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Chapter 01 便宜沒好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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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Chapter 01 便宜沒好貨
Chapter01
美國華盛頓哥倫比亞特區時間UTC-5
上午9：38
普林大學階梯教室，白人教授在講臺上方口若懸河，許念敲著課堂筆記，旁邊窗戶倒影著瘦小纖細的背影，一張小臉被冷風刮得生疼。她攏了攏圍巾，右下角的彈窗閃爍著於晏喬發來的消息。
若是沒開電腦靜音，想也不想整個教室都能聽到消息的彈屏聲。
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兜裏的手機緊跟著震動。許念閉上眼，下意識淺咬了下嘴唇，眉心緊蹙。
上課也不得安寧！
整節課都沒有打開於晏喬的whats。下課後，許念一鍵撥號，依舊以有家教兼職拒絕滑雪約會。
她的理由不變，於晏喬笑容甜美：“再考慮一下，念念，你還有兩個小時的考慮時間。”
“考慮完了剛好開車過來，很快的，這樣我很快就能見到你了。”
“……”
許念說及此卡殼，他送的那輛車跟養個祖宗有什麽區別，停車費油費保養費，都快把她給掏空。
留子也分三六九等，家裏有錢的留子堪稱行走的奢侈品展覽bdj娃，花錢如流水，主打紙醉金迷享受世界；家裏有權有勢的留子，走低調奢華有內涵高知路線，出國氪金長見識。很不幸，許念不屬於這兩類，而是大部分普通平凡留學生中的一員。
平時靠淘打折貨來滿足小小的虛榮心，做兼職，聽課上課，熬夜肝洋人ppt，日覆一日，循環往覆。
於晏喬說：“念念今天出去沒有開嗎？”
“嗯。”
“那我來接你好了。”
電話那邊不依不饒，許念都實在是沒辦法了。手機掛斷，再亮起，對方已出發。
許念：“別了……”
“可我喜歡和你在一起。”
“今天就別纏著我了，我想休息。”
“不可以。”
“……”
她覺得腦袋開始隱隱作痛。
談一個愛爆金幣的男朋友沒什麽不好，更何況還是柔軟的，甜美的混血小甜心。
就是很纏人，時時刻刻地都纏人。
跟鬼一樣。
於晏喬的穿搭從來不追求滿身大牌logo，講究版型和舒適度，行事低調，身邊卻追求者不斷，周圍人不知道他的背景，而他也從不肯輕易透露父母的身份。只知道他家境相當闊綽，出手很大方。
並且於晏喬的中文進步非常快，許念在和他沒確定關系之前，還是她家教的對象。
說到這個，許念覺得自己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也挺混蛋的。
當年的於晏喬才剛成年不久，甜美乖巧，會用一雙蠱惑人心的綠眼睛看著她，甜甜地喊她“老師”。
她撫著宿醉發昏的頭，睜眼看到他渾身赤裸，躺在身側，天都塌了。
她說：“對不起。”
於晏喬紅著眼：“你明明說不喜歡我……”
她逃也似的離開了。
躲了幾天，然後鬼上身做了個昏頭的決定。
許念咽了咽口水：“那，我們試著交往？”
“好啊！”
記得他當時幾乎是下意識的答應了。
興奮得瞳孔都在顫抖。
“答、答應這麽快，不需要再考慮一下嗎。”
許念被他猝不及防抱了個滿懷。
“不需要考慮。”
於晏喬瘋狂舔他，把頭埋在她的脖頸，滿足似的長吸一口氣：“我喜歡念念，念念也喜歡我。”
“好喜歡好喜歡好喜歡好喜歡。”
這麽個甜美乖巧的小男友，許念一度覺得天上掉餡餅讓她撿到大便宜了。
前不久於晏喬就提到Aspen下雪了，適合情侶滑雪約會，當然纏著她不放。彼時NCBA聯賽剛過去不久，吸引了全美各地大學生拳擊手參與，而普林大學於晏喬更是蟬聯了兩年冠軍，他本人更是在賽場上以暴力美學斬獲了眾多粉絲，很受歡迎。
於晏喬出手是真的狠，狠戾又優雅。
許念被纏著看完整場比賽下來，卻心有餘悸。
盡管NCBA有不成文的規定，雙方發起沖突不可以擊打腰部以下，腦補和脊椎重要部位。可許念看到他在賽場上廢了對方的手臂，當即有些接受無能了——他揚起明媚甜美的笑，天真而無害，隨即下手就斷了一個人的手臂。
反差太大，大到足以形成心理陰影。哪怕於晏喬再三說不是故意的，她頭皮發麻躲了幾天。
他更陰魂不散纏了好幾天。
趁著下課的空擋，換了個前排座位終於不那麽冷，她取下了圍巾，點開手機，頃刻間淹沒在whats的99+消息。
【我很忙。】
【對不起，你和你的朋友們玩開心點。】
【[哭哭jpg.]】
許念等待於晏喬回覆，上翻消息——小甜心在纏著人的時候總會孜孜不倦地發消息，不答應就不會停，所以她被迫習慣了。
