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 至於覬覦你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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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至於覬覦你那個？
深夜, 港島夜色迷幻。
高奢酒店富麗堂皇。
高層走廊，輪椅安安靜靜在昂貴的地毯上滾動著。
輪椅上是一個男人，他的一雙大腿完好, 右側小腿垂下去的褲管卻空空蕩蕩。
梳著油光大背頭，臉上爬滿皺紋, 胡茬亂糟糟沒清理。
偶有住客路過, 臭氣熏天的酒氣讓她們皺起眉, 加快離開的腳步。
他操控著輪椅，醉醺醺推開盡頭的房門。
甫一進門, 溫馨燈光亮起，豪華的裝修盡收眼底。
他費力支著一只腳，舒服地躺在沙發。
閉上眼, 腦海裏想的, 還是剛剛那一手牌。
哎，就不應該下大。
以後看到那個荷官的手抖了抖，就該下註小。
這一把過去又是五百萬。
顱內亂七八糟又上演了無數畫面, 贏錢後籌碼堆滿懷, 贏錢旁人對他露出羨慕的場面, 贏錢後......
突然笑了出聲。
嗡嗡嗡——
電話響起，他摸索著接通。
卻不料聽到了一把令人煩的聲音。
“薄先生。”
被稱為薄先生的, 正是薄霜的生物學父親薄明亮。
薄明亮抓了把亂糟糟的頭發，拿起手機。
視頻通話。
月弘那張風韻猶存的老臉出現在面前。
薄明亮吹了吹口哨：“月董有何貴幹？我家薄霜這段時間有沒有接新的代言和業務？手頭有點緊。”
月弘：“這兩周，阿霜已經花了許多錢在你腐壞的腳上。”
薄明亮甩甩手，不在意道：“這才幾個錢, 她一天天拍戲接廣告賺的盆滿缽滿，還給那快要病死的後媽做這樣那樣的頂尖手術，多的是錢咧。況且給我錢治腳, 那是她應該要做的，這是孝順長輩。”
月弘微笑：“薄先生，我說沒有，就是沒有。”
看著那張陰陽怪氣的臉，薄明亮心裏一時犯怵。
“沒有就沒有唄，大晚上笑得像鬼，不知道會啃掉我的財運嗎？算了算了，薄霜最近怎樣？”
“很好。”
“我不是問她的工作和身體。當年說好的，把她捧起來，捧成世界明星再找個有錢人嫁了，怎麽到現在還沒下文。
她二十九快三十，再不嫁出去就是老O了，沒有Alpha會娶......”
薄明亮不停說著，
月弘仔細觀察著他的表情，確認對面的確還不知道薄霜已經結婚。
“還沒有，快了。”
快快快，這句快都說了八百遍。
他還沒等來個金龜婿。
薄明亮煩躁地拿了根煙，點燃。
“成老姑娘了誰還要？你我坐著同一條船，我可告訴你，薄霜嫁個有錢人，對我們來說都是好事。拍戲賺那點錢管什麽用，就是個供人觀賞的戲子——”
月弘冷聲打斷：“總之，你只要記住，不在外面提起自己是薄霜的父親。阿霜自然不愁嫁。”
薄明亮哼笑：“知道，京圈那些名貴都不喜歡賭狗，你放心吧，外面的人只知道我叫明亮，一般人那都不配知道我的姓氏。”
手機屏幕上方彈出一條消息。
來自和他一起打牌的兄弟，對方接連發了好幾條，語氣詞用得特別頻繁。
他一時間也顧不上和月弘溝通，仔細看兄弟發來的消息。
這越看，心口跳得越快。
呼吸都快不通暢了。
急忙回覆對方：【真的？】
【真的，千真萬確！阿狗竟然有葡島這種路子，他們上回都在那個場子裏贏八千多萬了，咱們跟著去賺票大的！】
薄明亮屏住呼吸。
可是那個葡島那個廠子......
倏地，他又回想起十三四年前曾經發生過的事，一時又猶豫不決。
月弘留意到對面的走神：“薄先生又跑去發財了？”
被月弘的聲音喚醒理智。
薄明亮心中滿是一夜之間狂攬八千萬，說話都有點飄了，語氣中隱隱帶著不耐煩。
“月董是真真正正的大老板，哪裏看得上我們這種財路，我先掛了，有點事情。”
掛斷電話後，薄明亮推著輪椅在房間裏踱步。
心跳時快時慢。
背對落地窗，絢麗的光束落在後背。
面前全是陰影。
這都過去十三四年，大老板應該不能記住他這種小人物吧......
都怪那婊子和薄霜。
他咬了咬牙，毅然給兄弟發去信息：【現在收拾行李！】
·
同一時間。
京城東邊山上。
宋式小院二樓，一陣鈴聲突兀響起。
床上的女人猛然睜開眼睛。
眼前漆黑一片。
她還沒來得及完成一次呼吸，便踩下床，拖鞋也沒穿，大步流星邁向隔壁隔壁房間。
“怎麽了......”
