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洇濕 男人皮膚冷白,五官過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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洇濕 男人皮膚冷白,五官過於……

男人皮膚冷白, 五官過於精致,下顎棱角分明,不笑的時候, 一雙丹鳳眼稍稍瞇起來,給人多了幾分壓迫感。

安爺在海城豪門中的形象不是高貴冷淡的神子, 就是危險至極的瘋子。

而現在,江予安的狀態更傾向於後面那一種。

他右手拇指和其他四個手指抵在刀柄附近,穩穩握住小刀, 在左腿部劃下一道兩厘米多, 半厘米深的痕跡。

血珠順著刀口, 緩緩往下淌,在男人頗具冷感的肌膚上流過, 像一滴血淚。

這把小刀很鋒利, 沒人知道清冷禁欲的男人特意買了一塊磨刀石。

夜深人靜, 睡不著的時候, 那塊磨刀石就派上了用場。

日覆一日,年覆一年,讓這把小刀變得越來越鋒利, 輕輕一劃, 皮肉割開, 劇烈的痛楚隨之而來。

男人呼吸會微微一滯, 但不到半分鐘, 男人又開始呼吸自如了。

疼痛對於江予安而言,已經成為一種習慣。

而習慣是一個可怕的東西, 它能讓人慢慢,把不正常的事情變成正常。

把原本接受不了的東西,潛移默化成潛意識裏的必須和當然, 甚至還會讓人的忍耐力越來越高。

做這件事情越久,一下子說要改,反倒更會覺得手足無措,不適應。

待在舒適圈裏總是舒服的,無論這個圈子裏頭給人帶來的是新生還是毀滅。

就算舒適圈裏給人的感受總是不好,但也是能接受的,已經經歷過無數次的循環,甚至能掌握規律。

這也是有些人願意沈溺在一段壞關系裏,不肯走出來的原因。

以及一些人在交男女朋友時,總是會選擇那些情緒不穩定,反覆無常的人的原因。

因為這是他們童年熟悉的模式。

父母就是這樣,變幻無常,上一秒還開開心心,下一秒就長冷起臉來大聲訓斥。

他們知道這樣不好,但這卻是他們經歷過的很穩定的一段親密關系。

他們能知道被罵,或者被打之後的後果。

反而一段穩定的關系不能給他們帶來不一樣的感受,會讓他們感覺到不安全,甚至會主動挑起事情,讓兩人的關系破裂。

而他們主動毀掉這段關系之後,反倒會覺得輕松,像是一個孩子向別人證明。

你看,親密關系就是這樣脆弱,我輕輕一試,果然像玻璃一樣就碎掉了。

他們不覺得自己也會配得到無條件的愛。

別人對他們冷淡或者各種挑刺,他們反倒松了一口氣,因為知道在對方的世界裏,自己是不被愛的那一個。

而江予安,則確信自己是婉兮世界中不被愛的那一個。

尖利刀刃刺進冷白皮肉裏邊,生生絞出紅色的血來,江予安像是感不到疼。

縮在窗簾邊一個角落,男人瞳孔稍稍放大,雙眼無光。

他的右眼明顯比左眼凹陷下去一塊,不是平常人看到的黑色瞳孔。

男人的右眼瞳孔瞳孔已經發灰變淺,看上去不僅不難看,反倒給男人增添了幾分神秘,像是某種灰藍色的美瞳。

只是如果沒有了義眼片的遮擋,就會讓人看出端倪,那就是,他跟其他人不一樣。

有時候跟別人不一樣也是一種罪。

就像在一個安逸的圈子裏,你太過於上進,舍友或許會看不慣,朋友也會勸你別那麽拼。

而天鵝混在鴨子當中也會被排擠,因為它太過於出眾,光彩奪目,吸走了所有的資源,讓旁邊的人怎麽能不打壓。

而如果原本出眾的人露出一點疲態,就像是獅子老虎或者狼這一類猛獸遭受重創,氣息奄奄,守著的獵物也會被鬣狗一搶而空。