隔了有一會兒，於晏喬發來數條消息：【今天不想理念念了。】
【都是因為那b*t*h。】
許念很耐心地解釋了下對方只是她家教的，十七歲的，正在國際學校學雙語言的諾亞。
對方打來電話，她按著眉心，耐心地哄。
哄了好久。
於晏喬還是緊纏著不放。
許念怎麽都不肯松口，於晏喬那柔軟甜美的聲音在耳邊再次甜膩膩響起：“念念再不趕快答應的話，就會把念念全身都舔一遍。”
“聲音小點……”
趕緊減音量。
他不依不饒，甜膩膩的聲音其實聽多了也不好，會有種說不出來的莫名的，纏人的，窒息感。
“要把念念舔一遍。”
“眼睛。”
“脖子。”
“手指。”
他的聲音都在耳邊。
這個還真是，許念聽得面紅耳赤：“……真的不行。不過我保證下次不會這樣了，後面這段時間我大概不會兼職，會好好陪你和備考。”
“我給你的黑卡，沒有限制。”於晏喬溫柔又真摯地告訴她，“不需要兼職。”
“要花我的錢，每天都要花。”
“在花啦……”
那張卡在公寓放著，於晏喬擔心她忘掉密碼，還貼心地改成了她的生日，許念含糊答應著——其實當她開口說試著交往，就後悔了。
許念覺得，她是昏頭昏懵才說出這些話。
這段感情交往至今，她沒有太專心，本來就是試著交往，玩玩感情而已。可越是深入交往，她也不知不覺地陷進去，陷入著煩惱又甜蜜的愛戀。
一剛開始還算清醒，她提出結束這段不-倫的師生戀情，結果她一對上於晏喬那愛意的目光，那委屈的淚珠，那哽咽的詢問。好吧，許念覺得是自己的問題，肯定不是他的問題。
這段關系由她開始，卻由不得她結束。
許念嘆了口氣。
造孽。
於晏喬稱得上最佳好男友，沒有不良嗜好，會每天報備行程，在生活中對她細心體貼，他們做過了情侶間所有浪漫美好的事情。
太乖了。
他實在是太乖了。
乖得讓她愧疚不已。
可能她不過是一個中產階級培養出來，從小擁有學霸光環的、被父母要求上進的普通人，沒接觸過上層階級的精英分子。
於晏喬過於纏人了。
再加上她和於晏喬的關系本身就是讓她。
難以啟齒……
這才感到怪的吧。
下個月是美國的重要節日，陪完於晏喬過完聖誕節和新年，她就可以坐航班回家過中國春節，這讓她不免松了口氣。
假期足足三十一天呢，她可以好好放松。
可沒等她放松太久，眉心又突突開始跳，那莫名的，纏人的窒息感宛如毒蛇一般湧上心頭。那天她和於晏喬窩在沙發上聊完今年聖誕節該怎麽過後，他突然想到了什麽，膩膩歪歪地靠近，紅著臉跟她說：“念念，在美國十八歲可以領證。”
“……怎麽說到這個？”
“我十九啦。”
“額哈哈，恭喜啊，你長大一歲了。”
“明天就去領證吧。”
“太早了……”
“那就下個月！”
他的臉頰染上紅暈，很害羞的樣子。
跟他那甜美可人的外表不一樣，於晏喬的那雙眼睛是蠱惑人心的綠眸，總燃燒著野心和欲望，再加上那天使面容，很容易讓人失去招架之力。
許念：“不行，都沒有求婚。”
“我現在就是在求婚啦。”
許念無奈。
於晏喬不依不饒地纏住她：
“念念，你喜歡什麽顏色的戒指？”
“等等！別靠太近。”
“說啊，念念。”他的臉湊到跟前。
“你喜歡什麽顏色。”
“……”
“什麽顏色。”
許念：“綠色。”
“念念喜歡綠色！”
“嗯，綠色很好看啊。”
“啊，綠色，就跟我的眼睛一樣。”於晏喬興奮得不得了，可轉而，情緒一百八十度大轉彎，低落得不得了，“那會……很不祥。”
許念安慰：“什麽啊。”哄小甜心的話，簡直張口就來，“明明綠色是我的幸運色，綠色最好看了。”
一聽這話，於晏喬耳廓紅得透了，緩緩湊近，就確定了：“那念念，就這麽說好了。”
“結婚戒指是綠色的！”
“……”許念被他繞進去了，都開始認真挑選戒指顏色婚紗款式，後知後覺要解釋，也只能幹巴巴說，“什麽啊，這也能算是求婚嗎？不行，沒有人求婚是隨口一問，不作數！”
於晏喬：“作數的。念念都答應我了。”
許念：“……”
被繞進去了！
可惡！！
若不是她不提“求婚”這步驟，他恨不得拉著她明天就去蓋章扯證！而接下來的於晏喬輕而易舉地就保證接下來的結婚會前所未有的盛大，搞得許念更不好在他興頭上潑冷水。
但是沒想到後面許念主動提及這個話題，於晏喬會甜甜地說：“念念，每個人婚前都會焦慮，沒有關系。”
“不是不是。”
許念的反應有些激烈，一只手將她圈在溫暖的懷抱，親吻她的額頭：“你真可愛，念念……”
後面一直找不到合適機會跟他說清楚。
其實許念壓根兒就沒跟家裏面人說過她在美國交男朋友的事情，在美國扯證結婚更是想都不敢想！
回國恐怕是要被爸媽和哥打斷腿。
他們家是普通的中產階級，父親開中醫藥館，媽媽是高中老師，哥哥學醫，而且她和哥哥一直都是家裏面的驕傲。
平時跟大洋彼岸的父母打電話也是拉家常，聊生活，聊學習。老人家經常念叨起她曾經暗戀過的隔壁哥哥，說那人現在，可優秀了。
還跟她介紹這男孩呢。
媽媽還發來照片，跟許念好一會兒嗑，不多時，通訊錄彈出消息。
許念通過對方的好友申請。
