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她 對方聽到這個要求，先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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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她 對方聽到這個要求，先是……
對方聽到這個要求, 先是楞了楞，旋即笑出來。
“安爺不愧是安爺，爽快, 但是想不到，以薄情寡義著稱的安爺,
“居然真的會為了你的夫人，拖著你病弱的身體趕過來。先說好，不要拿什麽替身騙我,
“我們知道你長什麽樣, 也有人了解你。至於後一個要求, 我替我們老大滿足你，
“畢竟你的夫人可是一口一個你不會為她趕過來, 拿她可要挾不了你, 夫妻倆口徑如此不一致,
“真是有趣得緊, 你們倆到底誰在說真話，誰在說假話呢？哈哈哈，
“我就給你們五秒鐘, 我倒要看看你們能說什麽。”
呲啦——膠布扯開, 蠻橫帶走了女孩臉上細微絨毛, 激起一陣刺痛。
婉兮顧不得疼, 也沒時間潤嗓, 一開口，嗓音發啞, 輕輕帶顫，差點劈了。
“別過來，這裏危險！”
江予安那個身子, 天天請陳醫生來看，慘白臉，紫紺嘴唇，瘦削身材，走兩步估計都要喘一喘。
他一個人過來，不是送命是什麽？
粘稠發緊膠帶用力粘住婉兮嘴角，生生蓋住女孩未竟之語。
“江先生，已經聽到您夫人的聲音了吧？貴夫人中氣十足，我們可沒有虐待她。
“不過要是您遲遲不肯來，故意拖延時間，那我們可就沒法保證貴夫人的安全了。
“還有七分鐘，請您盡快按照您秘書手機上面的指引，到達上面所說的地點。
“別想耍花招，您夫人的命，在我們手裏。”
對方用了敬稱，語調客氣，話語卻是一點也不客氣。
江予安一把抓起外套，匆匆披身上，攥起周舟的手機一邊扣扣子，一邊無聲做口型：“報警。”
右腿踏出去，接受腔傳來一陣鉆心疼痛，像是有上萬只螞蟻在啃著殘肢末端，男人稍稍一個趔趄，險些沒站穩。
疼痛讓男人臉頰稍顯蒼白，卻無損他的英俊。
右手拿過楓木純銀手杖，男人將大半身子重量挪到左腿，右手控制住手杖。
手杖觸及地面，輕響，男人手工皮鞋緊跟著落到地上，近乎無聲。
他深深看了周舟一眼，鎮定自若向外邊走去，好像他不是赴一場生死宴，而是一場平常的新聞發布會。
周舟眼睛略微酸了，他用力眨了兩眨，忽略掉眼睫毛和眼眶相互紮紮的感覺。
他抓起工作備用機，跑去茶水間一個僻靜角落，撥通海城警方的電話：“餵，請問是海城警方嗎？
“我這邊是喬氏集團。目前發生一起綁架案，時刻有人監視，不方便線下說……”
周舟報警同時，男人楓木純銀手杖前邊引路，而男人下顎緊繃，拐了五六個彎，終於在一個狹窄巷子裏見到一輛黑車。
江予安垂下眼簾。
聰明，車牌是套的。
不過以為僅用這點小伎倆，海城警方和他的人就查不到，未免太天真。
對方明顯認識他，江予安走到巷子內部，還沒有很接近車，車上下來人。
那人蒙臉，一雙眼睛很兇，比江予安略矮一些，肌肉結實。
“想不到大名鼎鼎的安爺走路還要靠拐杖，上來。”
對方明顯不想廢話，看江予安病懨懨，走路都需要手杖，放松了幾分警惕。
但是當這個人確認江予安上車，低頭看了一眼信息之後，一擡頭，江予安發現，他在後視鏡當中眼神變得不一樣了。
“喲，還挺會裝，”那個蒙面大漢悶悶笑，
“身體不好是掩人耳目的吧，我們老大可說了，你沒那麽簡單。”
江予安單坐不被捆，能有手杖的特殊待遇被取消。
對方毫不留情掏出繩子，先給他手腕捆了幾圈，收走他所拿周舟的手機，膠帶封口。
確認江予安被綁在凳子上，無法動彈，蒙臉大漢這才一踩油門，載著江予安揚長而去。
這輛車開得狂野，毫無征兆急剎車，身子跟著慣性向前傾，惡心感一路向上，蔓延到喉嚨附近。
那一股酸腐氣息江予安好不容易咽下去，車子又是猛一個啟動。
江予安雙手被捆，無法控制平衡，上半身狠狠向後，梆一聲狠狠撞在硬座椅上。
