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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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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值得

這人,兩個小時前還逞強要開車回家。

現在睡得倒是香。

只怕人還沒到家,就在半路倒下。

真是沒有一點自知之明。

沈之嶼彎腰抱起他。

江舟在睡夢裏咕噥了一聲,沒有醒,只是往沈之嶼的懷裏縮進兩分。

冰冷的臉頰觸感,沒有將身體的燥熱消退,反而更喧囂而上。

沈之嶼掂了掂懷裏的人兒,還是那麽輕。

怎麽養了一個月,才長這麽點肉。

沈之嶼把人放到床上。

那人無意識地摟住沈之嶼的脖子,整個人纏了上來,直接把沈之嶼帶著倒下。

這個人,還是睡著了更討人歡喜。

沈之嶼蹬了鞋,就勢摟上他的腰,在他的身旁躺下。

江舟睡到後半夜,再次被熱醒。

他又一次感受到炙熱的胸膛和腰間禁錮的力道。

他擡眸,果然看到沈之嶼近在咫尺的臉。

他睡著了。

但江舟記得自己明明是在沙發上睡著的,不知怎麽就跑到沈之嶼的床上了。

沈之嶼的身上很燙,像是燃燒的火爐。

江舟和他截然相反,身體一年四季都是冷的,無論是醒著還是睡著,像是萬年不化的寒冰。

江舟貪戀地依偎著身邊這份炙熱。

過了好一會,才戀戀不舍地移開。他小心翼翼地把箍在腰間的那只手拿開。

江舟原本還擔心會像看日出那次一樣動彈不得,但沒想到這一次十分順利。他輕輕一提,沈之嶼就松開了手,甚至身體還往另一個方向轉去。

江舟悄悄松了一口氣,但同時心底又莫名地湧來一陣失落。

這下好了,完全沒有理由繼續賴在這。

江舟輕手輕腳地下了床,摸著黑離開了房間。

他一走,沈之嶼就睜開了眼。

他伸手摸了摸身旁的位置,上面還殘留著一絲體溫。

體內的狂躁從未消停,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趨勢。

這是最後一次。

下一次,他絕不會這麽讓他走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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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舟回到隔壁的房間。

床鋪冰冷。才捂熱的身體,很快就冷了下來。

江舟蜷縮在被窩裏,清晰地感受著逐漸變冷的身體。

這一刻,他真的有一種強烈的想要溜回那張溫暖的床和那炙熱懷抱的沖動。

可是他不能。

其實在昨晚之前,江舟也是有過妄想的。

甚至在原崇提議的時候,他真的想試一試。

荒唐一夜也好,徹底沈淪也罷,他想試試,自己是不是真的能在不傷害自己的懲罰下做到那一步。

可就在他想要踏出那一步時,江舟又清醒而殘忍地感受到了那懲罰代價的躁動。

原來,它並沒有消失,它無處不在。

江舟又退縮了。

他終究無法堂堂正正地站在沈之嶼身旁,無法正常地和他相處。他變態扭曲,他不該,也不能玷汙神明。

這是最後一次。

下一次,他絕對轉身就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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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在沈家吃過早餐後,江舟就開車載著江月回了永南村。

江華和芳姨去了山上摘茶葉。

江舟決定在家多待幾天,上茶園幫忙。

“桃源”撤點,工作人員又留下收拾了兩天。

一日,江舟從一片茶園回來,正好路過“桃源”,鬼使神差地走了進去。

裏面還有零零散散幾個工作人員,見是江舟,恭恭敬敬問了好。

江舟走到悠然居。

裏面的布局陳設還和之前一模一樣,只是嘉賓的私人物品都已經清理,桌上地面一塵不染。

江舟來到沈之嶼之前住的房間。

房間的床單被套換了新,擴香石也換了,是很清新的綠茶氣息。

短暫一個月的生活,親密而又遙遠。

“桃源造夢記”,這個名字取得是真好。

在這所有的過往,回憶起來,仿佛都只是一場夢。

如今,夢醒了,大家都該回到現實。

江舟正欲離開。

一片璀璨的閃光在窗邊亮起。

江舟上前,發現窗戶的縫隙裏夾著一條手鏈。

這是一條鉑金手鏈。鏈身是彎月串聯蜿蜒,幽藍和銀輝交織,中央點綴著一顆星形的湛藍主石。

江舟看著這條手鏈,整個人都僵住了。

這條手鏈,和他在拍賣會上買的那條手鏈相輔相成。他擁有的那條,是星河蜿蜒的鏈身,湛藍主石的形狀是月亮。

這是沈之嶼落下的?

正在此時,一名工作人員講著電話走進來。

“手鏈嗎?我們打掃的時候沒有發現。窗臺是嗎?我再仔細找找....”

“江總。”工作人員註意到江舟手上拿著的手鏈,“江總,您手上這條手鏈是這個房間找到的嗎?”

