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 江予安肩膀其實並不怎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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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 江予安肩膀其實並不怎麽……
江予安肩膀其實並不怎麽壯實, 甚至可以說還有點瘦。
不知道是不是江予安追求，所謂身材，減肥太過, 婉兮漫不著調地想。
江予安也會身材焦慮麽，應該不會吧。
江予安兩只手環婉兮肩膀, 很緊，突然一松，給婉兮留出空間, 仿佛在說, 你要走, 我也不硬拉著你。
婉兮睫毛上揚，眼底稍稍流露出驚愕。
江予安的頭放在婉兮鎖骨上方, 猛的, 婉兮鎖骨一燙。
婉兮瞳孔微縮, 那是一滴淚的熱度。
婉兮全身僵硬, 腳邁不動，手也擡不了，兩只手慢慢環住男人後背, 輕輕回握, 嘗試性抱男人瘦削背脊。
江予安埋頭婉兮肩窩, 耳尖稍稍泛紅, 冷白眼角泛起粉色, 心跳鼓噪，咚咚響在耳膜附近。
他不能失去小公主。
不能。
“不要出差, ”江予安斟酌開口，語調難掩發顫，他牙根緊咬, 試圖遏制自己恐慌，
“不要出事，好不好？其他都依你。”
海城至高無上權柄掌握者江予安，在自己面前低頭了，婉兮對這件事還沒有清晰了解，腳生根一樣紮在地上，肩膀僵硬，手挪不動。
爸爸變成植物人，媽媽離世之後，好久好久，沒有人這麽明確表達關心婉兮，除了玉潤。
“好啦，”婉兮手擡起來，慢悠悠拍拍男人背脊，算安撫，
“我這不是沒事嗎？我好好的。”
婉兮和江予安的身影落在地上，路燈把兩個人影子拉得很長，兩個影子纏綿。
江予安慢慢擡眼，目光落到地上的影子，突然凝重。
其實，江予安和婉兮並沒有靠得非常近，但地板上的影子卻親密無間，好像兩個人擁吻一般。
電光火石間，婉兮和林天宇站樓梯角話語親密，影子親昵。的場景浮現江予安眼前。
會不會那天晚上，其實小公主和林天宇也沒有做什麽越軌舉動。
只不過是小公主為了和林天宇解釋，站近了一些，偏偏影子交纏在一塊，讓他浮想聯翩。
“我真的沒事兒，走吧，我正好要回江氏國際醫療中心，不知道安爺可否捎我一程？”小公主嬌俏嗓音從耳邊響起。
江予安喉結滾動，用力抱婉兮肩頭，松開，鄭重點頭。
別說是帶小公主回去，就算他親自給小公主當司機開車，不，就算他當騾子，背小公主回去都行。
只要小公主還願意回他在的地方，江予安怎麽樣都行。
於是周舟面容千變萬化，目光聚不了焦，他拉開後座，坐進去，覺得世界都玄幻了。
安爺這是親自開車，開出什麽神奇愛好來了？
怎麽開了一回，安爺不滿意，還要再回給他當司機。
這樣就算了，安爺還指定婉兮小姐坐副駕駛。
周舟雙手抱胸，扣安全帶坐後座，風中淩亂，一瞬間感覺自己成了江予安和婉兮的孩子，媽媽和爸爸坐前頭，他在後座。
不過，安爺和夫人能好好在一塊，不吵架，周舟也頗心滿意足。
算了，或許是安爺真的有什麽不能為人知的小癖好呢。
有“小癖好”的江予安開車送婉兮到別墅門口，推開駕駛座車門，下車，下巴一擡，示意周舟接替。
周舟才從後座擡頭，被迫接過車鑰匙，嘴角不由抽了抽。
得嘞，這樣下來駱師傅都要失業了，這臺邁巴赫變成他和安爺兩個人輪流開，給婉兮小姐當司機。
江予安並不知周舟心底這些小九九，就算了解也不會放心上。
他目光緊緊追隨婉兮，婉兮進門，他跟著，婉兮上樓，他黏著。
VIP病房挺大，婉兮自己小套間也不小，足足有一臥一客一衛。
外面，屬於江予安的病房空間也是這個配置。
婉兮擡手，握門把，用力往下摁，哢嚓一聲，門開。
身前多一道陰影，江予安堵婉兮後頭，婉兮回頭，嘴角抿，眉頭蹙起，稍顯尷尬：“你這也要跟進來麽？”
江予安點頭，表情嚴肅。
婉兮眉間抽一抽，旁邁一步，到底沒有攔江予安。
“行，那你進來吧。”
江予安很乖，他的表現出乎婉兮想象。