心臟在胸膛狂跳，男人面上卻半點不顯，他眼簾半合，纖長濃密睫羽垂下，在臥蠶處打下小片陰影，遮住眼底青黑。
可能是怕他亂動出事，蒙面大漢還給江予安扣了安全帶，那一根束帶太緊，勒住男人胸膛，更加壓迫呼吸。
左眼邊緣慢慢泛起黑霧，男人用力閉上左眼，右眼眼瞼同時往下按，可右眼和左眼的感覺卻完全不一樣。
左邊閉眼的時候，頂多只是睫毛和皮膚相互摩擦。
而右邊眼瞼垂落，肌肉發力，只能感到陌生東西用力頂著眼瞼內部以及萎縮眼球，那是義眼片。
一個讓他看起來像正常人的東西。
他本來以為自己已經完全適應眼片，可現在萎縮眼球跟義眼片接觸的地方突然間又酸又麻，脹脹的，像是回到了初次佩戴義眼片的時候。
準確來講，是來到江家之後，小公主初次幫他佩戴義眼片的時候。
江予安右眼先天失明，父母卻也算重視他的形象，因為要賺錢。
他們不太允許一個怪胎留在家裏，不僅嚇人，而且沒有價值。
江予安真正意義上第一次戴義眼片的過程很粗暴，扒拉開眼皮，強迫下眼瞼不往上收，那異物就這麽卡進萎縮的眼球和眼瞼中間。
又酸又脹，父母卻只關心江予安戴上去之後像不像正常人。
他們迫切讓江予安左右轉一轉眼睛，看能不能義眼片也跟著一起轉。
後面他們出事，江予安的義眼片也在車禍中損毀。
江予安作為長子，在眾多媒體前，象征性擦拭父母遺體的 臉。
兩人之前在冰棺，臉頰冰冷，江予安木木擦拭，橡毫無知覺。
那兩張臉石頭一樣硬，就像他們對江予安期許過重，盼他成才。
他們永遠不會說“我愛你”，只會關註江予安考了幾分，學會了幾個外語單詞。
那冷硬的觸感幽靈一樣，纏住江予安，縮在他右眼萎縮的眼球和患病心臟，睜眼，呼吸，都是涼。
涼得透骨。
可能蒼天開眼，贈他一輪朝陽。
江予安來到江家，總是不自覺耷拉右眼皮，一是維護形象，二是不想嫌麻煩。
太陽般的小公主實在是善人心腸，軟磨硬泡，居然也讓摳搜江家同意給他弄義眼片來。
估計是小公主也嫌他眼球失明，很醜，不像正常人。
但是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小公主還以為他不會戴義眼片。
小公主緊張兮兮把盒子遞在他眼前，問他，小叔叔，你見過這個東西嗎？
它叫義眼片，它能讓你看起來像正常人一樣，這樣你就不會被嘲笑啦。
嘲笑或者謾罵，江予安不在乎。
父母車禍離世，妹妹江雅音由於江家不願意支付贖金，警方破案之後，江雅音還是不知所蹤。
江予安嘴上不提，那事之後他有意封閉自己，不允許任何人接近。
除了喬家的小公主。
畢竟小公主是那樣明媚、熱烈、真誠，像春天開得最美的那一朵花，散發溫馨香氣，讓人的心也不自覺軟下來。
江予安有時候會覺得小公主像一塊香香軟軟的小蛋糕，不用吃，單是看著，就會把人的心化成舒芙蕾。
小公主糖香氣息仿佛近在眼前，而她幫他戴義眼片的場景歷歷在目。
一雙眼藏不住擔憂，小公主水潤嘴唇抿緊，一雙手又軟又暖，撥開他上眼瞼，力道輕得按不住：“你疼不疼，
“怕不怕呀？小叔叔。”
江予安只能用力睜眼，同時一只手扒住臥蠶，配合小公主，語氣半是無奈，半是寵溺。
“不疼，不怕，你放就好。”
義眼片跟萎縮右眼球服帖合在一塊，江予安閉眼，緩緩睜開，右眼還是一片虛無，沒有任何顏色，卻好像也“看”到了小公主歡呼雀躍。
就像此刻活躍在他喉嚨附近，早上勉強咽下去的粥，恨不得一下跟著酸水跑出來。
“唔……”男人眉頭微蹙，鼻梁靠右那顆朱砂小痣暗淡下去。
腰部好像捆了塊鐵，既沈又重，安全帶牢牢束住男人胸腹部，因為急剎車，男人腰部幾度撞到座椅，又麻又疼。
心臟、胃、腰部，身體各個部位好像都在聯合造反，但它們都敵不過男人心底一個念頭。
小公主還好嗎。
男人用力閉了閉眼，捆在一起的手慢慢攥緊，小臂一用力，肌肉浮現，繩子也歪曲幾分。
現在逃脫不是上策。
小公主還在這群人的大本營等著他。
哧——
輪胎劇烈摩擦地面，□□猛一個剎車，停下來，男人身子一下隨著安全帶飛出去小半米，又狠狠被勒回座位，面上血色盡失。
“怎麽臉突然變這麽白了，不會真的有什麽病吧，”蒙面大漢打開後座，一看江予安，皺眉，
“餵，你爭氣點，先別死，進去再說。”
