悶痛 反正小公主一向不喜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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悶痛 反正小公主一向不喜歡他……
反正小公主一向不喜歡他, 多喊一聲夫人，少喊一聲夫人，又有什麽區別。
可能區別就是滿足他如陰溝老鼠一樣的占有欲。
輕輕喊出那句夫人, 就像窺見了一束光，小心翼翼跑過去, 雙手捧上，企圖把光留住。
可光卻淅淅瀝瀝從他的手指縫間溜走，毫不留情。
既然是這樣, 那他也不必問光的意見了, 見到那一束光, 就毫不猶豫，占有、掠奪, 瘋狂掠奪。
要不然, 光怎麽會為他這樣的殘廢停留。
“夫人、夫人、夫人, ”江予安語調慢條斯理, 每一個字都吐得極清楚，語氣間沒有絲毫粘連，
“不習慣, 多聽幾遍就習慣了。你不是不想禁足, 就用這個,
“換你能繼續參加那個福利院的活動, 怎麽樣。”
男人語調漫不經心, 一雙鳳眼卻緊緊鎖住婉兮，不錯過婉兮臉上每一個表情。
婉兮輕輕一怔。
江予安不愧是天生的商人, 懂得討價還價，價值交換。
他很會給出婉兮拒絕不了的條件，用來交換婉兮很不願意交換的東西。
“很劃算, 夫人。”
男人驀地湊近，溫熱吐息落在女孩嬌俏耳廓旁，染出一片薄紅，像剛出山峰那抹白雲被染上朝霞，煞是好看。
婉兮下意識後縮。
可後背只碰到冰冷的沙發靠背，很軟，但是那麽涼，一點也靠不住。
她已經退無可退，沙發就這麽大。
“你，”婉兮半帶猶豫開口，
“你叫了我夫人，那你就放過若若和林天宇，就當做我允許你叫我這個討厭的稱呼了。”
男人身上那一股冷香跟附骨之蛆一樣緩緩黏過來，像海城特有的臺風，風灌著雨，密不透風將婉兮圍了個遍，一下子全身濕透。
“不能哦，夫人。”我的夫人。
江予安眼眸微瞇，狹長鳳眼當中，閃過一絲不耐。
小公主會為夫人這個稱呼做出退讓，居然是為了那個林天宇和她的閨蜜杜若。
那兩個人對小公主而言，就那麽重要。
那麽，到底是有好感的男生更重要，還是玩的好的閨蜜更重要。
“但是夫人說的有道理，”趕在小公主的怒火前，江予安緩緩開口，薄唇上的紫紺有些不容忽視，
“他們既然那麽無辜，同時罰兩個人，我於心不忍，但誰都不罰，說不過去，
“夫人竟然這麽善良，那就選一個人，替你受罰。”
男人語調仍舊沒什麽起伏，婉兮討厭死了他這種波瀾不驚。
憑什麽他就能坐在看臺之上，冷冷看著其他人在臺下奔波，而他高坐明臺，完全不需要沾風雪。
“我不……”
一根修長如玉的食指，跟女孩隔著半個指甲蓋那麽長的距離，抵在女孩唇邊。
“噓，”男人語調輕緩，像是引導信徒的神明，神情寵溺，仿佛不想打擾到別人，
“夫人，別說不，你該做選擇的時候到了。”
男人嗓音磁性，語調低沈，像蜷在深淵裏的惡龍輕聲誘哄，明明給人以危險之感，可他的話語像有魔力，叫人無法抗拒。
他低低一笑，眼眸深邃，分明是好看的，婉兮卻不由自主打了個寒戰。
一邊是好閨蜜，另一邊是朋友，怎麽選。
換做之前，婉兮估計不會猶豫多久，就選擇杜若不受罰。
但是……
婉兮下意識上排牙齒向下咬，碾下唇，緩緩用力，嬌嫩唇瓣泛起一片紅。
海城福利院那個三下鄉活動還沒有結束。
林天宇作為負責人，仍然需要跟海城福利院的人進行接洽，最後還得跟來的指導老師組織合照。
如果林天宇受罰，沒法主持大局，那整個三下鄉的活動怎麽辦。
那些為了活動協調很多，放棄了很多東西的人怎麽辦。
難道要臨時換負責人？太不現實了。
但，如果是杜若受罰，那懲罰的內容要是很恐怖怎麽辦。
雖然杜若跟婉兮相識相知的時間比林天宇短，但經過這些日子的相處，婉兮早已把杜若當成自己的好朋友。
婉兮跟旁人的交情不多。
但她比較認死理，只要認準了一個人，便會想一直對她好。
因為婉兮知道那種不被朋友堅定選擇的滋味有多難受。
曾幾何時，婉兮在高中時期也有過兩個閨蜜，這兩個人還是婉兮介紹她們彼此認識的。
後來那兩個人在前面說話，婉兮在後面走，婉兮步伐放慢，跟她們的距離越來越遠。
夕陽緩緩籠罩大地，將那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看樣子好像很親密。
