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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4 章 紀從煙我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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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4 章 紀從煙我們回家。

紀嶼睡醒了。

平時睡醒是橫著睡的, 眼下她似乎沒弄白自己這個睡姿是怎麽回事,整個人打豎,腦袋陷在一截白白又香的東西裏。

孩子的世界沒有彎彎繞繞, 想法更是直接,她很快意識到, 自己被抱在某個人的懷裏, 味道很熟悉, 是她最喜歡的那股香香的味道。

她朦朦朧朧地睜起眼睛,眨巴了一下, 不用看也能確定,抱著她的就是那個被稱為媽、咪的長長的人。

醒來嗅著最喜歡的氣息,能看見最喜歡的人, 紀嶼揚起小嘴唇, 啵唧一口親在薄霜的臉上。

沒在做夢吧。

在看到風塵仆仆的Omega的瞬間,紀從煙臉上黑雲密布的神情霎時煙消雲散,表情變得空白。

精致輕熟的內搭襯衫外, 罩著一件與薄霜身型明顯不符的薄外套, 袖子需要向上挽起一截, 才能露出手掌。

溫柔的眼中,是紀從煙從沒見過的克制與隱忍。

那種時候, 薄霜也會忍,但和現在不一樣,那時候是壓抑著不讓自己的赧然盡數落入紀從煙眼中,是滿眼只有讓她快樂的紀從煙。

現在, 薄霜的眼中也只有紀從煙。

可眼底的赧然卻被克制的難過和不安替代,幾乎讓紀從煙有種自己是個壞Alpha的錯覺。

清晨時分大腦還沒完全醒來,門口發生的事情讓紀從煙鬧事一團糟, 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處理,下意識依舊想幫Omega減負,上前接過女兒。

紀嶼的撫養權也要拿回去嗎?

薄霜腦海止不住這樣想。

紀嶼被迫遠離了香香軟軟的懷抱,即便落入了另一個帶著熟悉香氣她也還挺喜歡的懷抱......可這個不是她的最喜歡。

緊緊抿小嘴。

起床氣和她的Alpha母親一模一樣。

抿唇的角度也幾乎是紀從煙的縮小版。

和紀從煙無比相似的一雙水潤小眼,怒瞪瞪地看著紀從煙,像小倉鼠似的雙手推拒紀從煙,不要她抱。

紀從煙手足無措,她第一次被女兒嫌棄,終於反應過來要把薄霜請進房。

“進來再說吧。”

腦海依舊混沌,還沒搞清楚薄霜那句“被子已經洗好了,回家......”是什麽意思,安排薄霜坐在沙發上,給她倒了一杯溫水。

屁股剛落座沙發,紀從煙還是沒想好要說什麽,紀嶼這個時候突然發出了咕咕咕的聲音。

這聲音很像肚子餓的叫聲,此刻卻是紀嶼用嘴巴發出來的,紀嶼把臉輕輕靠在薄霜的肩膀,蹭著頸部,小臉滿是陶醉。

家中所有人都知道,紀嶼磕磕絆絆學會說話後,第一個會說的詞語便是媽咪,而後是媽媽,再就是咕咕,代表著紀嶼餓了。

臨時住進的總統套房,沒有紀嶼的食物。

薄霜清潔完一心想著女兒在身旁,多少能夠增添一點挽回Alpha的砝碼,顧著挽回Alpha妻子,也沒帶紀嶼的食物。

兩位母親手忙腳亂,各自傷感,誰都沒顧得上紀嶼的奶瓶。

紀從煙迅速打了通電話,讓管家派無人機送來一大罐奶粉。

沖泡搖勻,奶嘴塞到紀嶼的嘴邊,小家夥捧著奶瓶,嘬嘬嘬,安安穩穩地喝著奶,喝相非常優雅。

她倆一眨不眨地看著孩子,臉上揚起了程度不一的笑容。

奶也終有喝盡的時候,才不到八個月大的孩子,喝完倒頭就睡。

紀從煙把她安頓進旁邊的小沙發上,蓋好被子,女兒軟乎乎的臉蛋,讓人忍不住想要戳一下。

如是想著,她探出手指,戳中那塊軟肉,餘光同時捕捉到了與她一同戳女兒的薄霜。

仿佛是一個慢鏡頭,兩雙纖長的眼睫緩慢擡起。

四目相碰。

溫暖的光線灑在兩人之間,中間的女兒睡得香甜。

心跳在某一瞬亂拍。

紀嶼突如其來的饑餓打亂了兩人本來的節奏,紀從煙本來要睡覺,薄霜本來要來挽回她。

再次面對面坐在單人沙發,這架勢像極了紀從煙在外與人談生意,也像極了薄霜正在接受記者的單人采訪。

沈默在蔓延,薄正在忐忑,等著紀從煙對她在門口的那句話做出回應。

而紀從煙的大腦仍舊是一團漿糊。

噩夢 的後遺癥便是如此惱人。

紀氏總裁從來沒有這麽迷糊的時候,她大多數時候都是清醒的。

剛剛沒聽錯吧?薄霜是那個意思嗎?好像不是。好像是。、

紀從煙想,該不會還在夢裏?