蒙面大漢粗魯撕掉男人嘴角膠布，又拍了拍男人棱角分明的側臉：“聽到我說話嗎，
“你要不要吃個藥什麽的。”
冷汗浸透男人冷白額間，發根處密密浮一層水。
他略略閉了下眼，眼瞼掀開，瞳孔稍稍渙散，“內袋”，男人喉結滾動，盡量遮掩病態，“有藥。”
蒙面大漢左手右手各拽住男人手工西裝下擺，一扯，沒拉開，“嘿”一聲，老實解扣子，內部摸了摸，搜出一瓶藥。
“吃幾顆？”蒙面大漢語氣不善。
江予安抑制住粗重喘息，稍稍吸氣，喉結又是一滾：“都行。”
“嘿，你這人有點意思啊，藥是隨便吃的嗎，”蒙面大漢可能也沒見過這麽隨便的病人，一把把藥瓶塞回江予安內兜，手扯住江予安肩膀，用力，把他從座椅上拎起來，
“你別真是裝病，照你這詭譎的性子，指不定你那藥瓶有什麽興奮劑，
“老子不給你吃，你要吃，先進去問過約翰先生再說，走！”
江予安卻很硬氣似的，雙腳生根釘在地面，蒙面大漢一把沒拉住。
“幹嘛？不配合啊。”
蒙面大漢回頭，臭臉。
順著男人目光往地下看，發現有一根不知道是什麽木做的手杖，上面銀的，還挺顯貴。
蒙面大漢有些意會，仔仔細細搜江予安的身。
確認男人身上除了藥瓶，什麽都沒有，他拿起楓木純銀手杖，猶豫兩下，解開江予安手上繩索：“這是你的拐杖？
“哦，對了，你還要靠拐杖走路來著，
“行吧，就算我這回大發慈悲，拐杖給你，跟上。”
兩人一路向前，掠過好幾個巡邏隊，進廢棄工廠內部。
穿過一道又一道門，最後一道門門口，站了個戴眼鏡的C國人。
正是約翰先生的助理，他扶了扶眼鏡，笑道：“想不到大名鼎鼎的安爺看起來臉色不好，
“不會是假裝病得不輕，迷惑我們吧？”
男人下顎緊了緊，一雙眼迅疾銳利如電。
“她在哪。”男人沒有廢話。
約翰先生的助理一挑眉毛。
這麽急。
看不出來，這傳聞當中說冷血冷情的安爺，還是個癡情種。
約翰先生助理目光掃視，江予安一圈，停在男人左手那串小葉紫檀上。
崇尚修心養性，卻為了一個女子獨自前來，連生命都不顧。
這修的是什麽禪。
真的是……表裏不一。
約翰先生的助理嘴角噙著若有若無一絲笑，微微搖頭。
“你倒也不用急著找人，”約翰先生的助理歪了歪頭，眼睛瞇起，
“你們很快就能見到面。”
話音落下那道門轟隆隆打開，卷起陣陣塵土，激起男人喉間一股癢意，他喉結滾動，盡力把想咳的感覺咽下去，喉頭直犯惡心。
“貴夫人就在裏邊，但是，這個得給我們。”
約翰先生的助理手一指，指尖朝向江予安手上那根楓木純銀手杖。
男人下顎微收，繃出冷峻弧度，他眉頭輕皺，幅度很小，幾乎看不出來。
約翰先生的助理見江予安不配合，輕輕一笑：“怎麽，難道傳聞中執掌整個海城的安爺，
“沒有拐杖，走不了路嗎？”
不知道是刻意挑釁，還是有心試探，約翰先生的助理語氣惡劣，像是知道別人有弱點，刻意擡腳，往對方最重要的地方踩。
江予安面頰緊了緊，重心落在左腿，站定，身子繃直，右手輕送，楓木純銀手杖遞出去。
約翰先生的助理一手拿過手杖，另一只手扶了一下墻，身子一轉，腳擡起，對江予安來了個橫踢。
男人身子靈敏往旁邊一閃，險險躲過。
“喲，還練過，”約翰先生的助理嘴角笑意更深，
“不過你一雙手兩條腿，打得過我們這裏這麽多人嗎？
“勸你還是不要白費力氣，要不然吃苦頭的就是你的夫人了。”
可能是被江予安反抗氣到，約翰先生助理也不再一口一個敬稱，所有的“您”都變成了“你”。
江予安置若罔聞。
他右腿向前邁，義肢足跟著地，小半個身子重心落到右腳腳尖，左腿快速滯空，往前一邁。
缺了手杖，男人走路姿勢略顯怪異，身子輕晃，一搖一擺，姿態笨拙。
明眼人能看出男人右腿不太正常，直挺挺，好像不會彎曲，也不怎麽能受力，大半個身子幾乎都壓在健全左腿上。
坐在婉兮對面凳子的，正是約翰先生。
他放下手機，目光凝在男人緊繃西裝褲褲管，眼中笑意逐漸加深。
“江，是你，”約翰先生言辭清晰，叫江予安時明明說的是中文，後面的話卻都是英語，
“好久不見，想不到再次見面，居然是被你的仇敵叫來威脅你，真是讓人意外，
“不過，江，你好像變了。你之前可沒有這麽不理智，為了一個女人，
“你要把自己的命都搭上，值得嗎？”
