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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訊直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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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訊直播間

我被喊到了一旁去休息,工作人員為我端來熱過的純凈水,因為直播中斷,耀哥得到消息緊急趕了過來。

而我現在渾身發冷,瑟瑟縮縮裹在毛毯裏面,小口地喝著熱水。

尚教授和我解釋了,那顆藥的藥性很強,吃完後感到寒冷也是正常癥狀,它對人體的肝臟有些許的影響,但不會長期服用,所以副作用也可以忽略不計。

日月情天的成員陪在我身邊,他們說什麽都不太合適,耀哥看著我一臉的欲言又止,想問不敢問,又想開口要安慰,不管哪一種我都沒心情回應。

蒙不誨小聲說:“所以因為這個你和蘇生的關系才會那麽奇怪?”

我和蘇生的關系耀哥是知道一點的,但我們之間有過什麽經歷耀哥不清楚。

“應該不是吧。”何慎擰著眉,“蘇生一直叫你哥哥,你和他真的是親兄弟嗎?可是你以前不是說你的弟弟在瘟疫爆發後過世了嗎?”

我長吸了口氣,“不是親的,我被經紀公司看上當偶像之前一直在社區服務中心工作,他是被分配到我們社區的孤兒。”

“我想起來了。”耀哥說,“那時候孤兒很多,有一部分是集中管理的,有一部分就分配給有能力並情緒穩定的社區志願者照顧。”

“相當於領養?”樓泰問。

“也不算。”我解釋,“只是生活在一起,這些孩子的年齡比較大了,比年幼的需要更多安撫的孩子好照顧,跟著我們生活也是為了讓他們更快適應新環境。”

“還有一點,那就是這些孩子正處在敏感的青春期,有一個成年人引導行為和思想更利於他們成長,如果聚在一起難免會出現霸淩現象,為了避免那些不好的事,蘇生跟著我一起生活了四年。”

他成年後,我被經紀公司相中,我們倆也就分開了。

何慎:“像蘇生長得那麽好看的男孩子,好像是更容易招來嫉妒和陷害。”

他們互相對視一眼又看向我,蒙不悔咽了下喉,“蘇生交給你照顧之前,不會還被霸淩過吧?”

我閉了閉眼睛,答案不言而喻。

所以他的性格變得古怪一點我也不會奇怪。

直到現在我才開始反思,他對我的情感變質、行為出格或許就是因為曾經的那些經歷。

可他為什麽對別人不這樣,偏偏只對我這樣,我明明是給予過他許多溫暖和安穩的人。

“還打算繼續嗎?”我問耀哥。

他剛張了口,就看見兩名警官朝我們這邊走過來,“他們可能是來了解情況的,小郁啊,要怎麽說你自己看著辦吧。”

我看過去,正是小劉警官和邵警官。

小劉警官朝我們出示警官證,“林先生,我們現在有些事想要找你了解一下,麻煩你和我們走一趟。”

我點了點頭,把毛毯放下和他們走。

他們找節目組要了個封閉的房間,在房間裏等的還有那兩位教授。

一個靠站在攤滿了化妝品的桌邊,一個坐在椅子上,見我們進來,椅子上的韓教授站了起來。

“林先生,請坐在這裏。”韓教授把椅子讓給我。

我不客氣地坐下,“想問什麽就問吧。”

他們也不打算繞圈子,邵警官把一張照片放在桌上,推到我面前,“你認識這個人嗎?”

我掃了一眼,“認識。”

邵警官:“我們收到直播這邊給的線索之後,讓警局的同事幫忙查了一下他最近的行蹤軌跡,發現他去過天橋下。”

我擡頭看向他,“他是兇手?”

邵警官:“不知道。”

韓教授:“有可能,林先生在你的潛意識裏,他或許就是兇手。”

尚教授:“但是不是我們需要準確的證據。”

“所以。”邵警官把照片收了起來,“蘇生在出事之前有什麽奇怪的行為或話語嗎?”

我閉上眼睛使勁回想了一下,“除了晚上出去地更加頻繁之外,好像沒什麽……”

我忽然想到了他對我的態度,楞了一下。

尚教授敏銳地湊近我,我睜開眼睛就看見有壓迫感的臉,“他和你之間發生了什麽?爭吵?或者是單純的情緒發洩?”