還聊了近期情況。
真的變得好厲害了。
出來後，於晏喬還是粘膩地貼過來，但是語氣可不大好，許念聽到緊貼耳朵傳開的質問。
就跟毒蛇一樣，冰冰涼涼。
“怎麽不告訴你的父母關於我的事情？怎麽不讓他們見我？念念，你這樣會讓我很不開心。”
……
這樣的結果就是，那晚他真的做得特別狠，又甜又狠地在她耳邊私語：“念念，你要是敢玩弄我的感情。”
“那一定會死得很慘。”
這句是英文，也讓她全身的寒毛都立起來了，險些不認識面前這個人。
上午的課程結束，許念走出教學樓。
諾亞的母親打來電話，許念剛拎包走出校門，電話那邊的女人說今天不補課，諾亞跟朋友們參加聚會了。
現在時間10：37。
許念在校門口的咖啡店，點了杯咖啡和草莓抹茶小蛋糕打包，今日陽光真好，難得悠閑的個人時光。哪想，轉過身就看到身後的於晏喬。
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的。
精致的混血臉蛋，天使般的漂亮，帶著墨鏡，正歪著頭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許念立即感到纏人般的窒息。
“念念現在有空了嗎？”
“……嗯。”許念說。
“那就好。”
“……”
還是坐上於晏喬的車，來到Aspen滑雪場。
在專屬的高級休息室，於晏喬也要纏著她，親自為他佩戴好器具，許念感覺到上方那緊盯不放的視線，細密的不適感從腳底直沖頭頂，說不上來的怪異。
佩戴好了還不夠，於晏喬指了指嘴角。
許念很是無奈，踮起腳尖，輕輕地親吻了下他的嘴角，讓他好好玩雪，還掏出了大容量包裏的相機。他瞥見了，擡眸看過來，甜滋滋地說：“要把我每個好看的瞬間都抓拍下來哦。”
“嗯，放心好啦。”許念保證道。
“不可以拍其他人。”
“可以。”
“我的側臉正臉全身都好看，念念要多拍……”
“……”
話也太多了，許念終於忍不住打住了他的話，於晏喬這才進了滑雪場。
場地上的白雪，松軟幹凈，他們走進滑雪場地，陽光剛剛好，反射的碎光幹凈舒服。
許念則是引導著他在斜坡緩和的一處點位，特意找了特殊的角度拍攝雪地是五彩斑斕流光。相機有關他的照片爆滿了，許念偷偷刪了七八十張。
然後對著於晏喬哢哢拍了好幾張找光線。
沒想到這第一組照片讓他分外滿意，全都保存下來，一張也不準刪。許念挺會滑雪的，追著他捧著他用相機連著哢拍了幾十張停下來，等他不註意就躲到一旁，休息去了。
恰巧碰到了他在俱樂部的朋友。
“哈哈，於晏喬今天也來滑雪來了。”
“穿的情侶服，應該跟他女朋友一起來的，不過我就看到他一人，沒見到他女友，真好奇他女朋友長什麽樣。”
“這女友夠神秘的。”
“誰說不是呢。”
許念趕緊拉高口罩恨不得擋住整張臉，早知道她就不穿粉綠色系的滑雪服了。
許念把礦泉水瓶蓋子擰緊，掃了眼下方場地上滑得暢快的於晏喬，遠遠看去變成小黑影，走開了。躲了個清閑，她拍了拍頭頂上的陽光，轉過身還看到了帶頭盔的薩摩耶，跟小狗主人和小狗玩了好一會兒。
啊啊，可愛的小狗狗。
許念哢哢拍了主人和小狗，心情超好。
滑雪算得上全身性運動，熱量消耗相當可觀，一種高效的間接性訓練。滑雪運動普遍高於常規運動，享受速度與激情時還能刷脂。
過了兩個小時。
許念聽到嗡嗡聲，擡頭。
幾架無人機在天上盤旋，飛到失物招領中心，接著後方的大屏幕閃爍了一下。
鏡頭前出現了於晏喬的臉，大屏幕的男人呼吸平穩，穿著定制的墨綠色滑雪服，摘下面罩和護目鏡，註視鏡頭的他吸引了不少人的註意。男人帥起來能扛得住任何死亡角度，唇漂亮得要死。
剛開始出現的是他下半張臉。
“Eva，這是我的嘴[親親]。”
“我在下面休息區等你，不要把我一個人丟下太久了。”
鏡頭俯拍，男人長了張精致漂亮的混血臉蛋，黑色卷發，眼眶深邃，他的體型很健碩，手指很長，手臂也很長，說完了把眼睛抵在鏡頭前。那雙好看的綠眼睛展示出來，幽幽的綠，慢慢轉動，盯著許念所在的位置，最終定格。
這種被毒蛇般緊盯不放的錯覺讓人頭皮發麻，許念不敢看屏幕，於晏喬這找人陣仗太引人註目了，搞得Aspen是他開的一樣。她從小腿包裏拿出手機，消息彈屏，原來對方給她發過很多消息。
冷風吹來，許念打了幾個噴嚏，帶上口罩。口罩也就有這麽個好處，帶上之後，誰也認不得她，也不知道她就是於晏喬口中的小女友Eva。
別讓她這麽引人註目。
她要跪了。
旁邊是普林大學的大美女，許念低下頭從旁邊走過，就聽到他們在私下討論。
“Eva究竟長什麽樣子，學長這麽喜歡她。”
“真想見見這中國女孩。”
旁邊的女生瞧著屏幕上俊美的男人，咬著牙，泛著酸水：“喊，有什麽好見的，Eva我見一次，這個女孩不會調情，也不懂情趣，關鍵……身材還很一般。”
亞麻色紮辮子的女孩說：“我聽說，好像是於晏喬主動追求的他女朋友。”
“於晏喬大學這兩年就談了她一個。”
