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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還請薄小姐不要自作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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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還請薄小姐不要自作多情

三天後。

“Cut!”

高聲回蕩在大太陽下,吳朗麗一臉喜色,薄霜這個角色保住,月董答應她的大半分成也就保住了。

“紀總,您看今天拍的每一場戲,真就神了,全是一條過。”

紀從煙淡淡嗯了聲,視線落在監視器。

監視器上回放著剛才的那一場。

明媚的陽光落在新任將軍王臉上,接管權力的短短一段時日以來,她破除質疑,親手挑染血腥和暴力。

面上,原本純粹到極致的柔和,染上了軍王該有的堅毅和剛強。

素黑的悼念服將她勾勒得清瘦,眾將士卻心悅誠服,齊聲應和,聲洪如鐘:“是!”

回到現實,薄霜站在傘下,還穿著那一身悶熱不透氣的黑色服裝,額頭滲出薄汗,助理和化妝師正拿紙巾處理著。

她臉色不似三天前的蒼白,臉頰被太陽曬出了健康的淡粉色。

紀從煙收回目光。

劇組的搖錢樹沒事,她便安下心。

“我會不定時到劇組視察,希望吳導能讓你的主演保持穩定的水平。”

“是是是,您不說我也懂的,咱們要沖賀歲檔,時間耽誤不得,紀總您就放心交給我,歡迎隨時來視察。”

吳朗麗目送紀從煙離開。

“紀總~”

紀從煙還沒進休息室,身側一道熟悉的聲音靠近。

玉晨很自覺站在門口沒進去,和紀總保持適當不惹人煩的距離。

“我是不是沒戲了?”

“有戲沒戲你自己看不出?”

紀從煙沒給她眼神,徑直落座背對門口的沙發,翻看起文件。

玉晨長嘆一聲:“她的演技果然又精進了,讓人望塵莫及噢。”

岑桑在一旁笑:“您才剛結束上一段戲,多休息一會兒也不妨事,幾個月後,公司還有幾個頂級的項目任您挑選。”

玉晨:“話是這麽說沒錯,但三個月後那個新項目,導演和編劇都更青睞薄霜,那劇本我也看了,確實更適合薄霜,人家能無縫接大制作呢。”

紀從煙頭也不擡:“你很閑?技不如人還不回去精進,發什麽牢騷?”

玉晨被噎住,跺了跺腳:“紀總......您麾下一員大將即將要摳腳大半年,您不著急嗎?”

紀從煙背影冷酷:“聒噪,打擾到我工作了。”

岑桑向玉晨做了個‘請’的手勢,利索關上門。

玉晨也不自討沒趣,又晃到吳朗麗邊上看戲去了。

薄霜不在現場,她疑惑:“人呢?”

吳朗麗盯著監視器:“外頭太熱,回休息室了。”

休息室,柳凡站在高椅上,扒拉著壁掛的空調,滿頭大汗。

“姐,這空調真的壞了,維修師傅的單子太多,得明天才能到。”

這一排的休息間全是臨時搭建,棚頂太陽直射,空調每天都要開到最低溫度才能保持不出汗。

薄霜坐在化妝鏡前,雙眼閉著。

額頭滲出的汗比在外面還多,外頭好歹有風、吹著涼快。

聽到柳凡的話,只是輕輕嗯了聲。

柳凡是知道薄霜前些天進醫院了,擔憂姐的身體,咬了咬牙。

“姐你等著,我到隔壁借用一下紀總的休息室。”

“凡凡——”

薄霜睜開雙眼,可惜喊得太晚,柳凡風火輪似的卷出了門外。

岑桑應聲開門,疑惑看向來人。

室內涼意撲面而來,柳凡緊張的心緒稍有緩解。

“岑助,你,你好,我是薄姐的助理,是這樣的,我們這邊休息室的空調壞了,裏面像蒸桑拿一樣悶熱,請問可否借用紀總的休息間。”

“紀總。”

岑桑回頭。

房間小,紀從煙聽得一清二楚:“多少人,三個以上不行。”

柳凡驚喜:“就三個,薄姐、我和化妝師,我們保證很安靜,不給您添麻煩。”

紀從煙手中的文件翻頁,淡聲:“可以。”

柳凡回到隔壁小聲宣布了這個好消息,化妝師喜上眉梢,趕忙收拾東西,仔細檢查不落下任何一件化妝品。

薄霜帶著柳凡和化妝師輕輕敲響隔壁的門。

岑桑聲音很輕:“薄影後裏面請,紀總在開會,你們盡量不要發出聲音。”