江予安面色緊繃，不置一詞。
他目光環繞一圈，牢牢定在女孩身上。
他的小公主看樣子沒吃什麽苦，雙手反綁在椅子後，膠帶蓋住下半張臉，應該只是捂嘴，不至於毀容。
身子裸露皮膚除了被繩子壓出紅痕以外，沒受別的傷，綁匪還算通人性。
強撐著一口氣頂在胸膛，看到婉兮大概安然無恙，那口氣也就散了。
江予安喉結一緊，喉頭湧上一股腥甜，唇齒間好像隱隱已經能嘗到那股鐵銹味。
他不著痕跡咽下去，像無數個鎮定起身吃藥的夜，就著冷水咽下藥片，一反胃，要嘔出來，雙手捂住口鼻，仰脖，盡力吞咽。
藥片邊緣劃過喉嚨附近，生疼，冰冷的水裹挾藥片一路沖到胃腹部，悶著疼，如同海城夏日大雨過後，走在街上，空氣又濕又熱，人活像裹在保鮮膜裏。
“要什麽，”男人身形挺拔，西裝三件套裹在身上，不太攏得住他的身形，顯得有些寬，
“可以談。”
即使雙雙落入敵營，甚至處於敵方掌控當中，男人氣勢不減，眉宇淡然。
“喲，江，你這麽淡定，我還以為是我進了你的地盤。不過也沒錯，
“海城是你的地盤，我沒打算跟你久耗，兩億的贖金，我限你六個小時內湊齊，
“你別拿湊不齊，時間緊這種話搪塞我，別人的確湊不齊，但，江，你不一樣，
“海城是你的地盤，別說六個小時了，就算給你四個小時，也一樣能把這兩億湊齊。”
一臺手機摔到江予安面前，不同於現代智能機，那是一部樣式老，外表金銀交加，頗有些土氣的老人機。
約翰先生冷冷道：“用這部手機打，別想求助。來人，給我控制住他，
“確保他碰不到手機，只能在手機旁邊通話，還有，把那個女孩推我這邊來。”
聽到前半句關於自己的處決，眼睜睜見彪形大漢扯住手臂，江予安沒有動彈。
可聽到後半句，婉兮需要被送到那人旁邊，江予安猛一回頭，眼白爬上紅血絲，莫名驚人。
“不準，碰她。”
男人嗓音低沈，帶著特有的磁性，威壓甚重，穿透力強，惹得女孩眼泛淚花。
約翰先生眉心一跳。
看來，他還是低估了這個女孩在江予安心底的分量。
要求落在他身上，無論是控制人身自由，還是拿錢交贖金，都沒問題。
但一旦涉及那如花似玉的女孩，抱歉，沒得商量。
被男人這一嗓子恐嚇住，那幾個保鏢你看我，我看你，眼神猶豫，居然沒有第一時間按照約翰先生的指令行動，反而好幾個都僵在了原地。
約翰先生臉上掛不住，游刃有餘的面具碎了：“一個個傻站著幹什麽，
“聽我的，還是聽他的，還不快帶那個女人過來？！”
約翰先生聲音很重，明顯是動怒，但他深吸一口氣，居然也奇跡般地保持了鎮定，還來得及向江予安解釋。
“你放心，我有妻有女，不會對她做什麽別的，只是想用你的夫人，讓你好好打電話籌錢而已，
“電話我們幫你撥通，你說號碼，以及說話，讓他們給錢就行，你多說一句別的，
“我就在你夫人的臉上劃一刀，這麽漂亮的臉蛋，想必，江，你也舍不得吧。”
約翰先生一個眼神，那幾個彪形大漢撿起地上手機，靠到江予安面前，示意他說號碼。
男人能看得見的地方，女孩拼命搖頭，眼底隱隱有水光。
光線從陰暗小窗投進來，落在女孩眼眸，反光刺得江予安心疼。
他明白小公主的意思。
無非就是讓他不要配合。
或者讓他走。
可他本來命就賤，是沒人要，縮在陰暗角落裏的瘋狗，小公主如太陽一般灑下光輝，照亮了他，讓他看見了光明，從此不想落入黑暗。
他的太陽，不應該就此隕落。
她應該永遠發著光，給所有人帶來光與熱，當然，一定要包括他。
江予安一字一頓報完號碼，掀開眼簾，目光沈沈，看向約翰先生：“只要贖金？
“你們計劃了什麽撤離方式，不考慮，要交通工具。”
男人語氣平淡，像是隨口一說，並沒有別的意思，約翰先生的臉卻是黑了黑。
這個江予安，果然不一般。
好幾年前，焚星就是在他的授意之下被打垮的。
現在看來，江予安智勇不減當年，只是好像身子更差了。
沒能力證明自己的人，只能通過矮化打壓他人，來弱化自尊被碾壓的害怕。
約翰先生攥緊拳頭，一步，兩步，向江予安走去。
他眼裏充斥著危險，每一塊肌肉都緊繃，肩胛尤甚。
約翰先生目光緊緊盯著江予安，遠不像剛才那樣高高在上，反倒是因為憤怒而變得不太理智。
