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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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試試

蔡志揚瞧瞧翁導,又看看江舟,表情誇張地嚷道:“江總,你怎麽瘦成這樣!”

他一開口,所有人都看向江舟。江舟不自在地扯扯衣服。

蔡志揚語重心長道:“江總,男人這麽瘦可不行啊!”

張謙一個手肘頂過去,“誰不行?你說誰不行?就你這體型還好意思說別人?”

幾個人又嘻嘻哈哈鬧成一團。

誰都沒有發現,江舟藏在衣領下的脖頸已經紅了薄薄一片。

在榕樹下集合後,大家拍了張合照,便一起往閱讀室去。

閱讀室設在觀戲閣樓的一側,匾額上是翁導的提筆--同舟學驛。

江舟不自覺地多看了兩眼,心窩一片溫溫熱熱。

整個閱讀室的色系是木色的,中心區域整齊排列著深色的實木書架,書架上的書依據類型分門別類放好。東西兩面沿著窗戶排列著深色的長桌和木椅,書架四處的角落隨處放了懶人沙發。

地上鋪了吸音的厚地毯,空中混合著濃濃的書紙香,氛圍靜謐。

蔡志揚咋呼一開口,直接把氛圍拉到零點。

“這麽多書都是真的嗎”

蔡志揚一邊說,一邊還在書架裏拿下幾本書翻了翻。“我丟!還真是白紙黑字的書!”

“自慚形穢了吧!這還是嶼哥讓粉絲推薦的。”張謙在一旁嘲諷他。“看看你,再看看嶼哥,這格局,嘖嘖嘖...”

蔡志揚白眼一翻,立刻懟回去:“你還有臉說我!昨晚玩成語接龍輸到叫爸爸的是誰?是不是你!”

嘉賓們都習慣了他兩鬥嘴,見怪不怪。

閱讀,是一個人的旅途。大家都很默契地各自去找書看。

江舟隨手拿了一本書,坐在書架下的沙發看起來。

學生時代,江舟絕大多數時間都與書為伴。上大學之前,他沒有朋友,沒去過電影院也沒進過游戲廳,最常去的地方就是圖書館。

在無人陪伴的歲月裏,書籍是他整個學生時代最忠誠的朋友。

他正讀到《精衛填海》。炎帝之女溺於東海,魂魄化為精衛鳥,憎恨吞噬她生命的大海,為防止悲劇重演,日覆一日銜木石投海,誓要填平浩瀚東海。

精衛想要銜微木,投細石,以填無涯之海。眾人都知是徒勞。

讀完這則故事,江舟幾乎是下意識地擡眼尋找沈之嶼。恰巧,他正坐在斜前方的靠窗長桌旁。

脫下的外套隨意搭在椅背上,他微微低頭專註看書,側臉線條在冬日光線下顯得格外柔和。

似是察覺到江舟的目光。沈之嶼從書本裏擡頭,朝他的方向望來。

江舟讀懂他眼神中的詢問:“有事?”

江舟朝他搖搖頭。

沈之嶼卻合上書本起身,徑直向他走來。

江舟不及反應,就這麽眼睜睜地看著他穿過書架,越走越近,最終停在自己蜷坐的沙發前。

高大的身影將他整個人籠罩住,帶著淡淡的柑橘混著雪松的氣息。

江舟想站起來,但長時間維持一個姿勢讓腿腳發麻,一下又跌回沙發。

沈之嶼俯身,右手握住他的手臂,稍稍用力將他帶起。

“腿麻了?”

閱讀室很安靜,所以沈之嶼說話的聲音很輕。只有兩個人靠得這麽近,才能完全聽清。

原來是誤會。沈之嶼以為他站不起來,是向他求助。

江舟順著這個誤會下去,“多謝。”

他手中仍捏著那本書,瘦長蒼白的手指仿佛與書頁融為一體,如上好的白瓷,讓人忍不住想觸碰。

沈之嶼擡了擡指尖,順著他的手指看去,看到翻開的書本上畫著一張精衛填海插圖。

“精衛填海?”沈之嶼的聲音又更輕兩分,像羽毛輕輕拂過。

江舟點頭。

沈之嶼伸手,修長的手指隨意地點在江舟手指捏著的書頁上,指尖幾乎要觸碰到江舟的指節。

“一只小鳥..”沈之嶼的聲音壓得更低,江舟聽不太清。他不自覺地朝沈之嶼靠近一些,才聽清他接下來說的話。“明知東海無涯,卻日覆一日銜石填海。你說,是執著還是徒勞?”

沈之嶼說完,擡眸看向他的臉。

江舟這才發現兩人的距離實在太近了。近到他可以看清沈之嶼襯衫衣領下微微起伏的喉結線條,還有眼尾那顆深褐色的痣。

甚至在他說話的時候,江舟能感覺到若有似無的氣息從他的面前拂過。

江舟的臉頰微微發燙,呼吸莫名地放輕了幾分。

沈之嶼似乎並不需要回答,又自顧自低聲說下去:“與其對著汙濁的深淵投石....”

