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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癲狂 眼前的場景怎麽看都談不上什麽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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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癲狂 眼前的場景怎麽看都談不上什麽浪……

“你……”

祝輕手腕都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起來。他擡起眼睛, 眼前被大片濃厚的灰塵所遮掩,令他看不清紅線另一端那人的面容。

“離他遠點……”褚芥艱難開口,額頭青筋都暴起一片, 膝蓋卻像是被釘子狠狠釘住動彈不得半分。祝輕有些慌張, 卻還是微微側身擋在對方面前。

他咽了下口水,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只覺著一股股熟悉的感覺湧上心頭。手腕上的紅線止不住震顫,似乎是在催促著他快點上前,與那位和自己命中註定的人相遇。

祝輕也幻想過自己會如何與對方相遇, 但眼前的場景怎麽看都談不上什麽浪漫。

褚芥雖被禁錮著, 卻還頑強地擡起一只手, 拉上祝輕的衣角:

“快走……我在這……”

“轟隆!”

灰塵中的身影微微轉動,隨即掄起拳頭,重重朝著另一側的墻壁狠狠砸去。整棟大樓瞬間產生劇烈搖晃,連祝輕都腳下不穩差點跌倒。無數碎石接連自天花板掉落, 惹得祝輕止不住咳嗽起來。

“餵餵, 裏面還有人嗎,能收到我們的消息嗎——!”

“領導?老大!祖宗!你們幾個到底跑哪去了?!”

祝輕揉了把眼睛,隱隱聽見羅鋅的聲音。那聲音並不太清晰, 還夾雜著些許電流, 像是從某種儀器中發出。

是通訊器!

“羅鋅?!”祝輕大聲喊道。晃動劇烈,目前的情況已經完全超出所有掌控。祝輕尋找著聲音的來源,一切的源頭卻都指向著那個迷蒙的影子。

他心裏泛起來一點不知名的熟悉感。

作為靈草,他的第六感一向異常準確。如果這次也能如往常那樣不出錯的話, 那麽——

祝輕上前一步,在喉嚨裏糾結了半天,終究還是開了口:

“……霍、霍黯?”

始終跪在地上的褚芥身形也猛然頓住, 艱難地擡起眼看向祝輕,臉上的表情盡是驚愕。“什麽?”

一切都是這樣的不清晰,但遙遙望去,祝輕已經從心裏得到了半個自己想要得到的答案,他看到了對方的身形也明顯怔住,連那只砸在墻上的手都收回來幾分,樓宇間的晃動減緩了些許。

祝輕又擡起手,盯著手腕上的紅線。“不管怎麽樣,我是來找你的……霍黯。”

他的腦子裏此刻說清楚也不清楚,說迷糊倒也不迷糊,只是各種思緒攪到一塊,只留下了些不可置信的慌張,亂糟糟的。

察覺到那人攻擊的欲望似乎沒再有那麽強烈,朱青也在心裏稍微鼓起了點勇氣。

他拍拍褚芥的肩膀,像是安慰,隨即便掙開衣角,大步向前邁去,雙手也不自覺張開,擺出個像是擁抱的姿勢。

“祝輕?你能聽清我說話嗎?”

“你們現在在幾層?趕快撤出來!這棟樓堅持不了多久!”

祝輕此時也感知到了那聲音的源頭,通訊器已經不再規規矩矩的掛在耳朵上,而是被隨手丟棄,正躺在他前方不遠的地面處。另一頭的羅鋅故作鎮定,還在不斷催促著他。

“我們在——”

“哢嚓!”

祝輕剛想開口再次回應,前方的人卻突然長腿一邁,二話不說便照著地上的通訊器狠狠踩去。力氣之大令祝輕感到樓層的地面都似乎要開裂般震顫。

他額角流下一滴冷汗,“霍黯?”

而“霍黯”自然是也沒有理會他,還維持著那個姿勢。頭垂得很低,兩只手也耷拉下來,整個人像是被抽幹力氣,周身卻又散發著不正常的詭異黑氣,只有腕上與自己相連接的那截紅線是如此的明顯。

聽不到嗎?耳朵聾了?祝輕在心裏蛐蛐道。

通訊器被破壞,能夠和羅欣聯系的方式也被隔斷,他現在只能祈禱對方盡快帶人來找到他們。但粗略來看,眼前這個“霍黯”的狀況實在是談不上好。

哪怕拋棄兩個人之中橫貫的那截割裂的紅線,這也絕對不是一個正常的畫面。

想起先前羅鋅警戒過自己的話,霍黯真的是個不正常的精神病,如果不受控制的情況下會發瘋……

他今天也算是見識到了。

只不過這個機遇實在是過於戲劇了一點。就連律緣也只告訴過要尋找自己的命定之人,誰會知道紅線會在這種情況下出現?

羅鋅之前還說過發瘋的禍案破壞力極強,卻也不告訴自己該怎麽應對啊?!