婉兮心底陡然生出一種仿徨。
會不會她就算停下來，沒有跟上她們的腳步，她們也會毫無察覺。
婉兮當時來到北市還沒多久，無依無靠，下意識就把這兩個女孩當成自己最親的人。
可那天夕陽太燦爛，滿天的火燒雲讓婉兮眼眸很酸，眼眶裏也好像有熱意湧動。
婉兮跟爸爸提了轉學，爸爸卻勸婉兮忍耐，那是北市最好的貴族高中，以婉兮的分數，考好一點的大學完全不成問題。
婉兮拋棄了自己從前一直學的學科，跟爸爸坦白，她想只走藝術這條路。
“哦，走藝術這條路也好啊，你有天賦，爸爸支持你。”
婉兮再也沒有見過那兩個女孩，可一直記得那兩個時不時碰在一起的肩膀。
朋友是什麽。
如果再遇到另一個人之後，立刻就放開手了，還能叫朋友嗎。
那麽，究竟林天宇是朋友，還是杜若是朋友。
婉兮腦子變成了一團漿糊，哪塊哪塊都攪和起來，黏黏的。
婉兮絞盡腦汁的時候，江予安居然還來“作亂”。
男人修長手指緩緩往婉兮的方向抵，被女孩一扭頭，精準躲開。
江予安的手僵了僵，停在半空，思索良久，眼底漫過一抹幽深。
他的手緩緩垂落，語氣沈沈：“還有兩分鐘，夫人要是不選，那，我替夫人選。”
“不要，”婉兮幾乎是下意識拒絕，她一雙小鹿眼瞪圓，直視江予安，語氣略帶磕絆，
“那，安爺說的懲罰，究竟是哪種懲罰？總不至於要他們倆的命吧，
“如果安爺的懲罰，會對他們有生命威脅，那對不起，他們兩個，我誰都不會放棄。”
女孩表情堅定，一雙眼睛黑白分明，像是已經看出來世態炎涼，卻還是勇敢逆流而上，與這個世界作鬥爭，而不是轉頭認可，低頭當縮頭烏龜。
婉兮不知道，她這副模樣讓男人的心跳得更快。
小公主看他了。
小公主正眼看他了。
小公主終於看他了。
果然還是要提到別人，小公主才會看他一眼，好狠心的小公主啊。
他應該恨小公主的。
難道這樣薄情寡義的負心人，不值得恨麽？
江予安眼簾緩緩合上，又淡淡掀開，頭稍稍往左側歪，語氣帶著漫不經心：“我有這麽可怕嗎？”
說這話的時候，江予安眼底的神情是認真的。
他一雙黑到令人心顫的眸子，定定盯著婉兮的眼睛，像是想要從婉兮細微的表情當中，尋到真正的答案。
婉兮抑制住生理性的哆嗦。
難道她不該往最壞的方向想？
可是江予安之前拿人血手指蛋糕騙她，那真是叫一個騙起來沒商量。
一點也不在乎她的感受，說騙就騙了。
這個壞蛋，不就是喜歡看別人害怕，恐懼，驚慌的樣子嗎。
那自己這麽想他又怎麽了，說不定歪打正著，想對了。
“你……”你就是這麽可怕。
婉兮櫻桃小嘴張著，後面半截話卻沒能說得出口。
靜靜看著男人那一雙同樣黑白分明，如稚子般的眼，不知為何，婉兮心底居然湧上幾分柔軟。
就好像，她在哪裏見過這雙眼睛。
而這雙眼睛在那個地方對她永遠都是柔情蜜意，甚至連生氣的時候，仔細瞧，眼眸裏也是沒有怒意的。
婉兮不自覺蹙一下眉，眉心稍皺，很快又松開。
沒有聽到婉兮全部答案，江予安也不惱。
至少小公主還沒有當面說他是世界上最討厭的人。
估計是小公主成熟了，懶得再跟他說這麽幼稚的話。
但是小公主不說沒事，他會說。
像是一定要討個答案的孩子，江予安的修長手臂慢慢向婉兮垂落的手臂方向挪。
寬闊肩膀朝婉兮所在的地方壓去，他一雙眼眸當中，集聚起暴風雨。
“我是不是，”江予安原本想像平時一樣，不顯半分情緒說後面半截話，卻發現他還是高估了自己，連他自己都聽出來自己嗓音帶著幾分顫，越想遮掩，越顯欲蓋彌彰，
“……真的，是世界上最討厭的人。”
那一顆突出的喉結，在江予安優美脖頸上輕輕滑動，話語也輕，像是怕驚動了什麽。
婉兮要是擡頭去看，會發現男人的臉色比平時更為蒼白，白皙眼角處甚至有薄紅。
而男人垂在右側的手死死攥緊，指尖修剪整齊的指甲深深嵌進手掌內部，壓出一道一道月牙形的血痕。
左邊小腿有點癢，可能是劃出來的傷口又開始作亂了。
江予安眼底不著痕跡劃過一抹嘲諷。
呵，他的確是個瘋子，一個殘廢，一個沒用的人，不配擁有小公主。
但是，小公主跑到他面前了呀，這樣，他怎麽能夠放手呢。
江予安的頭往左歪了歪，分明是可愛的動作，在男人身上生生顯出了幾分詭異和不適配。
他就是一個想要融入的異類，分明已經很努力，卻還是讓人感覺半夜聽到樓上彈珠聲那樣毛骨悚然。
婉兮也覺得自己可能是瘋了。
