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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嫉妒 釜底抽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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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嫉妒 釜底抽薪

令柔一直在外面潛心聽著, 鄭芝芝說話的聲音不小,她屏息凝神是能勉強聽清談話內容的。

可自打聽到裏面傳出鄭芝芝因猛地一起身帶倒了旁邊的凳子發出的一串刺耳響聲後,就再也聽不清了。

只能聽到悉悉索索的說話聲, 卻聽不清具體的內容。

等了一陣子發現還是聽不清,又思及自己是背著大、小張氏偷跑出來的, 不好在外面逗留太久, 因此也沒了耐心,連忙敲起房門, 因心裏焦急,敲門聲又急又響亮。

聽得原本在房間裏密謀的兩人心裏蠻不安的,以為是隔墻有耳, 她們算計令柔與陛下的事被有心人聽見了。

鄭芝芝到底是年輕, 碰見這種突發狀況也不免大腦空白了一瞬,反應過來後忙看向賈婆婆,下意識尋求她的幫助。

賈婆婆到底見的世面多,遇見這種情況倒也不慌, 她拍了拍鄭芝芝緊緊攥住她胳膊的手,安撫住她, 借著朝門口高聲問了句“誰啊”。

門外的令柔聽到賈婆婆發問,忙停住敲門的動作,大聲回道:“婆婆!我是令柔,我來找你了。”

二人一聽是令柔, 臉色更加難看了!

她們面面相覷,不清楚令柔究竟聽到了多少。

不過……

鄭芝芝眼珠子一轉, 哄騙賈婆婆,“婆婆,您別擔心, 您想想方才令柔的語氣,聽著並不像生氣和質問,方才我與您交談時,刻意將聲音壓得極低,說不定令柔根本什麽也沒有聽見!”

都說女大十八變。

進宮這些年以來,鄭芝芝的相貌與小時候大差不差的,雖然隨著歲月的流逝成熟許多,但總能瞧出小時候的影子。

不過這脾性嘛……那相比小時候可就變化太多了。

初進宮的鄭芝芝快人快語,又有點慫,想到什麽說什麽,沒啥心計。

等進宮有一段日子,被賈婆婆耳提面命調教一番後,又當了這麽多年的領頭羊,與曼汐那派鬥智鬥勇,倒生出不少心計來。

只是這心計總有一天也算計到了令柔的頭上,為了一個朋友算計另一個朋友……

大概在鄭芝芝的心裏,令柔的份量遠比不上連竹茹的份量吧。

賈婆婆原還有些猶豫,聽鄭芝芝這麽一說,又見令柔堵在門口不離開,終是嘆了一口氣,躲是躲不過了,只好吩咐鄭芝芝去開門,讓令柔進來。

鄭芝芝開門前專程把原先碰倒的凳子擺正,是以令柔進來後,只看到鄭芝芝狼狽的淚顏,房間內一切都如常。

再聯想到一開始在門外聽到鄭芝芝一個勁兒拖著哭腔向賈婆婆求情,令柔便以為鄭芝芝與賈婆婆從始至終在討論連竹茹的事,並未考慮太多,更萬萬想不到眼前二人會將主意打到自己頭上。

她進門前在鄭芝芝身旁停頓了一會兒,深深看了眼兩眼通紅的鄭芝芝,想說什麽卻又不知從而說起,只好深深嘆了口氣,憐惜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再進門。

“柔兒,你身體好些了麽?前段日子婆婆還去祥瑞閣看過你,那時你還在修養,不宜見生人。如今能下地走路,想來是好的差不多了。”賈婆婆笑瞇瞇看著令柔說道。

令柔撿了個離賈婆婆最近的位置坐下,聞言,笑道:“勞婆婆記掛,我的身體已經好的差不多了。只是聽說……”

說話間頓了頓,擡眸看了立在一旁的鄭芝芝一眼,便噤聲不再說話。

老實說,令柔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忽然間如此忌憚起鄭芝芝。

就好像下意識對她起了防備心。

至於起防備心的原因,令柔找不出來,她雖然沒有發現鄭芝芝在算計她,但她從小到大敏銳的第六感促使她對鄭芝芝生出不小的警惕。

令柔這一眼被賈婆婆看在眼裏。

雖然拿不準令柔究竟因何事來找她,但如今這風口浪尖,她能親自來仙韶院見她,想必事情非同小可。

因此說道:“芝芝啊,你去趟尚衣局,我早些日子托尚衣局做一套新衣裳,如今已經三個多月了,你去找尚衣局的尤師傅打聽打聽,還有多久完工。”