婉兮以為他進來，不說搞點破壞，至少也會挑些刺，不料，江予安找凳子，坐下，雙腿並攏，膝蓋靠一塊，整一個老實小男孩。
婉兮沒同意，江予安甚至沒有進婉兮那間臥室，坐客廳角落，身邊長蘑菇。
洗完澡，穿睡衣，婉兮推門，眼前落下這一幕。
江予安靜靜坐凳子，腰背挺直，目光落前方虛空某個點，雙手放膝頭。
婉兮一出現，江予安敏銳轉頭，一雙丹鳳眼亮閃閃，像等待主人回家的小狗，雖然不愛叫，但會瘋狂搖尾巴，前爪搭主人身上，嘴筒子蹭主人手。
婉兮嘴角不自覺勾起一點弧度，毛巾隨意擦兩把頭發，扔洗衣機，關洗衣機蓋，倒洗衣液，開洗衣機。
她漫不經心走兩步，站定，跟江予安約莫離半個身位，歪頭：“你還不回去啊？”
天氣炎熱，室內不開空調悶得很，穿短袖都汗如雨下。
婉兮不怕熱，但海城天氣太過反常，這回婉兮也換了吊帶裙睡衣，肩膀一線白，幾乎晃眼。
婉兮烏黑發絲垂落，大部分蓋肩膀，不怎麽滴水，但燈光一照，烏發上別了小珍珠似的閃閃發亮。
江予安喉結輕滾，目光稍暗，凝在婉兮突出鎖骨。
他猛一偏頭，像為了遮掩什麽，伸手拉婉兮床頭櫃，摸吹風筒，插電。
“我給你吹頭發。”
“不用了，”婉兮擡手止住男人動作，搖搖頭，別說喬家敗落之後，婉兮生活條件驟降，就算喬家之前興盛，婉兮也大部分事情自己做，只不過那時家裏會有專人指導她怎麽做，
“吹頭發這事我自己來。”
江予安嘴唇緊抿，繃成一條線，沒說好，更不會說不好。
婉兮站江予安面前，兩人只隔小半米。
江予安身高腿長，將近一米九的他在婉兮面前打下一片厚重陰影，不亞於泰山壓頂。
婉兮仰頭看他，嘴唇微撅，腮幫子鼓起，眉頭輕皺。
看著看著，婉兮撲嗤一聲笑了，露出一小排潔白牙齒。
真是的，他們兩個人年紀加起來都快近半百了，還在這兒幼稚賭氣，也真是好笑。
見婉兮眉角蕩漾笑意，江予安眨一眨眼，也嘗試上揚嘴角。
雖然江予安唇角只上升了約摸幾個像素點，落在婉兮眼中，仍有一種驚心動魄的美。
“……你還會笑啊？”
有些看癡，婉兮全身註意力定在江予安身上，白皙臉上浮出紅暈，凝視好久，憋出這麽一句。
江予安丹鳳眼輕眨，不知道是生氣，還是不高興婉兮打趣他。
婉兮還沒想明白，男人突然開口：“你喜歡……麽？要是你給我吹頭發，我就再笑一回。”
婉兮表情一滯，再忍不住，雙手交握，疊腹部，猛一彎身，哎喲哎喲，笑得眼泛淚花，肚子疼。
天知道，江予安一本正經拿自己笑容來要挾婉兮的行為有多可愛。
江予安臉頰棱角分明，皮膚極白，他身形瘦削，又高，整個人顯出一種淩厲感，仿佛劍沒了劍鞘，鋒利逼人。
可偏偏是看似冰冷不近人情的江予安請求婉兮，允許他給婉兮吹頭發。
吹頭發這麽件平平無奇的小事，怎麽想都跟大名鼎鼎的安爺沾不上邊。
偏偏江予安眼神認真，停婉兮面前，像一堵墻，趕也趕不走，他手持吹風筒，沈默但堅決。
婉兮嘴角輕扯，拉小凳子，坐，左手掀起烏發，輕輕甩兩下。
“好吧，那你吹吧，”婉兮背對江予安，自然不會知道自己耳廓從白皙變成淡粉這點細微變化，逃不過江予安眼睛，婉兮還以為自己裝得很好，她用力挺直脊背，狀似毫不害羞，
“別忘了，等下，笑一個。”
吹風筒嗚嗚響，婉兮發絲被江予安細心擡起，又落下。
熱風從兩人身邊溜過，化作一種旖旎，婉兮稍稍縮肩膀，江予安嘴唇繃成一條直線，耳根發紅。
“差不多了吧？”婉兮舔舔嘴唇，略微毛躁，上下唇相互一碾，微疼。
“還不行，”江予安語氣難得有些溫度，不知道是不是被吹風筒燙的，
“得吹幹才能睡覺，不然頭疼。”
婉兮眉頭一皺，窗臺旁星子閃閃，夜空蕩漾寧靜，恍惚間，婉兮冒出一個念想。
好像很久之前，也有人跟她說過這麽一句話，那個人輕揚婉兮頭發，手持吹風筒給婉兮吹。
而自己當時挺任性，還“威脅”那個人：再這樣我不給你吹我頭發了，吹這麽幹，都毛躁了。
“沒有很幹，不會毛躁的。”江予安淡淡嗓音傳來。
婉兮身子猛一抖，雙手交疊，抱胸，瞳孔輕顫，夢和現實，在這一刻有了交點。
婉兮沒有再開口。
吹風筒在耳邊呼呼吹，嘎巴一下停住，淡淡發油味道飄來，頭發輕晃。
估計江予安正給婉兮的頭發抹發油。
“真的不會毛躁，”江予安不知道為什麽很堅持，又一回解釋，甚至撩一絲頭發放婉兮面前，讓婉兮看，