“真的？和Eva？”
女生輕蔑地翻了個白眼，說：“不可能，還不是Eva死纏爛打，她就是個書呆子，學長怎麽可能追求她，笑死人了。”
許念抱著相機從她們身邊走開，生怕認出來——這刻板印象還真是深入骨髓了，然而，她並未跟她們有過交集。
事實上，許念認識為首說話的女生和她身邊的小跟班，斯嘉麗和薇薇安。斯嘉麗還是普林大學很有名氣的大美女，她不止一次聽到過。
斯嘉麗有個小團體，會社交排擠，攀比，炫耀，霸淩她們這些普通留子。
許念對她們敬而遠之。
於晏喬也把她保護得很好，不管在校還是在外，沒人惹她不快。甚至大多數人都只聽說過她，卻並未見過她的真面目。
許念低頭檢查相機裏的照片。
一張張。
定格動作。
小甜心如往常般甜美漂亮。
相機裏，不僅有於晏喬滑雪的照片，當然生活中各種照片都有，恨不得占滿內存。等到許念主動給於晏喬打去視頻，說就快到了——
許念在視頻給他比劃“親親”。
於晏喬那透過來的眼神，讓許念著實心虛不已，連忙掐斷電話，趕緊下山。
與此同時，許念還看見了斯嘉麗她們。
不著痕跡地遠離。
滑雪下山比想象中的暢快，許念心情愉悅，心臟怦怦直跳，頃刻間，整個人完全以勢不可擋的速度向下沖。然而還是被於晏喬的朋友認出她身上的粉綠滑雪服跟於晏喬是情侶服，揮手和好幾個人全力追趕，就連斯嘉麗這個小團體都加入進來，一個個密切配合，圍追堵截，熱火朝天，看來他們今天是非要見到Eva真面目不可了。
這場單方面的追逐很快讓許念也意識到了，加快速度，靈活地將他們遠遠甩在身後，滑到山下。
心臟砰砰直跳。
這群人實在太瘋狂了。
幸虧跑得快。
然而最後個坡太陡，許念沒穩住身形撲通滾在雪堆堆裏面，倒也還好，她是在哪裏跌倒就會在那裏休息一會兒，在雪堆上打了個滾，喘口氣，才慢慢爬出來。
等她爬出來，後面那幾個人陸續也到了。
許念似有所感，朝左邊看過去，就見到了不遠處的於晏喬。
只見於晏喬低下頭，咬住手套脫掉，取下頭盔，解開護具鎖扣，整個動作一氣呵成，甜美又帥氣。他一路滑過來，死死地盯著許念的方向。
這種感覺就很不好了——被纏住就甩不開。
她又想躲了。
斯嘉麗摘下頭盔，金發碧眼，烈日紅唇，非常的美麗奪目。
她朝著於晏喬打招呼。
對方一個眼神都沒給她。
和她擦身而過。
拍完身上的雪，許念站起身，就被他粗壯的手臂抓過去。
頭盔的鎖扣被打開，許念驚呼一聲。
那些人都朝她看去，白瓷般的東方美人，烏黑秀氣的長發，她就像那種被人看一眼就會忍不住“哇”一聲的女孩。皮膚白得通透，又清冷又溫柔，眼神幹凈得像黑曜石，瞧著就是特別幹凈漂亮。
瓷娃娃。
漂亮的東方瓷娃娃。
此刻的於晏喬竟然跟大型熊玩偶擺件一樣，掛在她的身上了，甩都甩不掉。
於晏喬彎下腰，歪著頭，沖她甜滋滋詢問：“念念，我剛剛在這個地方想了你好多遍啊。”
“我也是誒。”
“有好好給我拍照嗎？”
“拍了一丟丟……”
“每個瞬間哦。”他提醒。
“……”
“還走丟了。”
“……”
許念：“對不起。”
大型擺件掛在身上，過於招搖，許念立馬就聽到四周竊竊私語的聲音——無非在說，她就是傳言中於晏喬的小女友。不遠處斯嘉麗氣憤得跺腳。
許念仰起頭親了於晏喬嘴角，其實並沒有很認真地給他拍照，笑道：“誒，我不認識你的朋友，可以跟我介紹一下嗎……”
“不可以轉移話題。”
許念有些無奈，踮起腳尖擡頭親吻，主動地，大膽地伸舌頭。
舌尖勾了下他。
果不其然，他全身頃刻間都顫抖起來，運動後他並不疲倦，反而愈發亢奮，他笑得愈發甜美，耳朵尖也紅了，一下讓許念的心都化了。
國外都挺開放，許念公共場合僅限跟男友親吻表達愛意，然後於晏喬的大手撫在她的腰肢，加深了這個吻，許念頓時呼吸不上來了。
男人的欲望尤其得可怕。
何況是小五歲的精力旺盛的小男友。
被於晏喬禁錮在懷裏索吻，她感覺到這人的呼吸變得紊亂，全身在變燙，肌肉與青筋在微妙起伏，男性荷爾蒙在肆無忌憚地纏住她——許念意識到了，蹙眉，結束了這個吻。
於晏喬食不知味。
舔了舔嘴唇。
緊接著，腰被他掐得很痛，許念輕哼了聲。
“別弄我了。”
於晏喬的鼻息靠近在她的耳朵，有些甜美，又帶有纏人的窒息：
“當然要弄念念啦。”
許念被他禁錮在懷中，於晏喬拿過她懷中相機美滋滋地翻看，可看著看著，眼神倏地冷下來，語氣扭曲：“哈，念念沒有把我滑雪的每個瞬間好好拍下來呢。”
“So you’re checking out this b*t*h,huh”
（所以你在看這個碧池？）
（哈？）
許念驚得直接捂住了他的嘴。
眉心突突直跳。
作者有話說：
----------------------
女鵝開始玩弄纏人蛇蛇。
這條蛇蛇表面乖巧，實則不安全，不可控，非常危險。