要不然，她怎麽會從男人這樣詭異的表情之中品出一份可憐，就像是看到了無家可歸，餓了好幾天，仍然只敢哀哀嚎叫的小狗，有幾分於心不忍。
“不是，你不是我最討厭的人。”
婉兮原本只想說前面兩個字，想了想，還是把話補全了，以免產生誤會。
雖然江予安有諸多不適，但婉兮平心而論，還真不討厭他。
因為討厭一個人是需要很多心力的，婉兮懶得去因為江予安那些不是，就盯著江予安的錯處，從而忽略了自己的生活。
生活是自己的，如果要把生活留給自己沒有什麽好感的人，那也太不值了。
得到答案，江予安臉上的表情一瞬間變得很覆雜。
或許有悲傷，或許有喜悅，但唯一能肯定的是，這是兩種非常不同的情緒，矛盾不已。
於是男人的嘴角一邊往上扯，一邊往下墜，像是想笑笑不出來，想哭也不能哭得痛快。
婉兮感覺江予安身上那一股非活人感又冒出來了，就像是昨晚上見到的那個飲水機邊上的江予安跟雕塑一樣，冷冷的。
默念了好幾遍，這是現實世界，不會存在超自然事件。
婉兮接上自己的話頭：“但是，如果你一定要把快樂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的話，那你就不是好人。”
江予安嘴角微乎其微一扯，眼底嘲諷一閃而過。
好人又如何。
他處心積慮在小公主面前維護了那麽久的好人形象，不還是在重逢的那一刻，就坍塌了麽。
“那如果林天宇也不是什麽好人？”
男人眼眸沈沈，身上那一股威壓混著烏木沈香，像是把旁邊的空氣都擠壓完了，讓人莫名心口發悶，有些喘不上氣。
“林天宇，”婉兮咬了咬嘴唇，
“林天宇他是不是好人，是他自己的事，我無權評判，說了這麽多，
“安爺還沒告訴我，你給他們懲罰的具體內容是什麽。”
女孩眼眸純凈，她的確無法評價林天宇，因為跟林天宇上一回相見已經是大半年之前。
現在的林天宇讓他陌生，她已經沒有辦法評價林天宇了。
可男人卻生生曲解成了另一種意思。
小公主那些規則全都針對他，而不針對林天宇，因為，林天宇是小公主的偏愛。
果然是這樣，就像江家永遠偏愛江予禾，而忌憚他。
因為他不是這個江家的人，而是這個江家的仇人。
而江予禾卻投到這個江家做孩子，親生骨肉，當然比一匹覆仇的小狼，更讓大家開心和放松。
所以在江家，所有規則，也都是針對他的，而江予禾，則是這些規矩的赦免者。
男人心臟跳動放緩，節奏變得更不規律，他的嘴唇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慢慢發紫紺。
心口缺氧的感覺一陣一陣漫上來，眼前也好像有黑霧淡淡籠罩了一層，江予安語調出奇平靜。
“我不會要他們的命，只是會給他們的家族傳個信，
“讓他們看管好自己的人，別再冒失跑進別人的地盤，教壞別人的夫人。”
婉兮在話裏有話這個方面算是一點就通，這也歸功於婉兮老是內耗，別人說一句話，她會想好幾句。
“你的意思是說，”婉兮脊背發涼，聲音帶顫，
“他們兩個，會有一個人，不能再來海城，而剩下的另一個，可以留在海城，對嗎？”
“聰明。”江予安淡淡道。
兩個人的氣氛已經不能簡單用劍拔弩張來形容，就像是箭在弦上，局面一觸即發。
兩雙眼，一雙倔強，一雙冷漠，互相瞧著彼此，像是要看穿對方最後的底牌。
“婉兮，”一道帶著些急切的聲音從門縫裏拱進來，沒錯，杜若真的是連滾帶爬那樣踉蹌進來的，也只有這樣才能突破周舟和一眾保鏢的防守線，
“婉兮，你選我吧，我離開海城，咱們倆還能線上大家見見面呢，是不是？”
杜若表情溫柔，眼底卻情緒深深，婉兮讀懂了。
杜若感覺很虧欠。
可能是因為杜若才是堅持要點男模，幫婉兮散心的那一個人，卻不料引發了這一串後果。
可這又怎麽能怪杜若。
點個人來說說話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更何況那些公子哥們，一點還點好幾個。
不僅要說話，還要陪酒，表演才藝，她們這一回，算是非常正經的了。
可偏偏是這個正經的嘗試行為，讓婉兮陷入了兩難境地。
杜若嘴唇微張，稍稍閉上，又開啟，閉上，如此重覆四次，嘴角微微抿起，眼底帶著一點哀傷。
婉兮看懂了。
那是四個字。
對不起啊。
婉兮用力別過頭去。
左手拇指狠狠嵌進中指掌心那一塊薄繭，隔著薄繭，力道仍舊很大，像是要把下面的血肉都生生劈開。
