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鏡花 那明明是霍黯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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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鏡花 那明明是霍黯的聲音。
為什麽他會聽到自己的聲音？
“我也不覺得這個笑話好笑。”先前提問的“那人”再一次開口, 此時聲音已經帶上了明顯不悅的威嚴，“你自己做的事，也不用我替你說個明白吧。”
“我也沒有說笑話, 不過是真心而已。”祝輕又停見自己說道：“我知道您的意思, 天帝大人。”
天帝？
被稱作天帝的聲音又道：“既然知道，為何還要一而再再而三的試探？”
“祝輕”微笑一聲, 回應：“這不是試探。”
“這只是我的決心，和我要做的事。”
“哢嚓——！”
“自己”的話音剛落，祝輕便聽到一陣強烈的碎裂之聲, 那聲音巨大而又尖銳, 簡直要把他的耳膜都給震破, 惹得祝輕忍不住捂上耳朵。耳邊方才還平息下來的風聲，再一次湧起，一股股沖撞著刮過來。
祝輕簡直要被這颶風吹得站不穩，他擡起手臂擋住, 聽到那風中又送來某個模糊的聲音。
“溯光石碎了, 你去看看吧。”
而這一次，“自己”沒有再做回應。
風停了下來。
祝輕擡起腳，看那映著白光的長階, 繼續向上走去。還未走兩步, 眼前卻已經出現了塊光滑得如同鏡子的玉石。
四周是一片空白，他察覺不到聲音和風從哪裏來，也察覺不到周遭還有什麽，此刻茫茫一片, 似乎只有他和這塊石頭還停留在這片空間。
祝輕稍微蹲下了身子，擡手撫上那塊石頭。確實也如那聲音所說，此時那石面上已經出現了一道猙獰而又細長的裂紋, 像是被什麽劇烈地劈開。
但捫心自問，祝輕卻也完全不知道什麽溯光石的奧秘。歸根結底，他只是不小心落到自己夢裏來了啊！
祝輕撫摸著那道裂痕，猶豫片刻，試探性的開了口：“我……”
“我不知道什麽溯光石。”
說罷，他連眼睛都不敢擡一下，只僵硬地蹲在那裏，等待著那個聲音回答自己。
還有畫仙去哪了？能不能來幫個忙？自己是真的不知道怎麽辦啊！
夢境中的時間流逝似乎總是如此緩慢。祝輕蹲在那裏。連過去多久都渾然不知，只覺得白光像要把所有的意識都要籠罩，連清晰的景象都不再留下。越是這麽幹耗著他便越慌張，祝輕忍不住，再一次開口：
“有人嗎？”
“我真的不知道什麽溯光石，我覺得你們可能是找錯人了……雖然、雖然我也不知道這到底是誰的夢……”
他說的迷迷糊糊、語無倫次，連點邏輯都沒有，卻也是他現在心裏真正的想法。自己一定是誤入了哪裏的夢境，不僅看到了變小的畫仙，還聽到了自己和天帝的奇怪對話，完全摸不到頭腦。
祝輕現在只想趕緊醒來。
奇怪的夢，還讓自己來修什麽溯光石，明明這石頭都被劈成了這樣——
就在他在心裏倒著苦水，下一刻，那光滑如鏡的石頭卻突然劇烈晃動起來。而那個猙獰的縫隙處，則瞬時冒出一道道金光，晃得祝輕眼前一閃，下意識就捂上了眼睛。
“呃！”眼睛被閃得生疼。
他聽見碎裂的聲音越來越重，仿佛不單單只是一條縫隙，整個世界都要崩塌下來。
某種強大的力量自上方砸下，重重落在了那塊石頭上。溯光石頃刻四分五裂，祝輕都感覺到自己手背上被碎片劃了一道，傷口處傳來微微的痛感。
不是說好夢裏是沒有痛覺的嗎？
又是“自己”的聲音在耳邊響了起來。
“我所做的一切。全都出自我的本心。”
“……我想，你也該看清你自己了。”
那股力量僅僅破壞石頭還不夠，又按住他的脖頸，將他向後拉去。
“自己”似乎還提到了某人的名字，但祝輕卻覺得整個身軀像是掉進水裏，並未聽清叫的是誰。呼吸越發困難，意識都朝著無盡的黑暗深深墜去。