他用腳輕輕向後一擡，猛然一個發力，不由分說踢到男人，右膝蓋，接受腔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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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聽到這個要求, 先是楞了楞，旋即笑出來。
“安爺不愧是安爺，爽快, 但是想不到，以薄情寡義著稱的安爺,
“居然真的會為了你的夫人，拖著你病弱的身體趕過來。先說好，不要拿什麽替身騙我,
“我們知道你長什麽樣, 也有人了解你。至於後一個要求, 我替我們老大滿足你，
“畢竟你的夫人可是一口一個你不會為她趕過來, 拿她可要挾不了你, 夫妻倆口徑如此不一致,
“真是有趣得緊, 你們倆到底誰在說真話，誰在說假話呢？哈哈哈，
“我就給你們五秒鐘, 我倒要看看你們能說什麽。”
呲啦——膠布扯開, 蠻橫帶走了女孩臉上細微絨毛, 激起一陣刺痛。
婉兮顧不得疼, 也沒時間潤嗓, 一開口，嗓音發啞, 輕輕帶顫，差點劈了。
“別過來，這裏危險！”
江予安那個身子, 天天請陳醫生來看，慘白臉，紫紺嘴唇，瘦削身材，走兩步估計都要喘一喘。
他一個人過來，不是送命是什麽？
粘稠發緊膠帶用力粘住婉兮嘴角，生生蓋住女孩未竟之語。
“江先生，已經聽到您夫人的聲音了吧？貴夫人中氣十足，我們可沒有虐待她。
“不過要是您遲遲不肯來，故意拖延時間，那我們可就沒法保證貴夫人的安全了。
“還有七分鐘，請您盡快按照您秘書手機上面的指引，到達上面所說的地點。
“別想耍花招，您夫人的命，在我們手裏。”
對方用了敬稱，語調客氣，話語卻是一點也不客氣。
江予安一把抓起外套，匆匆披身上，攥起周舟的手機一邊扣扣子，一邊無聲做口型：“報警。”
右腿踏出去，接受腔傳來一陣鉆心疼痛，像是有上萬只螞蟻在啃著殘肢末端，男人稍稍一個趔趄，險些沒站穩。
疼痛讓男人臉頰稍顯蒼白，卻無損他的英俊。
右手拿過楓木純銀手杖，男人將大半身子重量挪到左腿，右手控制住手杖。
手杖觸及地面，輕響，男人手工皮鞋緊跟著落到地上，近乎無聲。
他深深看了周舟一眼，鎮定自若向外邊走去，好像他不是赴一場生死宴，而是一場平常的新聞發布會。
周舟眼睛略微酸了，他用力眨了兩眨，忽略掉眼睫毛和眼眶相互紮紮的感覺。
他抓起工作備用機，跑去茶水間一個僻靜角落，撥通海城警方的電話：“餵，請問是海城警方嗎？
“我這邊是喬氏集團。目前發生一起綁架案，時刻有人監視，不方便線下說……”
周舟報警同時，男人楓木純銀手杖前邊引路，而男人下顎緊繃，拐了五六個彎，終於在一個狹窄巷子裏見到一輛黑車。
江予安垂下眼簾。
聰明，車牌是套的。
不過以為僅用這點小伎倆，海城警方和他的人就查不到，未免太天真。
對方明顯認識他，江予安走到巷子內部，還沒有很接近車，車上下來人。
那人蒙臉，一雙眼睛很兇，比江予安略矮一些，肌肉結實。
“想不到大名鼎鼎的安爺走路還要靠拐杖，上來。”
對方明顯不想廢話，看江予安病懨懨，走路都需要手杖，放松了幾分警惕。
但是當這個人確認江予安上車，低頭看了一眼信息之後，一擡頭，江予安發現，他在後視鏡當中眼神變得不一樣了。
“喲，還挺會裝，”那個蒙面大漢悶悶笑，
“身體不好是掩人耳目的吧，我們老大可說了，你沒那麽簡單。”
江予安單坐不被捆，能有手杖的特殊待遇被取消。
對方毫不留情掏出繩子，先給他手腕捆了幾圈，收走他所拿周舟的手機，膠帶封口。
確認江予安被綁在凳子上，無法動彈，蒙臉大漢這才一踩油門，載著江予安揚長而去。
這輛車開得狂野，毫無征兆急剎車，身子跟著慣性向前傾，惡心感一路向上，蔓延到喉嚨附近。
那一股酸腐氣息江予安好不容易咽下去，車子又是猛一個啟動。
江予安雙手被捆，無法控制平衡，上半身狠狠向後，梆一聲狠狠撞在硬座椅上。
心臟在胸膛狂跳，男人面上卻半點不顯，他眼簾半合，纖長濃密睫羽垂下，在臥蠶處打下小片陰影，遮住眼底青黑。
可能是怕他亂動出事，蒙面大漢還給江予安扣了安全帶，那一根束帶太緊，勒住男人胸膛，更加壓迫呼吸。