被吵醒的Alpha，眼睛還只能睜開一半，人就已經抵達了隔壁房。
睡裙淩亂完全沒有整理過。
反觀站在床邊的Omega，絲滑的睡裙工整。
美人溫婉的臉上寫滿歉意。
“抱歉從煙，我剛下床，不小心碰到了床頭的鬧鈴。”
正懊惱想著雙擊能不能取消，沒想到下一刻房門就被打開，Alpha全然不顧素日的優雅形象，風塵仆仆而來。
聞言，紀從煙緊張的心漸漸松卻。
“沒事就好。起夜？”
Omega頷首：“現在已經比之前好很多了，沒有那麽頻繁。”
隨著胚胎成長，子宮也在膨脹，壓迫膀胱。
入住紀從煙小院的這段時間以來，頻繁如廁。
如今進入孕12周，子宮從盆腔進入腹腔，對膀胱的壓迫大幅減少，起夜的次數也少了許多。
除此以外，腰酸、腹脹、乏力等等各種癥狀都在薄霜身上出現。
Omega懷孕實在受累。
紀從煙定時帶薄霜到理療師那，簡單按摩緩解身體的不適。
視線從微微隆起的小腹上移。
不經意間，紀從煙看到了什麽，呼吸亂了一瞬。
但事關孕婦健康，她定住眼神仔細看。
不是錯覺。
前段時間薄霜穿這件睡裙，胸口的部位還是相對舒適的，現在卻感覺有點緊繃。
她的聲音有點啞：“怎麽不說，擠得難受嗎？”
Alpha的目光實在太有存在感，薄霜擡手，纖臂輕輕捂著胸口，看了眼紀從煙，什麽都沒說，卻也什麽都說了。
紀從煙收回視線：“捂什麽捂，我沒有嗎？至於覬覦你那個？”
薄霜往前走路過紀從煙，掃了一眼，溫溫柔柔道：“從煙的比較小。”
浴室門關上。
被關在門外，紀從煙先是不可置信錯愕地楞在原地，最後氣笑了。
看在Omega是孕婦的份上，不跟她計較。
薄霜再次從浴室裏出來。
紀從煙還在，斜斜倚在門口，姿態慵懶。
“已經讓人去定制大一兩個尺寸的內衣了，明天我掛在你門口。我明後兩天要出差，你必須每天給我打視頻，我要看孩子。”
扔下一句話和半瓶腺液便離開。
薄霜輕撫著腺液罐子，眼底閃過心疼。
·
《晨曦》的拍攝工作有序進行中。
大部分戲進展正常，尤其主角薄霜已經完全投入了工作狀態，多數時候一條過，比吳朗麗預估的拍攝周期要短得多。
唯獨幾場戲效果平平。
吳朗麗眉心皺的能夾死一只蒼蠅。
這幾天，集中拍攝薄霜所飾演的寡婦紀夫人，和亡妻紀將軍的戲份。
她看著監視器裏薄霜和任丘回的對戲，怎麽看都覺得奇怪。
這兩人完全沒有演出那種妻妻之間的暧昧。
任丘回飾演紀將軍一角。
任丘回在圈裏的口碑還行，女性Omega，長相屬於較為威嚴的那一掛，演技中上，因而經常出演各類將帥皇帝的角色。
監視器中，薄霜穿著素色的中衣，進入深度夢魘。
她穿過一片迷霧，撥霧見日，一道修長身影立在迷霧盡頭。
迷霧下方，是千軍萬馬。
那人高聲指揮將士沖鋒，氣吞萬裏如虎。
“阿紀......”
紀夫人赤腳踩在這片迷霧裏，小心翼翼地、緩慢地靠近失去多時的愛人。
一步又一步。
生怕腳步聲太重，把亡人嚇跑。
她屏住呼吸。
直到距離將軍只剩不到一臂的距離，將軍突然轉過身。
目光淩厲，手持利刃將將劈下。
鋒利的刃就要刺破她的肌膚，紀夫人噙著淚水，一動不動。
千鈞一發之際，將軍確認了來人。
淩厲的目光變得輕和，唇角微微勾起。
“怎麽來了？”
“我讓廚房給我的夫人燉了雞湯，你且去喝便是，抱歉，今天我不能親自幫你燉。還有昨個兒上門叫囂著要娶你那人，我給綁起來了。”
將軍哼了聲。
“我看誰敢碰我紀卲的Omega！”
霸道又熟悉的沈穩語氣。
真的是你。
美婦人眼尾鼻尖泛紅，小腹隆起顯眼的弧度，單手托著，再次向她走近。
眼角滾落一滴淚水。
聲音顫抖哽咽：“阿紀......”