肩膀不自覺開始發顫，婉兮已經能感到溫熱液體盈滿眼眶。
世界一瞬間靜下來，空調變得悄無聲息，燈光不再挪動，KTV電視屏幕上的公益廣告都卡在了那一刻，像是為美人垂淚默哀。
所有人連呼吸聲很輕，自覺的，不自覺的，都慢慢垂下了眼簾
“真沒事兒，”杜若輕輕掙開周舟拉她的手，走到婉兮旁邊，附耳，
“我正好回我老家澤城看爸媽呢，是不是。”
杜若嗓音很輕，仿若清晨飄起的霧，美則美矣，卻淡淡添了一絲哀傷。
婉兮仍舊別過頭去，不敢看杜若的表情。
也不敢讓杜若發現，自己的眼裏閃著淚光。
杜若是多麽通情達理的人啊。
為了不讓婉兮為難，甚至願意限制她自己不來海城。
“若若，”婉兮慢慢垂下頭去，細白頸子下墜，嗓音帶著哽咽，
“我對不起你。”
兩個女孩掏心掏肺，江予安坐在沙發冷眼旁觀。
或許能這麽形容這一幕。
主角團在面臨反派的威脅時，互相為對方犧牲，感動觀眾，讓觀眾們紙巾神秘消失。
當然也有些人會說，反派怎麽還不動，主角團這樣敘舊，得說到天荒地老啊。
但電視劇電影可不管，非得把主角團之間那些要講的話講完，反派才開始繼續威脅。
而江予安品出這一點時，第一刻湧上心頭的，是一股荒謬。
他什麽時候成了罪大惡極之人了。
就算他的確睚眥必報，剛愎自用，心狠手辣，城府深沈。
在小公主眼中，他就是這麽不堪？
心臟處的悶痛，像退潮的海水，慢慢朝海裏面收，一浪比一浪小，但同時也把江予安心臟的活力一並拉走。
細密汗珠自男人冷白額角滲出，沾濕男人稍長劉海末梢。
冷白與純黑搭配，總是惹眼，更何況男人五官精雕細琢，清雋不凡。
而現場兩個女生，卻沒有分半分餘光給他。
她們眼中只有彼此，兩雙眼睛閃著淚光的同時，也只能存得下一個彼此。
友誼到了這種地步，已經不必多說，對方一個眼神就懂，但就是因為能一個微動作，一個小眼神就懂，才更讓人心痛。
“走吧，杜小姐，”周舟眼看江予安神情不太對，硬著頭皮上來拽了拽杜若袖子，
“又不是不會再見面了，你們線上還可以聯系嘛。”
周舟的話像是夢境裏清晰的鈴聲，叮鈴叮鈴，指引兩個女孩走出迷夢。
杜若淺吸一口氣，吸不滿，她用力一別頭：“婉兮，再見了。”
杜若才剛出門，就撞見，一個縮肩塌腰，滿臉苦相的男人，正是這家KTV的老板。
老板愁眉不展，咬牙切齒細聲道：“杜小姐，你也沒說來的人是安爺的夫人啊。”
杜若自知理虧，面上微紅：“這回的錢，我到時候賠給你就是了。”
“不用不用，您也是老主顧了，” KTV老板苦著一張臉，這是杜家小姐，他得罪不起，那邊是星穹城的主人安爺，他更得罪不起，
“只您以後多長個心眼吧，別帶有夫之婦出來，這男人的嫉妒心，您看。”
兩個人你眨眼，我撇嘴，你嘆氣，我聳肩。
一切盡在不言中。
所謂懲罰，怒氣，估計都是屋裏某位姓江的，醋壇子打翻了。
而這醋壇子翻了，卻需要大家一起去收拾。
KTV老板就很上道，一進門就滑跪道歉：“安爺，全是我的錯，要知道是夫人來，
“我說什麽都不會讓男模進來的，肯定第一時間通知您，然後嚴肅拒絕夫人和杜小姐。”
婉兮身子僵了僵，白皙臉頰上的淚痕還未擦幹，眼角也殘存薄紅。
夫人。
夫人。
又是夫人。
婉兮暗暗攥緊拳頭。
可想到剛才跟江予安的約定，她輕嘆一口氣，把這口氣洩了。
誰讓她剛才答應江予安，拿林天宇和杜若的其中一個，來交換被喊江予安的夫人。
剛才還以為只是叫個稱呼而已，又不會掉塊肉。
現在看來，虧大發了。
至少別人每叫一次，婉兮心頭都一陣顫栗，像有電流過似的，感覺酥酥麻麻的，有點癢。
眼見江予安不接話，KTV老板眼珠一轉。
“這事兒既然在我們這兒發生，那我們肯定要給您一個說法，這樣，
“您看，我永遠不收林公子在這工作如何？”
江予安左手緩緩往上移，悄無聲息抵在上腹部，跟裏頭胃腹的悶痛做鬥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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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滿懷心腹事，盡在不言中。——《馬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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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區別就是滿足他如陰溝老鼠一樣的占有欲。
