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催情 小叔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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催情 小叔叔。 ……

小叔叔。

小叔叔?

婉兮渾身不自覺戰栗, 牙關上下合在一塊,咯咯打顫。

夢裏,小婉兮正是喊那個少年, 小叔叔。

婉兮張張嘴,男人卻猛一吸氣, 朝婉兮一揮手,掌心向外,示意婉兮別說了。

周舟開門, 江予安擡腿邁進後座, 關門, 江予安跟婉兮之間又多了一層不透明的隔閡。

耳邊只剩下溫嘉月勸婉兮的聲音:“夫人,安爺給您備了車, 您跟我來吧。”

“那個高總的產業, ”婉兮目目直視前方, 猛然拋出個不相關的問題,

“什麽時候劃到我名下?”

溫嘉月楞了楞:“應該就是這兩天的事兒。您要著急,我幫您催催?”

“不必,”婉兮擡手, 手腕微彎, 手掌輕輕搖兩下,

“走吧, 不是說安爺喊了車過來接?”

“好, 好。”溫嘉月一臉疑惑,但婉兮的命令她從不質疑, 當即點頭,帶婉兮,去找那輛車。

溫嘉月保證極其有效, 才半天不到,合同就送到婉兮面前。

只待婉兮簽字,高家名下所有產業,都盡歸婉兮一人所有。

目光停在那份合同上,婉兮略微出神。

這高家的產業,到底該不該姓喬。

可是,婉兮跟爸爸喬可明顯沒有血緣關系。

她都不一定姓喬,更何況這即將轉手的東西。

“怎麽了,夫人,合同有什麽問題嗎?”溫嘉月疑道。

婉兮搖一下頭,握住黑色簽字筆,撥開筆蓋,扣到筆桿後頭,寫下名字,字跡娟秀。

高家產業一天易主,海城權貴不免嘩然。

這天對婉兮來說意義非凡,對江予安而言同樣不一樣。

駱師傅家裏有事,臨時請假,說只請一天,便也沒叫其他人,周舟自告奮勇替他的活。

周舟車技不錯,一路上沒碰到什麽狀況,邁巴赫裏悠揚響起周舟手機播放的音樂,多是傷感情歌。

後座,男人眼簾微闔,一張臉冷白,下顎線條鋒銳,車窗上簾子拉起,一絲光都吝嗇透進來。

周舟才哼完一首《單身情歌》,喉嚨發啞,心裏百感交集。

感慨的話都到嘴邊了,可身邊沒人可說,他總不能升起隔板,硬生生跟安爺開始對話,只能快速切歌。

“茫然走在海邊,看那潮來潮去……”

是《大海》。

老歌經典,周舟雖然不太會唱歌,但非常喜歡這種半憂郁的氛圍,跟著哼哼。

不遠處,城市樓房頂部幾塊陰雲籠罩,暗黑無窮無盡,樓宇再高,也沒有辦法抵擋大自然。

周舟悲從中來,感慨又是要下雨的一天,嘴裏哼著的歌都有些變調,這首歌周舟太久沒聽,近乎忘卻。

但是副歌部分周舟忘不了,情難自禁,他甚至開口跟著唱起來。

“如果大海能夠喚回曾經的愛,就讓我用一生等待,

“如果深情往事你已不再留戀,就讓它隨風飄遠——”

周舟兩嗓子吼出去,驀然覺得不對勁兒,正好前面車輛急剎車,他跟著點剎。

冷汗就這麽猛的滲出,跟眼前大片鉛灰雲朵冒頭,周舟呼吸都快停了。

什麽“曾經的愛”。

還有,什麽深情往事,不再留戀。

這不妥妥點明,夫人曾經跟安爺有過一段青梅竹馬的感情經歷,現在夫人忘光了,安爺全記得麽。

罪過。

周舟擡手想切歌,恰好這時,前面的車動了,他只能硬著頭皮松剎車,踩油門。

他的手機也是不怕死,連著車載藍牙還在叫:“如果大海能夠喚回曾經的愛……”