看到妻子的淚水，紀卲的心仿佛被重重敲打。
她上前捧起她的下巴。
就在此處，捧起下巴之時，任丘回的動作有片刻的不自然。
非常細微，甚至連吳朗麗這樣的導演，不仔細看還看不出來。
“怎麽了......還有誰敢欺負我紀卲的Omega？夫人盡管說。”
她輕輕抹掉夫人臉上的淚水。
這裏又是一個動作卡頓。
兩個接連的卡頓，讓本應該充斥著與亡妻見面的悲喜交加最後湧上委屈、種種覆雜情緒交織的片段，變得十分生硬。
就像是紀卲在不情不願地摸別人的妻子、為別人的妻子拭淚。
怎麽看怎麽別扭。
吳朗麗的眉頭才夾得那麽緊。
“薄霜，任丘回，休息十分鐘。”
導演的聲音遠遠傳來。
聞言，薄霜和任丘回，從面對面站著的姿勢迅速回歸正常。
這個‘迅速’針對的是任丘回。
任丘回收戲中溫柔又霸道的眼神。
離了戲，全程和薄霜零交流。
薄霜面色隱有不適，異常蒼白。
柳凡趕忙打傘又遞上水：“姐......您是不是又被太陽悶著了？”
薄霜輕抿了口，緩慢坐回位置，搖了搖頭。
的確身體不適，但不是因為太陽，而是......任丘回的口腔有股很奇怪的味道。
像吃了什麽東西。
很難形容。
剛才拍戲距離對方太近，不可避免聞了些。
“醫生呢？”她緩慢呼出一口氣。
柳凡向後方的醫生招了招手。
自從薄霜在片場房車裏暈倒後，紀總就安排了一位隨身醫生，這位醫生只對薄霜的身體負責。
醫生過來了解情況，但一時間也摸不準具體原因出在哪。
這會兒功夫，薄霜已經緩了過來。
“任姐，我剛才看你臉色不好。”
任丘回的助理有著同樣的擔憂。
回到位置後，任丘回在小馬紮上坐下，閉上眼睛緩了許久。
“我沒事......”
“是不是您不喜歡和薄......”
任丘回一個淩厲的眼神掃過去。
助理瞬間閉上嘴巴。
她煩躁地拿起手機，百無聊賴翻進熱搜頁面。
才點進去，便看到了#薄霜紀從煙這個詞條。
熱度經久不息。
她指尖捏緊。
柳凡時刻關註著薄霜和片場的情況。
在薄霜耳邊低聲：“我剛才聽到任丘回的助理說您壞話了。”
也不算聽到，大概算是從對面看過來的眼神中，和戛然而止的話裏，感受到了一陣惡意。
當初薄姐和紀總官宣，她們曾在劇組裏散步，聽到有人談論紀總娶薄霜只是為了在尤躍面前刷一下存在感。
柳凡記得清楚，任丘回也在這些人當中，還十分篤定這個觀點。
薄霜並沒有和這些人一般較量。
吳朗麗重覆看了這個片段十次。
把任丘回和薄霜叫過來。
“薄霜剛才沒有什麽問題，問題出在丘回。
你只是演出了一個將軍的殼，但這場戲重要的是和你夫人的情感交互。
你的臺詞和動作都太生硬了，霸道總裁的小說讀過嗎？要演出那種很自然的霸道寵妻感覺，但你看看你前面這一場，生硬得像在摸別人老婆，並且看起來還有點討厭別人的老婆，笑得陰陽怪氣的。”
任丘回低頭聽著。
“Action！”
再次開拍，同一個場景，紀卲輕輕捧起夫人的下巴，而就在這時，看到薄霜這張含情脈脈又破碎的表情，任丘回一時沒忍住皺了皺眉。
“Cut！”
......
重新拍了六次，每一遍，任丘回都會帶上不自然的額外的動作。
吳朗麗簡直忍無可忍。
“任丘回你怎麽回事！？”
“抱歉......吳導我申請休息二十分鐘......”
“二十分鐘！？今天這一臺全都排給了紀卲和紀夫人的互動，你前面已經耽誤了不少時間，能不能拍給我個準信！？”
吳朗麗怒吼。
不少工作人員縮了縮脖子。
任丘回深呼吸，走到吳朗麗面前：“吳導，我今天可能狀態不佳，或者能換到明天嗎？我看場邊很多同事都在，也穿著戲服，能否先拍一些後面的戲份。”
吳朗麗淡淡看她一眼。
沒說什麽便是答應了。
任丘回忙不疊帶著助理往休息間的方向去。
她倒是會做事，剛離開不久，經紀人便拉扯了一輛餐車，賠笑著給劇組工作人員送吃的。
站在太陽底下陪著一遍又一遍的ng，大家雖然不說，心中多多少少都有意見。
然而現在是吃人嘴短，劇組內僵硬的氣氛恢覆如常。
明天的戲份調到今天。
薄霜拍完自己的戲份，時間來到下午四點。
剩餘的鏡頭無需吳朗麗親自盯著，她走到薄霜身旁。
“唉，任丘回今天真是，貢獻了從業生涯以來最爛的演技。”
薄霜溫柔笑道：“演員偶爾也會有不在狀態的情況，就煩請您多諒解了。”
剛開始拍攝，她也遭遇過類似的事情，說不定只是任丘回的身體出了問題，需要即時去調整。
·
現在回家太早，紀從煙也不在家。
薄霜和柳凡帶著四位保鏢和一位醫生，在影視基地裏隨意走走。
等孕周數大了，能這樣走的機會便不多了。
四位一米九保鏢頻頻引來回頭。
好在影視城裏都是工作人員，大家也見慣明星。
薄霜的出現，只是讓眾人的目光止不住往她身上落，但都很有禮貌沒上前打擾。
一眾人停在一家貓狗咖門口，店主熱情開門迎接。
保鏢隊長率先堵在門口，為難道：“您進去了，小姐那邊沒法交代。”
薄霜只得作罷。
漫無目的在街上行走。
“汪——”
路過一臺跑車，車 窗探出一只金黃色的大狗頭。
碩大的金毛沖薄霜咧嘴，舌頭高興地吐了出來，嘴裏發出嚶嚶嚶的撒嬌聲。
