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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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談心
然後他慢慢地點了點頭，像是終於說服了自己，給了自己一個開口的許可。
“從小到大，他們對我，一直都只有嚴苛和冷漠。動不動就罵，有時候話說得特別難聽。
可那時候我傻，我真的以為，是我自己做得不夠好。
所以我拼了命地把每一件事都做到極致，總覺得，只要我再努力一點，再優秀一點，總有一天，他們會對我滿意的。
我甚至還在心裏替他們找理由，天真的覺得，天底下的父母大概都是這樣跟孩子相處的吧，他們可能只是不善於表達。”
他說話的聲音微微發緊，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褲縫，眼底藏著這麽多年攢下來的、數不清的委屈。
“直到蘇志宇回到這個家，我才徹底明白，他們哪裏是不會表達。
他們會笑，會好好誇人，吃飯的時候會主動給蘇志宇夾菜，還把蘇志宇的照片貼得客廳滿墻都是。
那些我盼了二十年、想了二十年都得不到的東西，蘇志宇一回來就擁有了。
就算他什麽本事都沒有，什麽事都不做，就算是個什麽都不會的草包，他們還是拼了命地疼他，毫無底線地向著他。”
他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酒，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硬生生壓下了眼裏快要湧出來的酸澀。
“我這才懂，血緣這東西——”他頓了頓，費勁地想著該怎麽形容心裏的滋味，“是改不了的。
不管你再怎麽努力，再怎麽討好，都沒辦法扭轉。
在那個家裏，你永遠就是個外人。”
“所以你們就是小說裏寫的，豪門裏抱錯的真假少爺？”楚陽聽到這兒，實在忍不住了，開口問了一句。
實在是蘇慕白說的這些事，跟末世前那些狗血小說裏的橋段簡直一模一樣。
優秀又隱忍的假少爺，被找回來的親生兒子，偏心偏到沒邊的父母，最後被趕出家門的孩子……可這些不是編出來的故事，是真真切切發生在蘇慕白身上的日子。
蘇慕白看著他那一臉覆雜又心疼的表情，輕輕搖了搖頭，語氣裏帶著點無奈，又有點自嘲：“不是，我是被抱養的，那時候，蘇志宇不知因為什麽原因被弄丟了，所以他們收養了我。
而且他們家也不是什麽豪門。
日子頂多算小康偏上一點。養父在一個單位裏當個主任，權力不大不小，在他那個小圈子裏，勉強算得上有點體面。
養母是全職太太，沒有外出工作，家裏倒是請了保姆——也就僅此而已了。
算不上什麽大富大貴的豪門，頂多是自認為高人一等、看重體面的普通人。””
“……我還以為是什麽驚天動地的豪門恩怨呢，結果就這？”楚陽靠在江決肩上，聲音悶悶的，滿是不屑與氣憤，“太沒品了。偏心偏到骨子裏，拎不清好壞，居然虧待這麽好的你，狗血俗套到我想罵人。
他說著，擡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語氣特別肯定：“小白你放心，以後他們再敢來找你麻煩，我們第一個不答應，保證讓他們連靠近你的膽子都沒有！”
這麽直白的維護，一點都不藏著的偏袒，一下子就戳中了蘇慕白心裏最軟的地方，壓在心裏這麽多年的郁氣，瞬間散了一大半。
“那就謝謝了，老三。”蘇慕白緩緩喝完杯中最後一口酒，再輕輕把杯子放在桌上，嘴角勾起一抹徹底釋然的笑，“而且他們夫妻確實不是什麽有品格、明是非的人，也不值得我再放在心上。”
陽臺上安靜了一小會兒，夜晚的風輕輕吹過來，把心裏的壓抑吹散了不少。
另一邊，林驍一把扯下臉上的紙條，揉成一團扔在桌上，像是在替蘇慕白發洩心裏的委屈，伸手就去拿酒瓶想再倒一杯，卻被蘇慕白輕輕按住了手。
“你喝得差不多了，再喝該醉了，回頭頭疼得難受。”蘇慕白的語氣很溫柔，卻帶著讓人沒法拒絕的關心。
林驍擡眼看他，眼眶還是紅紅的，一半是喝了酒上頭，一半是打心底裏心疼蘇慕白。
他沒再執意要喝酒，乖乖把手收了回來，輕聲說：“好，我聽你的。”
蘇慕白沒再多說什麽，可嘴角卻悄悄彎了起來，眼裏滿是暖意。
楚陽靠在江決的肩膀上，酒精慢慢上來，眼皮變得沈甸甸的。