趕著下一個綠燈亮起,周舟急忙摸出手機,一堆未回消息都不過了,點進音樂APP極速切歌。

或許是天要亡周舟,大海戛然而止,另一首悲傷情歌緩緩流淌,蕩漾在邁巴赫車廂。

聽前半部分周舟還沒反應過來,聽到高潮,周舟想切歌已然來不及。

車況瞬息萬變,他分不出一點神,只能眼睜睜看路,耳邊聽歌。

是我沒等你嗎。

是你沒選我啊。

是我沒挽留嗎。

是你不愛我啊。

後座,男人面色慘淡,,透著一股病態的白,他一手摁在胃腹部,早上吃的東西沒有消化,頂胃脘。

“周舟,”江予安緩緩啟唇,心口刀絞般的疼痛讓他臉上毫無血色,他喉結一滾,摸出帕子來,猛地嘔一口,觸及帕子裏暗黑色血跡,他稍稍閉眼,

“換歌。”

“是,是!”

周舟聽出江予安聲音不對勁,嚇得一個激靈,瞅一個機會,趁著其他車輛行駛緩慢的空檔,周舟插著縫隙,車停到路邊。

剛停穩,周舟迫不及待拿起手機,當即點暫停。

點按幾個返回,周舟的手輕顫兩下,屈服般落到身邊。

周舟閉了閉眼,擡手,點開音樂APP最上面搜索欄。

周舟指尖敲下三個他不太想看到的字。

輕音樂。

說不清派系的輕音樂響徹邁巴赫。

周舟看不清車後座情況,擡手抹了一把冷汗,放好手機,松開手剎,踩住剎車慢慢放,換踩油門。

邁巴赫響應速度極快,嗡一下啟動,車子一顫,竟是猛一下闖動。

江予安呼吸一滯,悶嘔兩聲,嘴角滲出血跡,觸目驚心。

後座騷動,周舟在駕駛座聽不清,但是他已經夠愧疚了,恨不得以死謝罪。

安爺身體本來就不好,不能刺激安爺才是,他今天放歌讓人傷感,又起步闖動弄人家吐。

這工作他還要不要了?

“抱歉,抱歉,”周舟額頭上真出汗了,他開車這麽久,科三考試滿分,怎麽現在反倒起步,發動機闖動,

“安爺,實在不好意思,我好好開,我好好開,歌我也不亂放,我也不亂放,求您給我一個機會。”

江予安冷白眼簾垂下,看不出什麽神情。

他修長手指捏住手帕,往上一擡,摁在嘴角,來回碾了碾,好半晌,“嗯”了一聲。

江予安聲音很輕,周舟卻如蒙大赦。

周舟滿頭冒出的冷汗消下去不少,他聲音還有點哆嗦,忙不疊道:“我一定好好開車,

“您,您保重身體!”

後座好半晌沒有聲音。

周舟豎起耳朵,一邊聽外邊車流,一邊分出精力聽後座。

靜候片刻,邁巴赫後座傳來一聲更微弱的“嗯”。

死裏逃生的狂喜包圍周舟,他全神貫註在方向盤和油門剎車上,滿腦子都在慶幸。

太好了,還好安爺待人寬宥。

要不然就他今天這表現,估計最少都得被免職。

或者換一些心胸小一點的上司,就得把周舟處置了,換新人來。

可這股狂喜在周舟身上沒有持續太久,他聽後座悉悉索索摸塑料袋的聲音心頭一顫。

隨即周舟心頭更加愧疚。

安爺這哪是不想跟他計較,估計是病著,人難受,分不出神來理他。

他居然愚蠢地以為安爺脾氣變好了。

果然,能讓安爺脾氣好一些的只有婉兮小姐。

他麽,當然是不行。



喬氏集團。

小嵐和喬氏集團已經簽約完畢,在喬氏集團有工位,但小嵐一般不怎麽來。

小嵐作為知名主播,積累不少死忠粉,在家開播和在公司開播區別不大,於是跟喬氏集團順理成章簽無固定工作時長的勞動合同。

剛開始張采菱還猶豫:“婉兮,小嵐雖然說成績斐然,

“但是,如果小嵐故意不給我們帶貨,拖到月末才開直播怎麽辦?”

