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采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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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采茶

清晨時分,茶山還籠罩在薄霧中,一層層墨綠的茶梯鋪展而下,新抽的茶芽上還掛著晨霧。

芳姨帶領嘉賓們在一節茶梯停下,示範正確的采摘手法。

“摘葉子時,我們要用指尖輕輕掐斷,不能扯,要保證‘一芽一葉’的完整。”說著,芳姨的手靈巧地掐下一片嫩芽。

嘉賓們學著她的動作各摘了一片。

芳姨一個個檢查過。江舟摘得最為標準,董倩倩摘得太粗,張謙摘得太短,其他嘉賓摘得勉強能過關。

蔡志揚忍不住舉著他摘的茶芽往張謙和董倩倩面前顯擺,“本少爺真是天才!一看就會!”

“嘚瑟什麽!摘了一片就到處開屏,你是孔雀嗎”張謙笑罵。

“怎麽你還不服氣不服我們來比比!”

兩人又鬧騰起來,最後提議進行“摘茶葉比賽",還把其他嘉賓也拉入了比賽的行列。

“這樣,我們以家庭為一隊,摘兩個小時,看哪個隊摘得最多最好。輸的人要完成大家的心願。”

前幾天,嘉賓們陸陸續續去工坊,寫下了自己的心願。翁導、董倩倩他們都無異議。

江舟悄悄瞥了眼沈之嶼,他沒有明確讚同但也沒拒絕。

蔡志揚就當大家都同意了。“為防止互相幹擾,我們各選一個山頭摘,怎麽樣?”

無人反對,於是大家按蔡志揚的安排分頭行動。

江舟和沈之嶼因為少一個人的原因,大家主動把這片山留給了他們。蔡志揚在張謙的鼓動下,主動選了最遠的山頭。張謙他們組去了西邊的山頭。

芳姨把籃筐給他們後就下山了。很快,這一片茶山就只剩下江舟和沈之嶼,還有兩個跟拍攝像。

跟拍攝像之前被薛鵬飛吩咐得多了,不敢跟得太近,鏡頭焦距拉到了最大。

江舟擔心後期鏡頭不好裁他,這段時間有意和沈之嶼保持距離,盡量避免同框。

他主動開口:“你在這排摘,我去上面那排。”

沈之嶼提著籃筐,漆黑的眼眸看了江舟一眼,未發一語。

江舟提著籃筐去了上一排。他這幾天有意避開沈之嶼,但還是讓薛鵬飛時刻註意著沈之嶼的動向。

沈之嶼不知為何,這幾天參與業態的興致都不高,每天都雷打不動申請三小時禁閉,出來時也多是去閱讀室看書,鏡頭無聊到導演都替他著急。

為此,江舟特地註意了最近的日期。這才想起來,3月5日是LUMEN第一次登上打歌舞臺的時間。

江舟認定沈之嶼是因為這個時間而意志消沈,於是提醒導演組多組織一些集體活動,希望能讓沈之嶼參與集體活動,開心一點。

正因此,才有了這次的摘茶葉活動。

但江舟沒想到,蔡志揚來了個以家庭為單位比賽摘茶葉。這一下,又讓他和沈之嶼兩人單獨組隊了。

江舟心中煩惱,但手上采茶的動作卻沒停,很快就摘滿一籃筐。

江舟將籃子裏的茶芽倒入茶埂上的大竹筐。筐裏已積了一堆茶芽,但質量參差不齊,有粗有細,很多都不符合標準。

這片茶園除了他,只有沈之嶼。那這框裏的茶芽就是沈之嶼摘的。

江舟在茶園裏搜索沈之嶼的身影,發現他竟然已經走到了下兩排茶排,采摘速度驚人。

江舟忙跑下去,“嶼哥,別摘這麽快。”

沈之嶼掐下一片粗大的茶芽,隨手扔進籃筐:“怎麽?”

江舟眼睜睜看著那片粗/大的茶芽被扔進籃筐,委婉提醒,“你這片摘得是不是太大了”

“我覺得還行。”沈之嶼伸手,眼看又要辣手催茶。

江舟慌忙攔下,“真的太大了!”

“哦。”沈之嶼停下動作,“那你說怎麽摘。”

江舟指著一株茶樹,“你看這株茶樹,我們只摘枝芽的一株,掐住這頂芽帶一葉,指尖輕輕一撚,動作要快要準要輕。”

“噠--”一聲輕響,細嫩的芽葉就離了枝頭,落入江舟的掌心。

沈之嶼伸手,細長的指尖劃過江舟的掌心,猶如細微的電流穿過,激起一陣輕微的戰栗。

江舟動作僵硬。

沈之嶼把他掌心的那片芽葉捏起,仔細看了一眼,又看了看自己籃筐裏自己摘的,表示:“差別不大。”

江舟:....

江舟從沈之嶼的籃筐裏拿起一片芽葉,舉高和沈之嶼手裏的芽葉持平,“這株的枝芽大了一點,不夠細嫩,摘的時候沒有使到巧勁,切口不夠平滑。”

“不太懂。”沈之嶼把芽葉扔入籃筐,“你再示範幾遍給我看看。”

江舟沒料到他還不明白,心想或是因他沒接觸過農活。

江舟又耐心地講解了一遍,選芽、定位、掐下....