輕輕喊出那句夫人, 就像窺見了一束光，小心翼翼跑過去, 雙手捧上，企圖把光留住。
可光卻淅淅瀝瀝從他的手指縫間溜走，毫不留情。
既然是這樣, 那他也不必問光的意見了, 見到那一束光, 就毫不猶豫，占有、掠奪, 瘋狂掠奪。
要不然, 光怎麽會為他這樣的殘廢停留。
“夫人、夫人、夫人, ”江予安語調慢條斯理, 每一個字都吐得極清楚，語氣間沒有絲毫粘連，
“不習慣, 多聽幾遍就習慣了。你不是不想禁足, 就用這個,
“換你能繼續參加那個福利院的活動, 怎麽樣。”
男人語調漫不經心, 一雙鳳眼卻緊緊鎖住婉兮，不錯過婉兮臉上每一個表情。
婉兮輕輕一怔。
江予安不愧是天生的商人, 懂得討價還價，價值交換。
他很會給出婉兮拒絕不了的條件，用來交換婉兮很不願意交換的東西。
“很劃算, 夫人。”
男人驀地湊近，溫熱吐息落在女孩嬌俏耳廓旁，染出一片薄紅，像剛出山峰那抹白雲被染上朝霞，煞是好看。
婉兮下意識後縮。
可後背只碰到冰冷的沙發靠背，很軟，但是那麽涼，一點也靠不住。
她已經退無可退，沙發就這麽大。
“你，”婉兮半帶猶豫開口，
“你叫了我夫人，那你就放過若若和林天宇，就當做我允許你叫我這個討厭的稱呼了。”
男人身上那一股冷香跟附骨之蛆一樣緩緩黏過來，像海城特有的臺風，風灌著雨，密不透風將婉兮圍了個遍，一下子全身濕透。
“不能哦，夫人。”我的夫人。
江予安眼眸微瞇，狹長鳳眼當中，閃過一絲不耐。
小公主會為夫人這個稱呼做出退讓，居然是為了那個林天宇和她的閨蜜杜若。
那兩個人對小公主而言，就那麽重要。
那麽，到底是有好感的男生更重要，還是玩的好的閨蜜更重要。
“但是夫人說的有道理，”趕在小公主的怒火前，江予安緩緩開口，薄唇上的紫紺有些不容忽視，
“他們既然那麽無辜，同時罰兩個人，我於心不忍，但誰都不罰，說不過去，
“夫人竟然這麽善良，那就選一個人，替你受罰。”
男人語調仍舊沒什麽起伏，婉兮討厭死了他這種波瀾不驚。
憑什麽他就能坐在看臺之上，冷冷看著其他人在臺下奔波，而他高坐明臺，完全不需要沾風雪。
“我不……”
一根修長如玉的食指，跟女孩隔著半個指甲蓋那麽長的距離，抵在女孩唇邊。
“噓，”男人語調輕緩，像是引導信徒的神明，神情寵溺，仿佛不想打擾到別人，
“夫人，別說不，你該做選擇的時候到了。”
男人嗓音磁性，語調低沈，像蜷在深淵裏的惡龍輕聲誘哄，明明給人以危險之感，可他的話語像有魔力，叫人無法抗拒。
他低低一笑，眼眸深邃，分明是好看的，婉兮卻不由自主打了個寒戰。
一邊是好閨蜜，另一邊是朋友，怎麽選。
換做之前，婉兮估計不會猶豫多久，就選擇杜若不受罰。
但是……
婉兮下意識上排牙齒向下咬，碾下唇，緩緩用力，嬌嫩唇瓣泛起一片紅。
海城福利院那個三下鄉活動還沒有結束。
林天宇作為負責人，仍然需要跟海城福利院的人進行接洽，最後還得跟來的指導老師組織合照。
如果林天宇受罰，沒法主持大局，那整個三下鄉的活動怎麽辦。
那些為了活動協調很多，放棄了很多東西的人怎麽辦。
難道要臨時換負責人？太不現實了。
但，如果是杜若受罰，那懲罰的內容要是很恐怖怎麽辦。
雖然杜若跟婉兮相識相知的時間比林天宇短，但經過這些日子的相處，婉兮早已把杜若當成自己的好朋友。
婉兮跟旁人的交情不多。
但她比較認死理，只要認準了一個人，便會想一直對她好。
因為婉兮知道那種不被朋友堅定選擇的滋味有多難受。
曾幾何時，婉兮在高中時期也有過兩個閨蜜，這兩個人還是婉兮介紹她們彼此認識的。
後來那兩個人在前面說話，婉兮在後面走，婉兮步伐放慢，跟她們的距離越來越遠。
夕陽緩緩籠罩大地，將那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看樣子好像很親密。
婉兮心底陡然生出一種仿徨。
會不會她就算停下來，沒有跟上她們的腳步，她們也會毫無察覺。