“放心,不會的,”婉兮在這短短幾天內成熟不少,她慢慢望著遠方天空,眼底劃過一抹篤定,

“你沒聽說,這些天,小嵐在家裏都是全天候開播麽?”

張采菱眼珠一轉,像是想到了什麽,哦哦兩句:“那倒也是。”

小嵐去過江氏,卻沒在江氏留下來,轉而投向喬氏集團的懷抱,說這當中沒有江予安的手筆,張采菱都不信。

而江予安竟既然肯派小嵐過來,那證明江予安不想見到喬氏集團覆滅。

由此也就不難得出,小嵐會忠心為喬氏集團辦事,盡心竭力直播了。

張采菱好奇擡了擡眉梢。

不過,婉兮是怎麽知道這一切的?

不久前,小嵐來喬氏集團求職,婉兮還不太高興,即使她和杜若一力保證,婉兮也說自己需要回去考慮一下。

怎麽現在婉兮對小嵐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變?

被張采菱火熱目光盯著的婉兮緩緩回眸,嘴角漾開一個淡淡笑意:“有話,不妨直說。”

張采菱遲疑一下,“沒什麽”,她搖了搖頭。

這話怎麽問?

人家小情侶的事,小情侶自有方法解決。

婉兮仍舊嘴角彎彎,沒有主動開口解釋,更沒有去追問張采菱。

事實上,婉兮也是前兩天才知道,小嵐和江予安有關。

婉兮托付溫嘉月找來的私人偵探,將溫嘉月和江予安聯手的消息告訴了她。

不知道這其中是江予安故意放出來消息,還是如何。

總之,小嵐是江予安在喬氏集團某一個代表,只要江予安不想搞垮喬氏集團,那麽小嵐就會盡心竭力為喬氏集團的覆興而奮鬥。

所以小嵐在哪裏工作不重要。

凝望遠方灰白交織的天空,婉兮眼眸一瞬茫然,眼底是無數高樓大廈的倒影。

江予安為什麽要派小嵐來幫喬氏集團。

換言之,江予安為什麽要幫喬氏集團呢?

婉兮之前很討厭別人對自己有隱瞞,若是能,肯定要把什麽事情都探個究竟。

可婉兮今天回到婉園,跟江予安難得同桌用飯,她擡頭看了看男人,咽下一口蒸蛋,什麽話也沒說。

江予安沒胃口吃飯,胃部悶痛,他擡手摁在胃脘,嘴角盡力扯開一絲笑。

“有事想說?小公主。”

婉兮咽下嘴裏那口米飯,實在有些忍無可忍,擡頭對上男人那雙鋒銳的眼:“為什麽,

“叫我小公主,喬家早就敗落了,你要是討厭我,給我起這種明褒暗貶的稱號,

“也請你在背後說,別在我面前一次又一次提起。”

婉兮面容平靜,男人深邃眼眸稍稍一怔。

他不知自覺向前躬了躬身,胃部痙攣更加明顯,連帶著胃脘處附近肌肉鐵板一塊,又冷又硬。

手隔著羊毛外衫摁進去,仍舊發冷,因為手掌心也是涼的。

“小公主,”江予安眼前稍稍失神,喉結滾動,咽下喉間那股血腥氣,固執般重覆,

“這不是什麽壞的稱呼……算了。”

江予安閉了閉眼。

終究還得他來妥協。

小公主還真是跟小時候一點沒變,霸道得很。

不想聽他喊她小公主,就不允許他叫。

敢這麽大膽驅遣江予安的人,除了面前的小公主,估計也不會有別人了。

當然,還有之前膽大包天的江家。

然而江家已經覆沒,如今江家血液盡換,早已變成了江予安的一言堂。

只不過在小公主面前,江予安沒有獨斷專權的權利,反倒是小公主一個眼神就能治住他。



“你真的甘心就這麽跟喬氏集團簽約,不來我們江氏了?”江菲啜飲一口咖啡,目光盯住對面的小嵐,柔聲勸導。

小嵐面前也擺著一杯咖啡。

但小嵐沒有擡手端起杯子,她雙手交握在身前,目光略顯遲疑:“可是,

“喬總和張總都對我挺好的,是她們力排眾議,

“讓我當喬氏集團頭牌主播,我不能辜負他們這份恩情。”

