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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Chapter 22 巴浦洛夫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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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Chapter 22 巴浦洛夫的狗

Chapter22

在莊園的這些天, 於晏喬異常忙碌。

結婚是這輩子最重要的事,絕對不允許懈怠, 他更是前所未有的上心。

下午14:00,許念還會上育兒課。

於晏喬就坐在她的旁邊。

他聽得格外認真,尤其是講到孩子晚上哭鬧不停媽媽要多次起床餵奶,他的眉頭微蹙。許念在旁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腦子裏全都是其它。

“念念。”

他嗓音低低地喚了幾聲,在她耳邊私語:“有了孩子後, 要餵奶。”

“要哄睡。”

“要清洗。”

“當媽媽真的好幸苦啊。”

許念:“……”

這話題她是半分回覆的欲望都沒有——於晏喬現在跟魔怔了沒區別,不光逼她結婚,還要孩子。聽不進任何道理。他不乖了, 也不聽話了。

給她逃離的時間也不多了。

必須得盡快找到許隨。

理智將許念拽了回來,指甲陷入肉裏保持冷靜,輕聲說:“亞瑟會是好爸爸嗎?”

於晏喬的嘴角上彎:“當然,我是。”

這種幸福沒有誰敢破壞——破壞的人, 他會讓他下地獄見撒旦。

許念聽到他這樣的回答短暫一怔, 很快恢覆如初:“還有多久結束?想午睡了。”

“犯困了?”

“嗯。”

“這兩天你變得嗜睡很多。”

本來她是低精力人群,被於晏喬纏著耗損了太多精氣神,多出來的精力不光要思考莊園藏著的秘密, 還要思索許隨在莊園的哪個地方。實在是精力跟不上了。

課程結束, 於晏喬送許念回房間, 貼心地給她換好睡衣。

看到她真的熟睡過去了,於晏喬才站起身, 輕手輕腳地離開,去處理該做的事情。

等他走後不久,房間隱藏的人工智能系統由綠燈轉向紅燈,鏡頭放大, 掃描了床上的女人。

房間裏的暖氣被關閉。

取而代之的,寒氣從空調系統源源不斷地傾瀉而出。僅僅不到十分鐘,許念的睡意被寒氣侵襲消失得一幹二凈,睜開眼不見於晏喬的身影,而床頭櫃的時鐘,提醒著她此刻的時間。

這個小島上的一切都很古怪,布局會隨著時間而改變,暗中還有人工智能在控制。

如果愛麗絲真的是伯特所指揮,幫助她,許念實在感激不盡。

許念立即穿鞋來到藏書室,一路上監控中她的身影,也緊隨其後被抹除。

先是將之前在藏書室所獲得的線索都進行了匯總,然後檢查每個抽屜,查看其中還有遺漏。

就像是有強迫癥,抽屜要從最上面打開,一直拉到最下面位置。

最後的抽屜被鎖住。

小刀,蠟燭,火柴盒。

在墻壁的相框得到鑰匙,打開被鎖的抽屜,得到了一個殘缺跳舞娃娃。許念認出娃娃對應的英文字母為“O”。

“如果這裏藏著被弄壞的娃娃……”許念回憶起某人曾經講過的睡前故事,他不止弄壞一個娃娃。

許念環視了一圈屋子:“小孩子會把娃娃都藏在哪些地方——”

小孩子的身高有限,夠不到太高的地方。

走到壁爐旁邊蹲下身,劃動火柴點燃蠟燭,得到了第二個跳舞的小人“E”。

接下來就沒有頭緒了。她嘗試呼喚愛麗絲,呼喚了好幾次,女孩沒有如意料中出現,她忍不住擡高聲音:“愛麗絲!你在嗎?”