車主人在便利店買了東西回來，拍了拍她：“不許嚇唬人。”
“抱歉。”
“沒事，我很喜歡狗。”
車主是個年輕的女孩，看到薄霜眼睛一亮：“您也喜歡......這這這太榮幸了，我從小就看您的戲長大......不是，瞧我這嘴巴。”
薄霜笑容溫和：“無妨，她叫什麽名字？”
“刀樂，她小時候最喜歡叼著一支毛茸的刀玩，就取了這個名兒。”
“刀樂。”美人嗓音婉轉溫柔。
刀樂嚶嚶叫得更加興奮。
車主邀請：“您要賞臉摸一下嗎？刀樂剛剛做完驅蟲出來，很幹凈的，是不是呀刀樂。”
“嗷~！”
薄霜本就喜歡貓狗，狗主人盛情邀請，她一時便忘了紀從煙的叮囑，下意識上前揉了揉狗頭。
毛發松軟，刀樂還用頭頂頂著她的手，讓她用力一些，薄霜的心都要被頂化了。
這頭她玩得正樂呵。
來不及阻止的保鏢站在後方，面面相覷。
完蛋了。
四人你看看我，我又看看你。
最後，無辜的隊長只能扶額，給紀從煙發去一條消息。
紀從煙到國外出差，這會兒正是睡覺的時候。
沒有回覆。
心驚膽戰看著夫人摸完狗，給車主簽了個名兒，保鏢們終於是放下了心。
這回更加謹慎，以防夫人趁她們一個沒留神，又摸了狗。
薄霜猜不到後頭那幾人彎彎繞繞的心思。
戴了個口罩，帶著她們繞到馬路對面。
對面有幾家環境比較私密的飲品店，保鏢和醫生跟了一天也該累了。
柳凡在前臺點好單，正要回到包廂。
聽到了斜對角，角落處的包廂傳來聲音。
“......不至於吧，好歹是影後呢？和她對戲應該能有不少心得。”
“至於，她明知道紀總喜歡尤總，還要湊上去跟紀總結婚，看著溫溫柔柔風輕雲淡的，真把我膈硬壞了，拍戲才一直進不了狀態。”
“啊，你這，人薄影後是主角，只有你去適應她的道理。”
任丘回聳了聳肩，指尖煩躁地輕輕搓著。
“無所謂，說白了我現在這個將軍角色，吳朗麗也找不到第二個人來頂替我的位置。”
“姐，這話怎麽說。”
任丘回：“吳朗麗想找一個清爽明媚的女性，外觀氣質還要覆合將軍的沈穩，放眼整個娛樂圈，符合演技條件又有檔期的，不就只剩下我了麽。哦玉晨倒是可以，但她要是給薄霜做配，粉絲怕是第一個不願意。”
柳凡氣沖沖沖進那間包廂。
“姓任的！你憑什麽這麽造謠薄姐！知道造謠薄姐這樣的公眾人物，你要賠多少嗎！？”
關著的包廂門突然被踹開。
裏頭的任丘回和助理經紀人三人都楞住，聽了語速如機關槍似的疾風驟雨的劈頭蓋臉一頓罵。
任丘回最先反應過來：“柳凡，你姐沒交你規矩？偷聽我們說話就算了，還敢踹門進來找事，我看你是想給你姐找不快了。”
吵架的聲音這邊包廂裏都能聽見。
薄霜帶著保鏢趕過去。
任丘回站起身：“薄影後，您的助理可不太厚道啊。”
柳凡：“有你不厚道！？有種你把剛才說的話再說一遍試試！？”
任丘回噎住，自然不可能當著薄霜的面說那樣的話。
“總之呢，我跟我的助理和經紀人在這兒喝茶，柳小姐就闖了進來，薄影後您看著這事兒怎麽解決？”
“凡凡，為踹門道歉。”
薄霜輕聲。
柳凡盯著任丘回，不情不願鞠了一躬道歉。
心裏委屈死了。
而緊接著，薄霜的下一句話，將她心中的委屈打得煙消雲散。
“任小姐，可否請你重覆一下你剛才與助理和經紀人的對話，是什麽話讓我家生性純粹友好的助理，踹開你的門口？”
任丘回盯著薄霜。
似乎沒想到溫溫柔柔的薄霜還會這麽咄咄逼人，而她的神情還是那麽的柔和淡然。
她咬了咬牙，什麽話也沒說。
柳凡直接把聽到的對話一字不落聲情並茂地背了下來。
任丘回破罐子破摔：“我有說錯嗎？您和紀總閃婚，總不能是因為愛情，這一點我沒有說錯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空氣一片寂靜。
任丘回的助理和經紀人都因著這一句話，心提到了嗓子眼。
薄霜安安靜靜註視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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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港島夜色迷幻。
高奢酒店富麗堂皇。
高層走廊，輪椅安安靜靜在昂貴的地毯上滾動著。
輪椅上是一個男人，他的一雙大腿完好, 右側小腿垂下去的褲管卻空空蕩蕩。
梳著油光大背頭，臉上爬滿皺紋, 胡茬亂糟糟沒清理。
偶有住客路過, 臭氣熏天的酒氣讓她們皺起眉, 加快離開的腳步。
他操控著輪椅，醉醺醺推開盡頭的房門。
甫一進門, 溫馨燈光亮起，豪華的裝修盡收眼底。
他費力支著一只腳，舒服地躺在沙發。
閉上眼, 腦海裏想的, 還是剛剛那一手牌。
哎，就不應該下大。
以後看到那個荷官的手抖了抖，就該下註小。
這一把過去又是五百萬。
顱內亂七八糟又上演了無數畫面, 贏錢後籌碼堆滿懷, 贏錢旁人對他露出羨慕的場面, 贏錢後......
