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躲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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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躲他
林驍把臉往旁邊溫熱的頸窩裏又埋了埋，鼻尖蹭過蘇慕白細膩的皮膚，帶著剛睡醒的慵懶鼻音，悶悶地嘟囔：“別動……再睡會兒。”
“天亮了，該起了。”蘇慕白的聲音清清冷冷，尾音裏卻藏著一絲無可奈何的軟。
“不起。”林驍耍賴似的收緊了手臂，整個人像八爪魚一樣纏上去，“反正外面下著雨，淅淅瀝瀝的，吵得人不想動。有你在身邊，我哪兒都不去，什麽都不想幹。”
他頓了頓，又往蘇慕白脖頸處拱了拱，聲音越發含混：“昨夜累著了，現在就想多躺會兒……反正我就要賴著你。”
“你呀——”
那一聲輕輕的，帶著無奈，卻分明是寵溺的。
門外的楚陽，卻是完全不同的心境。
他靠在走廊墻上，盯著林驍他們緊閉的房門，默默站了兩秒。
然後轉身，往小餐廳的方向走。
餐廳裏間的廚房傳來鍋碗碰撞的聲響。
楚陽在餐桌旁拉開椅子坐下，長長地嘆了口氣，手肘撐著桌面，手掌托著下巴，眼神放空，怔怔地發起呆。
“楚哥？”李玉從廚房門口探出頭，擦著手看他，眼裏帶著幾分疑惑，“你這是……又餓了？”
楚陽回過神，擺擺手：“沒，剛吃完，活動活動。”
李玉走出來，看了看他，眼神裏帶著點探究：“你這是怎——”
“你們在做飯？”楚陽連忙打斷她，刻意岔開了話題。
李玉點點頭，往廚房看了一眼：“是啊，都大中午了，想著做點午飯。”
楚陽摸了摸自己剛吃完早飯沒多久的肚子，沒接話。
李玉看著他魂不守舍的樣子，也沒再多問，輕輕嘆了口氣，轉身回了廚房。
裏間，江琳正握著菜刀切菜，刀鋒落在菜板上節奏均勻，見李玉進來，立刻壓低了聲音，眼神緊張地往門外瞟：“怎麽樣？他沒事吧？”
李玉搖搖頭，同樣放輕了嗓音：“看著精神特別不好，臉色也差，跟丟了魂似的。”
江琳手上的動作頓了一瞬，眼底泛起忐忑：“是不是因為昨天那些話……楚哥和老大他們兩個，是不是……戳破窗戶紙了？”
李玉想了想，還是搖頭：“應該不會吧。要是真說開了，他不該是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更像是……自己跟自己較勁。”
江琳往外看了一眼，透過門縫能看見楚陽撐著下巴發呆的背影。
“也許……”江琳小聲說，“也許他是揣著明白裝糊塗，自己煩惱著呢。”
兩人對視一眼，沒再說什麽，繼續做飯。
接下來的幾天，楚陽一直躲著江決。
白天一睡醒，他就像逃一樣往外跑——不是紮進林驍屋裏湊著打麻將，就是賴在王強房間裏打游戲，再不就拉著林小雨他們聊天打牌，想盡一切辦法，避免和江決單獨待在同一個空間裏。
晚上更是能磨蹭就磨蹭，非要熬到半夜，估摸著江決早就睡了，才敢磨磨蹭蹭回房間。
這天夜裏，王強打著哈欠，眼皮沈得都快粘在一起，揉著眼睛擺手：“楚哥，真不行了，困死了，明天再打吧，我眼睛都睜不開了。”
楚陽看了看蔫頭耷腦的王強，又瞥了眼旁邊趴在桌上快要睡過去的王軒，心裏那點逃避的念頭終究散了些，緩緩站起身：“行，那你們睡吧，我回去了。”
他出了門，在走廊裏站了一會兒。
周圍安靜極了，只剩下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和自己清晰的心跳聲。
他望著不遠處自己和江決同住的臥室門，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深吸一口氣，才輕輕推開門走了進去。
屋裏亮著一盞昏暗的燈，光線柔和。
楚陽放輕腳步，往床上看了一眼——江決背對著他躺著，沒有動靜。
他松了口氣，輕手輕腳走到床邊，脫了鞋，剛躺下去——
“回來了？”
一道低沈的聲音突然在屋裏響起。
楚陽嚇了一跳，整個人下意識往後一縮。
江決不知什麽時候轉了過來，正看著他，眼睛亮亮的，顯然根本沒睡。
“江哥？”楚陽聲音有點虛，“你還沒睡呢？”
