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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該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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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該這樣

錨點直播再次重啟。

為我一個人重啟。

幾次更換直播內容,幾次直播中斷,我和警方終於都意識到了那位或許也在觀看直播並將隱藏起來的兇手似乎是在利用蘇生案醞釀什麽。

就現在蘇生案的影響力,讓我們對蘇生案都更加謹慎。

“大家好,歡迎大家收看錨點直播,我們,又見面了。”

主持人依舊帶著從容專業的笑容面對攝像,“秉承著追尋真相、緬懷蘇生的初心,我們與錨點直播一起走到了今天,也體會到了剝開真相的過程是痛苦與煎熬的,但不管面對多少黑暗和失敗,我們都要滿懷希望。”

“此前的審訊幫助警方確認孫放並非是真正的兇手,但他與蘇生案到底有什麽關聯還需要進一步調查,在此我們也需要感謝救護站負責人年先生積極提供線索。”

她說到這裏就閉口不提其他,違禁藥品的案子不會過多曝光在觀眾眼前。

“經過我們的深思熟慮,錨點直播的內容將轉向大家更熟悉也更期待的方向——”主持人對著觀眾席的我,隨即燈光也打在我身上。

我淡淡對著鏡頭笑了一下,淡定沈穩地走向臺上。

“錨點直播再次邀請了林郁金,他同意在直播間使用記憶回溯器,幫助我們和警方通過他的記憶找到查案線索,也讓我們了解一個完整的蘇生。”

“阿金,請和我們說說你現在的感受,還有你對於前日的直播視頻有什麽想說的,或者有什麽想要解釋的?”

她問得很直白,哪怕是這種問題也面不改色,她果然很專業。

我接過話筒,淡定地對著鏡頭微笑:“大家好,再次見到我你們是什麽心情呢?反正我今天站到直播臺上的心情和之前相比發生了很大的變化,比之前每一次都要平靜,只是我不知道你們是不是和我一樣平靜。”

“恐怕是很覆雜吧。”

我對主持人笑笑,“對於前日的視頻我必須要向大家澄清,裏面的人並不是我,因為我對此沒有任何印象,我也沒有任何想要攪亂直播的想法,這個視頻的傳播完全是針對我的、有預謀的行動,當然也不否認有混淆視聽的意圖。”

主持人:“這麽說來,阿金是完全不知道這件事是嗎?”

“是的,我對此完全不知情。”

“感謝阿金的解答,那麽,我們在使用記憶回溯器之前還有幾句關心話想要對你說。”

主持人:“我們所有人都知道一個人頻繁使用記憶回溯器是對身體有一定的損傷的,阿金,為什麽?告訴我,為什麽你願意這麽做?”

這個問題的答案我早就爛熟於心了。

“我在答應這個請求之前也有反覆的自問,我為什麽要做?我願意嗎?”我看向鏡頭,對他們微微笑起,“哪怕是吃很多次催眠藥也是甘願的?”

“我想,我願意。”

這是我真心的回答。

“不管是看見最真實的我們,還是看見我記憶裏被美化過的我們,我都已經不在乎。”

“如果可以在記憶裏找到一點點屬於我自己的真相,這就是我願意的原因。”

主持人:“阿金的回答是真誠的,說實話我很期待由記憶回溯器轉播的視頻,我覺得只有在你的記憶裏的蘇生,才是最鮮活的。”

她靜靜看了我眼,那種情緒我不太明白。

隨即她手一擺,“就讓我們的工作人員把記憶回溯器帶上來吧。”

節目組的動作迅速,在兩位教授的操作下,我很快又躺上了這張熟悉的椅子。

韓教授:“放輕松,你知道你會想起什麽的,記住,目標就一個。”他眼神瞥了瞥我的耳釘。

我點頭。

尚教授把藥給我,眼神覆雜,“林先生,這個藥換過了,他的催眠效果更強,並且藥效很長,但是很抱歉……”

“依舊有副作用?”

他點了點頭,“你想好了,如果不願意現在就拒絕。”

“我願意。”我接過藥,就水直接吞下。

尚教授接過水杯,“我們希望這一次就可以全部查清,我們會陪著你,我真希望這是你最後一次吃這個藥。”

我對他笑了笑。

主持人在我頭顯徹底蓋住我的眼睛之前遞來話筒,“阿金,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的記憶會令我們對你和蘇生完全改觀,甚至讓你的嫌疑加深,這樣你也願意完全、真實地公開這一切嗎?”

我看向主持人圓潤的臉頰弧度,她看著是個很溫柔平和的女性,“你在為我擔心嗎?”