突然笑了出聲。
嗡嗡嗡——
電話響起，他摸索著接通。
卻不料聽到了一把令人煩的聲音。
“薄先生。”
被稱為薄先生的, 正是薄霜的生物學父親薄明亮。
薄明亮抓了把亂糟糟的頭發，拿起手機。
視頻通話。
月弘那張風韻猶存的老臉出現在面前。
薄明亮吹了吹口哨：“月董有何貴幹？我家薄霜這段時間有沒有接新的代言和業務？手頭有點緊。”
月弘：“這兩周，阿霜已經花了許多錢在你腐壞的腳上。”
薄明亮甩甩手，不在意道：“這才幾個錢, 她一天天拍戲接廣告賺的盆滿缽滿，還給那快要病死的後媽做這樣那樣的頂尖手術，多的是錢咧。況且給我錢治腳, 那是她應該要做的，這是孝順長輩。”
月弘微笑：“薄先生，我說沒有，就是沒有。”
看著那張陰陽怪氣的臉，薄明亮心裏一時犯怵。
“沒有就沒有唄，大晚上笑得像鬼，不知道會啃掉我的財運嗎？算了算了，薄霜最近怎樣？”
“很好。”
“我不是問她的工作和身體。當年說好的，把她捧起來，捧成世界明星再找個有錢人嫁了，怎麽到現在還沒下文。
她二十九快三十，再不嫁出去就是老O了，沒有Alpha會娶......”
薄明亮不停說著，
月弘仔細觀察著他的表情，確認對面的確還不知道薄霜已經結婚。
“還沒有，快了。”
快快快，這句快都說了八百遍。
他還沒等來個金龜婿。
薄明亮煩躁地拿了根煙，點燃。
“成老姑娘了誰還要？你我坐著同一條船，我可告訴你，薄霜嫁個有錢人，對我們來說都是好事。拍戲賺那點錢管什麽用，就是個供人觀賞的戲子——”
月弘冷聲打斷：“總之，你只要記住，不在外面提起自己是薄霜的父親。阿霜自然不愁嫁。”
薄明亮哼笑：“知道，京圈那些名貴都不喜歡賭狗，你放心吧，外面的人只知道我叫明亮，一般人那都不配知道我的姓氏。”
手機屏幕上方彈出一條消息。
來自和他一起打牌的兄弟，對方接連發了好幾條，語氣詞用得特別頻繁。
他一時間也顧不上和月弘溝通，仔細看兄弟發來的消息。
這越看，心口跳得越快。
呼吸都快不通暢了。
急忙回覆對方：【真的？】
【真的，千真萬確！阿狗竟然有葡島這種路子，他們上回都在那個場子裏贏八千多萬了，咱們跟著去賺票大的！】
薄明亮屏住呼吸。
可是那個葡島那個廠子......
倏地，他又回想起十三四年前曾經發生過的事，一時又猶豫不決。
月弘留意到對面的走神：“薄先生又跑去發財了？”
被月弘的聲音喚醒理智。
薄明亮心中滿是一夜之間狂攬八千萬，說話都有點飄了，語氣中隱隱帶著不耐煩。
“月董是真真正正的大老板，哪裏看得上我們這種財路，我先掛了，有點事情。”
掛斷電話後，薄明亮推著輪椅在房間裏踱步。
心跳時快時慢。
背對落地窗，絢麗的光束落在後背。
面前全是陰影。
這都過去十三四年，大老板應該不能記住他這種小人物吧......
都怪那婊子和薄霜。
他咬了咬牙，毅然給兄弟發去信息：【現在收拾行李！】
·
同一時間。
京城東邊山上。
宋式小院二樓，一陣鈴聲突兀響起。
床上的女人猛然睜開眼睛。
眼前漆黑一片。
她還沒來得及完成一次呼吸，便踩下床，拖鞋也沒穿，大步流星邁向隔壁隔壁房間。
“怎麽了......”