江決沒回答，只是看著他。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然後開口：“為什麽這兩天回來得這麽晚？”
楚陽心裏一緊，面上卻故作輕松，嘿嘿笑了兩聲：“還不是強子那小子，非拉著我打牌，輸了就不服氣，天天纏著我再戰，推都推不掉。”
江決沒說話。
他沈默地伸出手，指腹輕輕碰了碰楚陽頭頂那幾根支棱著的呆毛。
楚陽下意識往後一躲。
動作很輕，但兩個人都感覺到了。
江決的手僵在半空中，頓了足足兩秒，才緩緩收了回去，垂落在身側，指節微微蜷起。
他眼底有什麽光亮一閃而過，快得抓不住，只餘下一片沈沈的暗，看不清情緒。
楚陽心裏咯噔一下，趕緊打了個哈哈，裝作什麽都沒發生：“江哥，困死了困死了，睡覺睡覺。”
說完，他翻了個身，背對著江決，閉上眼睛。
心跳砰砰的，快得像要蹦出來。
他能感覺到身後那道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沈甸甸的，像是有什麽話要說。
但他不敢回頭。
就那麽僵著，一動不動。
過了很久很久，那道目光才終於移開。
楚陽悄悄松了口氣，卻還是不敢翻身。
他睜著眼睛，盯著面前的墻壁，腦子裏亂成一團。
剛才那一下，他躲了。
不過是輕輕碰一下頭發，和從前無數次一模一樣。
以前江哥也老愛撥他頭發，說他那幾根呆毛整天支棱著，看著就手癢。
那時候他怎麽著來著？好像還故意湊過去讓人家撥，笑嘻嘻地說“哥你多撥幾下，說不定能給我捋順了”。
現在呢？
人家手剛伸過來，他脖子就先縮回去了。
跟被燙著似的。
楚陽在心裏狠狠罵了自己一句：楚陽，你有病吧？
多大點事兒啊，你躲什麽躲？
他想起江決剛才的眼神，想起那只停在半空、又默默收回的手，想起對方眼底一閃而過的黯淡。
是難過嗎？
是失望嗎？
還是……別的什麽？
他沒看清，也不敢看清。
他怕自己看清了，就繃不住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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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起。”林驍耍賴似的收緊了手臂，整個人像八爪魚一樣纏上去，“反正外面下著雨，淅淅瀝瀝的，吵得人不想動。有你在身邊，我哪兒都不去，什麽都不想幹。”
他頓了頓，又往蘇慕白脖頸處拱了拱，聲音越發含混：“昨夜累著了，現在就想多躺會兒……反正我就要賴著你。”
“你呀——”
那一聲輕輕的，帶著無奈，卻分明是寵溺的。
門外的楚陽，卻是完全不同的心境。
他靠在走廊墻上，盯著林驍他們緊閉的房門，默默站了兩秒。
然後轉身，往小餐廳的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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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陽在餐桌旁拉開椅子坐下，長長地嘆了口氣，手肘撐著桌面，手掌托著下巴，眼神放空，怔怔地發起呆。
“楚哥？”李玉從廚房門口探出頭，擦著手看他，眼裏帶著幾分疑惑，“你這是……又餓了？”
楚陽回過神，擺擺手：“沒，剛吃完，活動活動。”
李玉走出來，看了看他，眼神裏帶著點探究：“你這是怎——”
“你們在做飯？”楚陽連忙打斷她，刻意岔開了話題。
李玉點點頭，往廚房看了一眼：“是啊，都大中午了，想著做點午飯。”
楚陽摸了摸自己剛吃完早飯沒多久的肚子，沒接話。
李玉看著他魂不守舍的樣子，也沒再多問，輕輕嘆了口氣，轉身回了廚房。
裏間，江琳正握著菜刀切菜，刀鋒落在菜板上節奏均勻，見李玉進來，立刻壓低了聲音，眼神緊張地往門外瞟：“怎麽樣？他沒事吧？”
李玉搖搖頭，同樣放輕了嗓音：“看著精神特別不好，臉色也差，跟丟了魂似的。”
江琳手上的動作頓了一瞬，眼底泛起忐忑：“是不是因為昨天那些話……楚哥和老大他們兩個，是不是……戳破窗戶紙了？”