“恩情?”江菲嗤笑一聲,目光透出幾分冷,跟江予安完全不相似。江予安那種算站在高山之巔,俯瞰眾人,江菲則是縮在暗地裏的毒蛇,有倒黴人經過,她就會猛的竄出去咬一口,

“恩情這種東西值幾個錢?你知道主播的花期有多短嗎,

“喬氏集團給不了你想要的,我們江氏,才能給。”

眼看小嵐眉頭緊鎖,上牙不斷咬嘴唇,江菲心底更加有把握。

優秀的獵手不急於發動攻擊往往是積蓄力量,一擊斃命。

江菲一口一口喝咖啡,像貓逗弄耗子,眼睜睜看小嵐坐立不安,她心裏愈發暢快。

同時江菲心底也升起一股怨恨。

都怪她兩個沒有用的姐姐和哥哥。

江芷和江予禾兩個人但凡能站出一個,就用不著她這個妹妹,替江老夫人做事。

不過用江老夫人的名義,狐假虎威感覺還真挺爽。

江菲瞇了瞇眼。

喬婉兮,你別得意,江予安遲早是我的。

心底邪惡點子蹭蹭竄,江菲語氣動人,勸小嵐:“你起早貪黑直播,能賺幾個錢,

“你看那個喬總,不就是運氣好嗎?家裏有集團,另外的繼承人都走了,只剩她一個,

“然後命又好,把安爺哄得迷了眼,在我看來,她哪點都比不上你,

“你這麽年輕漂亮,又會說話,考沒考慮過自己當江太太?”

“不不不……”小嵐驚恐搖手。

江菲手上咖啡杯哢噠落到桌上,她雙手交疊,身子緩緩前傾,目光如同毒蛇獠牙,鎖住小嵐一雙眼。

“沒有什麽不可以的,”江菲聲音緩和的不可思議,她一字一句,

“我可是江予安的妹妹,你說他是聽我的,還是聽一個外人的?

“只要我 想扶你上位,沒有什麽不可能,你冷靜一下,聽我說。”

小嵐眼底快速劃過一抹譏諷,閃得太快,江菲沒有看清,當做小嵐在害怕。

約摸兩個小時過去。

婉兮洗完澡,換上睡衣,手上毛巾胡亂擦頭發,低頭一看,手機嗡嗡震動,顯示有來電。

看了眼來電顯示,婉兮稍稍眼睫輕眨,接通電話:“餵——”



接到江家老宅單獨款待江予安信息的時候,周舟還有點沒反應過來。

他擡頭看了看江予安,臉上稍顯憂愁。

“江家老宅那邊說,這一回只請您,並且,特意囑咐讓您不要帶上婉兮小姐,您……確認要去嗎?”