我別過臉,另一側又站著韓教授。

這令我很有壓力,幹脆把臉面對前面的三位警官。

“我和他之間不過是一些小打小鬧。”

“和他說出那種話,恐怕不是小打小鬧吧。”尚教授把通話錄音放了出來。

那句我說的同歸於盡讓我耳朵發熱。

“這麽尖銳的話會是一個哥哥對弟弟說的嗎?他惹怒了你?”尚教授逼問我。

“我說過,他對我的感情好像有點偏激了。”我無奈坦白。

“林先生,你好像很抗拒回答關於你和蘇生之間的關系,但沒關系,我們已經查到了些蘇生的過往。”韓教授給月月警官了一個眼神。

月月警官看了我一眼,打開了自己隨身攜帶的電子設備,開始念:“蘇生十三歲時被收養孤兒的愛心集體放棄教育,他為了生活,在豐南區天橋下流浪一年,豐南區為了穩定治安決定對他進行關懷,並為他選擇一位監護人,在豐南區社區工作者選中十九歲的林郁金,此後林郁金與十四歲的蘇生建立監護關系,在一起生活四年。”

這麽聽來蘇生是個可憐的孩子,我想著。

“警局內部資料顯示,蘇生在愛心集體生活時曾多次襲擊同齡或者低齡孩童,被愛心集體的育心老師多次教育,但其不改正甚至開始襲擊老師和育長;之後蘇生在豐南區流浪時也曾多次襲擊路人,但被林郁金監護之後,此類事情並未發生。”

尚教授問:“他對你有沒有不正常的傷害行為?”

我想脫口而出有,可仔細一想那都是撒嬌吧,盡管有些過了。

“沒有。”

“那你了解過蘇生是否有精神上的異常嗎?例如自殘,封閉,喜怒無常,情緒不穩定等等這些。”尚教授問。

“怕黑算嗎?好像還有一點幽閉恐懼癥,但不嚴重,就是不能一個人待在在又黑又逼仄的屋子裏。”我回答。

尚教授點了點頭,“算。”

我看向月月警官,“你們警局的資料可能不完整,沒有寫他為什麽會襲擊別人,他做出襲擊有可能是為了自保。”

他們沈默了會,並不發表意見,還是韓教授想到了什麽,問我:“你最後腦子裏想到的畫面是什麽?”

我沒明白。

他解釋說:“你在記憶回溯器上醒過來之前,有一段很模糊的畫面,且閃得很快,你應該是想到了什麽,有橋,有人影,還有蘇生,他看著年紀不大,十四歲左右。”

被他這麽一說,我腦中又開始想了起來,那個畫面我一直都不會忘記。

那是我第一次看見蘇生。

“他被人欺負躲在橋洞下,我救了他,帶他回到社區辦事處做了登記,沒想到他就是那個需要我照顧的男孩,後面我就把他帶回家了,他和我一起生活的時候,除了沒有安全感需要我陪著他外,沒什麽特別的異常行為。”

我索性說出來,“而你們看見的那段長記憶,是真的,也是可能沒有詳細記錄的,豐南區那個大叔對蘇生有過猥褻行為,我承認我那時候太過憤怒才會那麽做,並且也把他送進了監獄,但我一點都不後悔。”

從那之後蘇生對我變得更加崇拜了,小孩子的生活裏面需要一個英雄,我也願意做他的英雄,就這麽簡單。

“你們完全可以朝這個方向去查,因為在那個男人出獄之後,蘇生變得更加依賴我。”說得我都笑了,“錯覺也有可能。”

他或許是借著這個來故意親近我,而我也默許了,只是阻礙了他對我除了兄友弟恭之外的安全距離的進一步侵犯。

韓教授與尚教授在我左右手邊像兩座神像,尚教授:“他的反常行為是因為這個人被釋放之後開始的?”

“依賴是反常行為的話,”我點頭,“算是。”

韓教授對邵警官說:“可以去將人帶回來問問了,並且要把豐南區的社區監護主任和監管他的負責人帶回來。”

邵警官點頭,這才剛要走,就接到了對講通話,他避開我們走到房間的窗戶邊,接聽。

聲音不大,他故意壓低了聲音。

我餘光不自覺往他那邊去,他的神情不太好,壓著粗黑的眉毛。

突然聲音大了起來,“我不同意!這是什麽狗屁新規!?

“局長,這件事情太荒謬了!”

“為什麽要把審訊內容直播出去,我們警方查案是這麽兒戲嗎!?”

“這是誰下的命令?!”

對面的聲音也大了起來,我可以聽見夾雜著粗砂的低沈聲音說:“你知不知道,蘇生的案子已經不再是一個普通的兇殺案了。”

“當然不是普通的兇殺案,所有兇殺案都不普通!”

“邵警官,請服從命令!這次案件辦不好只會讓群眾恐慌,辦得好才能安撫民心,更能提高我們警方和軍方的公信力!你知道爆炸案讓大家都無比惶恐不安,而蘇生案剛好可以轉移大眾對爆炸案的註意!”

邵警官臉色鐵青。

“在大事面前,我們需要分辨輕重。”對面留下強硬的一句話:“就這麽辦,把那個曾經猥褻過蘇生的男人帶至審訊直播間,韓教授和尚教授會幫你解決這個案子,你好自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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