李玉想了想，還是搖頭：“應該不會吧。要是真說開了，他不該是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更像是……自己跟自己較勁。”
江琳往外看了一眼，透過門縫能看見楚陽撐著下巴發呆的背影。
“也許……”江琳小聲說，“也許他是揣著明白裝糊塗，自己煩惱著呢。”
兩人對視一眼，沒再說什麽，繼續做飯。
接下來的幾天，楚陽一直躲著江決。
白天一睡醒，他就像逃一樣往外跑——不是紮進林驍屋裏湊著打麻將，就是賴在王強房間裏打游戲，再不就拉著林小雨他們聊天打牌，想盡一切辦法，避免和江決單獨待在同一個空間裏。
晚上更是能磨蹭就磨蹭，非要熬到半夜，估摸著江決早就睡了，才敢磨磨蹭蹭回房間。
這天夜裏，王強打著哈欠，眼皮沈得都快粘在一起，揉著眼睛擺手：“楚哥，真不行了，困死了，明天再打吧，我眼睛都睜不開了。”
楚陽看了看蔫頭耷腦的王強，又瞥了眼旁邊趴在桌上快要睡過去的王軒，心裏那點逃避的念頭終究散了些，緩緩站起身：“行，那你們睡吧，我回去了。”
他出了門，在走廊裏站了一會兒。
周圍安靜極了，只剩下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和自己清晰的心跳聲。
他望著不遠處自己和江決同住的臥室門，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深吸一口氣，才輕輕推開門走了進去。
屋裏亮著一盞昏暗的燈，光線柔和。
楚陽放輕腳步，往床上看了一眼——江決背對著他躺著，沒有動靜。
他松了口氣，輕手輕腳走到床邊，脫了鞋，剛躺下去——
“回來了？”
一道低沈的聲音突然在屋裏響起。
楚陽嚇了一跳，整個人下意識往後一縮。
江決不知什麽時候轉了過來，正看著他，眼睛亮亮的，顯然根本沒睡。
“江哥？”楚陽聲音有點虛，“你還沒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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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陽心裏一緊，面上卻故作輕松，嘿嘿笑了兩聲：“還不是強子那小子，非拉著我打牌，輸了就不服氣，天天纏著我再戰，推都推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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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決的手僵在半空中，頓了足足兩秒，才緩緩收了回去，垂落在身側，指節微微蜷起。
他眼底有什麽光亮一閃而過，快得抓不住，只餘下一片沈沈的暗，看不清情緒。
楚陽心裏咯噔一下，趕緊打了個哈哈，裝作什麽都沒發生：“江哥，困死了困死了，睡覺睡覺。”
說完，他翻了個身，背對著江決，閉上眼睛。
心跳砰砰的，快得像要蹦出來。
他能感覺到身後那道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沈甸甸的，像是有什麽話要說。
但他不敢回頭。
就那麽僵著，一動不動。
過了很久很久，那道目光才終於移開。
楚陽悄悄松了口氣，卻還是不敢翻身。
他睜著眼睛，盯著面前的墻壁，腦子裏亂成一團。
剛才那一下，他躲了。
不過是輕輕碰一下頭發，和從前無數次一模一樣。
以前江哥也老愛撥他頭發，說他那幾根呆毛整天支棱著，看著就手癢。
那時候他怎麽著來著？好像還故意湊過去讓人家撥，笑嘻嘻地說“哥你多撥幾下，說不定能給我捋順了”。
現在呢？
人家手剛伸過來，他脖子就先縮回去了。
跟被燙著似的。
楚陽在心裏狠狠罵了自己一句：楚陽，你有病吧？
多大點事兒啊，你躲什麽躲？
他想起江決剛才的眼神，想起那只停在半空、又默默收回的手，想起對方眼底一閃而過的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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