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老長安,唐時客(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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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妖主請您……”

“你爺有名字了知道不?”

前來找人的妖管事:“……”

他知道,他已經知道三天了!!!

喜提新名的龍——喔,現在應該叫池暝了,臉上的笑就沒消過,懶洋洋地坐在軟榻上,大爺似的,支著條腿抖啊抖,“爺家裏人給取的,知道不?”

妖管事:“……”

妖管事艱難地稟告:“爺,妖主請您去商議一下關於……”

池暝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對之充耳不聞:“好聽不?好聽就是好名字。當然,爺家裏人給取的,就算不好聽也是好名字……”

內心崩潰的妖管事:“……”

不小心路過結果聽見些奇怪東西的沈清濯:“……”

他是真的,很想,堵住這個人的嘴,然後趕出去,關門,再也不讓他進來!

眼前這場景已經重覆三天了!

剛開始沈清濯還會冷著臉反駁他,然後妖管事就會以震驚而敬佩的眼神看向他——這位爺的暴躁壞脾氣,整個妖市裏的妖在共事了短短一段時間後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這位爺居然有“家裏人”。

“家裏人”居然是這位神秘的沈公子!

關於沈清濯,其實連兩位妖主也不甚了解,只知他靈力純厚,來歷成謎。

初見時兩位妖主有求於他,見他性子清冷至寡淡,還挺擔心他不屑搭理。結果卻發現他出乎意料得好說話,甚至稱得上一句心腸柔軟——所以紅狐妖主才會建議龍去找沈清濯幫忙。

沒了記憶的沈清濯臉皮很薄,被池暝當著妖管事的面調笑了幾次之後便紅著耳根拂袖而去,對他的胡言亂語,只當聽不見。

微妙的氣氛在兩人之間悄無聲息地蔓延。

其實有時候沈清濯也很驚訝於自己對池暝的容忍度,怎麽會這麽高。池暝胡說八道的時候,他也會氣惱於池暝的口無遮攔,但更多時候他只是無可奈何地憋出一句“胡鬧”。

然而池某龍怎麽可能不胡鬧呢!

他已經不著急於恢覆沈清濯的記憶了,他發現輕易就紅臉的沈清濯實在是太有趣,言語間逗得越發過分,偶爾還會動動手——拽一拽袖子,拉一拉小手什麽的。

他倒是想揩點油,結果人剛給拽懷裏,沈清濯就跟被踩了尾巴的兔子似的反手給他糊了一臉冰,然後冷著臉紅著耳根甩甩手走開。

池暝:“……嘖。”

他捂著被凍僵的半邊臉,看著沈清濯看似沈穩實則倉促的步伐,笑出聲來。

聽見他的笑聲,沈清濯的腳步邁得越發快,到最後幾乎是疾走般回到屋裏,啪地一聲關上了門。

關門聲將昏昏欲睡的小陶碗震醒,它看著沈清濯倉促倒茶喝的背影,迷迷瞪瞪地打了個呵欠。

沈老板最近火氣好重哦……這幾天大半夜的都老起來喝冷茶。

小陶碗沒多想,在窗邊沐浴著溫暖的陽光,很快又睡了過去。

火氣好重的沈清濯抿了口茶,指腹摩挲著杯邊。最近他每晚都要晾一壺冷茶,驚醒後得喝好幾杯才能平覆夢境中的心悸。

不知怎麽回事,自畫畫取名那晚之後,他就開始頻繁夢見池暝,有時是人身模樣,有時是條大黑龍,總之在他夢裏也不得消停,囂張無賴得很。

最過分的是昨晚,他竟然夢見那人壓在自己身上,肆意妄為。

沈清濯像個旁觀者,目瞪口呆地看著夢裏的自己被壓著,雙手被反扣在頭頂,微微仰著頭,修長美麗的脖頸彎出脆弱的弧度。

默然柔順地承受著和被索取著。

沈清濯從夢中驚醒,灌了大半壺冷茶,才反應過來那夢裏的場景似乎有點熟悉……似乎就是這間屋裏?

他蹙眉回想了一下,覺得也不對,雖然那屋裏大致布局一樣,可許多細節和小零件還是不一樣的……仔細想來,那屋他應該是未曾去過的。

那他怎麽會做這樣荒唐的夢……

一個荒唐的想法猛地沖上腦海,讓他有些怔然。

——難不成這人,與他遺失的記憶,有什麽關系嗎?

