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願意 清河郡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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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願意 清河郡君
大、小張氏此時也顧不上其它, 忙招呼下面人接待。
閻文良估摸著時辰，並未過多客套，略微寒暄幾句後, 便笑呵呵道：“陛下有旨，聽聞清河郡君明日出宮訪親, 陛下另有賞賜, 特請郡君過去詳談。”
大、小張氏楞楞地站在那，互相面面相覷, 眼神中又流露出許多莫名。
清河……郡君？
可她們的封號不是……
！！
沒等閻文良重申，大、小張氏便俱省過味來，登時便唬得渾身一顫, 後背起了一層冷汗。
小張氏睜大了仿徨的眼睛, 勉強露出一個比哭好不了多少的笑，依然心存僥幸，“閻大人，您莫不是記錯了我們姐倆兒的封號？我們是……”
閻文良笑著擡手打斷她的話, 臉上一貫和藹可親的神情，笑瞇瞇看著小張氏, “廣安郡君，臣如今才三十來歲，四十不到，雖在民間已經算得上老人, 可我們太監不能跟尋常男子相提並論，平日裏又在這皇宮養尊處優, 為陛下跑跑腿，給他處理些細枝末節的小事，因此還算耳聰目明, 記性也不太壞。您與永平郡君是先帝的嬪妃，論理也是陛下的庶母，是長輩，奴才如何敢記錯您二位的封號？”
見閻文良當著她二人的面，精確點出她和大張氏各自的封號，小張氏最後的一絲僥幸蕩然無存。
她笑不出來了。
大張氏原在一邊看著她和閻文良周旋，沒承想小張氏完全不是閻文良的對手，三兩句就敗下陣來。
一向直來直去的她繃不住了，忙上前一步說道：“閻大人，我這人一向心直口快，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您口中的‘清河郡君’究竟指的是誰？陛下怎麽突然之間將人封到我們祥瑞閣？我家令柔此番出宮明明不是訪親，而是出嫁，一去就再也不會回來。可……可這郡君的封號……這……”
大張氏急得面紅耳赤，口不擇言。
閻文良其實也理解她的心情，他若是張小姐的親人，也會希望她出宮嫁給一個前途大好的舉子，日後夫唱婦隨，做當家主母相夫教子，遠離後宮的紛爭。
可他畢竟是陛下的人，自然處處要為他的意願著想籌謀。
閻文良無聲嘆了口氣，臉上的笑意雖淡了幾分，卻顯得更加有人情味。
“郡君既然如此爽快，臣也就說幾句心裏話。這合該是張小姐的命，若非前些日子出了那檔子事，也許一切都會不一樣。可如今既然發生了，小姐是勢必要入宮的，待小姐回來後，您二位要多勸勸小姐。別和陛下扭著，要多對未來為自己想想，陛下天人之姿，雖比小姐年長不少，卻萬萬不會辱沒了她，叫她盡早想開，對大家都好。”
這話說的沒有絲毫餘地。
眼見木已成舟，大、小張氏再無可奈何，也只能讓人請令柔出來。
閻文良於祥瑞閣而言，足可算得上一位稀客。
因此早在他剛進門的時候，底下的小丫鬟就將消息告訴給令柔。
直覺告訴她，這種時候，這個人登門，一定沒什麽好事。
大、小張氏在外面與閻文良寒暄了多久，令柔的右眼皮就跳了多久。
令柔一直懷著忐忑的心等待著。
一直到大、小張氏派秋菊請她出去，路上秋菊匆匆忙忙給她解釋了幾句事情的經過。
令柔這才知道自己出宮一事徹底沒了戲，她從此要與皇宮綁定了。
----
令柔第一次來皇儀殿。