“你看，塗了發油就好很多，對不對？”
婉兮沒看發油，沒瞅頭發，順著江予安捏自己頭發那一只手，婉兮視線緩緩下移，落到男人線條優美的肘窩。
婉兮目光一路往上，來到男人弧度清晰的鎖骨。
江予安鎖骨窩很深。
婉兮咕嘟咽一口口水，那鎖骨好像能養魚。
婉兮大膽往上看，江予安下顎線清晰，此刻江予安面色稍稍放松，不那麽緊繃。
而江予安總是缺乏血色的唇微揚，露出一個標準微笑。
那一剎，婉兮明白古人為什麽總喜歡描寫美人傾城，實在是美人一笑，春風來，百花開，其餘物品，再沒有顏色。
“以後我都給你吹頭發？”婉兮點頭。
“不許林天宇給你吹頭發。”婉兮再次點頭。
江予安眼底劃過一抹暗色，語氣壓得更低，仿佛誘哄：“今晚，我留在這裏？”
“嗯……嗯？？”婉兮眼神瞬間清明，她瞪大眼睛。直直看江予安，震驚江予安臉皮厚。
“你，”婉兮搖了搖頭，腦子一時理不清思維，舌頭在口腔裏滾了好幾回，才說出真正想表達的意思，
“你剛剛說什麽來著？”
江予安丹鳳眼輕眨，好不無辜：“夫人剛才答應我，
“只有我能為你吹頭發，林天宇不能給你吹頭發，難道，夫人要反悔？”
江予安語氣淡淡，婉兮一瞧，男人眼底隱隱有水光蕩漾，看起來居然有一絲委屈。
良心遭受重創，婉兮的話也顯得沒了幾分底氣。
“有，有嗎？我剛剛其實是沒有聽清楚你說了什麽。”
她才不會承認，剛才是看江予安看呆了呢。
“我都理解的，”江予安語調越來越輕，頭垂下，修長濃密睫羽輕扇，在臥蠶處打下一片不安陰影，襯得皮膚更白，
“夫人只是不喜歡我，想出爾反爾罷了。”
“沒有——”婉兮下意識反駁。
話出口，婉兮額角慢慢滾下一滴冷汗，糟了，她剛剛說了啥。
江予安從善如流：“既然夫人沒有不喜歡我，那夫人的話和承諾，就不許作廢了。”
婉兮一噎，伸手，指尖推江予安肩膀，上牙咬住下嘴唇。
江予安還是趕快出去吧，他道理一套一套的，還真說不過他。
當然，婉兮不肯動腦子去反駁江予安，肯定不是因為江予安那張臉好看，也不是他身材太誘人。
只是，她因為不想跟他計較罷了……
婉兮臉頰泛紅，偏過頭去。
偏偏江予安不走，反而擡手，微涼指尖落婉兮唇角，認認真真道：“夫人，嘴唇破皮了，
“我這裏有潤唇膏，你要不要？”
一只通體偏白，兩頭金色的唇膏遞過來，婉兮瞇了瞇眼，嘗試辨認。
“這是……愛馬仕的？”
江予安喉頭一滾，心底略微酸澀：“嗯。”
想當初，小公主看不過他不愛喝水，強迫他塗唇膏。
現在，小公主自己不在乎嘴唇破不破皮了。
當然，小公主可能永遠不會知道，這個牌子，正是當年小公主給他的那一款。
“我好像好久不用潤唇膏了，不過謝謝啊。咳咳，就算我收了你的唇膏，你也得出去。”
江予安微微一笑，“嗯”，不用婉兮再催，他主動走出了門。
門合上，江予安背對門，額角滾出冷汗。
後心猛一下抽痛，冷汗浸濕一片，江予安右手摁住心口，腳步踉蹌，歪歪扭扭走到床邊，氣力不濟，掌根抵床沿，彎腰。
江予安眼前世界驟然落進模糊與黑暗之間。
右眼仍舊空虛一片，還勉強好的左眼跟被人用布蒙住一樣，一片茫然，甚至看不見東西。
他掙紮起身，抓鼻氧管，往臉上一戴，猛捶心口，悶咳兩聲，嘴唇勉強從駭人紫紺變成灰色。
…
婉兮睜開眼，瞳孔輕顫，驚魂未定。
窗外陽光灑落，已經是清晨，可婉兮鬧鐘還沒響。
婉兮長長吐一口氣。目光失神地盯著天花板。
夢裏，少年給小婉兮吹頭發。也說了那一句話。
塗了發油，頭發就不會毛躁了。
巧合麽？
如果是巧合的話，那也太巧了。
人睡不著的時候特別難受，一般都會下意識碰手機。
婉兮原以為自己是例外，可跟窗外一縷清晨陽光抗爭近十分鐘，婉兮扯開被子，摸來手機。
令婉兮意外的是，夏漪清發來了消息。
夏漪清說是找到了跟她很像的人，問婉兮要不要見一面。
婉兮手機拿起來，想起江予安昨晚那一滴淚，莫名有些局促，還沒想好怎麽回，夏漪清的信息又蹦了出來。
“他們已經到海城了，婉兮，你不要有心理壓力，
“反正是他們想去見你，你要是不想見跟我說一聲，我讓他們不要煩你就是了。”
長得很像，有人跟自己長得很像，而且已經來海城找自己了。
婉兮放下手機，雙手合攏，掌心溫度浸透眼簾，滲到眼球裏。