鄭芝芝也不是傻的,這擺明了是要支開她,又看了看坐在一旁眼觀鼻鼻觀心,默不作聲,躲避她視線的令柔,瞬間明白過來賈婆婆支開她的緣由,心裏無端生出不少的憤懣。

賈婆婆見她一個勁兒盯著令柔看,怕她耽誤了事,皺眉訓斥道:“芝芝,你有沒有聽到我說的話?怎麽還杵在這兒。”

鄭芝芝聽著賈婆婆不善的語氣,心底的憤懣更盛,同時還有說不清道不明的嫉妒,她深深看了令柔一眼,視線裏的寒光仿佛要把令柔看穿,才不情不願出了門。

令柔自知理虧,因此雖然察覺鄭芝芝眼神有所不善,倒也並未計較。

等鄭芝芝出去後,她才將此行目的向賈婆婆和盤托出。

“婆婆,事已至此,我說不怪竹茹那是不可能的。但總歸我與她多年的情誼,不管最終結果如何,我……我還是想見她最後一面,聽聽她的解釋。”令柔低著頭,小聲說道。

賈婆婆嘆了口氣,“孩子,你這讓我怎麽說呢?你說你想去見竹茹,可竹茹現在什麽情況你難道不清楚麽?有那麽好見麽?你只管說想見她最後一面,可知我要為了滿足你這個心願要耗費多少人力物力?僅僅只是為了滿足你想見她一面的心願?”

“別怪婆婆說話難聽,你說你不能不怪竹茹,那想必是願意見到她自食惡果的,既如此,你也不必親自去見她看她的慘狀。”

說到這,賈婆婆語氣已經變得有些冷淡,看也不看令柔一眼,自顧自冷冷說道:

“頂多幾個月,判決就會出來,到時曼汐什麽下場竹茹也會是個什麽下場。你若還是不解恨,就向你兩位姑媽打聽,她們經年累月在宮裏待著,一定清楚永巷的奴婢過的什麽日子,也不必親眼去見她,多少給你們曾經的情誼留些體面。”

令柔一聽賈婆婆竟然誤會自己幸災樂禍,忙擺手解釋道:“不是,不是的婆婆。我不是想去幸災樂禍,去看竹茹的慘狀解恨,我是……我是……”

令柔垂下眸子,輕輕嘆了 口氣,喃喃道:“我只是想問問竹茹,我們這麽好的朋友,她為什麽要算計我。我知道不是公主和婆婆指使她這麽做,可也正因如此我才疑惑,既然沒有人在背後指使她,給她壓力,那她為何要害我?僅僅是因為要報恩,所以選擇犧牲我,罔顧我的性命麽?我不相信,進宮這些年,竹茹是對我最好的幾個人之一,我不相信……”

賈婆婆聽令柔說“罔顧她的性命”十分疑惑,不就是春藥嘛,就算藥性強些,也頂多就是意亂情迷,怎麽也談不上危及性命。

不過這個疑問只是一閃而過,此刻她的全部註意力都集中在令柔動搖的態度和極為動容的語氣上。

嗅到一線希望的賈婆婆等不及令柔喃喃自語完,忙不疊說道:“柔兒,你……你若是實在放心不下,我可以疏通門路,讓你和竹茹見上一面。”

令柔倏地擡眸看向賈婆婆,表情十分意外,“可婆婆方才不是說讓我給我們曾經的情誼留些體面,不讓我去見竹茹麽?”

賈婆婆嗔怪的看了令柔一眼,“你這孩子,心思倒是敏感,也罷,事已至此,我也就打開天窗,說亮話了。原先我以為你對竹茹心存怨恨,巴不得見她倒黴,所以才這麽說,可方才我聽你的語氣,不像是對她恨之入骨的模樣,倒像是有幾分情誼在。你們之間發生的事我是有所了解的,這種情況下你仍然放不下她,可見你是個心胸寬廣有情有義的好孩子。”