毒蛇的本領之一：絞殺纏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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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華盛頓哥倫比亞特區時間UTC-5
上午9：38
普林大學階梯教室，白人教授在講臺上方口若懸河，許念敲著課堂筆記，旁邊窗戶倒影著瘦小纖細的背影，一張小臉被冷風刮得生疼。她攏了攏圍巾，右下角的彈窗閃爍著於晏喬發來的消息。
若是沒開電腦靜音，想也不想整個教室都能聽到消息的彈屏聲。
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兜裏的手機緊跟著震動。許念閉上眼，下意識淺咬了下嘴唇，眉心緊蹙。
上課也不得安寧！
整節課都沒有打開於晏喬的whats。下課後，許念一鍵撥號，依舊以有家教兼職拒絕滑雪約會。
她的理由不變，於晏喬笑容甜美：“再考慮一下，念念，你還有兩個小時的考慮時間。”
“考慮完了剛好開車過來，很快的，這樣我很快就能見到你了。”
“……”
許念說及此卡殼，他送的那輛車跟養個祖宗有什麽區別，停車費油費保養費，都快把她給掏空。
留子也分三六九等，家裏有錢的留子堪稱行走的奢侈品展覽bdj娃，花錢如流水，主打紙醉金迷享受世界；家裏有權有勢的留子，走低調奢華有內涵高知路線，出國氪金長見識。很不幸，許念不屬於這兩類，而是大部分普通平凡留學生中的一員。
平時靠淘打折貨來滿足小小的虛榮心，做兼職，聽課上課，熬夜肝洋人ppt，日覆一日，循環往覆。
於晏喬說：“念念今天出去沒有開嗎？”
“嗯。”
“那我來接你好了。”
電話那邊不依不饒，許念都實在是沒辦法了。手機掛斷，再亮起，對方已出發。
許念：“別了……”
“可我喜歡和你在一起。”
“今天就別纏著我了，我想休息。”
“不可以。”
“……”
她覺得腦袋開始隱隱作痛。
談一個愛爆金幣的男朋友沒什麽不好，更何況還是柔軟的，甜美的混血小甜心。
就是很纏人，時時刻刻地都纏人。
跟鬼一樣。
於晏喬的穿搭從來不追求滿身大牌logo，講究版型和舒適度，行事低調，身邊卻追求者不斷，周圍人不知道他的背景，而他也從不肯輕易透露父母的身份。只知道他家境相當闊綽，出手很大方。
並且於晏喬的中文進步非常快，許念在和他沒確定關系之前，還是她家教的對象。
說到這個，許念覺得自己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也挺混蛋的。
當年的於晏喬才剛成年不久，甜美乖巧，會用一雙蠱惑人心的綠眼睛看著她，甜甜地喊她“老師”。
她撫著宿醉發昏的頭，睜眼看到他渾身赤裸，躺在身側，天都塌了。
她說：“對不起。”
於晏喬紅著眼：“你明明說不喜歡我……”
她逃也似的離開了。
躲了幾天，然後鬼上身做了個昏頭的決定。
許念咽了咽口水：“那，我們試著交往？”
“好啊！”
記得他當時幾乎是下意識的答應了。
興奮得瞳孔都在顫抖。
“答、答應這麽快，不需要再考慮一下嗎。”
許念被他猝不及防抱了個滿懷。
“不需要考慮。”
於晏喬瘋狂舔他，把頭埋在她的脖頸，滿足似的長吸一口氣：“我喜歡念念，念念也喜歡我。”
“好喜歡好喜歡好喜歡好喜歡。”
這麽個甜美乖巧的小男友，許念一度覺得天上掉餡餅讓她撿到大便宜了。
前不久於晏喬就提到Aspen下雪了，適合情侶滑雪約會，當然纏著她不放。彼時NCBA聯賽剛過去不久，吸引了全美各地大學生拳擊手參與，而普林大學於晏喬更是蟬聯了兩年冠軍，他本人更是在賽場上以暴力美學斬獲了眾多粉絲，很受歡迎。
於晏喬出手是真的狠，狠戾又優雅。
許念被纏著看完整場比賽下來，卻心有餘悸。
盡管NCBA有不成文的規定，雙方發起沖突不可以擊打腰部以下，腦補和脊椎重要部位。可許念看到他在賽場上廢了對方的手臂，當即有些接受無能了——他揚起明媚甜美的笑，天真而無害，隨即下手就斷了一個人的手臂。
反差太大，大到足以形成心理陰影。哪怕於晏喬再三說不是故意的，她頭皮發麻躲了幾天。
他更陰魂不散纏了好幾天。
趁著下課的空擋，換了個前排座位終於不那麽冷，她取下了圍巾，點開手機，頃刻間淹沒在whats的99+消息。
【我很忙。】
【對不起，你和你的朋友們玩開心點。】
【[哭哭jpg.]】
許念等待於晏喬回覆，上翻消息——小甜心在纏著人的時候總會孜孜不倦地發消息，不答應就不會停，所以她被迫習慣了。
隔了有一會兒，於晏喬發來數條消息：【今天不想理念念了。】
【都是因為那b*t*h。】
許念很耐心地解釋了下對方只是她家教的，十七歲的，正在國際學校學雙語言的諾亞。
對方打來電話，她按著眉心，耐心地哄。
哄了好久。
於晏喬還是緊纏著不放。
許念怎麽都不肯松口，於晏喬那柔軟甜美的聲音在耳邊再次甜膩膩響起：“念念再不趕快答應的話，就會把念念全身都舔一遍。”