“霍黯,你能聽到我說話嗎?”祝輕再一次開口。褚芥還在後面跪著,看那情況,似乎是被某種威壓禁錮住不得動彈,那自己便也更不能再後退半分了。

“我不知道你怎麽了……但是現在沒事了,樓裏的火已經差不多要滅了,羅鋅很快就會帶我們出去。”祝輕簡直是想到什麽說什麽,“你先、你先冷靜一下……”

邊說他還邊觀察著霍黯的反應。但那人影就跟個傀儡似得,從收回捶墻的過激行為之後就再也沒有任何反應,看得祝輕心裏都發毛。

“他不對勁……這裏有一股很強烈的妖氣。”褚芥從嗓子裏擠出點聲音,“不要再管我們了、你快點走……”

祝輕回過頭:“還能不能站起來?我不能把你一個人扔在這!”

褚芥無力地搖了搖頭。

話音剛落,似乎就是要印證褚芥的想法,方才還毫無反應的霍黯像是被什麽東西激發了中樞開關,嗓子中突然發出劇烈的獅子般的吼叫聲。

下一秒,霍黯猛地從地上跳起,直直朝著二人撲來。祝輕觀察到他的動向,反應很快,一只手扯起褚芥的領口就往旁邊滾去。

他基本是摔在地上,臉上都沾了灰塵。褚芥原本就被威壓壓得很死,此刻倒下,倒是徹底起不來身。

霍黯撲了個空,祝輕向他看去,發現對方身上已經出現了大塊大塊妖獸化的痕跡。似乎已經控制不住自己的意識,即將恢覆完全的本體。

真的發瘋啊。

祝輕咬著自己的嘴唇,汗水已經順著頰邊滑下。作為在天界長大的靈草,他當然是對自己的能力有著清楚的認知,一顆普普通通的荊芥妖,也不會再有什麽強大的力量。

但很久之前,似乎要回到是在他剛誕生的那幾日。

他是化形的第一刻便已經身處天界,剛睜開眼時見到的人還不是律緣。

那時的那人告訴過他。

“你是這世間有且僅有的唯一靈物。其他妖修煉千年萬年,都不會再有你的半分靈氣。”

“留在天界潛心修行,天界的最後一個神位永遠屬於你。”

記憶已經過去了太久,甚至打上了一層夢一般的濾鏡。祝輕腦海中重新想起那句話,下意識地輕嘆口氣。

他可是在天界勤勤懇懇修煉了八百多年,哪能是霍黯這種低等妖怪能比的,可不能就這麽被嚇趴。

既然霍黯現在腦子不正常還在發瘋,那就讓他停止下來便好了。

祝輕從地上站起來,手心已經被小小的碎石塊兒刮開了幾道小傷口,還有些麻麻的疼。原本規規矩矩紮著的半長的頭發也完全散落,發帶不知掉到了何處。

褚芥還想繼續去阻止他,但此刻對方明顯比朱青還要更狼狽,連手都擡不起來。

霍黯弓著身體,□□無比。

“霍黯。”

祝輕邁步上前。對方此刻像是聽到了他的呼喚,臉微微朝他的方向側過。那平日裏俊朗尖銳的五官此時已經布滿灰塵與不知道是誰的血跡,駭人無比。

“你不要動,我過去。”祝輕盡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著別那麽窩囊,其實心裏已經慌得不行,感覺心臟都要從嗓子眼裏跳出來。

天地靈氣匯聚,最終才誕生了他——荊芥。

歸根到底,霍黯也只是個貓科動物而已。

下層的樓宇似乎已經開始緩慢的開裂坍塌,祝輕能夠感覺到自己腳下越來越不穩,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雲上。

時間不多,他也不能繼續放任霍黯這麽發瘋下去了。

那一向準確的直覺在告訴他,現在只有他能做到。

就在祝輕越靠越近時,面前的霍黯卻突然像是從某處混沌之中奪回了點意識:

“不要……”

“快、快走……”

祝輕一楞。那聲音像是整個喉管都被撕裂般的沙啞,還帶著些許懇求,跟平日裏那個張揚狂妄的霍黯半點都搭不上邊。

身前身後的兩個人都在告訴自己快點走。

祝輕眉頭蹙起,整個人卻像是被激發了某種鬥志。如果說剛剛還帶著點驚慌與膽怯,那麽聽完霍黯的話,他此刻才是真的堅定了點信念,更無法退縮了。

“你……”霍黯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兩只手緊緊捂著頭部,身上獸化的區域卻越來越明顯,幾乎是用盡力氣吼著出了聲:“別過來!”

祝輕完全置若罔聞。他深吸口氣,兩眼一閉,帶著某種未知地決心整個人直直朝著霍黯撲了過去。

“祝輕!”

“領導你們都還——臥槽,祖宗?!”

褚芥的眼睛一瞬間瞪大。另一端傳來哐當哐當的聲音,是羅鋅帶著妖管局其他的隊員風風火火趕到了這裏。他一路跑過來,簡直把黑煙都吸了個夠,腳下都還沒站穩呢,就看見這麽個讓他目眥欲裂的景象。

他們領導又發瘋了,而且這次看起來似乎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嚴重。

還有更嚴重的,那位被交代過務必要看好的活祖宗像是不要命一樣,竟然就這麽朝著快要獸化的霍黯撲了過去。

羅鋅下意識閉上了眼睛,腦子裏已經閃過一萬個血腥暴力、嬌小的身軀被撕成兩半的可怖畫面。

出門沒看黃歷,他今天真是要栽在這裏了。

天要亡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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