新的休息室寬敞,不冷不熱的溫度於薄霜而言是恰到好處。

空氣飄著Alpha淡雅的雪巔清酒香氣,更是極大程度緩解了方才因過於悶熱而產生的不適。

放輕腳步坐到化妝鏡前,掌心下意識扶著小腹。

化妝鏡恰好映入了後方沙發上她腹中胎兒的Alpha母親。

襯衫裏是一件純白色的吊帶,貼身的吊帶將Alpha的身材勾勒出線條,寬肩細腰,明媚大氣。

她正開著會,溫沈聲音稍顯不耐煩。

【姐,閉眼。】

化妝師晃了晃手機屏幕上的字,薄霜這才收回目光。

兩位母親這回出遠門把公司扔給紀從煙,是想讓紀從煙揪出集團裏一些不安分的人,紀從煙沒想到底下不安分的人實在太多。

尤其是紀家的旁支,一旁三千裏,還膽敢作威作福。

這些旁親比不得一般的員工好處理,詭計多端滑不溜手。

紀從煙正專註思量要怎麽挨個解決這些人。

眉心擰著,看著不太耐煩。

忽地,鼻腔漸漸充盈起一股若有若無的香氣,宛如有一雙無形的溫柔的手掌,撫平她高高隆起的眉頭。

滯澀了好一會兒的思緒重新流轉,愈發通暢。

很快想清楚解決這些人的關鍵。

快速敲了封郵件發給兩位母親,對面回覆很快。

一來一回聊了整個下午。

從屏幕中擡起頭時,窗外早已橘黃一片。

“岑桑,給尋霧打電話沒?”

“打了,她說不想一個人回家,沒您在的家裏沒有半點生氣,等您去接她呢。”

“這小家夥怪會說話。”

“可不是麽。”岑桑笑。

紀從煙唇角勾起一抹弧度,站起身舒展筋骨,餘光瞥見化妝鏡前坐著兩人,想起來中午放了主演團隊三人進來。

薄霜微頷首向她打招呼:“多謝紀總。”

紀從煙只是淡淡說了句:“嗯。”便離開休息室了。

車輛駛出影視城,紀從煙開了座椅的按摩模式,舒服地闔上雙眼。

“劇組有人傳您和薄影後的緋聞,需要處理一下嗎?”

她掀起眼皮:“誰在傳?”

“最開始是幾個群演看到前些天薄影後進了您的休息室,私底下交談,然後今天又看到薄影後在您的休息室裏待了很久,流言就這麽傳著傳著變味了。”

紀從煙眼中危險的光芒漸漸消散。

不是薄霜本人傳出便沒問題,諒她也沒那個膽子來訛第二遍。

·

夜晚九點,市中心。

街道繁華人來人往,最耀眼的大廈頂層,隱藏著全市最低調的會所。

八十八層樓高可俯瞰整座城市。

女人站在露臺,握著一臺手機,屏幕上是一片純凈的白。

仔細看,是許多精密的醫療設備。

潔白的病床上,躺著一位身形消瘦的年邁女人,她面頰凹陷,肌膚蒼白。

屏幕外,女人眼眶漸漸泛起了紅。

“阿姨......我媽她......”

“噓,薄小姐,您的母親剛做了一場手術。”

“醫生怎麽說?”

鏡頭一陣晃動,阿姨帶著手機到了走廊外,她穿著密不透風的防護服,摘下口罩深深吸了幾口氣,才開口。

“醫生說的那些術語我都不太懂,額,總之呢,您母親還要躺一段時間才能醒。”

薄霜輕輕擦拭眼角的淚:“手術怎麽做得這麽突然。”

阿姨:“害,我也不清楚,可能是惡化了吧,你父親來簽了文件又走了。”

薄霜凝神,握緊欄桿:“我父親?”

阿姨:“是吧,應該是你的父親,不是你父親的話,醫生也不會認那個簽名啊。”

薄霜:“可否麻煩阿姨您告訴我,是在哪家醫院?”

阿姨面露難色:“薄小姐,咱們都是給月董打工的,您就別為難我了,月董不讓說啊。”

手機裏傳來一陣腳步聲,阿姨著急:“先不說了,護士那邊要提醒我護理註意事項,我就先掛了哈。”

嘟——

畫面斷線。

薄霜看著和阿姨簡潔的聊天框,只有視頻通話記錄,每一次通話都無法超過一分鐘,一周只有寥寥一兩次的通話。

深呼吸,握緊了手機。

“阿霜,投資人在裏面等著,你在外這麽久幹什麽?”