江予安告訴過婉兮，喬可並不是她的生父。
婉兮不應該姓喬。
像有東西堵住喉嚨，婉兮喉頭梗塞，她擡起手機，認認真真敲字。
“好，我見一見他們。”
婉兮還沒出門，江予安黏過來，表情威嚴肅穆，一雙眼睛居然顯出幾分純真：“你要出去的話，帶我一起吧。”
但凡換個人，換張臉，換個語氣說這句話，婉兮估計都要無情拒絕。
可江予安的臉，實在太好看了。
婉兮咬了咬牙：“行……吧。”
水田月。
婉兮走進覆古包間，還有懵。
水田月是江予安名下某一處產業。
江予安聽了事情原委，主動請纓，說他請客，讓婉兮跟疑似婉兮家人的人見一面。
擡頭，看到對面坐的那兩個人，婉兮心頭一緊，舌尖抵在上牙膛，有些說不出話。
那個女孩跟婉兮幾乎是翻版，除了稍黑，眼睛小了些，五官跟婉兮是一個模子刻出來。
“你好，”也是那個女孩笑了笑，開口，
“你應該是婉兮吧，介紹一下，我姓莫，叫莫可兮。”
婉兮嘴角牽了牽，點頭，動作木木，這些年來纏她的謎團瞬間解開。
難怪她會叫婉兮，原來她壓根不姓喬，原本姓莫。
也是，哪會有家長給孩子取名惋惜這種不好寓意，尤其在家長疼愛的情況下。
“夫人，”江予安冷香從後邊攏過來，婉兮下意識，肩膀抵在他小臂外側，莫名安心，江予安語氣遲疑，
“需不需要……”
“做個親子鑒定吧。”婉兮補完江予安不敢出口的話。
“不需要，”坐在莫可兮旁邊的男人開口，正是莫家家主莫愁，
“婉兮，我是你的生父，這是你的雙胞胎姐姐可兮。
“你母親許清晚的事，你要想知道，我可以慢慢跟你說。”
江予安頷首，略微欠身：“夫人，那我就先不打擾了。”
約摸一個小時過去，門打開，江予安快步走進包廂。
小公主坐莫愁和莫可兮中間那椅子，眼神空洞，可看到他，小公主眼中有了焦距。
“安爺，”小公主看他仍舊喊他安爺，可這一聲，江予安聽出了情意來，不知道是不是他想小公主想瘋了，
“你聽過焚星麽？”
江予安瞳孔一縮。
莫愁適時解釋：“是這樣，江家家主，婉兮母親，也就是許清晚，
“當年並非是出了意外走的，事實上，清晚當時體內已經有毒物，
“就算沒有出意外，也……總之，她給我留下了一些線索，
“我派人查，查到關於A國這個組織，線索就斷了。對了，江家家主，
“你長得有點像一個，我見過的人。”
短短三天，婉兮認回了自己的親生父親，莫愁和孿生姐姐莫可兮，而江予安找到當年綁架失蹤的親妹妹江雅音。
這一切大半歸功於莫愁，而莫愁謙虛，擺擺手。
“江家家主，不用你謝，你要是想報答的話，去A國查清楚清晚的事吧。”
莫愁和莫可兮需要打理公司，江雅音是娛樂公司小演員，正籌備片子。
三人都走不開，飛向A國的飛機就只剩下婉兮和江予安兩人。
“夢一樣。”婉兮手撫舷窗，靜靜凝望，外頭無限雲海，大片白色雲朵交織，編成一曲幻夢。
“什麽夢呀？分明是真的，”江予安還沒有開口，杜若就笑嘻嘻搶答，
“我們要到A國玩嘍，真好，我還沒去過呢。”
婉兮看杜若臉上笑容，不禁莞爾，忍不住再次提醒：“我們可不是去玩的。”
“我知道，我知道，你們是去幹正事的，我陪同，順便玩一玩嘛，不當電燈泡，嘿嘿。”
江予安坐前座，輕哼一聲。
還算這個杜若識相。
…
杜若實際上沒那麽“識相”，落地A國不到三天，杜若就慫恿婉兮，兩個人跑出去玩，只帶了溫嘉月。
“若若，我們這樣很危險。”婉兮被杜若拽著往前走，還是忍不住輕勸。
“哎呀，怕什麽，”杜若笑嘻嘻，拽婉兮手臂，
“這一片我熟，我查過資料，肯定沒問題，安全得很。”
月黑，風高，A國夜景繁華，到處流光溢彩，四面八方都是人。
婉兮和杜若擠在人潮中，仿佛洪流之下兩顆小石頭。
當然，兩顆小石頭後邊還跟著另一顆更小的石頭，溫嘉月。
溫嘉月有點功夫在身，倒也不怕被人抓了去，於是便不跟婉兮她們手牽手。
三個女孩一路往杜若指的方向去，越過人潮、路燈、綠地。
“怎麽這麽暗？若若，你是不是帶錯路了？”婉兮發問。
杜若扯婉兮的手力氣極大，幾乎把婉兮往前拖：“肯定不會錯，就在前面。”
三人身處一條小巷，小巷路燈猛亮，映出小巷末尾十幾個黑衣人。