說著,又嘆了口氣,幽幽道:“我也知道竹茹這次犯的事非同小可,恐怕非死即殘。以後她真入了永巷,我輕易也見不得她了,這會子你說想去見她一面,算是難得的機會可以見她最後一面,我是不好出面親自去見她的,也只有拜托你去,替我見她最後一面,讓她知道,婆婆還在記掛著她,也算全了我們兩個人的心願。”

賈婆婆沒直接說讓令柔求情,姜還是老的辣,她看得更長遠,考慮得也更多,眼下令柔的態度只能算是動搖,還未有下定決心站到竹茹這邊,那麽就不能太快提出要求,逼令柔退一步,以免她生出逆反心理。

她相信竹茹是個聰明的,令柔去見之前,她會專程讓人給竹茹托句話,讓她抓住機會求令柔出面。

這孩子一向是個心軟良善的,只要竹茹多花些心思,總能有些許生機。

賈婆婆的話也算有理有據,令柔此行的目的就是請賈婆婆為她疏通好見連竹茹一面,眼見的她這麽痛快答應,便也未多想。

趙禎日理萬機,平時忙得腳不沾地,這幾天是要趕在三月三上巳節祭祀前沐浴齋戒,才閑下來,若是過了這個檔口,等趙禎徹底忙起來,就更見不到他人了。

賈婆婆知道這個道理,因此一刻也不敢耽誤,將令柔一送走,她就馬不停蹄去找湯泉宮的周太監,求他再幫自己最後一回。

周太監也是人精啊,經過這麽一遭,連竹茹又是趙禎下令親自抓的人,他哪敢擅自做主?不過到底顧念與賈婆婆多年的情誼,不好意思當面拒絕,只含糊應下,說自己試試。

賈婆婆也是無奈,她也清楚周太監這是不想幫忙,可她也是走投無路了,她所有的人脈加在一起,敢管且能管的只有周太監一人,只要沒當她面拒絕,賈婆婆就堅信還有一絲希望!

至於之後的事,之後再談。說句不好聽的,她身為一個養母,又是連竹茹犯錯在先,能為她做到這一步已是仁至義盡,至於其它的就只能聽天由命。

周太監浸淫宮廷多年,是宮裏的老油條了,他處事是很周到的。

不過老油條也是人,老油條也有心,也有感情。

他和賈婆婆互相扶持多年,早已處成半個親人,如今她的養女出事,她一大把年紀巴巴兒拉下臉求到自己面前,撒開手徹底不管他心裏也過意不去。

因此思前想後,決定釜底抽薪,直接將這事捅到閻文良面前。

他的嗅覺是很敏銳的,當初那件事又是發生在他的地盤,他的眼皮子底下。

事發後的第一時間,他是第二個沖進去的人——第一個是閻文良。

他親眼看見,他們莊重肅括,最重體統的皇帝陛下,只隨便批了件寢衣,卻將本該赤.身.裸.體的女孩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張潮紅的臉意識不清的囈語著,牢牢將她抱在懷裏。

周太監只匆匆看了一眼就慌忙低下頭,不過這個場景也夠讓他印象深刻了。

後來聽說陛下懷裏的姑娘是祥瑞閣永平郡君和廣安郡君的侄女兒。

周太監便在心裏暗暗嘆息。

令柔在掖庭還是蠻出名的,眾宮的主子們都知道宮裏有這麽一號人物存在。

畢竟曾經的三位皇太後,兩位都對她青睞有加,怎麽可能不打眼?

加上大、小張氏對令柔訂婚和出宮一事並不避諱。

因此不少人知道令柔只在宮裏養到十五歲,十五歲一到就要出宮嫁人。

周太監自然對此有所耳聞,不過現下麽,只怕出宮一事難嘍……

周太監正是因為窺見到趙禎對令柔不一般的心思,這才選擇將事情捅到閻文良,其實也就是趙禎面前。

憑他自己可不敢沾這事。

不過若是他猜的沒錯,陛下果真對張小姐生出不該有的心思,那麽一定樂得借這事博美人一笑。

事實上這事也只有求趙禎才有用,畢竟是他親自下令抓的人,誰來都不好使。

他這麽做一來是從根本上解決問題,二來也算給陛下創造接近美人的機會。

即便是他預估錯了陛下的心思,那總歸他事先稟報給了閻文良,並未藏著掖著或者擅自搞小動作,追究不到他的頭上。

周太監算盤打得極妙,思慮再三選擇了這個進退皆宜的方案。

消息很快由閻文良呈到了趙禎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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