江舟點點頭。

工作人員和電話那邊說,“找到了。江總在這裏,是江總找到的。”

“江總?”電話那邊,沈之嶼聽到江總的名字,走了過來,接過王磊的手機,“你開免提讓他聽。”

工作人員打開手機的免提,“江總,沈老師。”

“江舟?”外放的手機傳來沈之嶼的聲音。

兩人這幾天都沒有聯系。

江舟聽到他的聲音,一時間還有些恍惚。

“嗯。”

“你撿到我的手鏈了?”沈之嶼和他寒暄,也沒問他怎麽又去了桃源,直接問起那條項鏈。

“是。”

“那太好了。你先幫我放著,等下次見面拿給我。”沈之嶼說。

江舟沈吟一聲,“好。”

沈之嶼和工作人員道了謝,掛了電話。

江舟把那條手鏈收進口袋裏,離開了桃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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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舟又在永南村住了五天。

等到第一批茶葉都采摘完,才離開。

離開前一晚,江舟和江華在院子裏喝茶。

立了春,天氣突然就暖了起來,晚上的風也不那麽冷冽,吹得過分輕柔。

兩父子一杯接一杯地喝著茶,誰也沒有說話。

江華其實是想和江舟聊的,只是好幾次欲言又止。

喝到江舟準備上樓了,才終於開口。

“阿舟。”

江舟看著他。

江華的身體已經比以前好很多,不僅能下地,幹起農活和村裏其他人也不遑多讓。但到底年紀到了,又整天在外風吹日曬,整個人看著有些滄桑,臉上皺紋溝壑遍布。

眼睛倒是清亮,清澈裏帶著一份質樸。

江舟的眼睛長得像他。

圓鼓鼓的,眼珠子又黑又亮,水光瑩潤,像狗眼睛。

“你是不是....喜歡沈老師?”終於,江華還是問出口。

江舟怔怔地看向父親,手無意識地松開又握緊。

前幾年,江華是催過婚的。甚至在江舟大學畢業的時候,就一直催著他結婚,還給他介紹過好幾個女孩子。

江舟不知道怎麽跟江華解釋自己喜歡沈之嶼這件事,也不想耽誤人家女孩子,借口推脫幾次後,江華就再也沒有提過這事,甚至之後也再沒有催過他。

當時他還覺得有些奇怪。後來常聽江父提起茶園的工作忙碌,以為是這原因所以沒時間催他。

現在看來,江父似乎早就發現了江舟喜歡沈之嶼這件事。

事已至此,江舟沒什麽好再隱瞞,他沈默地點點頭。

“既然喜歡人家,就放心大膽地去追。”

“爸爸也不是老古板,不會反對你們。”

“只是,阿舟...”

“爸爸希望你搞清楚,你對他的喜歡,是真的喜歡,還是因為想報恩而衍生出的喜歡?”

一開始,江舟是真的懷著感恩的心去了解沈之嶼。可是追的行程越多,看得越多,那報恩的心思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不知不覺變了質。

直到那一晚越界肖想過後的荒唐。江舟才真正意識到,他對沈之嶼,不止是感恩那麽簡單。

他是真的喜歡沈之嶼。

“我知道。”

“你能分清,爸爸就放心了。”

江華伸手拍了拍江舟的肩膀,輕聲嘆氣。

“是爸爸不好,爸爸連累了你。”

“如果不是生活在我這樣的家庭,我們阿舟,肯定會比現在養得更好。”

“是爸爸對不起你。”

江舟鼻子發酸,眼淚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這是父子兩二十多年來,第一次開誠布公地聊這個話題。

很小很小的時候,江舟是真的怨過。

怨恨母親為什麽生了他就走,怨恨父親為什麽一直生病,怨恨自己的家庭為什麽如此窮困。

可是大家都沒做錯。

母親也想陪著自己的孩子長大,父親也想給孩子美好富足的生活。

遺憾的是,現實裏不是所有事情都能如願。

江舟在後來慢慢想明白了這個道理。

從此之後,再沒抱怨過任何。

現在他明明已經成長了,甚至獨立成能掌握別人生存大權的人了。

可在這一刻,聽到父親這一句“對不起”,眼淚卻控制不住地一直流。

它似乎就和學生時代的孤獨是一樣的。

只是被當事人掩藏在了靈魂的最深處,藏得很好,從不出來搗亂,也從不牽動任何情緒,好到連當事人都沒發現。

可是在某一個時刻,那藏得好好的東西突然就被人翻出,捏碎,隨風而去。

那也不是單純的痛,而是一種跨越了時空的釋然,和自我和解。

“阿舟。”

“爸爸想告訴你,你遠比自己想得還要優秀還要好。”

“所以,只要你喜歡,就放心大膽地去追。”

“我們阿舟,永遠值得最好的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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