強烈的失重感。祝輕猛然坐起身來，額前的碎發已經全部被汗水打濕。
如果說方才的夢境是一片虛無的空白，那麽現在身處的地方，就是整個混沌的黑暗。
而唯一的光源，只有一面立在自己面前的鏡子。
祝輕擡眼看去，發現那鏡子上面還有一道細微的裂縫。雖被破壞，卻也掩蓋不了那鏡面的原本的光亮與平滑。
只是那鏡子裏的自己似乎有些不同。
他低頭看著自己，已經恢覆成了在人界的那身打扮，甚至連身上的小挎包都背了回來。拉開拉鏈，裏面還放著律緣曾經交給他的那本不知道被丟到哪裏去的姻緣冊。
但鏡中……
那身影背對著，四周被霧氣與花枝包裹，唯一能夠看到的便是那只束起了一半，快要垂落到腰間的長發，以及覆蓋在肩頭的淡綠色的薄紗。衣尾至還綴上了幾朵粉色的桃花。
一種莫名的熟悉之感。
“你是……？”祝輕擡手撫上鏡面，對著鏡子中的背影問道，“這裏又是哪？我又跑到誰的夢裏來了？”
他問個沒完，對方卻連回頭的意思都沒有。祝輕環繞四周，眉頭緊蹙，嘴唇已經忍不住嘟了起來，顯然是對現狀十分不滿。
“我真的不知道什麽溯光石，如果我是不小心撞了你們的夢，那我先說一聲抱歉。”祝輕說著，又用手敲了兩下鏡面，似乎在嘗試喚醒對方，“如果你有辦法，把我送出去。我就不會再打擾你們了。”
“況且，我還有很重要的事情沒做完……”霍黯和褚芥還不知道什麽情況呢，他怎麽能就一直留在夢裏不出去？
“餵，你在聽嗎？”祝輕又問道。
“大人！”
祝輕楞住，趕緊回頭看去，“誰？！”
四周卻並沒有除他以外的任何身影，這虛無的空間，明明只有一人一境。但那聲音卻仍舊響著：
“大人，您要去哪啊？是不是我們兩個給您添了麻煩？”
“如果我們打擾到了大人，那我們現在就走！”
又是兩個截然不同的聲音，聽著還有些年幼，像是歲數不大的孩童。
“大人，您決定好了嗎？其實真的沒有必要這樣，其實天帝他……”
“你想做的事情，我不會再多加幹涉。只要你考慮清楚。但要知道，有些東西並沒有想象中那麽簡單。”
這聽起來倒是熟悉不少，似乎是畫仙和律緣。但記憶裏，律緣又是什麽時候說過這樣的話？
“終究是我害了你，你該後悔的……”
祝輕眼角微動，神情都有些楞住。還未等他反應過來，卻又聽到“自己”輕聲開口：
“我要做的事情，我從不後悔。”
“若你想見我，有緣自會相遇。”
“哢。”
“哐當——！”
眼前的鏡子瞬間炸開。四周的空間像是也被解開了束縛，道道白光切割開黑暗，打在祝輕身上。他整個人像是被抽幹了力氣，抑制不住的直直跌倒在地，連後背都直不起來。
他聽到了，卻又不太敢相信。
那明明是霍黯的聲音。
身下的地面裂痕越來越大，他能清楚的感覺到自己在不斷的下沈，不知道要沈向哪種深淵。祝輕動彈不得，任由著這離奇的夢境拉扯著自身，拉扯進最深處的幻覺裏。
就在他感覺潮水竟要沒過頭頂，呼吸都有些困難時，手上卻突然傳來一股莫名溫熱的：
那截紅線纏了上去。
紅線越延伸越長，一道道纏上他的手腕，另一端不知通向何方。那紅線纏緊，通過手腕將他整個人向著上方拽去。力道之大，仿佛是有人在拉著他不斷上浮，令他不能徹底昏沈。
細微的聲音在耳畔響起，這次不再陌生：
“祝輕！祝輕！醫療隊呢，人呢？怎麽現在還沒趕過來？！”
“在叫人了在叫人了，等等，領導好像醒了！”
“部長，那只妖怪怎麽辦？也一起帶走嗎？”
“當然帶走了，還用問我？你也不看看那妖怪是誰！嫌犯都跑了，居然還有臉說？！”
“你們放開我，他沒醒來之前，我絕對不走！”
“不準碰他！”
好吵，吵得祝輕忍不住皺起眉。他想睜開眼，卻覺得眼皮像是有千斤重，不管怎麽扒拉都無法主動睜開，但聽覺倒是恢覆得越發清晰，周圍的聲音也慢慢響亮了起來。
羅鋅扯著嗓門東喊一句西喊一句，整個人像是要被點燃的炮仗。腳步聲、警報聲，甚至還有不知道是誰的啜泣聲，不用看也能想象到場面有多混亂。
祝輕此刻稍微恢覆了點神智。他輕吸一口氣，下意識挪動了一下自己的手指。