被吵醒的Alpha，眼睛還只能睜開一半，人就已經抵達了隔壁房。
睡裙淩亂完全沒有整理過。
反觀站在床邊的Omega，絲滑的睡裙工整。
美人溫婉的臉上寫滿歉意。
“抱歉從煙，我剛下床，不小心碰到了床頭的鬧鈴。”
正懊惱想著雙擊能不能取消，沒想到下一刻房門就被打開，Alpha全然不顧素日的優雅形象，風塵仆仆而來。
聞言，紀從煙緊張的心漸漸松卻。
“沒事就好。起夜？”
Omega頷首：“現在已經比之前好很多了，沒有那麽頻繁。”
隨著胚胎成長，子宮也在膨脹，壓迫膀胱。
入住紀從煙小院的這段時間以來，頻繁如廁。
如今進入孕12周，子宮從盆腔進入腹腔，對膀胱的壓迫大幅減少，起夜的次數也少了許多。
除此以外，腰酸、腹脹、乏力等等各種癥狀都在薄霜身上出現。
Omega懷孕實在受累。
紀從煙定時帶薄霜到理療師那，簡單按摩緩解身體的不適。
視線從微微隆起的小腹上移。
不經意間，紀從煙看到了什麽，呼吸亂了一瞬。
但事關孕婦健康，她定住眼神仔細看。
不是錯覺。
前段時間薄霜穿這件睡裙，胸口的部位還是相對舒適的，現在卻感覺有點緊繃。
她的聲音有點啞：“怎麽不說，擠得難受嗎？”
Alpha的目光實在太有存在感，薄霜擡手，纖臂輕輕捂著胸口，看了眼紀從煙，什麽都沒說，卻也什麽都說了。
紀從煙收回視線：“捂什麽捂，我沒有嗎？至於覬覦你那個？”
薄霜往前走路過紀從煙，掃了一眼，溫溫柔柔道：“從煙的比較小。”
浴室門關上。
被關在門外，紀從煙先是不可置信錯愕地楞在原地，最後氣笑了。
看在Omega是孕婦的份上，不跟她計較。
薄霜再次從浴室裏出來。
紀從煙還在，斜斜倚在門口，姿態慵懶。
“已經讓人去定制大一兩個尺寸的內衣了，明天我掛在你門口。我明後兩天要出差，你必須每天給我打視頻，我要看孩子。”
扔下一句話和半瓶腺液便離開。
薄霜輕撫著腺液罐子，眼底閃過心疼。
·
《晨曦》的拍攝工作有序進行中。
大部分戲進展正常，尤其主角薄霜已經完全投入了工作狀態，多數時候一條過，比吳朗麗預估的拍攝周期要短得多。
唯獨幾場戲效果平平。
吳朗麗眉心皺的能夾死一只蒼蠅。
這幾天，集中拍攝薄霜所飾演的寡婦紀夫人，和亡妻紀將軍的戲份。
她看著監視器裏薄霜和任丘回的對戲，怎麽看都覺得奇怪。
這兩人完全沒有演出那種妻妻之間的暧昧。
任丘回飾演紀將軍一角。
任丘回在圈裏的口碑還行，女性Omega，長相屬於較為威嚴的那一掛，演技中上，因而經常出演各類將帥皇帝的角色。
監視器中，薄霜穿著素色的中衣，進入深度夢魘。
她穿過一片迷霧，撥霧見日，一道修長身影立在迷霧盡頭。
迷霧下方，是千軍萬馬。
那人高聲指揮將士沖鋒，氣吞萬裏如虎。
“阿紀......”
紀夫人赤腳踩在這片迷霧裏，小心翼翼地、緩慢地靠近失去多時的愛人。
一步又一步。
生怕腳步聲太重，把亡人嚇跑。
她屏住呼吸。
直到距離將軍只剩不到一臂的距離，將軍突然轉過身。
目光淩厲，手持利刃將將劈下。
鋒利的刃就要刺破她的肌膚，紀夫人噙著淚水，一動不動。
千鈞一發之際，將軍確認了來人。
淩厲的目光變得輕和，唇角微微勾起。
“怎麽來了？”
“我讓廚房給我的夫人燉了雞湯，你且去喝便是，抱歉，今天我不能親自幫你燉。還有昨個兒上門叫囂著要娶你那人，我給綁起來了。”
將軍哼了聲。
“我看誰敢碰我紀卲的Omega！”
霸道又熟悉的沈穩語氣。
真的是你。
美婦人眼尾鼻尖泛紅，小腹隆起顯眼的弧度，單手托著，再次向她走近。
眼角滾落一滴淚水。
聲音顫抖哽咽：“阿紀......”