“喲，美女。”一個人朝婉兮這邊吹口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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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予安肩膀其實並不怎麽壯實, 甚至可以說還有點瘦。
不知道是不是江予安追求，所謂身材，減肥太過, 婉兮漫不著調地想。
江予安也會身材焦慮麽，應該不會吧。
江予安兩只手環婉兮肩膀, 很緊，突然一松，給婉兮留出空間, 仿佛在說, 你要走, 我也不硬拉著你。
婉兮睫毛上揚，眼底稍稍流露出驚愕。
江予安的頭放在婉兮鎖骨上方, 猛的, 婉兮鎖骨一燙。
婉兮瞳孔微縮, 那是一滴淚的熱度。
婉兮全身僵硬, 腳邁不動，手也擡不了，兩只手慢慢環住男人後背, 輕輕回握, 嘗試性抱男人瘦削背脊。
江予安埋頭婉兮肩窩, 耳尖稍稍泛紅, 冷白眼角泛起粉色, 心跳鼓噪，咚咚響在耳膜附近。
他不能失去小公主。
不能。
“不要出差, ”江予安斟酌開口，語調難掩發顫，他牙根緊咬, 試圖遏制自己恐慌，
“不要出事，好不好？其他都依你。”
海城至高無上權柄掌握者江予安，在自己面前低頭了，婉兮對這件事還沒有清晰了解，腳生根一樣紮在地上，肩膀僵硬，手挪不動。
爸爸變成植物人，媽媽離世之後，好久好久，沒有人這麽明確表達關心婉兮，除了玉潤。
“好啦，”婉兮手擡起來，慢悠悠拍拍男人背脊，算安撫，
“我這不是沒事嗎？我好好的。”
婉兮和江予安的身影落在地上，路燈把兩個人影子拉得很長，兩個影子纏綿。
江予安慢慢擡眼，目光落到地上的影子，突然凝重。
其實，江予安和婉兮並沒有靠得非常近，但地板上的影子卻親密無間，好像兩個人擁吻一般。
電光火石間，婉兮和林天宇站樓梯角話語親密，影子親昵。的場景浮現江予安眼前。
會不會那天晚上，其實小公主和林天宇也沒有做什麽越軌舉動。
只不過是小公主為了和林天宇解釋，站近了一些，偏偏影子交纏在一塊，讓他浮想聯翩。
“我真的沒事兒，走吧，我正好要回江氏國際醫療中心，不知道安爺可否捎我一程？”小公主嬌俏嗓音從耳邊響起。
江予安喉結滾動，用力抱婉兮肩頭，松開，鄭重點頭。
別說是帶小公主回去，就算他親自給小公主當司機開車，不，就算他當騾子，背小公主回去都行。
只要小公主還願意回他在的地方，江予安怎麽樣都行。
於是周舟面容千變萬化，目光聚不了焦，他拉開後座，坐進去，覺得世界都玄幻了。
安爺這是親自開車，開出什麽神奇愛好來了？
怎麽開了一回，安爺不滿意，還要再回給他當司機。
這樣就算了，安爺還指定婉兮小姐坐副駕駛。
周舟雙手抱胸，扣安全帶坐後座，風中淩亂，一瞬間感覺自己成了江予安和婉兮的孩子，媽媽和爸爸坐前頭，他在後座。
不過，安爺和夫人能好好在一塊，不吵架，周舟也頗心滿意足。
算了，或許是安爺真的有什麽不能為人知的小癖好呢。
有“小癖好”的江予安開車送婉兮到別墅門口，推開駕駛座車門，下車，下巴一擡，示意周舟接替。
周舟才從後座擡頭，被迫接過車鑰匙，嘴角不由抽了抽。
得嘞，這樣下來駱師傅都要失業了，這臺邁巴赫變成他和安爺兩個人輪流開，給婉兮小姐當司機。
江予安並不知周舟心底這些小九九，就算了解也不會放心上。
他目光緊緊追隨婉兮，婉兮進門，他跟著，婉兮上樓，他黏著。
VIP病房挺大，婉兮自己小套間也不小，足足有一臥一客一衛。
外面，屬於江予安的病房空間也是這個配置。
婉兮擡手，握門把，用力往下摁，哢嚓一聲，門開。
身前多一道陰影，江予安堵婉兮後頭，婉兮回頭，嘴角抿，眉頭蹙起，稍顯尷尬：“你這也要跟進來麽？”
江予安點頭，表情嚴肅。
婉兮眉間抽一抽，旁邁一步，到底沒有攔江予安。
“行，那你進來吧。”
江予安很乖，他的表現出乎婉兮想象。
婉兮以為他進來，不說搞點破壞，至少也會挑些刺，不料，江予安找凳子，坐下，雙腿並攏，膝蓋靠一塊，整一個老實小男孩。
婉兮沒同意，江予安甚至沒有進婉兮那間臥室，坐客廳角落，身邊長蘑菇。
洗完澡，穿睡衣，婉兮推門，眼前落下這一幕。