渾身像是湧上股暖流，隨著手上的動作，身上其餘的位置也恢覆了感知。守在他身側的人像是發現了他的小動作，趕緊貼近：“祝輕！祖宗！”
是羅鋅。
祝輕咬了下自己的後槽牙，終於是艱難地睜開了眼。模糊的光影逐漸聚焦，最終映出了眼前的景象。羅鋅頭發都亂的如同鳥窩，臉上布滿黑灰和細碎的傷口，瞧著都有點像流浪漢。
“……羅鋅？”祝輕小聲開口，似乎是因為吸了太多的灰塵，聲音聽著還有點啞：“你怎麽這幅樣子？”
“我怎麽樣無所謂了，你沒事吧？身上痛不痛難受不難受？醫療隊馬上就過來了，你再堅持一會！”
這話怎麽說的這麽嚇人，他現在除了覺得躺在地上後背有點被石頭硌得慌，其他什麽感覺也沒有啊。
祝輕微微蹙起眉，撐著坐起來，又給羅鋅嚇個夠嗆，趕緊就要去扶他起來：“你慢點！”
“我沒事哎。”祝輕動了動肩膀，看著自己身上的衣服都有些破破爛爛，才反應過來，自己身上穿的還是霍黯的外套：“霍黯呢？還有褚芥，他們都沒事吧？”
“他們兩個——”
“領導！領導您醒了！”
另一側傳來喊聲，祝輕趕緊扭頭循著聲音看去，見著幾個隊員正拿著醫藥箱，慌慌張張地圍在已經試圖從地上坐起來的霍黯身邊。
如果說羅鋅是流浪漢，那霍黯此時的樣子簡直比他還要狼狽。祝輕透過人群的縫隙，也能看到對方臉上滿滿的血跡，有些嚇人。
而那人似乎也察覺到了自己的視線，竟直勾勾朝著這邊盯了過來。
祝輕下意識躲閃，目光卻落到自己的手腕處。
順著看去，那種直覺被戳穿的感覺簡直要讓他的心跳都漏掉半拍。
紅線的另一端，正緊緊纏在霍黯的手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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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來晚了qu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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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帝？
被稱作天帝的聲音又道：“既然知道，為何還要一而再再而三的試探？”
“祝輕”微笑一聲, 回應：“這不是試探。”
“這只是我的決心，和我要做的事。”
“哢嚓——！”
“自己”的話音剛落，祝輕便聽到一陣強烈的碎裂之聲, 那聲音巨大而又尖銳, 簡直要把他的耳膜都給震破, 惹得祝輕忍不住捂上耳朵。耳邊方才還平息下來的風聲，再一次湧起，一股股沖撞著刮過來。
祝輕簡直要被這颶風吹得站不穩，他擡起手臂擋住, 聽到那風中又送來某個模糊的聲音。
“溯光石碎了, 你去看看吧。”
而這一次，“自己”沒有再做回應。
風停了下來。
祝輕擡起腳，看那映著白光的長階, 繼續向上走去。還未走兩步, 眼前卻已經出現了塊光滑得如同鏡子的玉石。
四周是一片空白，他察覺不到聲音和風從哪裏來，也察覺不到周遭還有什麽，此刻茫茫一片, 似乎只有他和這塊石頭還停留在這片空間。
祝輕稍微蹲下了身子，擡手撫上那塊石頭。確實也如那聲音所說，此時那石面上已經出現了一道猙獰而又細長的裂紋, 像是被什麽劇烈地劈開。
但捫心自問，祝輕卻也完全不知道什麽溯光石的奧秘。歸根結底，他只是不小心落到自己夢裏來了啊！