左眼邊緣慢慢泛起黑霧，男人用力閉上左眼，右眼眼瞼同時往下按，可右眼和左眼的感覺卻完全不一樣。
左邊閉眼的時候，頂多只是睫毛和皮膚相互摩擦。
而右邊眼瞼垂落，肌肉發力，只能感到陌生東西用力頂著眼瞼內部以及萎縮眼球，那是義眼片。
一個讓他看起來像正常人的東西。
他本來以為自己已經完全適應眼片，可現在萎縮眼球跟義眼片接觸的地方突然間又酸又麻，脹脹的，像是回到了初次佩戴義眼片的時候。
準確來講，是來到江家之後，小公主初次幫他佩戴義眼片的時候。
江予安右眼先天失明，父母卻也算重視他的形象，因為要賺錢。
他們不太允許一個怪胎留在家裏，不僅嚇人，而且沒有價值。
江予安真正意義上第一次戴義眼片的過程很粗暴，扒拉開眼皮，強迫下眼瞼不往上收，那異物就這麽卡進萎縮的眼球和眼瞼中間。
又酸又脹，父母卻只關心江予安戴上去之後像不像正常人。
他們迫切讓江予安左右轉一轉眼睛，看能不能義眼片也跟著一起轉。
後面他們出事，江予安的義眼片也在車禍中損毀。
江予安作為長子，在眾多媒體前，象征性擦拭父母遺體的 臉。
兩人之前在冰棺，臉頰冰冷，江予安木木擦拭，橡毫無知覺。
那兩張臉石頭一樣硬，就像他們對江予安期許過重，盼他成才。
他們永遠不會說“我愛你”，只會關註江予安考了幾分，學會了幾個外語單詞。
那冷硬的觸感幽靈一樣，纏住江予安，縮在他右眼萎縮的眼球和患病心臟，睜眼，呼吸，都是涼。
涼得透骨。
可能蒼天開眼，贈他一輪朝陽。
江予安來到江家，總是不自覺耷拉右眼皮，一是維護形象，二是不想嫌麻煩。
太陽般的小公主實在是善人心腸，軟磨硬泡，居然也讓摳搜江家同意給他弄義眼片來。
估計是小公主也嫌他眼球失明，很醜，不像正常人。
但是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小公主還以為他不會戴義眼片。
小公主緊張兮兮把盒子遞在他眼前，問他，小叔叔，你見過這個東西嗎？
它叫義眼片，它能讓你看起來像正常人一樣，這樣你就不會被嘲笑啦。
嘲笑或者謾罵，江予安不在乎。
父母車禍離世，妹妹江雅音由於江家不願意支付贖金，警方破案之後，江雅音還是不知所蹤。
江予安嘴上不提，那事之後他有意封閉自己，不允許任何人接近。
除了喬家的小公主。
畢竟小公主是那樣明媚、熱烈、真誠，像春天開得最美的那一朵花，散發溫馨香氣，讓人的心也不自覺軟下來。
江予安有時候會覺得小公主像一塊香香軟軟的小蛋糕，不用吃，單是看著，就會把人的心化成舒芙蕾。
小公主糖香氣息仿佛近在眼前，而她幫他戴義眼片的場景歷歷在目。
一雙眼藏不住擔憂，小公主水潤嘴唇抿緊，一雙手又軟又暖，撥開他上眼瞼，力道輕得按不住：“你疼不疼，
“怕不怕呀？小叔叔。”
江予安只能用力睜眼，同時一只手扒住臥蠶，配合小公主，語氣半是無奈，半是寵溺。
“不疼，不怕，你放就好。”
義眼片跟萎縮右眼球服帖合在一塊，江予安閉眼，緩緩睜開，右眼還是一片虛無，沒有任何顏色，卻好像也“看”到了小公主歡呼雀躍。
就像此刻活躍在他喉嚨附近，早上勉強咽下去的粥，恨不得一下跟著酸水跑出來。
“唔……”男人眉頭微蹙，鼻梁靠右那顆朱砂小痣暗淡下去。
腰部好像捆了塊鐵，既沈又重，安全帶牢牢束住男人胸腹部，因為急剎車，男人腰部幾度撞到座椅，又麻又疼。
心臟、胃、腰部，身體各個部位好像都在聯合造反，但它們都敵不過男人心底一個念頭。
小公主還好嗎。
男人用力閉了閉眼，捆在一起的手慢慢攥緊，小臂一用力，肌肉浮現，繩子也歪曲幾分。
現在逃脫不是上策。
小公主還在這群人的大本營等著他。
哧——
輪胎劇烈摩擦地面，□□猛一個剎車，停下來，男人身子一下隨著安全帶飛出去小半米，又狠狠被勒回座位，面上血色盡失。
“怎麽臉突然變這麽白了，不會真的有什麽病吧，”蒙面大漢打開後座，一看江予安，皺眉，
“餵，你爭氣點，先別死，進去再說。”
蒙面大漢粗魯撕掉男人嘴角膠布，又拍了拍男人棱角分明的側臉：“聽到我說話嗎，
“你要不要吃個藥什麽的。”
冷汗浸透男人冷白額間，發根處密密浮一層水。