江予安靜靜坐凳子，腰背挺直，目光落前方虛空某個點，雙手放膝頭。
婉兮一出現，江予安敏銳轉頭，一雙丹鳳眼亮閃閃，像等待主人回家的小狗，雖然不愛叫，但會瘋狂搖尾巴，前爪搭主人身上，嘴筒子蹭主人手。
婉兮嘴角不自覺勾起一點弧度，毛巾隨意擦兩把頭發，扔洗衣機，關洗衣機蓋，倒洗衣液，開洗衣機。
她漫不經心走兩步，站定，跟江予安約莫離半個身位，歪頭：“你還不回去啊？”
天氣炎熱，室內不開空調悶得很，穿短袖都汗如雨下。
婉兮不怕熱，但海城天氣太過反常，這回婉兮也換了吊帶裙睡衣，肩膀一線白，幾乎晃眼。
婉兮烏黑發絲垂落，大部分蓋肩膀，不怎麽滴水，但燈光一照，烏發上別了小珍珠似的閃閃發亮。
江予安喉結輕滾，目光稍暗，凝在婉兮突出鎖骨。
他猛一偏頭，像為了遮掩什麽，伸手拉婉兮床頭櫃，摸吹風筒，插電。
“我給你吹頭發。”
“不用了，”婉兮擡手止住男人動作，搖搖頭，別說喬家敗落之後，婉兮生活條件驟降，就算喬家之前興盛，婉兮也大部分事情自己做，只不過那時家裏會有專人指導她怎麽做，
“吹頭發這事我自己來。”
江予安嘴唇緊抿，繃成一條線，沒說好，更不會說不好。
婉兮站江予安面前，兩人只隔小半米。
江予安身高腿長，將近一米九的他在婉兮面前打下一片厚重陰影，不亞於泰山壓頂。
婉兮仰頭看他，嘴唇微撅，腮幫子鼓起，眉頭輕皺。
看著看著，婉兮撲嗤一聲笑了，露出一小排潔白牙齒。
真是的，他們兩個人年紀加起來都快近半百了，還在這兒幼稚賭氣，也真是好笑。
見婉兮眉角蕩漾笑意，江予安眨一眨眼，也嘗試上揚嘴角。
雖然江予安唇角只上升了約摸幾個像素點，落在婉兮眼中，仍有一種驚心動魄的美。
“……你還會笑啊？”
有些看癡，婉兮全身註意力定在江予安身上，白皙臉上浮出紅暈，凝視好久，憋出這麽一句。
江予安丹鳳眼輕眨，不知道是生氣，還是不高興婉兮打趣他。
婉兮還沒想明白，男人突然開口：“你喜歡……麽？要是你給我吹頭發，我就再笑一回。”
婉兮表情一滯，再忍不住，雙手交握，疊腹部，猛一彎身，哎喲哎喲，笑得眼泛淚花，肚子疼。
天知道，江予安一本正經拿自己笑容來要挾婉兮的行為有多可愛。
江予安臉頰棱角分明，皮膚極白，他身形瘦削，又高，整個人顯出一種淩厲感，仿佛劍沒了劍鞘，鋒利逼人。
可偏偏是看似冰冷不近人情的江予安請求婉兮，允許他給婉兮吹頭發。
吹頭發這麽件平平無奇的小事，怎麽想都跟大名鼎鼎的安爺沾不上邊。
偏偏江予安眼神認真，停婉兮面前，像一堵墻，趕也趕不走，他手持吹風筒，沈默但堅決。
婉兮嘴角輕扯，拉小凳子，坐，左手掀起烏發，輕輕甩兩下。
“好吧，那你吹吧，”婉兮背對江予安，自然不會知道自己耳廓從白皙變成淡粉這點細微變化，逃不過江予安眼睛，婉兮還以為自己裝得很好，她用力挺直脊背，狀似毫不害羞，
“別忘了，等下，笑一個。”
吹風筒嗚嗚響，婉兮發絲被江予安細心擡起，又落下。
熱風從兩人身邊溜過，化作一種旖旎，婉兮稍稍縮肩膀，江予安嘴唇繃成一條直線，耳根發紅。
“差不多了吧？”婉兮舔舔嘴唇，略微毛躁，上下唇相互一碾，微疼。
“還不行，”江予安語氣難得有些溫度，不知道是不是被吹風筒燙的，
“得吹幹才能睡覺，不然頭疼。”
婉兮眉頭一皺，窗臺旁星子閃閃，夜空蕩漾寧靜，恍惚間，婉兮冒出一個念想。
好像很久之前，也有人跟她說過這麽一句話，那個人輕揚婉兮頭發，手持吹風筒給婉兮吹。
而自己當時挺任性，還“威脅”那個人：再這樣我不給你吹我頭發了，吹這麽幹，都毛躁了。
“沒有很幹，不會毛躁的。”江予安淡淡嗓音傳來。
婉兮身子猛一抖，雙手交疊，抱胸，瞳孔輕顫，夢和現實，在這一刻有了交點。
婉兮沒有再開口。
吹風筒在耳邊呼呼吹，嘎巴一下停住，淡淡發油味道飄來，頭發輕晃。
估計江予安正給婉兮的頭發抹發油。
“真的不會毛躁，”江予安不知道為什麽很堅持，又一回解釋，甚至撩一絲頭發放婉兮面前，讓婉兮看，
“你看，塗了發油就好很多，對不對？”
婉兮沒看發油，沒瞅頭發，順著江予安捏自己頭發那一只手，婉兮視線緩緩下移，落到男人線條優美的肘窩。
婉兮目光一路往上，來到男人弧度清晰的鎖骨。
