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禁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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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制

不知道為什麽,看見這幾個字,我的脊背寒濕粘稠起來,一種惡心的感覺從我的胃底深處翻滾起來。

我手劇烈地抖動起來,我發現時,兩手早已緊緊地互抓著,我想讓自己不再抖了,可這一點用也沒有。

“小郁,你,你怎麽了,別嚇我啊。”耀哥被我嚇到了,手懸在我兩臂邊,不知該還是不該碰我。

“你看見了?”我望向他。

耀哥臉上很慌張,“看見什麽了?”

“那些字,為什麽會問我?”還敢繼續什麽?

節目組留下的?

蘇生留下的?

誰留下的?

“什麽字啊?”耀哥不知道我在問什麽,他看了看旁邊的人,周圍的人臉上都露出驚慌的表情。

他們好像都被我嚇到了。

耀哥對我們公司的助理吼道:“看什麽呢,傻楞著幹什麽,叫醫生去啊!!”

我盡量讓自己冷靜下來,我的腦袋很痛地讓我猛皺著眉頭,一把甩開了耀哥的手。

有什麽東西像是要沖破我的腦袋。

“哥哥。”

蘇生熟悉的聲音在我腦中響起。

鬼一般的陰魂不散,“哥哥,我愛你。”

他對我露出變態一般的表情。

捏著我的下巴,把東西餵進我的嘴裏,又給我灌水。

水被我打翻了,床單上都是水。

他皺著眉,卻很耐心地拿上床頭櫃上的毛巾把水全部清理走。

等一切做完,他就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陰郁地說出冰冷無情的話,“哥哥,恨我吧,恨我,你就不會痛苦了。”

他對我做了什麽。

“……小郁!小郁!”耀哥輕晃著我的肩膀。

我猛然清醒,我發現我抱著頭蜷縮在地板上。

怎麽變成這個姿勢的,我完全沒有印象。

我看向耀哥,他臉上都是擔心,“小郁,聽得見我說話嗎?”

現在聽得見了,我在失去意識的時候他們說了什麽嗎?

我搖了搖手,“我沒事,我想靜一靜。”

直播中斷,我這邊的鏡頭一直也沒有開。

但是我知道他們一直在錄制,我不知道他們會不會把我這樣子的視頻給放出去。

如果被觀眾看見,我會被當做精神病的吧。

我躲進了蘇生的臥室,我一個人躲在房間裏,蜷縮進被子裏,把自己裹成繭。

腦子裏一直都在想,蘇生對我做了什麽。

和那種藥有關?

他會餵我吃安眠藥。

那真的是安眠藥嗎?

他已經變態到了要我死的地步?

我身上的冷是被子也改變不了的。

我恨他?不,我愛他。

愛嗎?

我們之間有什麽事,是他讓我忘記了,我敢肯定,而且這種肯定越發清晰了。

有一個想法在心底逐漸發酵,直到它膨脹到了讓我無法忽視。

我掀開了身上的被子,在屋裏翻找,的確被我找著了空掉的藥瓶,這個藥瓶外的貼紙標簽被撕了,打開蓋子裏面的氣味很熟悉,我把這個塞進口袋裏。

敲門聲打斷了我焦躁的思考,“小郁,我帶了醫生過來,剛剛節目組那邊給我打了電話,兩位教授想要過來一趟。”

我猛地看向門口,來得正是時候。

“小郁,你好些了嗎?”

我一拉開門,耀哥敲門的手還懸在空中。

“人呢?”

“醫生?這,在這……”耀哥側身指了下。

我快步過去,一把抓過他,把他拽進房間,扒著房門只留了一條縫,對耀哥說:

“耀哥,等兩位教授來了,讓他們過來找我。”

“你這神秘兮兮地做什麽?”耀哥皺著眉上下打量著我的臉。

“我很好,就是需要確認一些事。”我把門給關上。

回頭看著在屋內略顯局促的醫生。

我對他笑了一下,“醫生我有個東西想問你。”

醫生還沒緩過神來:“你,你說。”

我把袋子裏的藥瓶遞給他,“這個,是什麽藥?安眠藥嗎?”

“這,沒標簽的藥瓶?”醫生放下藥箱,拿起藥瓶看了看,開了瓶蓋聞了聞,“沒什麽氣味,我不能確定這是什麽藥。”

他把藥瓶還給我,我換了個問他:“那你知道什麽藥吃下去之後身體會很疲憊,意識也會變得模糊,但又不會很快昏睡,大概半夢半醒二十幾分鐘吧,之後再睡著。”

醫生眼睛眨了下,“這和褪黑素,安眠藥很像啊。”

“應該不是安眠藥。”我不敢確定。

“那我就不清楚了。”醫生又想了想看向我,“不過……你說的這個藥和鎮靜劑很像,口服的話大致十五至二十分鐘起效,如果是靜脈註射藥物的話會快些,兩分鐘之內就會起效果。”

鎮靜劑?

蘇生一直在騙我,他給我吃的從來都不是安眠藥而是鎮靜劑?

