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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煙疤 他以為她在索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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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煙疤 他以為她在索吻。

高臺夜總會, 蘇卻青這個名字好像已經許久沒有出現過了。

她過往有一段時間常常光臨此地,男伴多是娛樂圈有名有姓的男明星。

高臺的少爺們在外也做模特、歌舞演員這樣的體面工作,他們聽說蘇大小姐出手極其闊綽, 那個這兩年最當紅的影帝夏聽梧在跟她之前也不過是個在劇場跑龍套的舞蹈學院的窮學生。

不過隨著夏聽梧淡出娛樂圈,這段往事漸漸也無人提起了。

他們既憧憬幻想能夠有夏聽梧那樣的運氣,一朝飛上枝頭變鳳凰,成為萬人追捧膜拜的大明星,又對蘇卻青的某些傳聞望而卻步——聽說她喜怒無常,又有些折磨人的癖好。

今天要不是為了白清禾的慶功宴——她監制的那檔綜藝拿了收視冠軍, 不然蘇卻青最近為了華譽的那些破事有聽不完的匯報會,幾乎沒閑心出來喝酒。

“您都好久沒找我了, 我總想是不是別處又有了更漂亮聽話的新人, 您扭頭就把我忘了。”男孩伏在她膝邊,仰起臉看她。

很有觀賞性的一張臉。

蘇卻青似乎曾隨手送過他什麽價值不菲的禮物, 讓他時時刻刻惦記著再與她見面, 其他人說他患了相思病,蘇卻青暧昧不清的態度總令這群男人浮想聯翩。

蘇卻青其實已經記不得這個人是誰了, 畢竟選秀冠軍在飯桌上也照樣給她敬酒。

是那個拍網劇的小演員?那個在電影學院念書的男網紅?還是那個上過一檔音樂綜藝的網絡歌手?

她撐著頭,點開方沈慈的發來的消息, 他說他在家裏學了新菜,問她晚上大概幾點回來。

她鏡頭避過那個男孩,隨手拍了一張包廂裏的照片, 發過去後“正在輸入中....”幾個字跳了好幾次,最終方沈慈回,少喝點酒,你胃不好。

蘇卻青以前不是很懂那些家裏紅旗外面彩旗什麽的是個什麽滋味,和她談戀愛的大抵不過是那幾類, 往她要車要表的,想去哪個大導演的電影裏露臉的,想上春節聯歡晚會的,雜志封面要站C位的,最討厭哪個男演員要她換掉的......

她摸了摸膝邊男孩尖尖窄窄的下巴,他擡眸嬌嗔地看著她,像兔子。

她摸出一張卡遞給他,說:“他們今天要你賣掉多少酒,我買單了。”

男孩先是一怔,隨即皺起眉,有些震驚和幽怨:“我不是做那個的......”

哦,原來不是在這裏上班的嗎?

“那你自己出去點點兒喜歡喝的,和白清禾說我介紹你給她認識。”蘇卻青看起來並不覺得抱歉,她把卡別進他的領子裏,朝門口擡了擡下巴,說,“出去找他們玩兒吧。”

男孩把卡握在手心,欲言又止,他也不是傻子,也看出蘇卻青對他沒有什麽興趣和耐心,肯花錢打發他已經很不錯了。

他攀高枝的夢也碎了。

等人走了,蘇卻青身邊才終於清凈了點,過了一陣白清禾抽空坐過來,替她斟了一杯酒,調侃道:“怎麽,你該不會真從良了吧?”

“多稀罕啊,裴少家主把我們扈海頂風流的蘇大小姐拿下了。”

不然不應該啊,她感覺剛剛那個應該也算是她喜歡的類型,又白又嫩的,玩玩又不會少塊肉。

“嗯。”蘇卻青彈了彈煙灰,坦然道,“受不了他一直哭。”

