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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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過去,提綱還在自己的書桌上靜靜趴著等待寵幸,可無奈葉楚賢三千寵愛在多身,花天酒地楞是沒有想起這位冷宮後妃,眼看著交稿日就要到了,這才想起來忙打了十多個饅頭撞進宿舍,一副投身閉關修煉的堅貞表情。

齊言和蘇小南忙著接學弟學妹,一開始沒有註意到和自己一個屋檐下的人正在拿生命去追求光明,等到快發現的時候那人儼然已經去了半條命,安靜地躺在學校醫務室的慘白大床上。

“你們,是他的室友嗎?”見到有兩個人不要命地跌進醫務室,一來就直奔葉楚賢病榻,奔喪表情呼之欲出,其中一位已經依依呀呀哭上了,連唱帶嘆真是聞著傷心見者落淚。

不理他。

於是又把求助的目光看向另一位稍顯正常的人,“請問,你們和這個人認識嗎?”

齊言轉過臉看著眼前人的,打量了一番才點點頭。

“那就好,交給你們了。”拍拍胸脯,總算可以走人了,自己今天可是第一天報道,遲到了怎麽交代。

“等一下,醫藥費給了嗎?”齊言攔下欲走的人。

“什麽醫藥費?”二丈和尚摸不著頭。

“不是你把他打進醫務室的嗎?我告訴你,雖然說這小子看著欠扁,但是我也不會允許你打完人就跑路的,看在你把人送來醫務室的份上,我給你一個友情價,八折吧!再少不行了。”

“哈?”

“楞著幹嘛,掏錢啊?”

我的娘啊,難道開學第一天就遇上校園惡霸了,誰和我說的X大治學嚴謹,校風淳樸的!給我拖出來打得他家狗都不認識!

“這位同學你誤會了,我真沒動手,就是上樓撞見了,正巧那樓裏的人都出去迎新不在宿舍,我只能把他帶到醫務室了。”

真是倒黴,拖著五十斤的大箱子還有一堆被褥辛辛苦苦,連眼前的路都看不見爬上了六樓,還沒站穩喘口氣,就被人一個熊撲連人帶被撲倒在地,稀裏嘩啦一通亂響,自己已經和大地親密接觸了,那人呢?

臉色青白,黑眼圈深的都可以直接去四川臥龍選美了,胡子拉雜的頂著一頭能孵小鳥的雞窩頭,儼然已經昏死過去。

完了完了!這下怎麽說的清楚,明明是他肇事昏迷,我只是潛逃未遂啊,誰來給個證明真不是我害得,我還要安生的讀到博士畢業,難道開學第一天就要搞出人命了?

一探鼻息,還好活著,誰讓對方那張臉都趕得上清明吉祥物了,黑夜拉出去保管一嚇一個準。

只能把東西哼哧哼哧搬下去先交由宿管大爺保管,在爬上來哼哧哼哧將死豬一樣的家夥拖去醫務室,因為對校園不熟悉還不幸迷路了好多次。

當時校醫看到人臉都綠了,先撲到自己的桌子前面翻了日歷,又掏出個BB機戴上眼鏡猛瞧猛瞧,最後才回到死豬身邊指了指一個床位示意把人擡上去。

“他,他很嚴重嗎?”校醫的行為實在太過反常,本來不緊張的心情立刻揪了起來,我不殺伯樂伯樂卻因為撞我而死,良心怎能安寧?

“哦,他只是睡眠不足內分泌失調,加上接連的熬夜和飲食粗糙不規律,一時低血糖暈過去而已,沒多大事,睡一覺掛點葡萄糖就行。”

“哦……”長長嘆一口氣,總算放心了,“那你剛才怎麽?”

“咳,”自覺有點失態,掩飾著咳了一聲,“那個,看到這幅樣子我還以為自己記錯日子,我還想上班第一天怎麽就成了期末。”

X大平素很小資很文藝,到處是癡男怨女和輕松娛樂活動,一到期末一個個全都和趕不上投胎一樣刷夜看書,恨不得一分鐘掰成兩分鐘用,什麽“現在做條狗,輕松一假期;現在像個人,期末火葬場”,在這種壓力之下,直接搞得學生全都人不人鬼不鬼——自己走的,被人擡得,爬著的,躺著的,什麽樣的人都會接二連三造訪醫務室,那就是全體醫護人員的黑色六月與黑色一月。

大學生是稀有動物,國家未來的主力軍,哪能栽在他們手上?鞍前馬後伺候地比自己家皇太後還好,所以剛才看到人被這麽一臉菜色的背進來,條件反射是不是期末提前了。

最後還是在一通解釋和好心的校醫解圍下,齊言才放過了那人,悻悻地遺憾沒騙到錢,內心自然是知道葉楚賢這副樣子絕對是郭公公那家夥逼出來的。

“對了,你剛才說在樓裏遇到他,這麽說你也是應屆博士生?”

“啊,對。”想起這個才記起自己東西還沒放好,也沒來得及去報道,“我得先走了。”

“哎!那個啥,我們以後就是樓友了,我們倆也住那棟樓,古代文獻的齊言,你呢?”齊言在背後喊了喊。

“啊!不好意思我要去報道了,我是文博的,叫姬柯,回去找你寢哈!”頭也不回的奔出了校醫室。

“他剛才說啥?”齊言沒聽清,轉頭問已經不唱了的蘇小南。

“他說他饑渴。”

“……”我什麽也沒聽到。

床上葉楚賢動彈了一下,眼皮子打著顫睜開來,沒看清人就先開口,“告訴小郭兒……革命的任務我已經不負眾望完成了,那份遺囑我就放在那半個餿饅頭下面,一定要帶到他面前!”拼盡最後一絲力氣拽住蘇小南的前襟,“否則我死不瞑目,還有,記得每年這個時候給我在墳頭上燒一本小郭兒的珍本,燒完為止!”

真的是暈糊塗了,連老頭子的私藏珍本都不放過。

“行,我記下了。”蘇小南掏出隨身的小筆記,刷刷刷猛一通狂寫,“對了,你那個餿饅頭之前那句是啥?”

“照顧好我那可憐的老父老母,還有我家那只成了精的哈士奇跟它的一窩狗崽子,咳,撞我的那個人一定要賠錢,絕、決不能打八折,記住了。”手指顫抖著攥緊衣襟。

“恩恩,還有嗎?”蘇小南配合的急白了一張小臉。

“最後……咳,給我打點飯來,快餓死了。”

手洩了勁兒,松松垂下,又睡著了。

“你說,一個快死的人怎麽話這麽多?”戳戳齊言的胳膊,不滿地哼哼。

“不知道,反正死了也一定是長舌頭鬼。”

“不一定,我覺得應該是厲鬼,看他怎麽對待他老板的。”

齊言點點頭稱是。

“你們再不圓潤去打飯,我一定是餓死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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