他給我吃鎮靜類的藥幹什麽。

兩個醫生來得很快,耀哥把他們帶來的時候我還沒準備好怎麽問他們。

反倒是尚教授先道明來意,“林先生,我有一些事想問你。”

“請問吧,先坐。”我很隨意地指了指房間內的小沙發,讓他們坐坐。

但他們沒坐,都稍有些端凝。

尚教授:“林先生有精神類的疾病嗎?雙相或者抑郁或者……應激障礙。”

我擰著眉,很肯定地搖頭,“絕對沒有,就是有些失眠。”

尚教授:“那林先生吃過什麽鎮靜類的藥物嗎?”

我和房內的醫生俱是一怔,醫生指了指我手上的藥瓶,“他剛剛還問這個藥來著,你常吃嗎?”

我把藥瓶拿出來給他們,“你們知道這是什麽藥嗎?”

韓教授先一步拿過,“蘇生給你吃的?”

我不知道他是怎麽猜到的,點了下頭,“他說給我吃的安眠藥。”

他們只是看了看,就把這個收了起來,尚教授說:“我們會拿回去做檢測,裏面有什麽成分很快就能知道。”

韓教授:“林先生,我們有個不情之請。”

“……說說看。”

尚教授:“我們想請你再使用一次記憶回溯器。”

我瞬間皺眉:“為什麽?”

“有一些事情想要確認。”韓教授說。

尚教授對屋內的醫生說:“先生,麻煩你先出去一下,我們有些私密的事要談。”

醫生很有眼色地退出屋外。

現在屋內只剩我們三人了。

韓教授說:“還記得我們在救護站找到的資料嗎?”

我看了看兩人的神色,比來時還要凝重。

“記得。”

尚教授:“我們曾經在你的記憶裏看見了一個東西,這或許和一些事有關聯。”

“什麽東西?”

韓教授:“一個禁制。”

“鏡子?”我不懂了。

尚教授:“禁制,就是用於束縛的一個符號。”

我起了些雞皮疙瘩,“不會吧,邪教符號也會在我身上?”

韓教授失笑:“不是邪教符號,我們猜測你的記憶被人引導……改變過。”

“又或者封鎖了一些記憶。”尚教授說道。

“這,這和救護站什麽事有關?”

韓教授:“我們看到了一樣的禁制。”

尚教授說出了令我最不安的話,“蘇生案或許沒有我們想象的那麽簡單,而你的確也深陷其中,我們沒有找錯人。”

他們一齊盯著我看,令我不寒而栗。

韓教授接下來說出了令我更加恐懼的話。

“我們此前在追查一起連環殺人案時也發現了這個禁制,這些案件都有一共同點。”韓教授說,“如果你願意再一次使用記憶回溯器,我們可以將細節全部告訴你。”

“這很可能會給我們的查案帶來新的線索。”尚教授勸我。

尚教授見我不說話,又說:“你難道就不想知道蘇生到底為什麽而死?你那些記憶裏到底藏著什麽?你和這個案子有什麽關系?”

我想,當然想。

在我被當做嫌疑人的時候,我無比想要證明自己的清白。

“我也有一個要求。”

尚教授:“請說吧。”

“我要你們一直站在我這邊幫我,無條件相信我,因為我確定一件事。”我看著他們篤定地說,“我絕對不會殺人。”

兩位教授相視一眼,異口同聲對我確定:“我們相信你。”

我點了下頭,我看著他們深幽的眼神,總覺得他們知道些什麽,隱瞞了我什麽。

我沒法探究,至少現在沒法探究。

因為記憶回溯已經交由節目組保管,兩位教授向他們的上級報備後,再帶著我去。

這個房間很空曠,墻角上安了兩個監控,這令我有些不安,“這次的記憶回溯不會公布出去吧?”

韓教授為我戴上頭顯,“這是保密的。”

尚教授給我遞來藥,“林先生,你知道這個藥的藥性,很抱歉又要讓你吃一次。”

“吃多了會有抗藥性嗎?”我利索地吞咽下藥片。

尚教授點頭,“會有,但是我們不會讓你吃那麽多吃的,這對人體臟器損傷很大,我很傾佩林先生有這樣的奉獻精神。”

說什麽奉獻,全都是風險。

但這也是我甘願的。

“我需要回憶起什麽?”我問他們。

韓教授:“你好好想想,你和蘇生的相處從什麽時候變得奇怪了。”

“就這個?”那我知道了。

我閉上眼,眩暈之感來得很快,比蘇生給我吃的藥的藥效要大很多。

很快,眼前出現了那張熟悉的臉,他不笑的時候帶著疏離全世界的高傲,讓人覺得神秘不可靠近,但又忍不住去偷瞄這漂亮的臉蛋。

他在做什麽,他看了我一眼,拿出了什麽東西,閃亮的兩個小東西,是耳釘。

為我戴上耳釘時,他的呼吸如羽毛輕掃我的耳廓。

他用很輕的聲音對著我的耳朵說:“哥哥,忘記吧。”

我看見他的身影很模糊,遠處的燈離我們很遠,屋內十分昏暗,以至於我看見了他的幾個重影。

我猛地喘息,猝不及防地睜開了眼睛,喉嚨如幹涸的河床,極度渴望水流。

韓教授快速打開了蓋住我眼睛的頭顯,詫異道:“你怎麽這麽快就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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