祝輕撫摸著那道裂痕，猶豫片刻，試探性的開了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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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他連眼睛都不敢擡一下，只僵硬地蹲在那裏，等待著那個聲音回答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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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境中的時間流逝似乎總是如此緩慢。祝輕蹲在那裏。連過去多久都渾然不知，只覺得白光像要把所有的意識都要籠罩，連清晰的景象都不再留下。越是這麽幹耗著他便越慌張，祝輕忍不住，再一次開口：
“有人嗎？”
“我真的不知道什麽溯光石，我覺得你們可能是找錯人了……雖然、雖然我也不知道這到底是誰的夢……”
他說的迷迷糊糊、語無倫次，連點邏輯都沒有，卻也是他現在心裏真正的想法。自己一定是誤入了哪裏的夢境，不僅看到了變小的畫仙，還聽到了自己和天帝的奇怪對話，完全摸不到頭腦。
祝輕現在只想趕緊醒來。
奇怪的夢，還讓自己來修什麽溯光石，明明這石頭都被劈成了這樣——
就在他在心裏倒著苦水，下一刻，那光滑如鏡的石頭卻突然劇烈晃動起來。而那個猙獰的縫隙處，則瞬時冒出一道道金光，晃得祝輕眼前一閃，下意識就捂上了眼睛。
“呃！”眼睛被閃得生疼。
他聽見碎裂的聲音越來越重，仿佛不單單只是一條縫隙，整個世界都要崩塌下來。
某種強大的力量自上方砸下，重重落在了那塊石頭上。溯光石頃刻四分五裂，祝輕都感覺到自己手背上被碎片劃了一道，傷口處傳來微微的痛感。
不是說好夢裏是沒有痛覺的嗎？
又是“自己”的聲音在耳邊響了起來。
“我所做的一切。全都出自我的本心。”
“……我想，你也該看清你自己了。”
那股力量僅僅破壞石頭還不夠，又按住他的脖頸，將他向後拉去。
“自己”似乎還提到了某人的名字，但祝輕卻覺得整個身軀像是掉進水裏，並未聽清叫的是誰。呼吸越發困難，意識都朝著無盡的黑暗深深墜去。
強烈的失重感。祝輕猛然坐起身來，額前的碎發已經全部被汗水打濕。
如果說方才的夢境是一片虛無的空白，那麽現在身處的地方，就是整個混沌的黑暗。
而唯一的光源，只有一面立在自己面前的鏡子。
祝輕擡眼看去，發現那鏡子上面還有一道細微的裂縫。雖被破壞，卻也掩蓋不了那鏡面的原本的光亮與平滑。
只是那鏡子裏的自己似乎有些不同。
他低頭看著自己，已經恢覆成了在人界的那身打扮，甚至連身上的小挎包都背了回來。拉開拉鏈，裏面還放著律緣曾經交給他的那本不知道被丟到哪裏去的姻緣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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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問個沒完，對方卻連回頭的意思都沒有。祝輕環繞四周，眉頭緊蹙，嘴唇已經忍不住嘟了起來，顯然是對現狀十分不滿。
“我真的不知道什麽溯光石，如果我是不小心撞了你們的夢，那我先說一聲抱歉。”祝輕說著，又用手敲了兩下鏡面，似乎在嘗試喚醒對方，“如果你有辦法，把我送出去。我就不會再打擾你們了。”
“況且，我還有很重要的事情沒做完……”霍黯和褚芥還不知道什麽情況呢，他怎麽能就一直留在夢裏不出去？
“餵，你在聽嗎？”祝輕又問道。
“大人！”
祝輕楞住，趕緊回頭看去，“誰？！”
四周卻並沒有除他以外的任何身影，這虛無的空間，明明只有一人一境。但那聲音卻仍舊響著：
“大人，您要去哪啊？是不是我們兩個給您添了麻煩？”
“如果我們打擾到了大人，那我們現在就走！”
又是兩個截然不同的聲音，聽著還有些年幼，像是歲數不大的孩童。