揣著覆雜的心思,沈清濯對池暝的態度越發微妙,偶爾也願意多和他說幾句話,話裏話外多少有了些試探的意思。

池暝大概猜到了沈清濯的心思,但他壞得很。沈清濯試探他,他就不動聲色地插科打諢,將話題繞過去,一邊繞還要一邊逗,看著沈清濯按捺不住想拂袖離開又不得不留下來繼續和他周旋的小模樣,池暝都樂得想笑。

甜甜真是太闊愛了。

趁機摸了把小手的池暝美滋滋地想。

這個人真是太無恥了。

飛快地縮回手忍著耳根發熱的沈清濯羞惱地想。

……

發現新樂趣的池暝是很想和沈清濯每天就這樣撩撥來撩撥去,奈何妖市這幾日找他找得越發頻繁。

長安城裏出現的邪物越來越多,每天都有許多小妖怪中招,甚至不少被完全吞噬的,不得不集中起來除掉。

一時長安城裏妖心惶惶。

剛開始池暝還會拖著小妖怪們過來讓沈清濯幫忙,但後來隨著受傷的妖怪越來越多,他幹脆全帶回妖市讓那倆妖主處理,不再麻煩沈清濯。

沈清濯閑了幾日,見池暝天不亮就出去,天黑透才披著星光回來,身後也不見受傷的小妖怪們,有些疑惑。

他存了些想幫忙的心思,某日特意去問池暝怎麽回事,池暝卻看著他笑了笑,漫不經心道:“沒啥大事,不必擔心。在家呆著吧。”

話還沒說完呢,就被神色匆忙的妖管事叫走了。

沈清濯抿了抿唇,他這些年鮮少同別人交流,出了門也沒幾個認識的人。而為了不引起妖怪們的恐慌,妖市並沒有將邪物的真正情形宣布出來,沈清濯非妖市眾人,也不好去深究什麽。

沈清濯目送人出了門,自己回了房,神情間隱約有些悶悶不樂。

池暝這一去,就三天都沒回來,也沒捎個信。

第四日,沈清濯正遲疑著要不要出去瞧瞧的時候,門終於被推開,滿身風塵的池暝一邊嚷嚷著臭死了,一邊自動自覺地走到沈清濯面前,雙臂一張,習慣性地讓他幫忙驅散黏附在身上的濁氣。

上古妖龍的威壓太大,濁氣不敢吞噬他,只能蠢蠢欲試地黏附在他身上,臭不可聞。

沈清濯替他驅散了濁氣,看著他舒快地松了口氣,猶豫片刻,小聲問:“你……需要幫忙嗎?”

池暝不會知道,說出這句話對沈清濯而言需要多大的勇氣。習慣了孤單和清靜的沈清濯,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和許多人交流了。他總覺得心底空了一塊,無法填補,喧囂和熱鬧只能讓這塊空地顯得越發空蕩。

那種感覺不怎麽好受,沈清濯便下意識地將自己封閉起來,拒絕接觸外界——也就是最近才有一條不要臉的大黑龍以一種強勢的姿態硬闖入他的生活中。

然而池暝仍舊沒有讓他參與的打算,他琢磨了一會,最終還是搖了搖頭:“算了,臟亂得很,沒必要弄臟了你的手。也不是什麽大玩意兒。”他伸了個懶腰,“你就在家好好待著,不要亂跑。”

這話落沈清濯耳中,恍恍惚惚仿佛好幾重咒,有個陌生又熟悉的聲音在他腦海裏回蕩著:“……你就和他們一塊好好待著,別過來,別亂跑。區區天劫而已。”

他們是誰?這話又是誰說的?天劫又是什麽?

沈清濯的指尖輕顫了一下,思緒有一瞬間的混亂,不知怎麽的就脫口而出:“你怎麽總是這樣……”話音還未落,他驟然回神,突然失語,唇顫了顫,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抿緊了唇轉身就走。

池暝回來是本打算睡個大覺犒勞一下自己,然而沈清濯這一走,又叫他察覺出些許不對來——小甜甜怎麽好像不怎麽高興的樣子?

嘖,又生氣了?他也沒逗弄什麽渾話啊!

怎麽小甜甜現在總是莫名其妙就要變成生氣苞……

他大步跟了過去,然而沈清濯走得快,身影很快就消失在書房門口。微光一閃,顯然還布下了閑人勿擾的結界。

池暝頓住腳步,想了想,沒去書房,轉身去了沈清濯的屋,輕車熟路地找到某個熟碗,賞賜爆栗一枚。

再次被敲醒的無辜群眾小陶碗不情不願地打呵欠:“啊……困啊,大老板娘,又怎麽了啊!”

作者有話要說: 手機碼字使人開小差。

突然有名字的大黑有點不習慣啊哈哈!

……

感謝小可愛九翛的營養液,啵啵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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