

高瑜表情覆雜地目送母親離開,隨後,他在原來的位置上坐了許久。

當謝春朝以為他會就這樣繼續坐下去的時候,他的手伸進懷裏,拿出了謝春朝給他的那張符紙。他看了好幾眼,表情覆雜,最後還是選擇把符紙一挪,放到蠟燭上,點燃燒掉了。

哦~

謝春朝露出了頗有意味的笑容。

做完這一件事情,高瑜緩緩起身,走向了另一間屋子。

謝春朝把瓦片蓋上,隨後腳輕輕點在屋頂上。

他和高瑜隔著一個屋頂,同步走著,最後也落在了同一片空間。

腳步聲停下,謝春朝也停下。

他蹲下去,將眼下的瓦片挪開少許。

“嘭!”當瓦片一離開,刺耳的聲音便傳進了耳朵裏。

高瑜在廚房,突然拿起了菜刀,在砧板上切肉。

他不是說吃不下東西嗎?

謝春朝滿腹疑惑。

“嘭嘭!”

不管謝春朝有多少疑慮,高瑜依舊直挺挺地站著,手麻木地拿刀往下揮,一點一點,切開砧板上的肉。

“吱吱。”他的手旁,冒出了小動物的痛苦呻吟聲。

謝春朝在月下,更加彎下腰,意圖看清楚其下的人究竟在做什麽菜,但是高瑜站的角度太刁鉆了,不管謝春朝如何挪腦袋,都只能看到他的頭頂。

終於,切菜的聲音停了下來。

就在謝春朝以為他要開始生火燒飯的時候,高瑜拎起被他切開的動物,往廚房的角落一扔。

“啪!”血肉直接砸在墻上,往下滑落。

那幼獸軀體掉落的方向,有一片草堆。幹草的掩埋中,藏著一具屍體。

長著李阿嬸模樣的屍體,幹巴巴地睜大了眼睛,肉融化如液體往下流,和屋頂上的謝春朝對上了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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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劇場

宜蘇:一個強大的生物……

謝春朝二話不說,把強大的生物按在手裏摩擦。

謝春朝:繼續說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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