蘇卻青也覺得奇怪,這麽多年,她從沒心疼過一個男人的眼淚。

她甚至有些癖好,喜歡看他們痛,喜歡看他們歇斯底裏地求饒,喜歡看他們肝腸寸斷地落淚。

男人的眼淚是最不值錢的,沒什麽了不起的。

可是方沈慈不一樣。

她也曾經那麽欺負過他,因為覺得他水漾的眼睛好看,恨不得他多痛一點。

但現在她反而不喜歡看到他難過時的眼淚了。

見不得他偷偷躲在房間裏哭,聽不得他心碎時的嗚咽。

他哽咽著叫她的名字,說蘇卻青,你不能這麽欺負我。

她就真的繳械投降。

她覺得自己可能完了。

她被方沈慈把住命門,像籠中鳥般被關進他的心巢了。

蘇卻青想到這裏,覺得有點好笑,冷不丁笑出了聲,惹來一旁兩人頗覺詭異的一眼。

江溯陰陽怪氣道:“你是沒看見,裴慈在那眼圈一紅,咱們蘇大小姐心都快碎了,要星星不給月亮。”

蘇卻青低頭悶悶笑了兩聲,半開玩笑地回應:“是呀,碎了。”

她真有了軟肋,沒辦法似往日那般自由來去了。

但她覺得也還好。

因為是方沈慈,所以也還好。

方沈慈如果真開口往她要天上的月亮,她說不定也給他摘了。

可惜方沈慈從不向她開這樣的口。

他從不往她要什麽,物質上的獎勵也好,情感上的忠貞也罷,他從不強求。

就算她今天在外面尋花問柳花天酒地,只要晚上還肯回去,他自己難過一陣,回頭也就把自己哄好了,不會沖她發什麽脾氣。

對他來說,不要他,比不完全愛他嚴重得多。

也可能是他沒接觸過什麽健康的感情,不知道被堅定選擇是何種體驗。

“大哥別笑二哥了,你在得意什麽?”蘇卻青瞥了江溯一眼,說了句意味不明的話,結果江溯像是怕她再多嘴一般立刻刀了她一眼。

蘇卻青聳了聳肩,起身拍了拍白清禾的背,說:“找個長得好看點的送我回去,我懶得開車。”

白清禾翻了個白眼:“挑三揀四,上次我讓你幫我配的包你配了沒有啊?”

“三個色一起,下禮拜送到你家去。”

白清禾立刻眉開眼笑:“大王,我現在給你找司機去。”

-

蘇卻青到家時,方沈慈穿了件淡藍色的睡衣坐在沙發上,筆記本電腦放在腿上,好像在處理工作。

她掛好衣服倒了杯水坐到他身邊,探過頭去本來是想看他在寫什麽,沒想到方沈慈聚精會神地看著電腦,在她湊過來時很自然地偏過頭親了她一下。

就像給她點煙那麽自然。

蘇卻青難得楞了一下,她看著他那張全神貫註別無二心的臉,忽然被他這下弄得有點忍俊不禁。

他以為她在索吻。

“哎,方沈慈。”蘇卻青忽然叫他。

“嗯?”他手底下還在敲鍵盤,頭略微偏向蘇卻青,像是準備聽她講話。

蘇卻青每次叫他方沈慈的時候,他心裏都感覺酥酥麻麻的,這個名字只有他特別親近的家人知道,而家裏人通常叫他阿慈,直呼方沈慈的很少。

所以約等於是只有蘇卻青會這麽叫他,他也不知道為什麽她明明已經知道他是裴慈了,但還是繼續叫他方沈慈。

好像在撩撥他一樣......

蘇卻青看不出他在故作鎮定,擡手把他的電腦合了起來,他一驚,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蘇卻青扳過肩膀吻了上去。

“你怎麽突然.......”方沈慈眼睛微微睜大了,他哪裏受得了蘇卻青突然這樣,抽出氣口換氣,輕輕推了她一下,問,“你喝酒了嗎?”

“你不喜歡可以推開我,”她說話時離他很近,有淡淡的朗姆酒的氣息,“我現在學好了,不會強迫你。”

什麽叫,學好了......她明明知道他不可能推開她......

方沈慈胸口的扣子被她一顆一顆扯開,露出泛紅的胸膛。

上次蘇卻青隨口說他身上好冷,那之後他總會提前洗完熱水澡等她回來。

他又覺得這樣好像很羞恥,就好像他很期待她回來後會對他做什麽一樣......

解開最後一顆扣子,睡衣從他肩頭滑了下來,蘇卻青的吻終於落到那道淡色的煙疤上。

她感覺到他顫了一下後猛地僵住了,看來那裏很敏感。

“你有沒有恨過我?”

三年前被她貶低到塵埃裏時,他恨過嗎?