婉兮當時來到北市還沒多久，無依無靠，下意識就把這兩個女孩當成自己最親的人。
可那天夕陽太燦爛，滿天的火燒雲讓婉兮眼眸很酸，眼眶裏也好像有熱意湧動。
婉兮跟爸爸提了轉學，爸爸卻勸婉兮忍耐，那是北市最好的貴族高中，以婉兮的分數，考好一點的大學完全不成問題。
婉兮拋棄了自己從前一直學的學科，跟爸爸坦白，她想只走藝術這條路。
“哦，走藝術這條路也好啊，你有天賦，爸爸支持你。”
婉兮再也沒有見過那兩個女孩，可一直記得那兩個時不時碰在一起的肩膀。
朋友是什麽。
如果再遇到另一個人之後，立刻就放開手了，還能叫朋友嗎。
那麽，究竟林天宇是朋友，還是杜若是朋友。
婉兮腦子變成了一團漿糊，哪塊哪塊都攪和起來，黏黏的。
婉兮絞盡腦汁的時候，江予安居然還來“作亂”。
男人修長手指緩緩往婉兮的方向抵，被女孩一扭頭，精準躲開。
江予安的手僵了僵，停在半空，思索良久，眼底漫過一抹幽深。
他的手緩緩垂落，語氣沈沈：“還有兩分鐘，夫人要是不選，那，我替夫人選。”
“不要，”婉兮幾乎是下意識拒絕，她一雙小鹿眼瞪圓，直視江予安，語氣略帶磕絆，
“那，安爺說的懲罰，究竟是哪種懲罰？總不至於要他們倆的命吧，
“如果安爺的懲罰，會對他們有生命威脅，那對不起，他們兩個，我誰都不會放棄。”
女孩表情堅定，一雙眼睛黑白分明，像是已經看出來世態炎涼，卻還是勇敢逆流而上，與這個世界作鬥爭，而不是轉頭認可，低頭當縮頭烏龜。
婉兮不知道，她這副模樣讓男人的心跳得更快。
小公主看他了。
小公主正眼看他了。
小公主終於看他了。
果然還是要提到別人，小公主才會看他一眼，好狠心的小公主啊。
他應該恨小公主的。
難道這樣薄情寡義的負心人，不值得恨麽？
江予安眼簾緩緩合上，又淡淡掀開，頭稍稍往左側歪，語氣帶著漫不經心：“我有這麽可怕嗎？”
說這話的時候，江予安眼底的神情是認真的。
他一雙黑到令人心顫的眸子，定定盯著婉兮的眼睛，像是想要從婉兮細微的表情當中，尋到真正的答案。
婉兮抑制住生理性的哆嗦。
難道她不該往最壞的方向想？
可是江予安之前拿人血手指蛋糕騙她，那真是叫一個騙起來沒商量。
一點也不在乎她的感受，說騙就騙了。
這個壞蛋，不就是喜歡看別人害怕，恐懼，驚慌的樣子嗎。
那自己這麽想他又怎麽了，說不定歪打正著，想對了。
“你……”你就是這麽可怕。
婉兮櫻桃小嘴張著，後面半截話卻沒能說得出口。
靜靜看著男人那一雙同樣黑白分明，如稚子般的眼，不知為何，婉兮心底居然湧上幾分柔軟。
就好像，她在哪裏見過這雙眼睛。
而這雙眼睛在那個地方對她永遠都是柔情蜜意，甚至連生氣的時候，仔細瞧，眼眸裏也是沒有怒意的。
婉兮不自覺蹙一下眉，眉心稍皺，很快又松開。
沒有聽到婉兮全部答案，江予安也不惱。
至少小公主還沒有當面說他是世界上最討厭的人。
估計是小公主成熟了，懶得再跟他說這麽幼稚的話。
但是小公主不說沒事，他會說。
像是一定要討個答案的孩子，江予安的修長手臂慢慢向婉兮垂落的手臂方向挪。
寬闊肩膀朝婉兮所在的地方壓去，他一雙眼眸當中，集聚起暴風雨。
“我是不是，”江予安原本想像平時一樣，不顯半分情緒說後面半截話，卻發現他還是高估了自己，連他自己都聽出來自己嗓音帶著幾分顫，越想遮掩，越顯欲蓋彌彰，
“……真的，是世界上最討厭的人。”
那一顆突出的喉結，在江予安優美脖頸上輕輕滑動，話語也輕，像是怕驚動了什麽。
婉兮要是擡頭去看，會發現男人的臉色比平時更為蒼白，白皙眼角處甚至有薄紅。
而男人垂在右側的手死死攥緊，指尖修剪整齊的指甲深深嵌進手掌內部，壓出一道一道月牙形的血痕。
左邊小腿有點癢，可能是劃出來的傷口又開始作亂了。
江予安眼底不著痕跡劃過一抹嘲諷。
呵，他的確是個瘋子，一個殘廢，一個沒用的人，不配擁有小公主。
但是，小公主跑到他面前了呀，這樣，他怎麽能夠放手呢。
江予安的頭往左歪了歪，分明是可愛的動作，在男人身上生生顯出了幾分詭異和不適配。
他就是一個想要融入的異類，分明已經很努力，卻還是讓人感覺半夜聽到樓上彈珠聲那樣毛骨悚然。
婉兮也覺得自己可能是瘋了。
要不然，她怎麽會從男人這樣詭異的表情之中品出一份可憐，就像是看到了無家可歸，餓了好幾天，仍然只敢哀哀嚎叫的小狗，有幾分於心不忍。
“不是，你不是我最討厭的人。”