“聲音小點……”
趕緊減音量。
他不依不饒，甜膩膩的聲音其實聽多了也不好，會有種說不出來的莫名的，纏人的，窒息感。
“要把念念舔一遍。”
“眼睛。”
“脖子。”
“手指。”
他的聲音都在耳邊。
這個還真是，許念聽得面紅耳赤：“……真的不行。不過我保證下次不會這樣了，後面這段時間我大概不會兼職，會好好陪你和備考。”
“我給你的黑卡，沒有限制。”於晏喬溫柔又真摯地告訴她，“不需要兼職。”
“要花我的錢，每天都要花。”
“在花啦……”
那張卡在公寓放著，於晏喬擔心她忘掉密碼，還貼心地改成了她的生日，許念含糊答應著——其實當她開口說試著交往，就後悔了。
許念覺得，她是昏頭昏懵才說出這些話。
這段感情交往至今，她沒有太專心，本來就是試著交往，玩玩感情而已。可越是深入交往，她也不知不覺地陷進去，陷入著煩惱又甜蜜的愛戀。
一剛開始還算清醒，她提出結束這段不-倫的師生戀情，結果她一對上於晏喬那愛意的目光，那委屈的淚珠，那哽咽的詢問。好吧，許念覺得是自己的問題，肯定不是他的問題。
這段關系由她開始，卻由不得她結束。
許念嘆了口氣。
造孽。
於晏喬稱得上最佳好男友，沒有不良嗜好，會每天報備行程，在生活中對她細心體貼，他們做過了情侶間所有浪漫美好的事情。
太乖了。
他實在是太乖了。
乖得讓她愧疚不已。
可能她不過是一個中產階級培養出來，從小擁有學霸光環的、被父母要求上進的普通人，沒接觸過上層階級的精英分子。
於晏喬過於纏人了。
再加上她和於晏喬的關系本身就是讓她。
難以啟齒……
這才感到怪的吧。
下個月是美國的重要節日，陪完於晏喬過完聖誕節和新年，她就可以坐航班回家過中國春節，這讓她不免松了口氣。
假期足足三十一天呢，她可以好好放松。
可沒等她放松太久，眉心又突突開始跳，那莫名的，纏人的窒息感宛如毒蛇一般湧上心頭。那天她和於晏喬窩在沙發上聊完今年聖誕節該怎麽過後，他突然想到了什麽，膩膩歪歪地靠近，紅著臉跟她說：“念念，在美國十八歲可以領證。”
“……怎麽說到這個？”
“我十九啦。”
“額哈哈，恭喜啊，你長大一歲了。”
“明天就去領證吧。”
“太早了……”
“那就下個月！”
他的臉頰染上紅暈，很害羞的樣子。
跟他那甜美可人的外表不一樣，於晏喬的那雙眼睛是蠱惑人心的綠眸，總燃燒著野心和欲望，再加上那天使面容，很容易讓人失去招架之力。
許念：“不行，都沒有求婚。”
“我現在就是在求婚啦。”
許念無奈。
於晏喬不依不饒地纏住她：
“念念，你喜歡什麽顏色的戒指？”
“等等！別靠太近。”
“說啊，念念。”他的臉湊到跟前。
“你喜歡什麽顏色。”
“……”
“什麽顏色。”
許念：“綠色。”
“念念喜歡綠色！”
“嗯，綠色很好看啊。”
“啊，綠色，就跟我的眼睛一樣。”於晏喬興奮得不得了，可轉而，情緒一百八十度大轉彎，低落得不得了，“那會……很不祥。”
許念安慰：“什麽啊。”哄小甜心的話，簡直張口就來，“明明綠色是我的幸運色，綠色最好看了。”
一聽這話，於晏喬耳廓紅得透了，緩緩湊近，就確定了：“那念念，就這麽說好了。”
“結婚戒指是綠色的！”
“……”許念被他繞進去了，都開始認真挑選戒指顏色婚紗款式，後知後覺要解釋，也只能幹巴巴說，“什麽啊，這也能算是求婚嗎？不行，沒有人求婚是隨口一問，不作數！”
於晏喬：“作數的。念念都答應我了。”
許念：“……”
被繞進去了！
可惡！！
若不是她不提“求婚”這步驟，他恨不得拉著她明天就去蓋章扯證！而接下來的於晏喬輕而易舉地就保證接下來的結婚會前所未有的盛大，搞得許念更不好在他興頭上潑冷水。
但是沒想到後面許念主動提及這個話題，於晏喬會甜甜地說：“念念，每個人婚前都會焦慮，沒有關系。”
“不是不是。”
許念的反應有些激烈，一只手將她圈在溫暖的懷抱，親吻她的額頭：“你真可愛，念念……”
後面一直找不到合適機會跟他說清楚。
其實許念壓根兒就沒跟家裏面人說過她在美國交男朋友的事情，在美國扯證結婚更是想都不敢想！
回國恐怕是要被爸媽和哥打斷腿。
他們家是普通的中產階級，父親開中醫藥館，媽媽是高中老師，哥哥學醫，而且她和哥哥一直都是家裏面的驕傲。
平時跟大洋彼岸的父母打電話也是拉家常，聊生活，聊學習。老人家經常念叨起她曾經暗戀過的隔壁哥哥，說那人現在，可優秀了。
還跟她介紹這男孩呢。
媽媽還發來照片，跟許念好一會兒嗑，不多時，通訊錄彈出消息。
許念通過對方的好友申請。
還聊了近期情況。
真的變得好厲害了。
出來後，於晏喬還是粘膩地貼過來，但是語氣可不大好，許念聽到緊貼耳朵傳開的質問。
就跟毒蛇一樣，冰冰涼涼。
“怎麽不告訴你的父母關於我的事情？怎麽不讓他們見我？念念，你這樣會讓我很不開心。”
……
這樣的結果就是，那晚他真的做得特別狠，又甜又狠地在她耳邊私語：“念念，你要是敢玩弄我的感情。”