她楞了下,點了點頭。

“謝謝,我早就準備好面對這一切了。”

我不知道鏡頭有沒有過來,這是我這麽多天第一次恢覆了原本的人設笑容,但我肯定這比之前的每一次都更真實,因為我比之前都不在意目光了。

“我是哥哥啊。”

韓教授隨著話音落下,把我的頭顯徹底關閉。

我閉上眼睛,十分期待記憶的回潮。

……

等我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我有種身在夢中的感覺,意識清晰,但身體不由自己控制。

我看著周圍的環境,環顧我熟悉的公寓,這裏是我常住的地方,蘇生也常住在我這裏。

門鎖響動,我緊緊盯著門口,門被打開,我的心在這一刻停滯,在看見人出現時又快速跳動。

蘇生拎著牛皮紙袋進來,看見我笑起來,眼睛彎彎的,“哥哥,你醒了,我買了雞絲粥。”

他把東西放到茶幾上後,開始脫去外套,見我不動,他扭頭看我,“怎麽了?”

我好像很不爽,皺眉問他:“你問我怎麽了?誰讓你總是來這的?萬一被拍到怎麽辦?”

他過來拉我的胳膊,“不會的,我很小心的。”

我的胳膊往前一撤,甩掉他的手,“我沒心情招呼你,快走吧。”

“哥哥。”他的聲音弱下去,“你吃完東西我就走了,藥吃了嗎?”

我沒回答,他就自己往壁龕裏去找,他回頭看我,“今天的藥沒吃?”

“我不會再吃這個藥了,你把這些都扔了。”

“不行,不吃藥不會好的。”

藥盒裏放好了一天的藥量,他把藥倒在掌心,遞到我面前,“哥哥現在吃吧,我看你吃完我就走了。”

我一把推開,心情很煩躁,“我不吃。”

他很固執地又一次移將手掌到我面前。

他看著我不說話,這顯然就是我不吃他不罷休,我怒了,一把打在他手上,藥一個個掉落,“我為什麽要吃藥?我沒病!”

他看了看地上的藥,轉身又去壁龕重新拿藥。

我心裏的火越來越大,我抓著他的肩膀,逼他面對我,“你聾了?我說我不吃,我得了什麽病啊,你要一次次逼我吃藥。”

他深深望著我,那雙眼睛有我不曾發現的情緒。

但只是一瞬,我都懷疑我是看錯了,他對我笑了笑,“哥哥,醫生說了,你只要按時吃藥,病就會好的。”

“我有什麽病?!”我好像情緒很激動,我連著推了他幾次,讓他的肩膀撞上了壁龕外開的窗上。

他吃痛地微微皺了眉,眼睛一直盯著我看。

我看出他眼裏隱忍著委屈,我的心在此時也有些抽疼。

但這個我好像一絲都不在乎,反而是一把推開他,把壁龕裏的藥全部用手掃出來,冷冷說:“我連自己是什麽病都不知道,為什麽要吃。”

蘇生楞了下,蹲下把地上一瓶藥撿起來,他看了我一眼,扭開瓶蓋倒出一粒藥放進嘴裏,我看著他的牙咬著一粒藥,就那麽一眨不眨地盯著我。

泛紅的眼尾,讓我危機感暴增,我像是知道他要做什麽,退了一步。

他因我的動作,唇角勾了下,伸手過來抓著我的胳膊,把我拉近他。

“……你要幹嘛?”

他含著藥,對我笑了笑,低頭吻下來。

我內心瘋狂尖叫,不對,這不對,這不對!

他變態吧,他真的是變態,我可是他哥!

對,沒錯,這個我也一樣,瘋狂掙紮,藥的苦澀在我口腔裏蔓延,我用力推他,他力氣沒我大,可他撐到把全部的藥都渡到我嘴裏,並強迫我吞咽下才放開我。

我對著他的臉給了他一巴掌。

嘴裏的藥都咽了,我怎麽吐都沒用了。

他摸著被打的臉還在笑,得逞的笑。

我不禁感慨,他真的個小畜生,越發變態的小畜生。

“不疼,哥哥。”

他走過來要抱我,我擡腳踹在他的大腿上,“滾!”

我不讓他靠近,他就不再過來,等了幾秒,我能明顯感受到身體的癱軟,他算著時間,在我倒下的一刻接住我,把我抱起往臥室去。

我能感受到自己的意識,可就是動不了,只有眼睛能轉。

蘇生脫去外衣,光著上身也躺在我身邊。

我看見他的左肩膀上有很深很深的勒痕,紅而凹陷。

他用手摸我的臉頰,垂著睫毛看向我,他把被子蓋在我們身上之後,把腦袋擱在我的肩窩處,深深嗅聞我頸間的氣味。

“哥哥,我受不了了。”

蘇生的聲音很小,有些沙啞。

他的呼吸在我耳後是那麽輕,又那麽清晰。

“哥哥……我受不了了,別討厭我,求你了,哥哥,你愛我吧,我求你了……”

“哥哥,我再也受不了了……”

他靠在我的肩頭哭泣,一顫一顫的胸膛像只小鳥在掙紮。

他緊緊抱著我,哭了很久,直到我的肩頭的衣服都被打濕了。

我呢,閉著眼睛清晰地感受到我心裏那股窒息般的難受。

我們不該這樣,不該是這樣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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