皇儀殿面積挺大的，她怕跟丟，因此緊緊跟在閻文良身後。
說不緊張是假的。
她才多大？見過多少世面？
原先她以為楊太後的慈壽宮已是十分的奢華，可今兒進了這天子居所，才知什麽叫金碧輝煌，莊嚴肅穆。
內殿門口，閻文良停住腳步，令柔也跟著他停住。
令柔心態仿徨，知道他突然停住腳步，定是因為到了，想著接下來就要以另一種身份，一個與從前截然不同、比之更加“親密”的身份見趙禎，令柔不由得生了幾分怯意。
閻文良見令柔怯生生的模樣，態度愈發和藹，低聲囑咐：“郡君，進去吧，陛下就在裏面等你。”
令柔楞了楞，旋即微微一點頭，猶豫幾瞬後，還是踏步進了殿。
內殿沒多少人，空氣中有一些木制的清香，很能提醒神腦。
倒讓令柔焦慮的心情平覆不少。
她不敢擡頭亂看，因此進殿的時候沒第一時間看見趙禎，低著頭走了幾步，才被趙禎。
令柔後知後覺回身去看，趙禎正立在身後不遠處註視著她。
“柔兒，過來。”
趙禎笑著對令柔說道。
令柔被他這一聲“柔兒”喊得瞬間紅透了臉，瑩白的臉頰上滿是緋紅的顏色。
她雖然心裏尷尬，但不敢忤逆趙禎，連忙小步走向他。
立在他身前幾步遠的距離，令柔站定，微微福身給他請安。
趙禎仿佛看不見小姑娘臉上的紅暈，仿佛不知道她的羞怯。
態度依然是那麽的從容，他讓令柔起身，而後自然而然地牽起她的手，帶著她來到一張茶案邊。
茶案很陳舊，看起來已經有些年頭了，最重要是它的外面並不奢華，和這金碧輝煌的宮殿格格不入。
不過令柔此刻並無心情去計較這些細枝末節。
此刻的她內心羞澀、緊張到了極點。
一顆心在胸膛劇烈的跳動，令柔的耳邊已經聽不到其它，只有劇烈的心跳聲，她整個人就跟沒了魂兒一樣，雖然趙禎牽著她，但她感覺她是一路飄過來的。
趙禎只是輕輕牽著她。
並沒有用多大力氣。
但令柔卻覺得被趙禎牽住的手沒了知覺。
實在是太過震驚了。
進展實在太快。
上一回在楊修媛處見他，他還是一副君子的模樣，端的是一派光風霽月，坦坦蕩蕩，令柔幾乎都要以為此前的情動是她的錯覺，是她在杞人憂天。
然而今天發生的事，才真真切切讓她明白，什麽叫做溫水煮青蛙。
令柔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出不來，連趙禎什麽時候放開她的手在茶案坐下也不知道。
趙禎擡眸，見她低著頭一言不發的模樣，便又喚了她一聲。
令柔終於回過神來。
猛然間的驚醒，讓她來不及掩飾自己的真實情緒，擡眸下意識看向趙禎的那一瞬，流露出了深深的失望與怨懟。
但也只是一剎那，令柔很快掩飾好情緒，輕輕應聲。
趙禎摩挲著左手大拇指上的白玉扳指，目光一瞬不瞬註視著令柔，“坐下。”
令柔身形一僵，但還是聽從吩咐坐下，坐在趙禎對面的位置。
此刻她思緒繁雜，但還是記得基本禮儀，見趙禎擡手要去拿茶壺，忙道：“臣來即可。”
說著就要伸手去拿。
然趙禎並未停頓手中的動作，依然去提那茶壺。
令柔的手僵在半空中，悻悻收回手，將手藏在茶案下面。
趙禎給令柔倒了杯茶，又給自己倒了一盞。
“你似乎……很不願意麽？”
透過茶水氤氳的霧氣中，趙禎眸子緊緊望著令柔。
令柔不敢擡眸，這話也確實不知道怎麽接，她當然不願意，這還用說麽？
如果願意的話，她怎麽可能準備出宮？
令柔悄悄嘆了口氣。
可這話又不能直接說。
坦白講，她摸不清趙禎的脾性，雖然宮中的侍女太監都說趙禎和善可親，對下面人十分寬容。
可令柔卻覺得，畢竟是一國之君，打一出生就被當作太子培養，從小高高在上到現在，怎麽可能沒有脾氣？