他看著蘇慕白把酒瓶收好，又把桌上的瓜子殼歸攏到一起，神情平靜得好像剛才那些掏心窩子的話從來沒說過一樣。
可楚陽心裏清楚，那些話說出來了，就再也收不回去了。
蘇慕白願意把這些傷疤揭給他們看，是真的把他們當成了可以信任的自己人。
“小白。”他開口喊了一聲，聲音迷迷糊糊的，像是在說夢話。
蘇慕白聽到聲音，擡頭看向他，眼裏帶著淡淡的、溫柔的光。
“以後你有我們了。”楚陽在江決肩上蹭了蹭，每一個字都說得特別堅定，“以前受的所有委屈，咱們都翻篇，以後沒人敢再欺負你，我們一直陪著你，你再也不是外人了。”
蘇慕白收拾瓜子殼的手猛地頓住，手指微微發抖，他低下頭，繼續把最後一點瓜子殼掃進垃圾桶，故意遮住了眼裏翻湧的情緒。
他的聲音跟平時一樣溫和，可仔細聽，尾音輕輕抖著，藏著一絲快要藏不住的哽咽。
“嗯，我知道。”
有他們在，往後的日子，皆是歸途。
楚陽緩緩閉上眼睛，在江決的肩膀上又蹭了蹭，找了一個更舒服的角度。
酒精把他的意識煮得軟乎乎的，他迷迷糊糊地想著，以後一定要多來找小白喝酒。這家夥習慣了什麽事都悶在心裏，不喝酒的話，根本撬不開他的嘴。
江決察覺到肩膀上的人呼吸慢慢變得沈緩，低頭看了一眼——果然已經閉著眼，睫毛安安靜靜地垂著，小臉泛著酒紅，顯然是快睡著了。
他輕輕伸手，把楚陽往懷裏帶了帶，護得穩穩的，然後才擡頭看向蘇慕白和林驍。
“時間不早了，今晚就到這兒吧。”
“好。”林驍站起身，伸了個懶腰，身上骨頭哢哢響了幾聲，看著蘇慕白的眼神裏，全是掩不住的心疼。
他看著蘇慕白，嘴唇動了動，想說幾句安慰的話，可最後什麽都沒說，只是快步走過去，把頭輕輕靠在蘇慕白的胸口，用最直接的方式，傳遞著自己的陪伴與維護。。
蘇慕白低頭笑了一下，輕輕推了他一把，語氣滿是寵溺：“別矯情。”
“誰矯情了。”林驍清了清嗓子，故作鎮定，身子卻黏黏糊糊地挨著蘇慕白不肯挪開，“我只是頭有點不舒服，借你靠一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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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慢慢地點了點頭，像是終於說服了自己，給了自己一個開口的許可。
“從小到大，他們對我，一直都只有嚴苛和冷漠。動不動就罵，有時候話說得特別難聽。
可那時候我傻，我真的以為，是我自己做得不夠好。
所以我拼了命地把每一件事都做到極致，總覺得，只要我再努力一點，再優秀一點，總有一天，他們會對我滿意的。
我甚至還在心裏替他們找理由，天真的覺得，天底下的父母大概都是這樣跟孩子相處的吧，他們可能只是不善於表達。”
他說話的聲音微微發緊，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褲縫，眼底藏著這麽多年攢下來的、數不清的委屈。
“直到蘇志宇回到這個家，我才徹底明白，他們哪裏是不會表達。
他們會笑，會好好誇人，吃飯的時候會主動給蘇志宇夾菜，還把蘇志宇的照片貼得客廳滿墻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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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他什麽本事都沒有，什麽事都不做，就算是個什麽都不會的草包，他們還是拼了命地疼他，毫無底線地向著他。”
他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酒，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硬生生壓下了眼裏快要湧出來的酸澀。
“我這才懂，血緣這東西——”他頓了頓，費勁地想著該怎麽形容心裏的滋味，“是改不了的。
不管你再怎麽努力，再怎麽討好，都沒辦法扭轉。
在那個家裏，你永遠就是個外人。”
“所以你們就是小說裏寫的，豪門裏抱錯的真假少爺？”楚陽聽到這兒，實在忍不住了，開口問了一句。
實在是蘇慕白說的這些事，跟末世前那些狗血小說裏的橋段簡直一模一樣。