“那一定會死得很慘。”
這句是英文，也讓她全身的寒毛都立起來了，險些不認識面前這個人。
上午的課程結束，許念走出教學樓。
諾亞的母親打來電話，許念剛拎包走出校門，電話那邊的女人說今天不補課，諾亞跟朋友們參加聚會了。
現在時間10：37。
許念在校門口的咖啡店，點了杯咖啡和草莓抹茶小蛋糕打包，今日陽光真好，難得悠閑的個人時光。哪想，轉過身就看到身後的於晏喬。
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的。
精致的混血臉蛋，天使般的漂亮，帶著墨鏡，正歪著頭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許念立即感到纏人般的窒息。
“念念現在有空了嗎？”
“……嗯。”許念說。
“那就好。”
“……”
還是坐上於晏喬的車，來到Aspen滑雪場。
在專屬的高級休息室，於晏喬也要纏著她，親自為他佩戴好器具，許念感覺到上方那緊盯不放的視線，細密的不適感從腳底直沖頭頂，說不上來的怪異。
佩戴好了還不夠，於晏喬指了指嘴角。
許念很是無奈，踮起腳尖，輕輕地親吻了下他的嘴角，讓他好好玩雪，還掏出了大容量包裏的相機。他瞥見了，擡眸看過來，甜滋滋地說：“要把我每個好看的瞬間都抓拍下來哦。”
“嗯，放心好啦。”許念保證道。
“不可以拍其他人。”
“可以。”
“我的側臉正臉全身都好看，念念要多拍……”
“……”
話也太多了，許念終於忍不住打住了他的話，於晏喬這才進了滑雪場。
場地上的白雪，松軟幹凈，他們走進滑雪場地，陽光剛剛好，反射的碎光幹凈舒服。
許念則是引導著他在斜坡緩和的一處點位，特意找了特殊的角度拍攝雪地是五彩斑斕流光。相機有關他的照片爆滿了，許念偷偷刪了七八十張。
然後對著於晏喬哢哢拍了好幾張找光線。
沒想到這第一組照片讓他分外滿意，全都保存下來，一張也不準刪。許念挺會滑雪的，追著他捧著他用相機連著哢拍了幾十張停下來，等他不註意就躲到一旁，休息去了。
恰巧碰到了他在俱樂部的朋友。
“哈哈，於晏喬今天也來滑雪來了。”
“穿的情侶服，應該跟他女朋友一起來的，不過我就看到他一人，沒見到他女友，真好奇他女朋友長什麽樣。”
“這女友夠神秘的。”
“誰說不是呢。”
許念趕緊拉高口罩恨不得擋住整張臉，早知道她就不穿粉綠色系的滑雪服了。
許念把礦泉水瓶蓋子擰緊，掃了眼下方場地上滑得暢快的於晏喬，遠遠看去變成小黑影，走開了。躲了個清閑，她拍了拍頭頂上的陽光，轉過身還看到了帶頭盔的薩摩耶，跟小狗主人和小狗玩了好一會兒。
啊啊，可愛的小狗狗。
許念哢哢拍了主人和小狗，心情超好。
滑雪算得上全身性運動，熱量消耗相當可觀，一種高效的間接性訓練。滑雪運動普遍高於常規運動，享受速度與激情時還能刷脂。
過了兩個小時。
許念聽到嗡嗡聲，擡頭。
幾架無人機在天上盤旋，飛到失物招領中心，接著後方的大屏幕閃爍了一下。
鏡頭前出現了於晏喬的臉，大屏幕的男人呼吸平穩，穿著定制的墨綠色滑雪服，摘下面罩和護目鏡，註視鏡頭的他吸引了不少人的註意。男人帥起來能扛得住任何死亡角度，唇漂亮得要死。
剛開始出現的是他下半張臉。
“Eva，這是我的嘴[親親]。”
“我在下面休息區等你，不要把我一個人丟下太久了。”
鏡頭俯拍，男人長了張精致漂亮的混血臉蛋，黑色卷發，眼眶深邃，他的體型很健碩，手指很長，手臂也很長，說完了把眼睛抵在鏡頭前。那雙好看的綠眼睛展示出來，幽幽的綠，慢慢轉動，盯著許念所在的位置，最終定格。
這種被毒蛇般緊盯不放的錯覺讓人頭皮發麻，許念不敢看屏幕，於晏喬這找人陣仗太引人註目了，搞得Aspen是他開的一樣。她從小腿包裏拿出手機，消息彈屏，原來對方給她發過很多消息。
冷風吹來，許念打了幾個噴嚏，帶上口罩。口罩也就有這麽個好處，帶上之後，誰也認不得她，也不知道她就是於晏喬口中的小女友Eva。
別讓她這麽引人註目。
她要跪了。
旁邊是普林大學的大美女，許念低下頭從旁邊走過，就聽到他們在私下討論。
“Eva究竟長什麽樣子，學長這麽喜歡她。”
“真想見見這中國女孩。”
旁邊的女生瞧著屏幕上俊美的男人，咬著牙，泛著酸水：“喊，有什麽好見的，Eva我見一次，這個女孩不會調情，也不懂情趣，關鍵……身材還很一般。”
亞麻色紮辮子的女孩說：“我聽說，好像是於晏喬主動追求的他女朋友。”
“於晏喬大學這兩年就談了她一個。”
“真的？和Eva？”
女生輕蔑地翻了個白眼，說：“不可能，還不是Eva死纏爛打，她就是個書呆子，學長怎麽可能追求她，笑死人了。”
許念抱著相機從她們身邊走開，生怕認出來——這刻板印象還真是深入骨髓了，然而，她並未跟她們有過交集。
事實上，許念認識為首說話的女生和她身邊的小跟班，斯嘉麗和薇薇安。斯嘉麗還是普林大學很有名氣的大美女，她不止一次聽到過。