對於江予安而言,亦是如此。

看似海城豪門,在他的鐵血手腕之下被治理得服服帖帖,而實際他們口上服,心裏想著什麽,那說不定。

畢竟知人知面不知心。

還是維護好強大的形象,幹脆不露一點怯最好。

刀柄還握在男人手中,男人的右手很穩,蜷在身側一動不動,刀身垂直從男人手上向地面垂。

直到鮮血不再滲出,男人眼中才緩緩有了焦距。

像是先前的小公主又一回饒恕了他,男人慢慢摸出內兜的絲帕,左手拇指和食指隔著絲帕捏住刀刃兩方,輕緩擦拭。

男人的丹鳳眼顯得有些漫不經心,眼簾半闔,目光垂落到刀刃上,卻比刃上的銀光還涼薄。

而男人的左小腿褲管沒有被掀開過,更沒有人知道上邊密密麻麻的劃痕。

有些是才幹涸不久,結了疤,像蜈蚣盤旋在上邊,更有一些則是已經變成粉色的皮肉,或者變成一道更白的淺疤,新舊疤痕交錯縱橫,像是一幅猙獰的畫。

而這幅“得意之作”的作者,正是江予安本人。

雙手從刃的另一側摸向刀身,確認上邊一絲黏膩都沒有,男人緩緩摸出刀鞘,刀刃封進鞘內。

男人的手並不怎麽養尊處優,雖然皮膚冷白,五指修長有力,看上去很適合彈鋼琴,實際男人連鋼琴都沒碰過。

他手掌有幾處覆蓋著薄繭,不影響美感,反倒給江予安這個人添上了幾分神秘。

男人的手像是造物主最完美的工藝品,確實修長靈活,方才一通用刀,也沒讓這雙手劃破一個口子。

主臥寂靜得一絲風都沒有,很悶。

江予安卻在這一個陰影的角落待了快半個小時,他背靠著墻,眼裏沒有焦距,緩緩蹲下。

上半身向前彎,一雙手環繞著抱住膝蓋,臉往膝蓋拱,柔軟烏發輕輕蓋住耳朵,肩胛突起。

平日裏高高在上的安爺,此刻顫抖得像個走投無路的孩子。

到底是該恨小公主,還是不該。

說恨吧,小公主的確很可恨。

但哪有恨一個人,會把她放到自己眼皮子底下,天天看著自己恨的那一個人晃悠。

並且,看到那一個人悲傷,他會跟著難過,看到她開心,他會跟著欣慰。

他可能是得了一種病,病名叫做小公主。

會不會是他對小公主太糟了,小公主才裝作認不出他。

他跟小公主之間的回憶有那麽多,難道小公主就全忘了嗎。

如果小公主真的失憶了,那為什麽其他的小公主就都記得。

唯獨忘了他。

果然是因為他陰暗多疑,又是個殘廢,沒有資格擁有小公主。

滴滴答答的聲音在外頭響起,半山腰水氣足,海城又臨近海邊,下夜雨也是常有的事。

整片婉園被掩遮在一副茫茫雲霧之中,遠遠望去,蔚為壯觀,可在這其中的人就不怎麽舒服了。

一場雨,敲了兩扇窗,同時撼動了兩個人的心。

讓一個人躲在窗簾旁邊無助,另一個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前者是江予安,後者則是被大雨趕回床邊的婉兮。

婉兮其實不怎麽認床,只在住宿舍的第一個晚上輾轉反側,沒睡著。

可自從那一個夜晚成功入睡之後,婉兮就再也沒有認過床,在哪睡都一樣,甚至舍友吵,婉兮照樣能安然入睡。

破天荒的,婉兮今夜失眠了。

女孩往右側睡,右手手臂曲著,兩條腿中間夾了個枕頭,兩只手則抱著小藍心露露,分明是一個很好入睡的姿勢。

甚至外邊還下起了雨,簡直是難睡覺星人的福音。

但不知道為什麽,婉兮異常清醒。

外面甚至連一點雜音都沒有,全都是白噪音,幽遠鳥鳴。滴滴答答下雨,嘩啦啦風過樹葉。

有些時候越失眠人越焦慮,越焦慮人就更容易失眠,導致惡性循環。

婉兮之前從不理解。

不都是靠到床上,沾上枕頭,擺好姿勢,閉上眼,就沈浸夢鄉,再睜開眼,就第二天了麽。

哪來的什麽失眠?