看到妻子的淚水，紀卲的心仿佛被重重敲打。
她上前捧起她的下巴。
就在此處，捧起下巴之時，任丘回的動作有片刻的不自然。
非常細微，甚至連吳朗麗這樣的導演，不仔細看還看不出來。
“怎麽了......還有誰敢欺負我紀卲的Omega？夫人盡管說。”
她輕輕抹掉夫人臉上的淚水。
這裏又是一個動作卡頓。
兩個接連的卡頓，讓本應該充斥著與亡妻見面的悲喜交加最後湧上委屈、種種覆雜情緒交織的片段，變得十分生硬。
就像是紀卲在不情不願地摸別人的妻子、為別人的妻子拭淚。
怎麽看怎麽別扭。
吳朗麗的眉頭才夾得那麽緊。
“薄霜，任丘回，休息十分鐘。”
導演的聲音遠遠傳來。
聞言，薄霜和任丘回，從面對面站著的姿勢迅速回歸正常。
這個‘迅速’針對的是任丘回。
任丘回收戲中溫柔又霸道的眼神。
離了戲，全程和薄霜零交流。
薄霜面色隱有不適，異常蒼白。
柳凡趕忙打傘又遞上水：“姐......您是不是又被太陽悶著了？”
薄霜輕抿了口，緩慢坐回位置，搖了搖頭。
的確身體不適，但不是因為太陽，而是......任丘回的口腔有股很奇怪的味道。
像吃了什麽東西。
很難形容。
剛才拍戲距離對方太近，不可避免聞了些。
“醫生呢？”她緩慢呼出一口氣。
柳凡向後方的醫生招了招手。
自從薄霜在片場房車裏暈倒後，紀總就安排了一位隨身醫生，這位醫生只對薄霜的身體負責。
醫生過來了解情況，但一時間也摸不準具體原因出在哪。
這會兒功夫，薄霜已經緩了過來。
“任姐，我剛才看你臉色不好。”
任丘回的助理有著同樣的擔憂。
回到位置後，任丘回在小馬紮上坐下，閉上眼睛緩了許久。
“我沒事......”
“是不是您不喜歡和薄......”
任丘回一個淩厲的眼神掃過去。
助理瞬間閉上嘴巴。
她煩躁地拿起手機，百無聊賴翻進熱搜頁面。
才點進去，便看到了#薄霜紀從煙這個詞條。
熱度經久不息。
她指尖捏緊。
柳凡時刻關註著薄霜和片場的情況。
在薄霜耳邊低聲：“我剛才聽到任丘回的助理說您壞話了。”
也不算聽到，大概算是從對面看過來的眼神中，和戛然而止的話裏，感受到了一陣惡意。
當初薄姐和紀總官宣，她們曾在劇組裏散步，聽到有人談論紀總娶薄霜只是為了在尤躍面前刷一下存在感。
柳凡記得清楚，任丘回也在這些人當中，還十分篤定這個觀點。
薄霜並沒有和這些人一般較量。
吳朗麗重覆看了這個片段十次。
把任丘回和薄霜叫過來。
“薄霜剛才沒有什麽問題，問題出在丘回。
你只是演出了一個將軍的殼，但這場戲重要的是和你夫人的情感交互。
你的臺詞和動作都太生硬了，霸道總裁的小說讀過嗎？要演出那種很自然的霸道寵妻感覺，但你看看你前面這一場，生硬得像在摸別人老婆，並且看起來還有點討厭別人的老婆，笑得陰陽怪氣的。”
任丘回低頭聽著。
“Action！”
再次開拍，同一個場景，紀卲輕輕捧起夫人的下巴，而就在這時，看到薄霜這張含情脈脈又破碎的表情，任丘回一時沒忍住皺了皺眉。
“Cut！”
......
重新拍了六次，每一遍，任丘回都會帶上不自然的額外的動作。
吳朗麗簡直忍無可忍。
“任丘回你怎麽回事！？”
“抱歉......吳導我申請休息二十分鐘......”
“二十分鐘！？今天這一臺全都排給了紀卲和紀夫人的互動，你前面已經耽誤了不少時間，能不能拍給我個準信！？”
吳朗麗怒吼。
不少工作人員縮了縮脖子。
任丘回深呼吸，走到吳朗麗面前：“吳導，我今天可能狀態不佳，或者能換到明天嗎？我看場邊很多同事都在，也穿著戲服，能否先拍一些後面的戲份。”
吳朗麗淡淡看她一眼。
沒說什麽便是答應了。
任丘回忙不疊帶著助理往休息間的方向去。
她倒是會做事，剛離開不久，經紀人便拉扯了一輛餐車，賠笑著給劇組工作人員送吃的。
站在太陽底下陪著一遍又一遍的ng，大家雖然不說，心中多多少少都有意見。
然而現在是吃人嘴短，劇組內僵硬的氣氛恢覆如常。
明天的戲份調到今天。
薄霜拍完自己的戲份，時間來到下午四點。
剩餘的鏡頭無需吳朗麗親自盯著，她走到薄霜身旁。
“唉，任丘回今天真是，貢獻了從業生涯以來最爛的演技。”
薄霜溫柔笑道：“演員偶爾也會有不在狀態的情況，就煩請您多諒解了。”
剛開始拍攝，她也遭遇過類似的事情，說不定只是任丘回的身體出了問題，需要即時去調整。
·
現在回家太早，紀從煙也不在家。
薄霜和柳凡帶著四位保鏢和一位醫生，在影視基地裏隨意走走。
等孕周數大了，能這樣走的機會便不多了。
四位一米九保鏢頻頻引來回頭。