江予安鎖骨窩很深。
婉兮咕嘟咽一口口水，那鎖骨好像能養魚。
婉兮大膽往上看，江予安下顎線清晰，此刻江予安面色稍稍放松，不那麽緊繃。
而江予安總是缺乏血色的唇微揚，露出一個標準微笑。
那一剎，婉兮明白古人為什麽總喜歡描寫美人傾城，實在是美人一笑，春風來，百花開，其餘物品，再沒有顏色。
“以後我都給你吹頭發？”婉兮點頭。
“不許林天宇給你吹頭發。”婉兮再次點頭。
江予安眼底劃過一抹暗色，語氣壓得更低，仿佛誘哄：“今晚，我留在這裏？”
“嗯……嗯？？”婉兮眼神瞬間清明，她瞪大眼睛。直直看江予安，震驚江予安臉皮厚。
“你，”婉兮搖了搖頭，腦子一時理不清思維，舌頭在口腔裏滾了好幾回，才說出真正想表達的意思，
“你剛剛說什麽來著？”
江予安丹鳳眼輕眨，好不無辜：“夫人剛才答應我，
“只有我能為你吹頭發，林天宇不能給你吹頭發，難道，夫人要反悔？”
江予安語氣淡淡，婉兮一瞧，男人眼底隱隱有水光蕩漾，看起來居然有一絲委屈。
良心遭受重創，婉兮的話也顯得沒了幾分底氣。
“有，有嗎？我剛剛其實是沒有聽清楚你說了什麽。”
她才不會承認，剛才是看江予安看呆了呢。
“我都理解的，”江予安語調越來越輕，頭垂下，修長濃密睫羽輕扇，在臥蠶處打下一片不安陰影，襯得皮膚更白，
“夫人只是不喜歡我，想出爾反爾罷了。”
“沒有——”婉兮下意識反駁。
話出口，婉兮額角慢慢滾下一滴冷汗，糟了，她剛剛說了啥。
江予安從善如流：“既然夫人沒有不喜歡我，那夫人的話和承諾，就不許作廢了。”
婉兮一噎，伸手，指尖推江予安肩膀，上牙咬住下嘴唇。
江予安還是趕快出去吧，他道理一套一套的，還真說不過他。
當然，婉兮不肯動腦子去反駁江予安，肯定不是因為江予安那張臉好看，也不是他身材太誘人。
只是，她因為不想跟他計較罷了……
婉兮臉頰泛紅，偏過頭去。
偏偏江予安不走，反而擡手，微涼指尖落婉兮唇角，認認真真道：“夫人，嘴唇破皮了，
“我這裏有潤唇膏，你要不要？”
一只通體偏白，兩頭金色的唇膏遞過來，婉兮瞇了瞇眼，嘗試辨認。
“這是……愛馬仕的？”
江予安喉頭一滾，心底略微酸澀：“嗯。”
想當初，小公主看不過他不愛喝水，強迫他塗唇膏。
現在，小公主自己不在乎嘴唇破不破皮了。
當然，小公主可能永遠不會知道，這個牌子，正是當年小公主給他的那一款。
“我好像好久不用潤唇膏了，不過謝謝啊。咳咳，就算我收了你的唇膏，你也得出去。”
江予安微微一笑，“嗯”，不用婉兮再催，他主動走出了門。
門合上，江予安背對門，額角滾出冷汗。
後心猛一下抽痛，冷汗浸濕一片，江予安右手摁住心口，腳步踉蹌，歪歪扭扭走到床邊，氣力不濟，掌根抵床沿，彎腰。
江予安眼前世界驟然落進模糊與黑暗之間。
右眼仍舊空虛一片，還勉強好的左眼跟被人用布蒙住一樣，一片茫然，甚至看不見東西。
他掙紮起身，抓鼻氧管，往臉上一戴，猛捶心口，悶咳兩聲，嘴唇勉強從駭人紫紺變成灰色。
…
婉兮睜開眼，瞳孔輕顫，驚魂未定。
窗外陽光灑落，已經是清晨，可婉兮鬧鐘還沒響。
婉兮長長吐一口氣。目光失神地盯著天花板。
夢裏，少年給小婉兮吹頭發。也說了那一句話。
塗了發油，頭發就不會毛躁了。
巧合麽？
如果是巧合的話，那也太巧了。
人睡不著的時候特別難受，一般都會下意識碰手機。
婉兮原以為自己是例外，可跟窗外一縷清晨陽光抗爭近十分鐘，婉兮扯開被子，摸來手機。
令婉兮意外的是，夏漪清發來了消息。
夏漪清說是找到了跟她很像的人，問婉兮要不要見一面。
婉兮手機拿起來，想起江予安昨晚那一滴淚，莫名有些局促，還沒想好怎麽回，夏漪清的信息又蹦了出來。
“他們已經到海城了，婉兮，你不要有心理壓力，
“反正是他們想去見你，你要是不想見跟我說一聲，我讓他們不要煩你就是了。”
長得很像，有人跟自己長得很像，而且已經來海城找自己了。
婉兮放下手機，雙手合攏，掌心溫度浸透眼簾，滲到眼球裏。
江予安告訴過婉兮，喬可並不是她的生父。
婉兮不應該姓喬。
像有東西堵住喉嚨，婉兮喉頭梗塞，她擡起手機，認認真真敲字。
“好，我見一見他們。”