月弘敲了敲露臺的門,眉眼不悅。

“趕緊來。”

“月董,這個戲我不能接。”

月色下,薄霜站在原地,聲音低婉沙啞,一聽便知哭過。

“你鬧什麽脾氣?擺個臭臉給投資人看?這個戲和你現在拍的《晨曦》,是安紀娛樂今年最看重的兩個項目,人家放著自己的當家頭牌玉晨不用,向我們拋出橄欖枝,大好的事情你不知道珍惜?”

月弘面色微沈。

“兩部戲中間的休息時間完全足夠,你說不拍就不拍?薄霜你是我太奶還是怎麽的?我月嶼娛樂還得供奉 著你這尊大神?”

薄霜沈默片刻。

不是她不想接。

大制作、好劇本,她自然喜歡。

可是腹中的胎兒一天沒打掉,她都沒辦法接下這個項目。

倘若接了,才是對劇組的不負責。

她的沈默讓月弘更加惱火。

“我告訴你薄霜,這戲你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你媽今天才做了手術,用的是全球最尖端的機器,請了最頂級的教授和護理,一趟下來不止一個億。”

薄霜:“月董,《晨曦》是主旋律電影,票房有官方保底,分賬到月嶼娛樂公賬上,預計至少十億。”

這甚至是非常保守的數據。

近些年,只要是她和玉晨主演的電影,商業片票房全不低於八十億。

目前在拍的這部《晨曦》,疊加主旋律效應,和官方暗中護航保障,票房只會多不會少。

可以這麽說,薄霜和玉晨各自為自家公司賺的錢,每年逾三十億。

都是搖錢樹般不可撼動的存在。

月弘燒了根煙:“阿霜,一碼歸一碼,公司從你素人狀態捧到如今的影後位置,前前後後花了多少錢你不清楚嗎?”

“沒有玉晨的家底,沒那富貴大紅的命,還學人清高。讓你去陪老板不願意,硬是把你捧成最年輕的影後我廢了多大勁啊!?你現在倒是把你爸媽欠的錢全都還我啊!還不起你他爹的就給我拍戲!”

惡狠狠踩滅香煙。

月弘帶著薄霜回到包廂。

這是安紀娛樂和月嶼娛樂近期來的第二次合作。

上一回的合作由紀從煙拍板,沒那麽多應酬工作,這次據說管項目的是紀從煙哪個表親,晚上吃了飯不夠,還要來這會所玩兒。

月弘拉著薄霜坐下。

“黃總,阿霜家裏有些事情,已經處理完了,這就來陪您喝兩杯。”

薄霜隱晦地掃了眼月弘。

來之前說好了,不喝酒。

“薄影後,自行離場要自罰三杯哦,請吧。”

黃總是個大肚腩男A,臉上全是褶子肉,笑瞇瞇地看著薄霜。

幾度往月弘那邊擠,月弘不動聲色一個肘擊把他肘回去。

包廂晃滿動感燈光,遠處有幾人拿著麥克風鬼哭狼嚎似的唱歌,酒桌這邊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黃總和薄霜身上,月弘在心裏暗罵薄霜不識好歹。

等了許久,薄霜也沒接過黃總手上的酒杯,垂眼坐著,黃總的手僵在空中良久,面色愈發陰沈下來。

酒杯重重砸在桌面,半杯酒水潑灑出來。

他咬著牙:“看來月董不會教人啊。”

月弘在心裏把薄霜罵了一百遍,面上帶著風情嫵媚的笑,輕輕按住姓黃的手。

“哎呀黃總,阿霜剛下戲就趕過來,還沒從戲裏的狀態抽出身,您大人不記小人過......”

“月弘,你他娘的當我是王八!?”

他猛一拍桌子,酒杯重重一震砸到地面,玻璃碎了一地。

只見剛才對喝酒沒有反應的薄霜突然動了,輕輕一側身,躲過了玻璃碎片。

黃總怒目,月弘心中警鈴大響,拽過薄霜,聲音壓得只有她倆能聽見。

“有病吧你?喝個酒而已沒讓你幹嘛啊。有我在你擔心什麽,我哪一次害過你了?上次頒獎典禮要不是我在房間幫你擋了一會兒,你以為你能逃得掉?”

“真服了,趕緊喝吧你,他頂上有紀總管著,不敢真對你做什麽。”

唱歌的也不唱了,通通盯著薄霜,眼神淩厲。

大片僵持的氣氛中,薄影後緩緩開了一瓶酒,倒進杯中,一飲而盡。

黃總憤怒的目光有所緩解,拍了拍手:“好!還剩兩杯!給我喝!”

......

樓下八十七層。

紀尋霧摸了摸肚子:“姐姐,今天的菜很好吃哦。”

紀從煙輕笑,暖黃光線勾勒著明艷的五官:“下次還來?”