他的聲音仍壓得低,江舟不敢退後,維持親近的姿勢。

“不如,試試眼前的風。”後面這句話,幾乎是用氣聲說出的,帶著循循善誘的蠱惑。

他的指尖若有似無地掠過書頁,輕輕滑開。

這近乎直白的引導,像是投入心湖的巨石,砸得江舟心神不寧,六神無主。

江舟怔怔地看著他離開。

江舟放了書,又拿了一本新的看起來。這一次,卻怎麽都集中不了註意,腦海裏一直在“試試眼前的風”那句話裏反覆梭巡。

沈之嶼以為在幫他轉移目標,殊不知他親手遞上的浮木,才是他朝思暮想的彼岸。

他只是在當好人,江舟不敢當真。

————

為了維持閱讀環境,閱讀室裏沒有跟拍攝像,話麥也調至了最低,只有安置的幾個固定攝像頭。

沈之嶼說話時,聲音壓得極低,監視房的節目組都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麽,只能看到兩人靠得極近的身影。

江總的助理薛鵬飛在監視室坐鎮,節目組縱有好奇也不敢多問、不敢細看。

一個上午過去,嘉賓們從閱讀室出來,攝像們才重新跟了上去。

蔡志揚憋得不行,“嶼哥,真不是我不支持你的業態!我是真憋不住啊!”

“這讀書活動,下次打死我也不參加了。”

其他幾人倒是還算靜得下心,尤其是翁導和花芊。

沈之嶼並不勉強,“沒事,不想來就不來。在桃源,大家都可隨心所欲。”

“那我下午還想打球!有人來嗎?”蔡志揚摩拳擦掌,一副要一雪前恥的樣子,“嶼哥,來不來?這次我絕不手軟!”

“喲!原來上次被嶼哥暴打是因為你手軟放水啊?”張謙又忍不住調侃他。

“你嚷嚷什麽,上次要不是你拖後腿,我們能輸這麽慘?”

“又怪到我頭上來了?”

“嶼哥,這次不用你出手!我一個人就辦了他!”

“誰辦誰還不知道!看我下午不把你打得滿地找牙。”

兩人越說越激動,都來不及等到下午,直接吵著就要去球場。

他們還想邀請大家去看他們比賽,結果只收獲一堆白眼。

倒是翁導有個提議。他見大家都穿著高中校服,靈感湧現,建議就地拍一部校園題材的微電影。

吵著架要去球場拼個你死我活的兩個人聽到拍電影,立馬殺了個回馬槍。

“翁導要拍電影那我們必須參加啊!”“我還沒拍過電影呢!翁導給個機會。”

翁翁導作為業內知名導演,雖然十年前已退居二線,但功力猶在,經他之手的新人演員幾乎個個捧回最佳新人獎。

雖然翁導提議拍攝的只是一部微電影,但有機會參與,也是十分幸運。

正值午餐時間,大家就都到了餐館商議。

江舟沒有接觸過電影拍攝這塊工作。瀾光的影視出品和投資向來只負責投資和監制,話語權都交給導演和編劇,從不幹預創作。

這也是瀾光能在娛樂圈中迅速成長的一個原因。

江舟沒有想法,所以沒有去湊熱鬧,他自覺地進了廚房忙活。

他剛從冰箱取出食材,沈之嶼就跟了進來。

“又做茶葉炒脆骨”沈之嶼看到江舟手上的排骨。

“嗯。”江舟點頭。休息那幾天都是沈之嶼下廚,直到昨天他才重新掌勺,又做了這道菜。

沈之嶼很自然地接過他手裏的排骨,“我來。”

生活技能也是綜藝的一大看點,江舟有意讓節目組突出沈之嶼這一面,便沒有爭搶。

之後兩人都沒有說話,但你洗我切、你炒我端盤,配合默契。

吃飯的時候,翁導已經構思好了初步的拍攝計劃。

“這部微電影我暫時取名為平行課間。就是捕捉不同學生的高中生課間十分鐘可能。”

“拍攝方式類似紀錄片,大家不必刻意設計劇情,回想自己當年課間最想做什麽,去做就行。”

這樣的設定和節目的隨心所欲設定不謀而合。

蔡志揚:“報告翁導,我以前都溜去廁所抽煙咋辦”

“就你會抽!”張謙給了他一個肘擊,“搞點健康的吧你!”

眾人哈哈大笑。

翁導:“為了藝術,適度地美化也不是不可以。”

蔡志揚想了想,著實沒想做的,還不如和張謙去打球。“那我還是去打球吧。”

翁導:“打球可以。”

蔡志揚:“啊?”

隨而眼睛又一亮,“翁導,我親爹!你可得把我在球場的颯爽英姿拍出來啊!”

“上個節目,認了幾個爹了!”張謙沒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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