掐了掐自己的臉。

嘶,很疼。

為了確認不是夢境,她掐得很用力。

殊不知有人比她更加心疼。

就在紀從煙剛發出一聲痛呼的同時,薄霜便起身上前,擔憂又仔細地瞧著她的臉,詢問紀從煙醫藥箱在哪,取了回來坐在沙發扶手旁。

臉頰被抹上藥膏,薄霜的指尖冰涼。

自從前幾個月斷奶,紀從煙原本新增的耐冷體質回歸如常。

忍著那股冰涼從臉頰傳來,像一股電流般竄過她的心臟,心口顫動,呼吸也漸漸變得急促。

紀從煙始終擡眼看著薄霜。

薄霜小心翼翼上好了藥,指尖留戀著臉頰柔軟的觸感。

過去一年多的時間裏,從她和紀從煙關系越來越好之後,這張在外人看來不怒自威的優雅臉蛋,在她這裏想摸便摸,想捏便捏。

紀從煙任由她擺弄。

想到這裏,美人眼神微微暗淡了下去。

不能再任由沈默蔓延,薄霜依舊記得自己的念想。

她要挽回紀從煙。

“從煙。”

“薄霜。”

兩道極輕的聲音卻同時響起。

薄霜坐在沙發扶手,紀從煙在沙發裏微側身,擡起眼眸看她,她的喜歡、她的忠誠做不得假,幾乎要被她的款款情深所吸引。

壓抑了幾個月的情緒,在這一刻盡數傾瀉開來,不比旁人那樣歇斯底裏,薄霜的語氣、姿態,從骨子裏透出來的一切都是溫柔的。

泛紅的眼尾凝著一滴薄淚。

啪嗒,滴到了紀從煙的手背上,灼得紀從煙手背發燙。

“回家好不好?紀從煙我們回家。我很喜歡你,我能看得出來你也很喜歡我,我們彼此喜歡不是嗎?”

Omega只用了最樸素的語言。

紀從煙靜靜看著她,緩慢點了點頭。

這個肯定的動作給予了薄霜莫大的底氣,她的手從臉頰落下,輕輕搭在紀從煙的肩膀,身子俯得更低,一縷發絲不受控地往下垂,掃過紀從煙的臉。

兩人誰都顧不上那一縷柔軟的發絲,視線裏只有彼此。

“那...我們的協議可以延到——”

薄霜頓了頓,似乎在思考一個她和紀從煙都能夠接受的時間。

紀從煙等待卻覺過了一萬年。

怎麽還提協議?

這破協議就不能廢了嗎?

撲通撲通向著彼此的心,都在心中訴說著她們隱忍又克制的愛意。

不像初次接觸那會兒,頭一晚便滾到一起,而後毫無猶豫向紀從煙提出簽訂結婚協議。

她們忐忑、仿徨,都是第一次成為誰的妻子,也是第一次談戀愛,總有不盡人意的地方。

“延長到阿嶼十八歲那年,好不好?阿嶼需要一個健康完整的家庭,這不是你當初所希望看到的?我們再給彼此十八年的考察時間,好不好紀從煙......”

十八年,其實是永遠。

薄霜象征性地把協議延長,事實上是在向紀從煙表達她想要一輩子的訴求。

紀從煙這棵被薄霜長時間雕琢的朽木,在這一刻無比清晰地讀懂了薄霜想要傳達的意思,薄霜想要的和她一樣,她們都想要永遠,一輩子。

美人身上的重量幾乎壓到紀從煙身上,紀從煙只是伸手一帶,Omega便直接落進了她的懷裏。

兩顆滾燙的心臟相貼,空氣中只剩下兩道重疊的、情不自禁的喟嘆。

薄霜猜想過她這番問話會引來紀從煙的數種反應,或許會霸道點頭同意,也或許會扭扭捏捏,裝作不情不願同意。

可她萬萬沒想到的是,紀從煙拼命上揚的唇角,被她自己嚴肅壓了下去。

“那你怎麽現在才說?”

紀從煙也有她的情緒要發洩,她焦慮仿徨了好些個月,直到協議將近結束的這一刻,她才等來了薄霜的挽留。

這Omega是不是在釣她呢?是不是想讓她先主動?

啪的一聲輕響,紀從煙臉頰仿佛有電流躥過,一陣酥麻。

而後唇角根本壓制不住地上揚。

下一秒,薄霜的手抽離紀從煙的脖頸,起身離開,紀從煙下意識上前去追,薄霜壓根沒搭理她,抱起孩子,頭也不回地往門外走。

紀從煙急了,追上對方的腳步。

“薄小姐,薄霜,老婆,姐姐......”

在她喊姐姐的時候,註意到薄霜腳步微頓,心中暗喜,可沒喜半秒,薄霜就毫不留情地往門外走去,打開門走到電梯前,一氣呵成。

紀從煙要追進電梯,上前幫忙接過薄霜懷裏的孩子,卻被薄霜指尖輕點在腹肌上,把她點出了電梯外。

電梯門緩慢關閉,徹底閉上的前一刻,溫婉聲音柔柔傳來。

“不是愛睡總統套房?你在總統套房睡一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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