斯嘉麗有個小團體，會社交排擠，攀比，炫耀，霸淩她們這些普通留子。
許念對她們敬而遠之。
於晏喬也把她保護得很好，不管在校還是在外，沒人惹她不快。甚至大多數人都只聽說過她，卻並未見過她的真面目。
許念低頭檢查相機裏的照片。
一張張。
定格動作。
小甜心如往常般甜美漂亮。
相機裏，不僅有於晏喬滑雪的照片，當然生活中各種照片都有，恨不得占滿內存。等到許念主動給於晏喬打去視頻，說就快到了——
許念在視頻給他比劃“親親”。
於晏喬那透過來的眼神，讓許念著實心虛不已，連忙掐斷電話，趕緊下山。
與此同時，許念還看見了斯嘉麗她們。
不著痕跡地遠離。
滑雪下山比想象中的暢快，許念心情愉悅，心臟怦怦直跳，頃刻間，整個人完全以勢不可擋的速度向下沖。然而還是被於晏喬的朋友認出她身上的粉綠滑雪服跟於晏喬是情侶服，揮手和好幾個人全力追趕，就連斯嘉麗這個小團體都加入進來，一個個密切配合，圍追堵截，熱火朝天，看來他們今天是非要見到Eva真面目不可了。
這場單方面的追逐很快讓許念也意識到了，加快速度，靈活地將他們遠遠甩在身後，滑到山下。
心臟砰砰直跳。
這群人實在太瘋狂了。
幸虧跑得快。
然而最後個坡太陡，許念沒穩住身形撲通滾在雪堆堆裏面，倒也還好，她是在哪裏跌倒就會在那裏休息一會兒，在雪堆上打了個滾，喘口氣，才慢慢爬出來。
等她爬出來，後面那幾個人陸續也到了。
許念似有所感，朝左邊看過去，就見到了不遠處的於晏喬。
只見於晏喬低下頭，咬住手套脫掉，取下頭盔，解開護具鎖扣，整個動作一氣呵成，甜美又帥氣。他一路滑過來，死死地盯著許念的方向。
這種感覺就很不好了——被纏住就甩不開。
她又想躲了。
斯嘉麗摘下頭盔，金發碧眼，烈日紅唇，非常的美麗奪目。
她朝著於晏喬打招呼。
對方一個眼神都沒給她。
和她擦身而過。
拍完身上的雪，許念站起身，就被他粗壯的手臂抓過去。
頭盔的鎖扣被打開，許念驚呼一聲。
那些人都朝她看去，白瓷般的東方美人，烏黑秀氣的長發，她就像那種被人看一眼就會忍不住“哇”一聲的女孩。皮膚白得通透，又清冷又溫柔，眼神幹凈得像黑曜石，瞧著就是特別幹凈漂亮。
瓷娃娃。
漂亮的東方瓷娃娃。
此刻的於晏喬竟然跟大型熊玩偶擺件一樣，掛在她的身上了，甩都甩不掉。
於晏喬彎下腰，歪著頭，沖她甜滋滋詢問：“念念，我剛剛在這個地方想了你好多遍啊。”
“我也是誒。”
“有好好給我拍照嗎？”
“拍了一丟丟……”
“每個瞬間哦。”他提醒。
“……”
“還走丟了。”
“……”
許念：“對不起。”
大型擺件掛在身上，過於招搖，許念立馬就聽到四周竊竊私語的聲音——無非在說，她就是傳言中於晏喬的小女友。不遠處斯嘉麗氣憤得跺腳。
許念仰起頭親了於晏喬嘴角，其實並沒有很認真地給他拍照，笑道：“誒，我不認識你的朋友，可以跟我介紹一下嗎……”
“不可以轉移話題。”
許念有些無奈，踮起腳尖擡頭親吻，主動地，大膽地伸舌頭。
舌尖勾了下他。
果不其然，他全身頃刻間都顫抖起來，運動後他並不疲倦，反而愈發亢奮，他笑得愈發甜美，耳朵尖也紅了，一下讓許念的心都化了。
國外都挺開放，許念公共場合僅限跟男友親吻表達愛意，然後於晏喬的大手撫在她的腰肢，加深了這個吻，許念頓時呼吸不上來了。
男人的欲望尤其得可怕。
何況是小五歲的精力旺盛的小男友。
被於晏喬禁錮在懷裏索吻，她感覺到這人的呼吸變得紊亂，全身在變燙，肌肉與青筋在微妙起伏，男性荷爾蒙在肆無忌憚地纏住她——許念意識到了，蹙眉，結束了這個吻。
於晏喬食不知味。
舔了舔嘴唇。
緊接著，腰被他掐得很痛，許念輕哼了聲。
“別弄我了。”
於晏喬的鼻息靠近在她的耳朵，有些甜美，又帶有纏人的窒息：
“當然要弄念念啦。”
許念被他禁錮在懷中，於晏喬拿過她懷中相機美滋滋地翻看，可看著看著，眼神倏地冷下來，語氣扭曲：“哈，念念沒有把我滑雪的每個瞬間好好拍下來呢。”
“So you’re checking out this b*t*h,huh”
（所以你在看這個碧池？）
（哈？）
許念驚得直接捂住了他的嘴。
眉心突突直跳。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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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鵝開始玩弄纏人蛇蛇。
這條蛇蛇表面乖巧，實則不安全，不可控，非常危險。
毒蛇的本領之一：絞殺纏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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