可周遭的一切是那麽清晰,一股涼風從窗戶間悄悄溜了進來,因為下雨,格外的冷,吹著婉兮的腳丫子。

讓婉兮懷疑自己到底有沒有把被子蓋到腿那裏去,會不會留一點空隙,讓風鉆進來。

懶得爬起身,婉兮稍稍縮一下腿,企圖息事寧人。

可這腿全部往被子裏頭縮,又熱。

悶熱。

像是掉進了蒸籠裏,蒸籠下邊正在加熱,把她困在蒸籠之內,後背發汗,臉也紅撲撲,忍不住想逃離。

如此反覆三四回,婉兮終於認命般掀開沈重雙眼。

一雙平日裏熠熠生輝的小鹿眼,無神望著天花板。

失眠,你贏了。

主要是婉兮感到小腹很脹,再也不起床,就要憋得不行了。

無奈認命一般爬起身,婉兮在黑暗當中險些沒適應。

婉園關了燈之後,就真的會陷入一片純黑,伸出手指在黑暗當中晃來晃去,甚至都看不清五根手指哪個是哪個。

之前婉兮總覺得這樣的黑給人一種安全感。

反正誰也看不清,幹脆就閉眼睡覺唄,誰也別打擾誰。

可一起夜,婉兮才發現,這樣睜眼瞎,想摸黑去到衛生間都是一件難事兒。

更何況婉兮喉中幹渴,吞口水,還有一種阻塞的感覺,她覺得自己該喝水了。

婉兮初次面對這樣的暗夜頗有些拘謹,忍不住捏緊了小藍心露露,在自己曾經畫過的那一片愛心輕揉,反覆告誡自己。

沒事的,不用怕,這世界上如果有另一種東西的存在,那麽媽媽也去到那個世界了。

媽媽會保護她的,媽媽會在天上看著她。

深深吸一口氣,屏住呼吸,婉兮用力抿緊唇,感受上下牙齒同時給唇部施壓帶來的悶痛感。企圖讓自己更加清醒幾分。

她左手抱小藍心露露,右手在前面輕揮開路,一步一挪,往外邊走。

衛生間其實不遠,婉兮房間裏就配備有內置的單獨衛生間。

開了燈之後,一切又變回了白天的那樣熟悉。

婉兮解決完人生大事,緩緩舒了一口氣,可喉嚨間的幹渴卻越來越明顯。

借著衛生間的燈,婉兮來到床頭櫃旁邊。

婉兮伸手,手背輕碰玻璃杯杯面,一片冰涼。

那一杯水已經涼透。

在喝水這方面,婉兮比較嬌氣。

倒也不是婉兮自己非得喝熱水,只是喝涼水會鬧肚子,估計就更睡不著了。

本著醒都醒了的原則,婉兮端杯子,輕嘆一口氣,把小藍心露露放下,借著衛生間暖黃燈光走到門邊,右手按下門柄,開門。

外面也一樣黑。

婉兮的房間位於二樓,如果不想麻煩傭人上來給她倒水,那婉兮就要去一樓自己找飲水機。

大家都不容易,傭人好不容易能睡個覺,婉兮不好意思打擾。

反正從婉兮的房間到樓下飲水機也就幾步路。

飲水機操作簡單,解開童鎖,再按熱水,甚至還能調溫度。

壓根不需要傭人大半夜被叫起床,幫婉兮等水。

婉兮站在二樓樓梯旁,小心翼翼伸出右腿,身子不往前挪,右腿腳尖往下落。

先是足尖著地,慢慢試探著半個腳掌落到樓梯上,最終整只腳都踏到了實地。

婉兮才緩緩重心前移,左腿跟上。

這樣下樓梯雖然有些慢,但是比較穩妥。

尤其婉兮手裏還端了一杯水,要是不想“水飛杯打”,那還是謹慎些好。

有時候白天想不通的事情,會在晚上如幽靈一般,突然間冒出來,在腦中浮現。

婉兮走了兩步,腦子裏就開始想張采菱跟她說的那件事兒了。

說來也挺令人心寒的。

喬氏集團這些年在海城也有些私交,可這一回喬氏有難,他們都沒有伸出援手。

大部分集團只是沒有落井下石,甚至還有好幾個集團,趁機搶奪資源。

如今喬氏度過危機,本該能吸引到投資,慢慢做大做強。

可海城這一些權貴們全都是看著安爺的臉色,安爺不發話,誰會敢給婉兮這個江太太所屬的喬氏集團投資。

畢竟安爺可是出了名的令人捉摸不透。

誰知道婉兮,會不會是他的逆鱗。

或者說,幫婉兮,讓婉兮過得好,才會是他的逆鱗。

這些想法就像是雨點落進心房裏的池子,蕩開一圈圈漣漪。

一滴兩滴無所謂,但如果雨滴越打越多,池子沒有排水口,總會滿溢,留下一團苦澀。