“大人，您決定好了嗎？其實真的沒有必要這樣，其實天帝他……”
“你想做的事情，我不會再多加幹涉。只要你考慮清楚。但要知道，有些東西並沒有想象中那麽簡單。”
這聽起來倒是熟悉不少，似乎是畫仙和律緣。但記憶裏，律緣又是什麽時候說過這樣的話？
“終究是我害了你，你該後悔的……”
祝輕眼角微動，神情都有些楞住。還未等他反應過來，卻又聽到“自己”輕聲開口：
“我要做的事情，我從不後悔。”
“若你想見我，有緣自會相遇。”
“哢。”
“哐當——！”
眼前的鏡子瞬間炸開。四周的空間像是也被解開了束縛，道道白光切割開黑暗，打在祝輕身上。他整個人像是被抽幹了力氣，抑制不住的直直跌倒在地，連後背都直不起來。
他聽到了，卻又不太敢相信。
那明明是霍黯的聲音。
身下的地面裂痕越來越大，他能清楚的感覺到自己在不斷的下沈，不知道要沈向哪種深淵。祝輕動彈不得，任由著這離奇的夢境拉扯著自身，拉扯進最深處的幻覺裏。
就在他感覺潮水竟要沒過頭頂，呼吸都有些困難時，手上卻突然傳來一股莫名溫熱的：
那截紅線纏了上去。
紅線越延伸越長，一道道纏上他的手腕，另一端不知通向何方。那紅線纏緊，通過手腕將他整個人向著上方拽去。力道之大，仿佛是有人在拉著他不斷上浮，令他不能徹底昏沈。
細微的聲音在耳畔響起，這次不再陌生：
“祝輕！祝輕！醫療隊呢，人呢？怎麽現在還沒趕過來？！”
“在叫人了在叫人了，等等，領導好像醒了！”
“部長，那只妖怪怎麽辦？也一起帶走嗎？”
“當然帶走了，還用問我？你也不看看那妖怪是誰！嫌犯都跑了，居然還有臉說？！”
“你們放開我，他沒醒來之前，我絕對不走！”
“不準碰他！”
好吵，吵得祝輕忍不住皺起眉。他想睜開眼，卻覺得眼皮像是有千斤重，不管怎麽扒拉都無法主動睜開，但聽覺倒是恢覆得越發清晰，周圍的聲音也慢慢響亮了起來。
羅鋅扯著嗓門東喊一句西喊一句，整個人像是要被點燃的炮仗。腳步聲、警報聲，甚至還有不知道是誰的啜泣聲，不用看也能想象到場面有多混亂。
祝輕此刻稍微恢覆了點神智。他輕吸一口氣，下意識挪動了一下自己的手指。
渾身像是湧上股暖流，隨著手上的動作，身上其餘的位置也恢覆了感知。守在他身側的人像是發現了他的小動作，趕緊貼近：“祝輕！祖宗！”
是羅鋅。
祝輕咬了下自己的後槽牙，終於是艱難地睜開了眼。模糊的光影逐漸聚焦，最終映出了眼前的景象。羅鋅頭發都亂的如同鳥窩，臉上布滿黑灰和細碎的傷口，瞧著都有點像流浪漢。
“……羅鋅？”祝輕小聲開口，似乎是因為吸了太多的灰塵，聲音聽著還有點啞：“你怎麽這幅樣子？”
“我怎麽樣無所謂了，你沒事吧？身上痛不痛難受不難受？醫療隊馬上就過來了，你再堅持一會！”
這話怎麽說的這麽嚇人，他現在除了覺得躺在地上後背有點被石頭硌得慌，其他什麽感覺也沒有啊。
祝輕微微蹙起眉，撐著坐起來，又給羅鋅嚇個夠嗆，趕緊就要去扶他起來：“你慢點！”
“我沒事哎。”祝輕動了動肩膀，看著自己身上的衣服都有些破破爛爛，才反應過來，自己身上穿的還是霍黯的外套：“霍黯呢？還有褚芥，他們都沒事吧？”
“他們兩個——”
“領導！領導您醒了！”
另一側傳來喊聲，祝輕趕緊扭頭循著聲音看去，見著幾個隊員正拿著醫藥箱，慌慌張張地圍在已經試圖從地上坐起來的霍黯身邊。
如果說羅鋅是流浪漢，那霍黯此時的樣子簡直比他還要狼狽。祝輕透過人群的縫隙，也能看到對方臉上滿滿的血跡，有些嚇人。
而那人似乎也察覺到了自己的視線，竟直勾勾朝著這邊盯了過來。
祝輕下意識躲閃，目光卻落到自己的手腕處。
順著看去，那種直覺被戳穿的感覺簡直要讓他的心跳都漏掉半拍。
紅線的另一端，正緊緊纏在霍黯的手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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