婉兮還沒出門，江予安黏過來，表情威嚴肅穆，一雙眼睛居然顯出幾分純真：“你要出去的話，帶我一起吧。”
但凡換個人，換張臉，換個語氣說這句話，婉兮估計都要無情拒絕。
可江予安的臉，實在太好看了。
婉兮咬了咬牙：“行……吧。”
水田月。
婉兮走進覆古包間，還有懵。
水田月是江予安名下某一處產業。
江予安聽了事情原委，主動請纓，說他請客，讓婉兮跟疑似婉兮家人的人見一面。
擡頭，看到對面坐的那兩個人，婉兮心頭一緊，舌尖抵在上牙膛，有些說不出話。
那個女孩跟婉兮幾乎是翻版，除了稍黑，眼睛小了些，五官跟婉兮是一個模子刻出來。
“你好，”也是那個女孩笑了笑，開口，
“你應該是婉兮吧，介紹一下，我姓莫，叫莫可兮。”
婉兮嘴角牽了牽，點頭，動作木木，這些年來纏她的謎團瞬間解開。
難怪她會叫婉兮，原來她壓根不姓喬，原本姓莫。
也是，哪會有家長給孩子取名惋惜這種不好寓意，尤其在家長疼愛的情況下。
“夫人，”江予安冷香從後邊攏過來，婉兮下意識，肩膀抵在他小臂外側，莫名安心，江予安語氣遲疑，
“需不需要……”
“做個親子鑒定吧。”婉兮補完江予安不敢出口的話。
“不需要，”坐在莫可兮旁邊的男人開口，正是莫家家主莫愁，
“婉兮，我是你的生父，這是你的雙胞胎姐姐可兮。
“你母親許清晚的事，你要想知道，我可以慢慢跟你說。”
江予安頷首，略微欠身：“夫人，那我就先不打擾了。”
約摸一個小時過去，門打開，江予安快步走進包廂。
小公主坐莫愁和莫可兮中間那椅子，眼神空洞，可看到他，小公主眼中有了焦距。
“安爺，”小公主看他仍舊喊他安爺，可這一聲，江予安聽出了情意來，不知道是不是他想小公主想瘋了，
“你聽過焚星麽？”
江予安瞳孔一縮。
莫愁適時解釋：“是這樣，江家家主，婉兮母親，也就是許清晚，
“當年並非是出了意外走的，事實上，清晚當時體內已經有毒物，
“就算沒有出意外，也……總之，她給我留下了一些線索，
“我派人查，查到關於A國這個組織，線索就斷了。對了，江家家主，
“你長得有點像一個，我見過的人。”
短短三天，婉兮認回了自己的親生父親，莫愁和孿生姐姐莫可兮，而江予安找到當年綁架失蹤的親妹妹江雅音。
這一切大半歸功於莫愁，而莫愁謙虛，擺擺手。
“江家家主，不用你謝，你要是想報答的話，去A國查清楚清晚的事吧。”
莫愁和莫可兮需要打理公司，江雅音是娛樂公司小演員，正籌備片子。
三人都走不開，飛向A國的飛機就只剩下婉兮和江予安兩人。
“夢一樣。”婉兮手撫舷窗，靜靜凝望，外頭無限雲海，大片白色雲朵交織，編成一曲幻夢。
“什麽夢呀？分明是真的，”江予安還沒有開口，杜若就笑嘻嘻搶答，
“我們要到A國玩嘍，真好，我還沒去過呢。”
婉兮看杜若臉上笑容，不禁莞爾，忍不住再次提醒：“我們可不是去玩的。”
“我知道，我知道，你們是去幹正事的，我陪同，順便玩一玩嘛，不當電燈泡，嘿嘿。”
江予安坐前座，輕哼一聲。
還算這個杜若識相。
…
杜若實際上沒那麽“識相”，落地A國不到三天，杜若就慫恿婉兮，兩個人跑出去玩，只帶了溫嘉月。
“若若，我們這樣很危險。”婉兮被杜若拽著往前走，還是忍不住輕勸。
“哎呀，怕什麽，”杜若笑嘻嘻，拽婉兮手臂，
“這一片我熟，我查過資料，肯定沒問題，安全得很。”
月黑，風高，A國夜景繁華，到處流光溢彩，四面八方都是人。
婉兮和杜若擠在人潮中，仿佛洪流之下兩顆小石頭。
當然，兩顆小石頭後邊還跟著另一顆更小的石頭，溫嘉月。
溫嘉月有點功夫在身，倒也不怕被人抓了去，於是便不跟婉兮她們手牽手。
三個女孩一路往杜若指的方向去，越過人潮、路燈、綠地。
“怎麽這麽暗？若若，你是不是帶錯路了？”婉兮發問。
杜若扯婉兮的手力氣極大，幾乎把婉兮往前拖：“肯定不會錯，就在前面。”
三人身處一條小巷，小巷路燈猛亮，映出小巷末尾十幾個黑衣人。
“喲，美女。”一個人朝婉兮這邊吹口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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