婉兮原本只想說前面兩個字，想了想，還是把話補全了，以免產生誤會。
雖然江予安有諸多不適，但婉兮平心而論，還真不討厭他。
因為討厭一個人是需要很多心力的，婉兮懶得去因為江予安那些不是，就盯著江予安的錯處，從而忽略了自己的生活。
生活是自己的，如果要把生活留給自己沒有什麽好感的人，那也太不值了。
得到答案，江予安臉上的表情一瞬間變得很覆雜。
或許有悲傷，或許有喜悅，但唯一能肯定的是，這是兩種非常不同的情緒，矛盾不已。
於是男人的嘴角一邊往上扯，一邊往下墜，像是想笑笑不出來，想哭也不能哭得痛快。
婉兮感覺江予安身上那一股非活人感又冒出來了，就像是昨晚上見到的那個飲水機邊上的江予安跟雕塑一樣，冷冷的。
默念了好幾遍，這是現實世界，不會存在超自然事件。
婉兮接上自己的話頭：“但是，如果你一定要把快樂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的話，那你就不是好人。”
江予安嘴角微乎其微一扯，眼底嘲諷一閃而過。
好人又如何。
他處心積慮在小公主面前維護了那麽久的好人形象，不還是在重逢的那一刻，就坍塌了麽。
“那如果林天宇也不是什麽好人？”
男人眼眸沈沈，身上那一股威壓混著烏木沈香，像是把旁邊的空氣都擠壓完了，讓人莫名心口發悶，有些喘不上氣。
“林天宇，”婉兮咬了咬嘴唇，
“林天宇他是不是好人，是他自己的事，我無權評判，說了這麽多，
“安爺還沒告訴我，你給他們懲罰的具體內容是什麽。”
女孩眼眸純凈，她的確無法評價林天宇，因為跟林天宇上一回相見已經是大半年之前。
現在的林天宇讓他陌生，她已經沒有辦法評價林天宇了。
可男人卻生生曲解成了另一種意思。
小公主那些規則全都針對他，而不針對林天宇，因為，林天宇是小公主的偏愛。
果然是這樣，就像江家永遠偏愛江予禾，而忌憚他。
因為他不是這個江家的人，而是這個江家的仇人。
而江予禾卻投到這個江家做孩子，親生骨肉，當然比一匹覆仇的小狼，更讓大家開心和放松。
所以在江家，所有規則，也都是針對他的，而江予禾，則是這些規矩的赦免者。
男人心臟跳動放緩，節奏變得更不規律，他的嘴唇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慢慢發紫紺。
心口缺氧的感覺一陣一陣漫上來，眼前也好像有黑霧淡淡籠罩了一層，江予安語調出奇平靜。
“我不會要他們的命，只是會給他們的家族傳個信，
“讓他們看管好自己的人，別再冒失跑進別人的地盤，教壞別人的夫人。”
婉兮在話裏有話這個方面算是一點就通，這也歸功於婉兮老是內耗，別人說一句話，她會想好幾句。
“你的意思是說，”婉兮脊背發涼，聲音帶顫，
“他們兩個，會有一個人，不能再來海城，而剩下的另一個，可以留在海城，對嗎？”
“聰明。”江予安淡淡道。
兩個人的氣氛已經不能簡單用劍拔弩張來形容，就像是箭在弦上，局面一觸即發。
兩雙眼，一雙倔強，一雙冷漠，互相瞧著彼此，像是要看穿對方最後的底牌。
“婉兮，”一道帶著些急切的聲音從門縫裏拱進來，沒錯，杜若真的是連滾帶爬那樣踉蹌進來的，也只有這樣才能突破周舟和一眾保鏢的防守線，
“婉兮，你選我吧，我離開海城，咱們倆還能線上大家見見面呢，是不是？”
杜若表情溫柔，眼底卻情緒深深，婉兮讀懂了。
杜若感覺很虧欠。
可能是因為杜若才是堅持要點男模，幫婉兮散心的那一個人，卻不料引發了這一串後果。
可這又怎麽能怪杜若。
點個人來說說話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更何況那些公子哥們，一點還點好幾個。
不僅要說話，還要陪酒，表演才藝，她們這一回，算是非常正經的了。
可偏偏是這個正經的嘗試行為，讓婉兮陷入了兩難境地。
杜若嘴唇微張，稍稍閉上，又開啟，閉上，如此重覆四次，嘴角微微抿起，眼底帶著一點哀傷。
婉兮看懂了。
那是四個字。
對不起啊。
婉兮用力別過頭去。
左手拇指狠狠嵌進中指掌心那一塊薄繭，隔著薄繭，力道仍舊很大，像是要把下面的血肉都生生劈開。
肩膀不自覺開始發顫，婉兮已經能感到溫熱液體盈滿眼眶。
世界一瞬間靜下來，空調變得悄無聲息，燈光不再挪動，KTV電視屏幕上的公益廣告都卡在了那一刻，像是為美人垂淚默哀。