“嗯。”江予安鼻尖哼出一聲。

周舟滿腹狐疑,可安爺決定又豈能是他這一個秘書能幹涉,只得坐上副駕,由駱師傅帶著,三個人連一眾保鏢前往江家老宅。

坐上副駕,周舟臉頰微紅。

好幾年前他就是坐了駕駛座,車開得一團糟,弄得安爺身體不舒服。

還好,已經過去了,安爺沒追究。

周舟用力握了握身前安全帶,暗暗下定決心,下次可不能那麽魯莽了。

車載音樂響起,這回是不會出錯的鋼琴曲。

駱師傅緊張開車,周舟懊悔自省,江予安坐在後座,手肘支在車窗邊,漆黑墨眸望向外邊,停在虛空某個點。

他難得顯得頗有些孩子氣,可能是想到了什麽開心的事,嘴角輕輕往上勾了一勾。

空調涼氣撲過男人冷白面頰,灰白天際落到男人瞳孔當中,化作一副悠長美麗的畫卷,小公主沈睡其中。

或許哪一日,小公主會主動睜開眼,來到他身邊,牽起他的手。

事實上,只有咚咚兩聲悶響。

周舟敲敲車窗,稍稍彎腰,彬彬有禮拉開車門,示意江予安可以出來,江家老宅到了。

江予安莫名其妙瞅他一眼。

正想著小公主呢,周舟煩他做什麽。

周舟同樣一臉莫名。

早就到地方了,他喊好幾聲,江予安沒反應。

周舟這不是不得已,才親自去開門麽。

還好有沒有什麽記者,要不然被別人拍到,估計要說安爺耍大牌。

當然,只能說說而已,沒有人敢把這些東西發出去。

幸好江予安大度,沒跟周舟計較,直接邁步下車。

可能是連日病痛,江予安的臉頰稍稍瘦削下去,雖然棱角鋒銳,目光當中卻多了幾分溫潤。

江予安的目光依次掠過江家老宅門口那幾張臉。

他眼中緩緩劃過一抹深意,停在江菲身上。

“安爺,您回來了,”江菲早在半個月前就打報告,自請離開婉園,江予安沒工夫探究江菲是什麽心,但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江菲現在正扭腰朝他走過來,企圖挽他的手,

“我們沒到大門口迎接,實在有失遠迎,還望安爺寬恕,就,由我,帶安爺進去吧。”

江菲臉上顯出幾分羞赧,眼底卻是劃過一抹驚喜。

江予安起碼沒有直接往回退。

雖然江予安還是一側身,躲開江菲的手,下巴一擡,示意帶路,上位者威壓明顯,不容人近身。

晚宴開席,江家說只單獨宴請江予安一個人,事實也是如此。

長長一張桌子,江予安坐主位。

右手邊是江老夫人,詭異的是,主位左手邊坐著江菲,江予禾都被排到了後邊。

江予安稍稍瞇眼,江菲倒是很快將話頭搶了去:“安爺,是這樣,小妹一直仰慕您,

“這才一時間搶了哥哥的位置,安爺……應該不會怪罪吧?”

說這話其實江菲心裏也沒有幾分底。

江予安可是翻臉不認人最快的魔頭,做出什麽舉動都不足為奇,肯乖乖配合江家才怪。

江菲咬咬嘴唇。

可惡,要是江予安有心追究,不肯喝有藥的酒,那她就只能換一個方法了。

“無礙,”江予安淡淡開口,目光落在流光溢彩的高腳杯上,狀似無意道,

“倒酒。”

一瞬間,整個餐桌氣氛都變得活躍起來,就像貪婪者看到肥羊已經準備進口,已經能嘗到肥羊的味道了。

江老夫人和江菲一個賽一個殷勤,勸江予安喝酒。

事實是她們倆勸完,將原不動,只有她們倆一杯一杯喝。

兩個女人都喝得有些醉了,江予安才慢慢揚手。

他手腕骨節突出,線條鋒利,帶著幾乎殘忍的美,修長五指握住酒杯,高腳杯傾倒,暗紅液體流著嘴角,男人輕輕咽下。

江菲和江老夫人當即對一個眼神,彼此眼中都看出喜色。

成了!

江芷默默偏了偏頭,像是不忍看。

江予禾倒是遠遠看著,時不時呷一口酒,目光晦暗不明。

“安爺,安爺,”眼看男人眼簾艱難掀起,睫羽輕顫,蒼白臉頰浮現紅暈,江菲覺得時刻到了,她鼓起勇氣站起身,

“您不舒服嗎?正好樓上您曾經住過的房間還保留著,一直有傭人去打掃,我扶您去歇一歇吧。”

江予安嘴角快速掠過一絲意義不明的笑,微乎其微,無人察覺。

小公主還在海城的時候,他沒有出過陰暗潮濕如地下室的房間半步。

小公主走之後,他一步一步走近江家權力核心。

江家人又畏又懼,既需要他這條瘋狗,又怕他太瘋,將刀刃對準他們江家人。

他們生活上百般討好江予安,權力方面卻刻意打壓,樓上那套房間就是那段時間給他的一點小“甜頭”,當然,是江家人認為的甜頭。

慢慢吸一點氣,江予安眼簾越來越沈,幾乎掀不起一絲弧度,他含糊不清“嗯”一聲。

江菲大喜,擡手想去扶他,卻被男人一收手躲開。

“帶路。”江予安語調嘶啞,分明酒裏的□□起了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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