沈之嶼的目光卻落在他采茶的手上。

江舟的手指瘦白修長,在墨綠茶葉的映襯下,白得晃眼。只見他尋到一片芽葉,拇指和食指微微並攏,稍一用力,那嫩綠的枝芽就被扯了下來。

動作之間,白皙薄弱的皮膚下,淡青色的血管若隱若現,無聲地撩撥著某人的心弦。

江舟又摘完一片,問:“”看到了嗎

沈之嶼面不改色,“你多摘幾片,興許我看多了就會了。”

江舟不疑有他,又接連摘了幾棵茶樹。

沈之嶼目光灼灼,盯著他的手摘下一片接一片的芽葉。

一股洶湧的悸動,沿著江舟手腕的青筋處,順著一條無形的曲線一路燒灼蔓延,直竄入沈之嶼的身體裏。

沈之嶼的喉嚨幹得發緊,右手的指尖無意識地輕微蜷縮了一下。

他的目光似乎變得更加灼熱,形成一種令人無法忽視的,形同窒息的危險蠱惑。

江舟說不出哪裏不對。

他停了下來,回頭問,“看會了嗎”

那只漂亮的手收走了,沈之嶼略覺可惜。他收斂心神,面上波瀾不驚,“應該...會了。”

沈之嶼朝身旁的茶樹伸出手,指尖落在頂端芽葉下,一撚、掐斷、收回,動作一氣呵成。

他的動作嫻熟迅速,和之前的手法截然不同。江舟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沈之嶼一臉無辜,眼底卻漾滿了毫不掩飾的笑意,“哦,原來是要這麽用巧勁。”

“江總的手把手教學,果然不一樣。”

這突如其來而直白的誇獎打得江舟措手不及,臉上瞬間騰起一片滾燙。

他胡亂嗯了一聲算是回應,便轉身去了下一路茶排。

沈之嶼留下認真摘起了茶芽,速度又快又精準。

沈之嶼逗“貓”是有自己節奏的,他喜歡一緊一松,細水長流,從不窮追猛打。

江舟故意躲了他一周,他就要故意讓他主動靠近來。

竹筐裏的茶芽在一點點堆積,天色卻詭異地一層層沈下來,濕重的深灰色取代了清晨青白的霧霭。

轟隆一聲,頭頂突然炸開一聲驚雷,豆大的雨點兇狠砸下,瞬間織成密不透風的冰冷水幕。

“下雨了!快跑!”江舟的聲音從下面的茶排傳來,但瞬間就被淹沒在雷電暴雨聲中。

沈之嶼還未反應,一股力量猛地從斜後方抓住他的手臂,不容抗拒地將他拖走。

沈之嶼在密集的雨幕裏看到江舟濕漉漉的臉。

“走這邊!那裏有間平房。”江舟拽著他,往山上跑。

跟拍攝像大哥脫下外套,把機器罩好後才跟著他們跑起來。

暴雨糊住了視線,兩人跑得又快,攝像大哥很快就跟丟了人。他們索性不跟了,直接往山下跑。

沈之嶼被江舟拖拽著,踉踉蹌蹌地沖過一壟壟高矮不齊的茶樹。

暴雨愈烈,視線搖晃,他只看見前方那道身影在混沌雨幕中倉促開路。

急迫混亂中,濕透衣袖的觸感清晰得驚人。冰冷雨水順著江舟緊握的手腕流下,帶著急促奔跑所升騰出的一股溫熱濕氣,交織出混亂難言的感覺。

仿佛,他和江舟共享的不止是這一路的狼狽奔逃,還有這雨中唯一的溫度。

沈之嶼輕輕動了一下手指。

江舟在奔跑中回頭,大聲問:“怎麽了?”聲音被暴雨撕扯得模糊不清。

江舟顯然也意識到這點,猛地剎住腳步,松開手。“怎麽了?受傷了?”

他渾身濕透,頭發黏在臉上,一雙鹿眼在雨幕中湛亮如星,仿佛是這片灰黑天地間唯一灼目的光。

江舟見沈之嶼不說話,緊張地上下掃了他一圈,“真的受傷了?對不起,都怪我跑得太快,沒有註意....”

沈之嶼的胸口深處翻騰起異樣的悸動,陌生而熾熱,仿佛沈眠許久被突然喚醒的一簇火焰,不由自控地激烈燃燒,難以熄滅。

在這一刻,他很想擁江舟入懷。

這麽想,他便這麽做了。

沈之嶼長臂一伸,猛地拽住江舟的手臂,將他拉向自己。

江舟驚呼著撞進一個堅實的懷抱。

暴雨越下越大,雷電聲震耳欲聾。一片混亂中,江舟清晰地聽到沈之嶼胸腔處沈重而急促的搏動,一下有一下,擂鼓般敲打著他的耳膜。

“沈...”

江舟話還沒說出口,拽著他的手驟然滑落。

“砰——”地一聲,沈之嶼暈倒在滂沱大雨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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