所有人連呼吸聲很輕，自覺的，不自覺的，都慢慢垂下了眼簾
“真沒事兒，”杜若輕輕掙開周舟拉她的手，走到婉兮旁邊，附耳，
“我正好回我老家澤城看爸媽呢，是不是。”
杜若嗓音很輕，仿若清晨飄起的霧，美則美矣，卻淡淡添了一絲哀傷。
婉兮仍舊別過頭去，不敢看杜若的表情。
也不敢讓杜若發現，自己的眼裏閃著淚光。
杜若是多麽通情達理的人啊。
為了不讓婉兮為難，甚至願意限制她自己不來海城。
“若若，”婉兮慢慢垂下頭去，細白頸子下墜，嗓音帶著哽咽，
“我對不起你。”
兩個女孩掏心掏肺，江予安坐在沙發冷眼旁觀。
或許能這麽形容這一幕。
主角團在面臨反派的威脅時，互相為對方犧牲，感動觀眾，讓觀眾們紙巾神秘消失。
當然也有些人會說，反派怎麽還不動，主角團這樣敘舊，得說到天荒地老啊。
但電視劇電影可不管，非得把主角團之間那些要講的話講完，反派才開始繼續威脅。
而江予安品出這一點時，第一刻湧上心頭的，是一股荒謬。
他什麽時候成了罪大惡極之人了。
就算他的確睚眥必報，剛愎自用，心狠手辣，城府深沈。
在小公主眼中，他就是這麽不堪？
心臟處的悶痛，像退潮的海水，慢慢朝海裏面收，一浪比一浪小，但同時也把江予安心臟的活力一並拉走。
細密汗珠自男人冷白額角滲出，沾濕男人稍長劉海末梢。
冷白與純黑搭配，總是惹眼，更何況男人五官精雕細琢，清雋不凡。
而現場兩個女生，卻沒有分半分餘光給他。
她們眼中只有彼此，兩雙眼睛閃著淚光的同時，也只能存得下一個彼此。
友誼到了這種地步，已經不必多說，對方一個眼神就懂，但就是因為能一個微動作，一個小眼神就懂，才更讓人心痛。
“走吧，杜小姐，”周舟眼看江予安神情不太對，硬著頭皮上來拽了拽杜若袖子，
“又不是不會再見面了，你們線上還可以聯系嘛。”
周舟的話像是夢境裏清晰的鈴聲，叮鈴叮鈴，指引兩個女孩走出迷夢。
杜若淺吸一口氣，吸不滿，她用力一別頭：“婉兮，再見了。”
杜若才剛出門，就撞見，一個縮肩塌腰，滿臉苦相的男人，正是這家KTV的老板。
老板愁眉不展，咬牙切齒細聲道：“杜小姐，你也沒說來的人是安爺的夫人啊。”
杜若自知理虧，面上微紅：“這回的錢，我到時候賠給你就是了。”
“不用不用，您也是老主顧了，” KTV老板苦著一張臉，這是杜家小姐，他得罪不起，那邊是星穹城的主人安爺，他更得罪不起，
“只您以後多長個心眼吧，別帶有夫之婦出來，這男人的嫉妒心，您看。”
兩個人你眨眼，我撇嘴，你嘆氣，我聳肩。
一切盡在不言中。
所謂懲罰，怒氣，估計都是屋裏某位姓江的，醋壇子打翻了。
而這醋壇子翻了，卻需要大家一起去收拾。
KTV老板就很上道，一進門就滑跪道歉：“安爺，全是我的錯，要知道是夫人來，
“我說什麽都不會讓男模進來的，肯定第一時間通知您，然後嚴肅拒絕夫人和杜小姐。”
婉兮身子僵了僵，白皙臉頰上的淚痕還未擦幹，眼角也殘存薄紅。
夫人。
夫人。
又是夫人。
婉兮暗暗攥緊拳頭。
可想到剛才跟江予安的約定，她輕嘆一口氣，把這口氣洩了。
誰讓她剛才答應江予安，拿林天宇和杜若的其中一個，來交換被喊江予安的夫人。
剛才還以為只是叫個稱呼而已，又不會掉塊肉。
現在看來，虧大發了。
至少別人每叫一次，婉兮心頭都一陣顫栗，像有電流過似的，感覺酥酥麻麻的，有點癢。
眼見江予安不接話，KTV老板眼珠一轉。
“這事兒既然在我們這兒發生，那我們肯定要給您一個說法，這樣，
“您看，我永遠不收林公子在這工作如何？”
江予安左手緩緩往上移，悄無聲息抵在上腹部，跟裏頭胃腹的悶痛做鬥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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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滿懷心腹事，盡在不言中。——《馬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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