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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程追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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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程追緝

指令下達的瞬間,市局刑偵大樓瞬間進入一級戰備狀態。

紅色布控通告同步推送至全市所有警務終端,路口崗亭、轄區派出所、路面巡邏組、卡口檢查站全線聯動。屏幕上,嫌疑人李坤的證件照、體貌特征、前科信息、活動軌跡被逐條置頂,刺眼的白色字體在深色背景上飛速滾動,每一個字都透著不容拖延的緊迫。

全城搜捕,正式啟動。

辦公室裏原本平穩的空氣徹底繃緊,所有人動作提速,沒有一句多餘閑聊,鍵盤敲擊聲密集交錯,此起彼伏,匯成一片急促的聲響。每一次按鍵,都是在和兇手的逃亡速度搶時間。

“各單位註意,重點嫌疑人李坤,男,三十二歲,身高一米七五,體態偏瘦,眉眼陰沈,短發,近期常穿深色工裝外套。涉嫌故意殺人,極度危險,反偵察能力極強,發現蹤跡即刻上報,嚴禁單獨近身處置。”

許曼秋語速極快,對著對講機一遍遍同步布控指令,聲音冷靜卻帶著壓不住的緊繃感。

通告反覆播報,層層下壓,城市所有治安警力瞬間鋪開一張巨大的網,朝著城西方向層層收攏。

寇崇安站在指揮屏前,指尖抵著屏幕上標記的定位光點。

紅色光點定格在城西倉儲產業園周邊,是李坤近兩個月唯一穩定活動區域。而此刻,光點後面的軌跡線,徹底斷了。

徹底消失在案發當日淩晨。

“三天空白期。”寇崇安眸光極沈,“他有整整七十二小時的脫逃時間。大霧、深夜、無人區作案,殺完人幹凈離場,不留痕跡、不碰熟人、不犯低級錯誤,全程冷靜撤離。”

這種心理素質,根本不是普通亡命徒。

是早就做好了全套逃亡預案。

戚越站在身側,目光落在軌跡斷點處,語氣凝重:“七十二小時,足夠他換身份、換落腳點、換交通工具,甚至徹底離開本市範圍。如果他有心潛逃,我們現在的搜捕,已經慢了三步。”

慢一步,就是人海撈針。

慢三步,就是跨城遁逃。

周垣盯著後臺全網數據,指尖翻飛不停,額角已經滲出一層薄汗。

“寇隊,查不到任何出行記錄。”他語速急促,“高鐵、火車、大巴、網約車、私人車輛通行記錄,全部空白。他沒有用任何實名方式離開市區,也沒有購票出城的痕跡。”

秦嵐舟的外勤同步傳回消息。

“外圍所有高速口、國道、省道卡口,近期無匹配人員通行記錄。城郊所有臨時車站、黑車聚集點,走訪無結果。”

所有人心裏同時升起一股寒意。

不坐車、不買票、不用網絡、不用實名。

一個有預謀的兇手,在案發後憑空消失。

不是逃遠了。

是藏起來了。

藏在這座城市的縫隙裏,潛伏、蟄伏、靜觀其變,等著風聲最緊的時候,再伺機徹底脫身。

最可怕的逃亡從來不是倉皇逃竄。

是無聲隱匿,靜待時機。

“他沒走。”寇崇安一字一句,語氣篤定冰冷,“他不敢走。”

戚越立刻跟上他的思路:“跨城逃亡風險太大,關卡排查嚴格,他沒有新身份、沒有資金渠道、不敢冒險上路。七十二小時不動,是在等我們全面鋪開搜捕,等我們把外圍警力全部拉空,趁虛突圍。”

以靜制動。

這才是最狠的反追捕套路。

兇手在暗處看著他們的每一步動作,冷靜周旋,耐心博弈。

這場追緝,從抓人變成了心理對賭。

“收縮警力。”寇崇安當即改令,聲音幹脆淩厲,“放棄大範圍漫撒式排查,所有外圍巡邏組回撤,聚焦城西五公裏範圍。他的活動根基在這裏,熟悉地形、熟悉巷道、熟悉盲區,他只會躲在自己最有把握的區域。”

“收到!”

指令瞬間下達,全城警力迅速收攏。巨大的追捕包圍圈急速縮緊,從整座城市,死死壓回城西小片區域。

秦嵐舟帶隊在外圍主幹道臨時設卡,警車橫列封路,紅藍警燈持續爆閃。正午刺眼的陽光落下來,照得路面發白,可整條街道的氛圍卻陰沈壓抑。

外勤隊員全員高度戒備,目光掃過每一輛過往車輛、每一個行人、每一處街邊死角。

沒人敢松懈一秒。

誰都清楚,這個兇手極其冷靜、極度隱忍,且手上沾著命案,被逼絕境,必然狗急跳墻。

一旦撞見,就是正面死局。

“嵐舟隊!這邊發現線索!”