因此被趙禎這麽直白一問，反而不知道說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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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張氏此時也顧不上其它, 忙招呼下面人接待。
閻文良估摸著時辰，並未過多客套，略微寒暄幾句後, 便笑呵呵道：“陛下有旨，聽聞清河郡君明日出宮訪親, 陛下另有賞賜, 特請郡君過去詳談。”
大、小張氏楞楞地站在那，互相面面相覷, 眼神中又流露出許多莫名。
清河……郡君？
可她們的封號不是……
！！
沒等閻文良重申，大、小張氏便俱省過味來，登時便唬得渾身一顫, 後背起了一層冷汗。
小張氏睜大了仿徨的眼睛, 勉強露出一個比哭好不了多少的笑，依然心存僥幸，“閻大人，您莫不是記錯了我們姐倆兒的封號？我們是……”
閻文良笑著擡手打斷她的話, 臉上一貫和藹可親的神情，笑瞇瞇看著小張氏, “廣安郡君，臣如今才三十來歲，四十不到，雖在民間已經算得上老人, 可我們太監不能跟尋常男子相提並論，平日裏又在這皇宮養尊處優, 為陛下跑跑腿，給他處理些細枝末節的小事，因此還算耳聰目明, 記性也不太壞。您與永平郡君是先帝的嬪妃，論理也是陛下的庶母，是長輩，奴才如何敢記錯您二位的封號？”
見閻文良當著她二人的面，精確點出她和大張氏各自的封號，小張氏最後的一絲僥幸蕩然無存。
她笑不出來了。
大張氏原在一邊看著她和閻文良周旋，沒承想小張氏完全不是閻文良的對手，三兩句就敗下陣來。
一向直來直去的她繃不住了，忙上前一步說道：“閻大人，我這人一向心直口快，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您口中的‘清河郡君’究竟指的是誰？陛下怎麽突然之間將人封到我們祥瑞閣？我家令柔此番出宮明明不是訪親，而是出嫁，一去就再也不會回來。可……可這郡君的封號……這……”
大張氏急得面紅耳赤，口不擇言。
閻文良其實也理解她的心情，他若是張小姐的親人，也會希望她出宮嫁給一個前途大好的舉子，日後夫唱婦隨，做當家主母相夫教子，遠離後宮的紛爭。
可他畢竟是陛下的人，自然處處要為他的意願著想籌謀。
閻文良無聲嘆了口氣，臉上的笑意雖淡了幾分，卻顯得更加有人情味。
“郡君既然如此爽快，臣也就說幾句心裏話。這合該是張小姐的命，若非前些日子出了那檔子事，也許一切都會不一樣。可如今既然發生了，小姐是勢必要入宮的，待小姐回來後，您二位要多勸勸小姐。別和陛下扭著，要多對未來為自己想想，陛下天人之姿，雖比小姐年長不少，卻萬萬不會辱沒了她，叫她盡早想開，對大家都好。”
這話說的沒有絲毫餘地。
眼見木已成舟，大、小張氏再無可奈何，也只能讓人請令柔出來。
閻文良於祥瑞閣而言，足可算得上一位稀客。
因此早在他剛進門的時候，底下的小丫鬟就將消息告訴給令柔。
直覺告訴她，這種時候，這個人登門，一定沒什麽好事。
大、小張氏在外面與閻文良寒暄了多久，令柔的右眼皮就跳了多久。
令柔一直懷著忐忑的心等待著。
一直到大、小張氏派秋菊請她出去，路上秋菊匆匆忙忙給她解釋了幾句事情的經過。
令柔這才知道自己出宮一事徹底沒了戲，她從此要與皇宮綁定了。
----
令柔第一次來皇儀殿。
皇儀殿面積挺大的，她怕跟丟，因此緊緊跟在閻文良身後。
說不緊張是假的。
她才多大？見過多少世面？
原先她以為楊太後的慈壽宮已是十分的奢華，可今兒進了這天子居所，才知什麽叫金碧輝煌，莊嚴肅穆。