他略略閉了下眼，眼瞼掀開，瞳孔稍稍渙散，“內袋”，男人喉結滾動，盡量遮掩病態，“有藥。”
蒙面大漢左手右手各拽住男人手工西裝下擺，一扯，沒拉開，“嘿”一聲，老實解扣子，內部摸了摸，搜出一瓶藥。
“吃幾顆？”蒙面大漢語氣不善。
江予安抑制住粗重喘息，稍稍吸氣，喉結又是一滾：“都行。”
“嘿，你這人有點意思啊，藥是隨便吃的嗎，”蒙面大漢可能也沒見過這麽隨便的病人，一把把藥瓶塞回江予安內兜，手扯住江予安肩膀，用力，把他從座椅上拎起來，
“你別真是裝病，照你這詭譎的性子，指不定你那藥瓶有什麽興奮劑，
“老子不給你吃，你要吃，先進去問過約翰先生再說，走！”
江予安卻很硬氣似的，雙腳生根釘在地面，蒙面大漢一把沒拉住。
“幹嘛？不配合啊。”
蒙面大漢回頭，臭臉。
順著男人目光往地下看，發現有一根不知道是什麽木做的手杖，上面銀的，還挺顯貴。
蒙面大漢有些意會，仔仔細細搜江予安的身。
確認男人身上除了藥瓶，什麽都沒有，他拿起楓木純銀手杖，猶豫兩下，解開江予安手上繩索：“這是你的拐杖？
“哦，對了，你還要靠拐杖走路來著，
“行吧，就算我這回大發慈悲，拐杖給你，跟上。”
兩人一路向前，掠過好幾個巡邏隊，進廢棄工廠內部。
穿過一道又一道門，最後一道門門口，站了個戴眼鏡的C國人。
正是約翰先生的助理，他扶了扶眼鏡，笑道：“想不到大名鼎鼎的安爺看起來臉色不好，
“不會是假裝病得不輕，迷惑我們吧？”
男人下顎緊了緊，一雙眼迅疾銳利如電。
“她在哪。”男人沒有廢話。
約翰先生的助理一挑眉毛。
這麽急。
看不出來，這傳聞當中說冷血冷情的安爺，還是個癡情種。
約翰先生助理目光掃視，江予安一圈，停在男人左手那串小葉紫檀上。
崇尚修心養性，卻為了一個女子獨自前來，連生命都不顧。
這修的是什麽禪。
真的是……表裏不一。
約翰先生的助理嘴角噙著若有若無一絲笑，微微搖頭。
“你倒也不用急著找人，”約翰先生的助理歪了歪頭，眼睛瞇起，
“你們很快就能見到面。”
話音落下那道門轟隆隆打開，卷起陣陣塵土，激起男人喉間一股癢意，他喉結滾動，盡力把想咳的感覺咽下去，喉頭直犯惡心。
“貴夫人就在裏邊，但是，這個得給我們。”
約翰先生的助理手一指，指尖朝向江予安手上那根楓木純銀手杖。
男人下顎微收，繃出冷峻弧度，他眉頭輕皺，幅度很小，幾乎看不出來。
約翰先生的助理見江予安不配合，輕輕一笑：“怎麽，難道傳聞中執掌整個海城的安爺，
“沒有拐杖，走不了路嗎？”
不知道是刻意挑釁，還是有心試探，約翰先生的助理語氣惡劣，像是知道別人有弱點，刻意擡腳，往對方最重要的地方踩。
江予安面頰緊了緊，重心落在左腿，站定，身子繃直，右手輕送，楓木純銀手杖遞出去。
約翰先生的助理一手拿過手杖，另一只手扶了一下墻，身子一轉，腳擡起，對江予安來了個橫踢。
男人身子靈敏往旁邊一閃，險險躲過。
“喲，還練過，”約翰先生的助理嘴角笑意更深，
“不過你一雙手兩條腿，打得過我們這裏這麽多人嗎？
“勸你還是不要白費力氣，要不然吃苦頭的就是你的夫人了。”
可能是被江予安反抗氣到，約翰先生助理也不再一口一個敬稱，所有的“您”都變成了“你”。
江予安置若罔聞。
他右腿向前邁，義肢足跟著地，小半個身子重心落到右腳腳尖，左腿快速滯空，往前一邁。
缺了手杖，男人走路姿勢略顯怪異，身子輕晃，一搖一擺，姿態笨拙。
明眼人能看出男人右腿不太正常，直挺挺，好像不會彎曲，也不怎麽能受力，大半個身子幾乎都壓在健全左腿上。
坐在婉兮對面凳子的，正是約翰先生。
他放下手機，目光凝在男人緊繃西裝褲褲管，眼中笑意逐漸加深。
“江，是你，”約翰先生言辭清晰，叫江予安時明明說的是中文，後面的話卻都是英語，
“好久不見，想不到再次見面，居然是被你的仇敵叫來威脅你，真是讓人意外，
“不過，江，你好像變了。你之前可沒有這麽不理智，為了一個女人，
“你要把自己的命都搭上，值得嗎？”
江予安面色緊繃，不置一詞。
他目光環繞一圈，牢牢定在女孩身上。
他的小公主看樣子沒吃什麽苦，雙手反綁在椅子後，膠帶蓋住下半張臉，應該只是捂嘴，不至於毀容。
身子裸露皮膚除了被繩子壓出紅痕以外，沒受別的傷，綁匪還算通人性。