好在影視城裏都是工作人員，大家也見慣明星。
薄霜的出現，只是讓眾人的目光止不住往她身上落，但都很有禮貌沒上前打擾。
一眾人停在一家貓狗咖門口，店主熱情開門迎接。
保鏢隊長率先堵在門口，為難道：“您進去了，小姐那邊沒法交代。”
薄霜只得作罷。
漫無目的在街上行走。
“汪——”
路過一臺跑車，車 窗探出一只金黃色的大狗頭。
碩大的金毛沖薄霜咧嘴，舌頭高興地吐了出來，嘴裏發出嚶嚶嚶的撒嬌聲。
車主人在便利店買了東西回來，拍了拍她：“不許嚇唬人。”
“抱歉。”
“沒事，我很喜歡狗。”
車主是個年輕的女孩，看到薄霜眼睛一亮：“您也喜歡......這這這太榮幸了，我從小就看您的戲長大......不是，瞧我這嘴巴。”
薄霜笑容溫和：“無妨，她叫什麽名字？”
“刀樂，她小時候最喜歡叼著一支毛茸的刀玩，就取了這個名兒。”
“刀樂。”美人嗓音婉轉溫柔。
刀樂嚶嚶叫得更加興奮。
車主邀請：“您要賞臉摸一下嗎？刀樂剛剛做完驅蟲出來，很幹凈的，是不是呀刀樂。”
“嗷~！”
薄霜本就喜歡貓狗，狗主人盛情邀請，她一時便忘了紀從煙的叮囑，下意識上前揉了揉狗頭。
毛發松軟，刀樂還用頭頂頂著她的手，讓她用力一些，薄霜的心都要被頂化了。
這頭她玩得正樂呵。
來不及阻止的保鏢站在後方，面面相覷。
完蛋了。
四人你看看我，我又看看你。
最後，無辜的隊長只能扶額，給紀從煙發去一條消息。
紀從煙到國外出差，這會兒正是睡覺的時候。
沒有回覆。
心驚膽戰看著夫人摸完狗，給車主簽了個名兒，保鏢們終於是放下了心。
這回更加謹慎，以防夫人趁她們一個沒留神，又摸了狗。
薄霜猜不到後頭那幾人彎彎繞繞的心思。
戴了個口罩，帶著她們繞到馬路對面。
對面有幾家環境比較私密的飲品店，保鏢和醫生跟了一天也該累了。
柳凡在前臺點好單，正要回到包廂。
聽到了斜對角，角落處的包廂傳來聲音。
“......不至於吧，好歹是影後呢？和她對戲應該能有不少心得。”
“至於，她明知道紀總喜歡尤總，還要湊上去跟紀總結婚，看著溫溫柔柔風輕雲淡的，真把我膈硬壞了，拍戲才一直進不了狀態。”
“啊，你這，人薄影後是主角，只有你去適應她的道理。”
任丘回聳了聳肩，指尖煩躁地輕輕搓著。
“無所謂，說白了我現在這個將軍角色，吳朗麗也找不到第二個人來頂替我的位置。”
“姐，這話怎麽說。”
任丘回：“吳朗麗想找一個清爽明媚的女性，外觀氣質還要覆合將軍的沈穩，放眼整個娛樂圈，符合演技條件又有檔期的，不就只剩下我了麽。哦玉晨倒是可以，但她要是給薄霜做配，粉絲怕是第一個不願意。”
柳凡氣沖沖沖進那間包廂。
“姓任的！你憑什麽這麽造謠薄姐！知道造謠薄姐這樣的公眾人物，你要賠多少嗎！？”
關著的包廂門突然被踹開。
裏頭的任丘回和助理經紀人三人都楞住，聽了語速如機關槍似的疾風驟雨的劈頭蓋臉一頓罵。
任丘回最先反應過來：“柳凡，你姐沒交你規矩？偷聽我們說話就算了，還敢踹門進來找事，我看你是想給你姐找不快了。”
吵架的聲音這邊包廂裏都能聽見。
薄霜帶著保鏢趕過去。
任丘回站起身：“薄影後，您的助理可不太厚道啊。”
柳凡：“有你不厚道！？有種你把剛才說的話再說一遍試試！？”
任丘回噎住，自然不可能當著薄霜的面說那樣的話。
“總之呢，我跟我的助理和經紀人在這兒喝茶，柳小姐就闖了進來，薄影後您看著這事兒怎麽解決？”
“凡凡，為踹門道歉。”
薄霜輕聲。
柳凡盯著任丘回，不情不願鞠了一躬道歉。
心裏委屈死了。
而緊接著，薄霜的下一句話，將她心中的委屈打得煙消雲散。
“任小姐，可否請你重覆一下你剛才與助理和經紀人的對話，是什麽話讓我家生性純粹友好的助理，踹開你的門口？”
任丘回盯著薄霜。
似乎沒想到溫溫柔柔的薄霜還會這麽咄咄逼人，而她的神情還是那麽的柔和淡然。
她咬了咬牙，什麽話也沒說。
柳凡直接把聽到的對話一字不落聲情並茂地背了下來。
任丘回破罐子破摔：“我有說錯嗎？您和紀總閃婚，總不能是因為愛情，這一點我沒有說錯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空氣一片寂靜。
任丘回的助理和經紀人都因著這一句話，心提到了嗓子眼。
薄霜安安靜靜註視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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