對方依舊沒有出現。

“……”

她對這裏並不熟悉,許念頓時間毫無頭緒,蹲下身打量這間房間。

這是藏書室隔壁的小房間,房間的擺設閑散舒適,從這個房間的窗外能看到潺潺湖泊,霧凇美景。高大氣派的壁爐旁擺放了西式躺椅,椅子上疊放毛毯,書架上還有愛倫坡、克裏斯蒂等人的推理小說。

這間屋子給人的感覺異常舒適。

生前的女主人一定經常來到這裏,在這裏陪伴孩子,取暖看書。

不得已,許念坐在躺椅上瞑目,而後睜開眼睛,聚精會神去思索,視線集中在窗戶邊,走過去發現手印,手印的位置逐漸向上,拉開窗簾,有什麽東西落了下來——被繩子吊著脖子的跳舞小人出現在眼前,手臂擺動,對應英文字母“P”。

小人的眼睛被挖出來,取而代之的是紐扣。

把許念嚇得一激靈。

在房間裏來來回回仔細查看了很多地方,最後在鐘表再次找到手印。

四個小手印在旋轉密碼,打亂順序試錯就能打開鐘表下方的櫃子。

櫃子裏安靜地躺著被針紮中心臟的跳舞小人——對應字母“N”。

按照出現的先後順序進行排列,分別是:

O-E-P-N

這幾個字母能夠組成的所有英文單詞也只有四個。

分別是open打開,pone玉米餅或紙牌,nope不,peon苦工。

從這間屋子得到最後的線索。

重新回到最開始藏著三層密碼的書櫃跟前,許念仰頭,思索著怎樣才算打開。

“哢噠。”觸碰到機關。

書櫃從左至右移動,出現密室。

靠近密室,手中微弱的燭火照亮,裏面漆黑一邊,再次點燃蠟燭朝向裏面觀望,石梯順著墻壁盤旋之下,深不見底,寒氣逼人,空氣中隱約能聽到水滴到石頭上滴答聲。

這股聲音綿長空遠。

悲愴不祥,又讓人膽怯。

……所以這下面是不是藏著什麽?

可要是有危險呢。

好奇心會害死貓的!

許念站在密室口再三猶豫。

一時間,竟然無法下定決心下樓,人在面對未知總是充滿恐懼。

“她有很多話要對你說。”

愛麗絲站在下方的石梯上,穿著白色連衣裙,像飄渺的鬼。

許念再次意識到女孩口中的她,冥冥之中的“她”在指引一切,包括許隨。

未知使她恐懼,血緣讓她鼓起勇氣,手拿根搖曳的燭火,許念靠著長滿青苔的石壁小心地走下,前方飄渺的白色影子總跟她保持不遠不近的距離。這裏寂靜無聲,陰冷潮濕,青苔遍布,總讓人心底毛毛。

愛麗絲突然看向她,動了動嘴唇,而後說:“人總以為,真相能夠讓一切變清楚。”

“可當真相就擺在面前的時候。”

“大多數人的第一反應還是逃。”

她不明白,愛麗絲還笑了笑:“好孩子。”

許念:“我不是孩子。”

“你在我心中一直都是。”

“……”

許念一聲不吭,石梯似乎永遠沒有盡頭。

“你的父母,他們還好嗎?”

突然聊到父母,還是在這樣陰森的場景下,許念的步伐一頓。

她實話實說:“我已經很久沒跟他們聯系了。”

“哥哥說媽媽生病了,躺在醫院裏。”

“這幾個月她總是吃不好睡不好,擔心我在外面遇到什麽事情了。”

愛麗絲說:“做父母的都是這樣。”