方沈慈搖了搖頭,在蘇卻青的齒尖蹭過傷疤時,他驟然吸了一口氣,然後咬住了嘴唇。

“怎麽可能啊?”蘇卻青輕輕地笑,笑音像落在他心尖的羽毛,“你在說謊。”

他下唇咬出齒痕:

“恨過,但是沒恨過你.....”

怎麽可能沒有恨,他躺在病床上,穿刺針刺進他的腰椎,父親和他說就是因為他這幅半死不活的樣子,母親才不要他,才不回來看他。

可母親沒有不要他,他恨過自己病弱的身體,也恨過金徽家系與蘇家的往事,恨過自己走錯的每一步,恨過與她錯過的八年。

但唯獨沒有恨過她。

由愛故生憂,由愛故生怖,他由愛生不出恨。

他甚至恨他若有十幾歲便能走遍天南海北的身軀,十年前會不會先何燃晝一步認識她,愛上她,追求她,保護她。

看著他漸漸泛紅的眼眶,蘇卻青輕輕蹙眉,他難過的閾值好低,就算真的恨她那又怎麽樣?她根本不在乎旁人對她究竟是恨,還是愛得痛苦。

她剛欲開口,屋外門鈴突然響了,她還沒來得及做出什麽反應,反倒是方沈慈猛然起身,攏起睡衣飛快地系好了扣子。

她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

簡直像在她家和她偷情一樣,不是正牌男友嗎?算了,隨他去吧。

蘇卻青拉開門,不成想,門外的人居然是蘇南傾。

蘇南傾在門口背著手,看起來一副滿懷心事的樣子——他哪副嘴臉蘇卻青沒見過,他幾乎不可能在她眼皮子底下瞞過什麽事。

“怎麽了?”

“也沒什麽大事。”蘇南傾有些勉強地扯了扯嘴角,往屋裏看了一眼,“家裏有別人嗎?”

算是......沒有吧,方沈慈也不算別人。

“沒有,到底怎麽了?”蘇卻青皺起眉,顯得有些不耐煩了,“你犯事了?”

“怎麽就犯事了......我來找你就一定是要你善後的?”

看他這副表情,沒有才怪了,蘇卻青心裏冷哼。

“你之前地下樂隊那個鼓手是不是吸毒被抓了,你沒沾吧?”蘇卻青狐疑地問。

蘇南傾很驚慌地擡頭,立刻否認:“沒有!你把我想成什麽了......”

蘇卻青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又問:“那到底怎麽了?無事不登三寶殿,總不會是想我了想來看看我吧?”

蘇南傾有些支支吾吾的:“就是......我之前那個企劃,我媽不願意支持我,後面的資金周轉出了點問題,可能會對和國內平臺約定的上線時間有點沖突,涉及到違約金的問題,我就......”

“就只是錢的事?”蘇卻青打斷他,有些懷疑,“你來找我就只為錢的事?”

“不然還能有什麽事......”蘇南傾將視線移到一邊,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你去找陸婷,你那麽幾個破企劃能花幾個錢,還要特意來問我。”蘇卻青有些不耐煩地白了他一眼。

蘇南傾隨即如釋重負般輕松地調侃: “這麽大方啊,早知道你這麽容易松口,我路上也不用這麽緊張了。”

“沒事就滾吧。”蘇卻青準備關門,門外蘇南傾垂下眸,她最後看了他一眼,關門的手一頓。

“蘇南傾,你應該知道,天大的事都沒有你瞞我大。”

蘇南傾擡眸,有些不屑地笑道:“我能有什麽事,先回去了,你記得和陸婷打個招呼,別耍我。”

蘇南傾回到車上後朝她揮了揮手,她看著他驅車離開的影子,眼中仍有疑雲。

她回到客廳後,方沈慈替她倒了杯溫檸檬水,走過來遞給她,問:“南傾怎麽了嗎?哦...你如果方便講的話。”

“沒怎麽,不知道背地裏在搞什麽,嘴裏一句實話沒有。”蘇卻青接過水杯,聳了下肩。

“我幫你盯著他點,他如果有難處不敢和你開口,總有其他破綻。”方沈慈在她身邊裝不經意地牽起她的手,臉頰微紅地低聲說,“先休息吧。”

夜間公路疾馳的蘭博基尼駕駛室,蘇南傾緊握著方向盤,副駕駛座上,是一張揉皺了的親子鑒定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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