一名隊員突然蹲下身,指著路邊廢棄巷子口的泥地。

秦嵐舟立刻快步上前,俯身垂眸。

泥地上留有一枚淺淺的鞋印,紋路特殊,鞋底磨損程度嚴重,尺碼、寬窄、受力點,都和園區登記照裏李坤常穿的工裝鞋完全吻合。

鞋印朝向巷內,深淺均勻,是近期新鮮踩踏痕跡。

“他來過這裏。”秦嵐舟眼底鋒芒驟起,“時間不超過五小時。”

巷內是連片的老舊自建民房,巷道縱橫交錯,岔路極多,私房密集、圍墻重疊、死角無數,是整片城西最覆雜、最容易藏人的城中村區域。

“全員荷槍戒備,分批突進,兩兩一組,前後掩護。”秦嵐舟迅速拔槍上膛,動作幹脆利落,“註意隱蔽,保持距離,遇人先警示,絕不貿然近身!”

金屬上膛的輕響刺破空氣,緊迫感瞬間拉到極致。

隊員迅速分組,壓低身形,沿著狹窄巷道緩步推進。

陽光被密集的私房切割得支離破碎,巷道裏明暗交錯,亮處刺眼,暗處漆黑,每一個轉角、每一扇破門、每一處堆放雜物的陰影裏,都可能藏著屏息蟄伏的兇手。

一步一險。

步步驚心。

辦公室指揮屏前,所有人的心都懸到了嗓子眼。

周垣死死盯著巷區監控,手指不停調取回放:“這片城中村多數監控損壞,只有巷口兩處老舊攝像頭能用,畫面卡頓模糊,只能看見人影輪廓,無法識別面部。”

“調最近三小時畫面。”寇崇安沈聲道。

畫面飛速倍速播放。

三小時前,一個身穿深色外套、身形消瘦的男人,低頭遮臉,快步閃進巷口,全程避開鏡頭正面,動作警惕熟練,完美避開所有可視角度。

完全是老手的躲藏方式。

“就是他。”戚越眸光一冷,“他一直在巷區裏打轉,沒有離開。”

獵物被困在了包圍圈裏。

但困獸,最是兇狠。

巷道深處,光線越來越暗。

雜亂的磚瓦、廢舊家具、堆積的垃圾堵在路邊,遮擋視線,遮擋身形,是天然的隱蔽屏障。風穿過狹窄巷弄,帶著沈悶的氣流,整條巷子安靜得詭異,連路人的腳步聲都沒有。

越安靜,越危險。

秦嵐舟擡手示意隊伍停步,擡手壓低聲線:“前方分叉口,左右兩條通道,未知盲區,分開推進,保持對講暢通。”

兩隊人馬立刻分開,貼著墻根緩慢前移。

就在隊伍即將深入腹地的瞬間,周垣的耳機突然炸響,語速快到極致,帶著破音般的急促:“嵐舟隊!左側巷子盡頭有廢棄儲物鐵棚!監控死角!三分鐘前有輕微動靜!疑似有人躲藏!”

話音未落。

左側巷道深處,突然傳來一聲極輕的金屬摩擦聲。

很輕。

輕得幾乎聽不見。

但在死寂的巷子裏,清晰得讓人頭皮發麻。

有人在動。

不是逃跑。

是埋伏。

秦嵐舟瞬間瞳孔收緊,全身神經驟然繃緊,厲聲警示:“全員停步!靠墻隱蔽!不要前進!”

晚了。

下一秒,漆黑的棚布陰影裏,一道黑影驟然竄出,速度快得驚人。

那人壓低身形,低頭弓背,借著房屋陰影的掩護,徑直沖向巷道最窄的缺口,目標明確——突圍。

他不戀戰、不對峙、不糾纏。

只求逃。

電光火石之間,秦嵐舟瞬間擡槍:“警察!不許動!站住!”

警示聲穿透巷道,淩厲炸裂。

黑影渾然不顧,速度再提一檔,側臉在光影交錯間一閃而過,眉眼陰鷙,面色緊繃,正是他們搜捕了整整一天的李坤。

他眼底沒有絲毫慌亂,只有孤註一擲的狠戾。

賭命突圍。

這一刻,屏幕前所有同步實況的警員,心臟驟然緊縮。

追捕,終於撞上了正主。

而這場遲到多日的正面對峙,才剛剛迎來最兇險、最窒息的一刻。

無論你逃到哪裏都會找到你,邪惡本是見不得光,是不會勝過正義的。所有人窮盡日夜追趕黑暗,才懂得——真正的逃亡,從來都藏在人心不肯認輸的僥幸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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