強撐著一口氣頂在胸膛，看到婉兮大概安然無恙，那口氣也就散了。
江予安喉結一緊，喉頭湧上一股腥甜，唇齒間好像隱隱已經能嘗到那股鐵銹味。
他不著痕跡咽下去，像無數個鎮定起身吃藥的夜，就著冷水咽下藥片，一反胃，要嘔出來，雙手捂住口鼻，仰脖，盡力吞咽。
藥片邊緣劃過喉嚨附近，生疼，冰冷的水裹挾藥片一路沖到胃腹部，悶著疼，如同海城夏日大雨過後，走在街上，空氣又濕又熱，人活像裹在保鮮膜裏。
“要什麽，”男人身形挺拔，西裝三件套裹在身上，不太攏得住他的身形，顯得有些寬，
“可以談。”
即使雙雙落入敵營，甚至處於敵方掌控當中，男人氣勢不減，眉宇淡然。
“喲，江，你這麽淡定，我還以為是我進了你的地盤。不過也沒錯，
“海城是你的地盤，我沒打算跟你久耗，兩億的贖金，我限你六個小時內湊齊，
“你別拿湊不齊，時間緊這種話搪塞我，別人的確湊不齊，但，江，你不一樣，
“海城是你的地盤，別說六個小時了，就算給你四個小時，也一樣能把這兩億湊齊。”
一臺手機摔到江予安面前，不同於現代智能機，那是一部樣式老，外表金銀交加，頗有些土氣的老人機。
約翰先生冷冷道：“用這部手機打，別想求助。來人，給我控制住他，
“確保他碰不到手機，只能在手機旁邊通話，還有，把那個女孩推我這邊來。”
聽到前半句關於自己的處決，眼睜睜見彪形大漢扯住手臂，江予安沒有動彈。
可聽到後半句，婉兮需要被送到那人旁邊，江予安猛一回頭，眼白爬上紅血絲，莫名驚人。
“不準，碰她。”
男人嗓音低沈，帶著特有的磁性，威壓甚重，穿透力強，惹得女孩眼泛淚花。
約翰先生眉心一跳。
看來，他還是低估了這個女孩在江予安心底的分量。
要求落在他身上，無論是控制人身自由，還是拿錢交贖金，都沒問題。
但一旦涉及那如花似玉的女孩，抱歉，沒得商量。
被男人這一嗓子恐嚇住，那幾個保鏢你看我，我看你，眼神猶豫，居然沒有第一時間按照約翰先生的指令行動，反而好幾個都僵在了原地。
約翰先生臉上掛不住，游刃有餘的面具碎了：“一個個傻站著幹什麽，
“聽我的，還是聽他的，還不快帶那個女人過來？！”
約翰先生聲音很重，明顯是動怒，但他深吸一口氣，居然也奇跡般地保持了鎮定，還來得及向江予安解釋。
“你放心，我有妻有女，不會對她做什麽別的，只是想用你的夫人，讓你好好打電話籌錢而已，
“電話我們幫你撥通，你說號碼，以及說話，讓他們給錢就行，你多說一句別的，
“我就在你夫人的臉上劃一刀，這麽漂亮的臉蛋，想必，江，你也舍不得吧。”
約翰先生一個眼神，那幾個彪形大漢撿起地上手機，靠到江予安面前，示意他說號碼。
男人能看得見的地方，女孩拼命搖頭，眼底隱隱有水光。
光線從陰暗小窗投進來，落在女孩眼眸，反光刺得江予安心疼。
他明白小公主的意思。
無非就是讓他不要配合。
或者讓他走。
可他本來命就賤，是沒人要，縮在陰暗角落裏的瘋狗，小公主如太陽一般灑下光輝，照亮了他，讓他看見了光明，從此不想落入黑暗。
他的太陽，不應該就此隕落。
她應該永遠發著光，給所有人帶來光與熱，當然，一定要包括他。
江予安一字一頓報完號碼，掀開眼簾，目光沈沈，看向約翰先生：“只要贖金？
“你們計劃了什麽撤離方式，不考慮，要交通工具。”
男人語氣平淡，像是隨口一說，並沒有別的意思，約翰先生的臉卻是黑了黑。
這個江予安，果然不一般。
好幾年前，焚星就是在他的授意之下被打垮的。
現在看來，江予安智勇不減當年，只是好像身子更差了。
沒能力證明自己的人，只能通過矮化打壓他人，來弱化自尊被碾壓的害怕。
約翰先生攥緊拳頭，一步，兩步，向江予安走去。
他眼裏充斥著危險，每一塊肌肉都緊繃，肩胛尤甚。
約翰先生目光緊緊盯著江予安，遠不像剛才那樣高高在上，反倒是因為憤怒而變得不太理智。
他用腳輕輕向後一擡，猛然一個發力，不由分說踢到男人，右膝蓋，接受腔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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