優秀又隱忍的假少爺，被找回來的親生兒子，偏心偏到沒邊的父母，最後被趕出家門的孩子……可這些不是編出來的故事，是真真切切發生在蘇慕白身上的日子。
蘇慕白看著他那一臉覆雜又心疼的表情，輕輕搖了搖頭，語氣裏帶著點無奈，又有點自嘲：“不是，我是被抱養的，那時候，蘇志宇不知因為什麽原因被弄丟了，所以他們收養了我。
而且他們家也不是什麽豪門。
日子頂多算小康偏上一點。養父在一個單位裏當個主任，權力不大不小，在他那個小圈子裏，勉強算得上有點體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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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以為是什麽驚天動地的豪門恩怨呢，結果就這？”楚陽靠在江決肩上，聲音悶悶的，滿是不屑與氣憤，“太沒品了。偏心偏到骨子裏，拎不清好壞，居然虧待這麽好的你，狗血俗套到我想罵人。
他說著，擡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語氣特別肯定：“小白你放心，以後他們再敢來找你麻煩，我們第一個不答應，保證讓他們連靠近你的膽子都沒有！”
這麽直白的維護，一點都不藏著的偏袒，一下子就戳中了蘇慕白心裏最軟的地方，壓在心裏這麽多年的郁氣，瞬間散了一大半。
“那就謝謝了，老三。”蘇慕白緩緩喝完杯中最後一口酒，再輕輕把杯子放在桌上，嘴角勾起一抹徹底釋然的笑，“而且他們夫妻確實不是什麽有品格、明是非的人，也不值得我再放在心上。”
陽臺上安靜了一小會兒，夜晚的風輕輕吹過來，把心裏的壓抑吹散了不少。
另一邊，林驍一把扯下臉上的紙條，揉成一團扔在桌上，像是在替蘇慕白發洩心裏的委屈，伸手就去拿酒瓶想再倒一杯，卻被蘇慕白輕輕按住了手。
“你喝得差不多了，再喝該醉了，回頭頭疼得難受。”蘇慕白的語氣很溫柔，卻帶著讓人沒法拒絕的關心。
林驍擡眼看他，眼眶還是紅紅的，一半是喝了酒上頭，一半是打心底裏心疼蘇慕白。
他沒再執意要喝酒，乖乖把手收了回來，輕聲說：“好，我聽你的。”
蘇慕白沒再多說什麽，可嘴角卻悄悄彎了起來，眼裏滿是暖意。
楚陽靠在江決的肩膀上，酒精慢慢上來，眼皮變得沈甸甸的。
他看著蘇慕白把酒瓶收好，又把桌上的瓜子殼歸攏到一起，神情平靜得好像剛才那些掏心窩子的話從來沒說過一樣。
可楚陽心裏清楚，那些話說出來了，就再也收不回去了。
蘇慕白願意把這些傷疤揭給他們看，是真的把他們當成了可以信任的自己人。
“小白。”他開口喊了一聲，聲音迷迷糊糊的，像是在說夢話。
蘇慕白聽到聲音，擡頭看向他，眼裏帶著淡淡的、溫柔的光。
“以後你有我們了。”楚陽在江決肩上蹭了蹭，每一個字都說得特別堅定，“以前受的所有委屈，咱們都翻篇，以後沒人敢再欺負你，我們一直陪著你，你再也不是外人了。”
蘇慕白收拾瓜子殼的手猛地頓住，手指微微發抖，他低下頭，繼續把最後一點瓜子殼掃進垃圾桶，故意遮住了眼裏翻湧的情緒。
他的聲音跟平時一樣溫和，可仔細聽，尾音輕輕抖著，藏著一絲快要藏不住的哽咽。
“嗯，我知道。”
有他們在，往後的日子，皆是歸途。
楚陽緩緩閉上眼睛，在江決的肩膀上又蹭了蹭，找了一個更舒服的角度。
酒精把他的意識煮得軟乎乎的，他迷迷糊糊地想著，以後一定要多來找小白喝酒。這家夥習慣了什麽事都悶在心裏，不喝酒的話，根本撬不開他的嘴。
江決察覺到肩膀上的人呼吸慢慢變得沈緩，低頭看了一眼——果然已經閉著眼，睫毛安安靜靜地垂著，小臉泛著酒紅，顯然是快睡著了。
他輕輕伸手，把楚陽往懷裏帶了帶，護得穩穩的，然後才擡頭看向蘇慕白和林驍。
“時間不早了，今晚就到這兒吧。”
“好。”林驍站起身，伸了個懶腰，身上骨頭哢哢響了幾聲，看著蘇慕白的眼神裏，全是掩不住的心疼。
他看著蘇慕白，嘴唇動了動，想說幾句安慰的話，可最後什麽都沒說，只是快步走過去，把頭輕輕靠在蘇慕白的胸口，用最直接的方式，傳遞著自己的陪伴與維護。。
蘇慕白低頭笑了一下，輕輕推了他一把，語氣滿是寵溺：“別矯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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