她說著鼻子更是酸澀得厲害,算算時間,許隨失蹤了兩周。許念格外不好受,鼻子酸澀,努力憋住眼淚。

之後的愛麗絲也不再說話。

走到地底下便出現了一扇門,許念推開。

裏面是刺眼的白光,許念在昏暗的樓道待了太久,很不適應地閉上眼。

等她做好了準備,然後睜開眼睛,裏面是一片白茫茫的世界,不摻雜一絲雜質。

面前並不是天堂,更像是地下基地。

她就站在中央,四周是密密麻麻的白色方塊。

等她轉過身,發現於晏喬就站在她身後的不遠處,嚇得許念幾乎癱軟在地,然後對方並未看見她。

在他的腳邊,還跪著個男人。

就像狗一樣俯在地上大喘氣。

穿著毛呢大衣,頭發淩亂,地板上還有血漬。看得出來不是自願臣服,而是被迫。

於晏喬笑盈盈地掐了個響指,剛掙紮起的男人,膝蓋不受控制地下跪。

條件反射?許念不由得想起巴甫洛夫的實驗,這一幕沖擊太大,她皺著眉頭,一點點緩慢地挪過去,忽而被一睹看不見的墻壁攔著,她用力捶打,確定這面是單向的墻。

許隨仰頭不知道說了什麽,被於晏喬一腳踹了過來。

許念嚇得六神無主,男人撞在她面前這堵墻。她擡起頭,從手指縫看去,竟然是許隨。

“哥!”

許念捶打墻壁:”你們在做什麽?”

“瘋子,於晏喬你是瘋了嗎?那是我哥,我哥!”

面前這堵墻,無論許念怎樣叫喊怎樣捶打都不能撼動半分,她被困在這小小的黑色盒子裏,另一邊所發生的事情都與她無關。愛麗絲的影像出現在身後。

許念的徹底地目睹了於晏喬的另一面,他的確很愛笑,居高臨下看人如同看待螻蟻。

這完全就不是她所認識的於晏喬。

愛麗絲開口了。

這次她用中文,很流暢的普通話。

“這是她最後想要告訴你的,並不希望你被蒙蔽其中,一無所知。”

她提到了ELO集團公司的創始人斯賓塞·E,萊奧拉·馬庫斯,歐文,這三人都是洛克菲勒家族最傑出的後代,同時也是美國最古老的家族之一。

伯特和亞瑟。

是戴維·約翰遜·洛克菲勒的雙生子。

Albert伯特是家族的繼承者,其控制家族產業下金融,教育,科技,品牌,跨界貿易、石油等眾多合法合規產業;Artuer亞瑟則需要擔任家族的清道夫,高回報的買賣從來沒辦法擺在明面上,這需要有人充當影子暗中完成交易或是銷毀證據等。

雙生子的命運,從生下來那刻就被註定。

權力級別的鎖住財富,控制經濟,把握政治命脈。

家族的信托規則更是做到極限。

所有的子孫都會有掌權的一天,當然他們只會獲得收益,無法控制整個財富池的本金。

——防止某一代發瘋敗掉整個家族。

富人將會繼續富裕並世代富裕,繼續參與新一輪的世界游戲,制定規則。

在愛麗絲說完之後,曾經被處理的文件出現在眼前。

周圍恢覆成原本白茫茫的樣子。

許念反胃感更重,然後愛麗絲提醒:

“是許隨發送的。”

並且由他交付給最信任的人,由那個人轉交給她。

許念頓時淚如雨下。

她害得這兩人都出了意外。

視頻裏,依舊是金碧輝煌的宴廳,帶著動物面具的達官顯貴,性感的女郎,鮮血般猩紅的紅酒,一切都沒有變,歡呼聲在此起彼伏。

笨重的呼吸,男人的雙手沾滿了猩紅。

不知道是血液,還是猩紅的酒漬。

並未有人將這名記者放在眼中,甚至無人朝他觀望。

很快有服務員上前清理現場,一切恢覆如常。

後面跪坐在地的娃娃,有嚇得驚慌失措的。

男孩很不耐煩地歪了歪頭。

都不是他的娃娃。

不知道想到什麽,他突然間笑了。

朝那個方向丟過去一把匕首。

“你們誰能活到最後,我要了。”

“以後就跟著我。”