內殿門口，閻文良停住腳步，令柔也跟著他停住。
令柔心態仿徨，知道他突然停住腳步，定是因為到了，想著接下來就要以另一種身份，一個與從前截然不同、比之更加“親密”的身份見趙禎，令柔不由得生了幾分怯意。
閻文良見令柔怯生生的模樣，態度愈發和藹，低聲囑咐：“郡君，進去吧，陛下就在裏面等你。”
令柔楞了楞，旋即微微一點頭，猶豫幾瞬後，還是踏步進了殿。
內殿沒多少人，空氣中有一些木制的清香，很能提醒神腦。
倒讓令柔焦慮的心情平覆不少。
她不敢擡頭亂看，因此進殿的時候沒第一時間看見趙禎，低著頭走了幾步，才被趙禎。
令柔後知後覺回身去看，趙禎正立在身後不遠處註視著她。
“柔兒，過來。”
趙禎笑著對令柔說道。
令柔被他這一聲“柔兒”喊得瞬間紅透了臉，瑩白的臉頰上滿是緋紅的顏色。
她雖然心裏尷尬，但不敢忤逆趙禎，連忙小步走向他。
立在他身前幾步遠的距離，令柔站定，微微福身給他請安。
趙禎仿佛看不見小姑娘臉上的紅暈，仿佛不知道她的羞怯。
態度依然是那麽的從容，他讓令柔起身，而後自然而然地牽起她的手，帶著她來到一張茶案邊。
茶案很陳舊，看起來已經有些年頭了，最重要是它的外面並不奢華，和這金碧輝煌的宮殿格格不入。
不過令柔此刻並無心情去計較這些細枝末節。
此刻的她內心羞澀、緊張到了極點。
一顆心在胸膛劇烈的跳動，令柔的耳邊已經聽不到其它，只有劇烈的心跳聲，她整個人就跟沒了魂兒一樣，雖然趙禎牽著她，但她感覺她是一路飄過來的。
趙禎只是輕輕牽著她。
並沒有用多大力氣。
但令柔卻覺得被趙禎牽住的手沒了知覺。
實在是太過震驚了。
進展實在太快。
上一回在楊修媛處見他，他還是一副君子的模樣，端的是一派光風霽月，坦坦蕩蕩，令柔幾乎都要以為此前的情動是她的錯覺，是她在杞人憂天。
然而今天發生的事，才真真切切讓她明白，什麽叫做溫水煮青蛙。
令柔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出不來，連趙禎什麽時候放開她的手在茶案坐下也不知道。
趙禎擡眸，見她低著頭一言不發的模樣，便又喚了她一聲。
令柔終於回過神來。
猛然間的驚醒，讓她來不及掩飾自己的真實情緒，擡眸下意識看向趙禎的那一瞬，流露出了深深的失望與怨懟。
但也只是一剎那，令柔很快掩飾好情緒，輕輕應聲。
趙禎摩挲著左手大拇指上的白玉扳指，目光一瞬不瞬註視著令柔，“坐下。”
令柔身形一僵，但還是聽從吩咐坐下，坐在趙禎對面的位置。
此刻她思緒繁雜，但還是記得基本禮儀，見趙禎擡手要去拿茶壺，忙道：“臣來即可。”
說著就要伸手去拿。
然趙禎並未停頓手中的動作，依然去提那茶壺。
令柔的手僵在半空中，悻悻收回手，將手藏在茶案下面。
趙禎給令柔倒了杯茶，又給自己倒了一盞。
“你似乎……很不願意麽？”
透過茶水氤氳的霧氣中，趙禎眸子緊緊望著令柔。
令柔不敢擡眸，這話也確實不知道怎麽接，她當然不願意，這還用說麽？
如果願意的話，她怎麽可能準備出宮？
令柔悄悄嘆了口氣。
可這話又不能直接說。
坦白講，她摸不清趙禎的脾性，雖然宮中的侍女太監都說趙禎和善可親，對下面人十分寬容。
可令柔卻覺得，畢竟是一國之君，打一出生就被當作太子培養，從小高高在上到現在，怎麽可能沒有脾氣？
因此被趙禎這麽直白一問，反而不知道說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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