紀尋霧點頭如搗蒜。

“紀總。”岑桑說,“黃蒼海在樓上,安紀的秘書說他正在準備明年暑假檔的超規格項目,咱們要上去突擊一下嗎?”

黃滄海是紀從煙一表三千裏的表親,擔任安紀娛樂副總裁多年,是母親讓她重點留意的對象。

對方恐怕有侵吞安紀娛樂的打算。

“你把尋霧送回車上,尋霧。”紀從煙蹲下,和小不點平視,“一個人在車上坐一會兒,有什麽事及時給我打電話。”

紀尋霧:“好哦,但姐姐不能讓我等太久,不然尋霧會想你。”

紀從煙笑著目送妹妹離開,來到八十八層。

和樓下的溫馨不同,八十八層會所的燈光昏暗,侍員上前,恭敬道:“紀總。”

“黃滄海在哪個包廂?”

“您這邊請。”

......

“區區影後就兩杯的量?月弘你聯合你的員工誆我呢?”

黃滄海盯著桌上剩餘的一杯酒,突然起身握著酒瓶,笑吟吟地盯著薄霜,眼中很是不懷好意。

“薄影後,出來混,圈裏這麽簡單的規矩都不懂?三杯,一杯不能少明白嗎?”

酒瓶拍著掌心,一步步逼近薄霜。

“否則,呵呵呵,別怪我不知道憐香惜玉。”

話音才落下的瞬間,包廂門被推開。

走廊明亮的燈光照入,一道修長身影緩緩步入,高跟鞋踩落地面的聲音清脆,在寂靜的房間回蕩奏響。

“黃滄海。”

於黃滄海而言,這是如鬼魅般的聲音,他嚇得整個人身體僵直,如驚弓之鳥。

女人一步步走近,他僵直地往後退去,脖子幾乎縮到了衣領中,對方凈身高就比他高上幾厘米,穿上高跟鞋,他得仰著頭才能看見她。

“姐......”

“誰是你姐?”

“表姐......”黃滄海欲哭無淚。

手上的瓶子突然被握住,黃滄海眼睜睜看著瓶子在眼底放大。

“嘭!”

玻璃碎了一地,男人頭上鮮血和酒液混雜,顫抖著倒在角落裏,一聲不敢多吭。

“黃哥!”

“黃總!”

紀從煙轉身,眉眼依舊明媚優雅,半點看不出剛才開了一個男Alpha的瓢,她接過岑桑遞來的濕巾,慢條斯理擦著手套沾上的酒血混合液體。

用過的濕巾隨手扔到黃滄海腳邊。

“沒想到我安紀娛樂藏汙納垢這麽多陰溝裏的老鼠,岑桑。”

“明白。”岑桑點了點頭,接過總裁的話,“今天在場的所有人,即刻起,你們被解雇了,並將被安紀娛樂以及紀氏集團永久性行業拉黑。”

警方到來,將剛才參與逼迫喝酒的一眾人帶走,岑桑在外面看著,月弘這老狐貍趁勢溜走了。

包廂裏只剩紀從煙和薄霜。

空氣中煙酒的氣息也掩蓋不住Omega的特殊信香。

幽幽蘭花清檀香,還夾雜著一股說不出的甜味兒。

紀從煙給母親發了幾條信息,等到對面回覆一個【好】後,便揣起手機離開。

“謝謝紀總。”

原本坐在沙發上的薄霜突然站起身。

她身上穿的不是劇中的戲服,而是一條低飽和綠的絲綢吊帶長裙,掐腰設計,勾勒那截盈盈可握的細腰,外攏一件杏色薄紗,白皙肩膀隱隱綽綽。

面上泛著兩坨顯而易見的紅暈,一股酒味傳來。

聞著像黃滄海拎的那瓶洋酒。

紀從煙眉心微蹙:“紀氏集團內部肅清,還請薄小姐不要自作多情。”

美人似乎喝醉了,一雙柔情似水的桃花眼渙散,怔怔看了紀從煙一會兒,似乎才反應過來對方在說什麽。

她往前一步,捂著胸口,深深鞠了一躬。

“那也謝謝紀總救我於水火之中。”

起身時,頭發像簾幕從眼前散開,只見剛才分明還正常的眼尾,此時泛著輕微的紅。

她面上掛著溫婉自然的笑,狀態卻不好,站著的姿態搖搖欲墜,脆弱得像江邊隨時能被掀翻的柳葉。

關我什麽事。

紀從煙從微楞的狀態回神,擡步正要離開——

眼前一片陰影襲來,搖搖欲墜的美人在眼底放大。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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