他回到高位上端坐著,不一會兒下面的“娃娃”們廝殺扭打在了一起。

那自相殘殺的畫面讓人不適。

紙醉金迷的世界,鈔票,酒精,荷爾蒙,鮮血,所有底下人都成了被收割的對象。

許念看得險些反胃,太多的畫面她都看得渾渾噩噩,直到中間的男人站起身,摘下面具。

下面的所有人緊接著都摘下了面具。

他們優雅,紳士,風度翩翩。

許念看到男孩那張熟悉的臉,第一反應下意識地逃跑,門被關上了,怎麽都打不開。

戴維對著所有人,舉起手中的高腳杯,用英文宣布:“我會把地獄島作為禮物,送給亞瑟。”

“他是地獄島唯一的管理者。”

所有人鼓起掌,亞瑟的笑容揚起。

有關這座島嶼是什麽,許念並不清楚,可看著那些人震驚的樣子,想必是很厚重的禮物了。

“許念。如果你選擇要離開美國,我能幫你的。”愛麗絲對她說。

“所以你需要告訴我,”面前的愛麗絲站在她的面前,語氣溫和,“在你的親人,你的男友面前。你究竟會選擇誰呢?”

這個問題在很久之前就有人問過。

許念終於緩緩擡起頭來,她看向面前的愛麗絲,沈默了片刻。

“我選擇家人。”

“我不能接受,因為我,讓他們受到傷害。”

這點永遠都不會改變。

在許念說出這句話的下一秒,從地面上升出現了張桌子,桌子上放擺放幾樣東西:一顆藥片,註射針,無邊框眼鏡和車鑰匙。

這根針的長度也就五毫米左右,愛麗絲說藥劑進入之後註射者會進行十小時的睡眠。

眼鏡裏有指引出島的路線安排。

她的心臟狂跳不止。

一擡眼,和面前的愛麗絲對上了視線。

不知何時,許念有個荒唐的想法。

“紀女士,謝謝你。”

-

當聽到響指,就會完全不受控制,膝蓋跪地。

著名的心理學家巴甫洛夫用狗做過一個實驗,餵食物之前,打開紅燈,響起鈴鐺,只需要經過一段時間,只要紅燈或者鈴聲,狗就會自動分泌唾液。

許隨現在對於於晏喬簡直深惡痛絕——他被當作了狗,只要他打響指,就不受控制跪地。

這樣的反應完全不需要經過大腦思考。

當提及他和許念什麽時候結婚,於晏喬的笑容變得愈發燦爛,伸手拍了拍他的臉,像在獎賞好狗一樣。

於晏喬懶洋洋地說:

“12月24日,你想要來參加我的婚禮嗎?”

一聽這話,跪在他腳邊的許隨的眼皮擡了下,眉宇間有了細微的變化,那代表他可以離開這不見天日的鬼地方。

可他忍不住譏諷:“你太心急了,許念的骨子裏是非常傳統的女人——戀愛,見父母,結婚,懷孕,這樣的順序一個都不能亂。”

“你根本就不在乎她,你只在乎你自己。”

註意到於晏喬的視線落在了他身上。

他嘴角的笑容比以往都要明媚,更漂亮得讓人心驚。

“你為她操心很多啊,真令我感動。”於晏喬的眼神沒半點溫度,“以前也是這樣嗎?我不在她身邊的時候。”

豈止是他不在身邊的時候,從許念咿呀學語許隨就總為她操心,所以就直白地說:“以前也是,她很小的時候更是。我看著她長大,她的身上甚至有我的影子。”

“你算個什麽東西,就才出現兩年——”

這句話還沒說話,於晏喬就拽著他的頭發,眼神異常幽怨歹毒。

許隨不緊不慢吐出後兩字。

“她會選擇我。”

“而你,你在一切真相被揭露之後被遺棄。”

於晏喬笑容愈發燦爛明媚,拽著他的頭發,自下而上,以不屑地眼神打量著他:“就憑你?”

“我不覺得她會選擇你這樣沒品味的B*t*h。我比你年輕,比你漂亮,比你富有。”

“你拿什麽跟我爭?”

“她只會選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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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掉河問題。這個問題出現了第二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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