這苦藏在心底,無法訴說,可卻在婉兮看到樓下一個模糊的影子的時候,劇烈撲了上來。

簡直像一只瘋狗,躲在暗處,婉兮一出現,它劇烈撲上來,咬住婉兮的喉嚨,讓婉兮無法呼吸。

那個身影,婉兮總覺得有幾分眼熟。

黑色家居服,看材質像是絲絨的長袖,跟海城悶熱的夏不怎麽搭配。

但落了雨,海城多了幾分涼爽,跟體弱多病的江予安倒是挺搭配。

那人身量頎長,腰那一部分看上去有些細,跟女孩子的腰差不太多。

而他的肩膀明顯寬,讓人一看就會覺得是男生。

真正讓婉兮認出江予安的,是男人與旁人不同的冷白膚色。

初見江予安,婉兮一度懷疑男人用了粉底液,要不然怎麽會身體不好,膚色還這樣白凈。

雖然是不健康的蒼白,但也是不少人夢寐以求的膚色了。

但跟男人接觸下來,婉兮發現男人這膚色像是天生的。

男人不僅顏值高,而且他手腕脖頸,甚至淺淺露出來的一截腳踝,全都是如出一轍的冷白,根本沒有黃或者黑色。

讓婉兮心裏直呼慕了慕了。

可現在,婉兮不想看見他。

有時候真的是越想逃,越逃不掉,越不想要什麽,命運偏偏將那個東西放到你面前來。

婉兮站在樓梯間,往上回去也不是,往下繼續走,也不是。

喉嚨幹啞至極,像是在對婉兮哀求,求求你了,給我喝口水吧,再不喝水,我要幹涸了。

但是理智卻在告訴婉兮,不應該跟男人私下碰面。

不見面,對兩個人都好。

首先江予安不喜歡她,甚至還恨她。

而江予安情緒又不定,身體還不好,如果兩人半夜一接觸,有什麽齟齬,江予安又發病,那婉兮身上長了多少張嘴,都說不清。

夜晚就是一個巨大的怪圈,無限放大人心中的想法,尤其是負面的。

焉知江予安,不是被心事擾得睡不了覺,才跑來樓下松快松快。

道理都懂,但婉兮沒辦法說服自己往上走。

一個聲音在越來越清晰地告訴她。

憑啥。

他江予安管天管地,難道還管得了她半夜下來喝水呀。

本來失眠就煩,現在只是想喝一口水,回去床上繼續入眠而已,怎麽就這麽難,憑什麽不可以。

我都失眠了,我還怕他?

說不定一對碰,我的怨氣比他還大呢。

呼出一口熱氣,婉兮捏了捏左手玻璃杯,杯壁觸手冰涼。

她邁開右腿,一步,兩步,堅定往樓下走去,唇角抿緊,一雙小鹿眼緊緊盯住一樓角落的那一個身影。

說實話,其實這樣沒什麽用,但婉兮當時也顧不了那麽多了。

就好比見到一只蟑螂,你見了它慌張,因為你家裏但凡有一只,就代表著已經蟑螂多成一種隱患的,家裏有數不清的蟑螂大軍等著你。

但如果你見著見著盯著盯著,突然間一扭頭,誒,它不見了,你更慌。

因為永遠不知道它藏在哪個角落,會突然間在你旁邊爬過去。

婉兮還刷到有個人分享,說蟑螂是一種通人性的東西,你要是怕它,它就會特意來嚇你。

而有一個人的分享讓婉兮覺得很獵奇。

有一回貼主看電視,感覺手旁邊有個東西一直在蹭帖主的手,帖主就摸。

以為是家裏狗狗的頭。

結果摸了快半個小時,一轉眼,看到一只巨大的蟑螂收了翅膀,服服帖帖蹲在那兒。

這段話光是文字就讓婉兮眼眸瞪大,心裏大呼不可思議了。

但很不幸的是,婉兮現在得全身高度緊張,調動全部精力,看著下面的“蟑螂”——江予安。

看著那個身影,婉兮心慌。

但是看不到他,突然間江予安又在哪裏冒出來,婉兮更怕。

鼓起勇氣,婉兮若無其事目視前方,一步一步往下走,來到一樓的地面。

很好,沒被發現。

可男人就在飲水機旁邊,婉兮要想過去等水,非得跟他有接觸不可。

於是婉兮也不得不感慨男人的機智。

直接把飲水機放在了一樓。

是人總要喝水,他就是看準了婉兮不好意思麻煩傭人等水,在這蹲著她,肯定能蹲到。

婉兮走得目不斜視,眼中只有飲水機,像是完全看不見飲水機旁邊高大瘦削的男人。

可婉兮能控制得了眼神,卻控制不了餘光。

餘光一直在有意無意往男人的方向掃,誰叫這雙眼睛天生就愛欣賞美的事物。

男人卻生得俊美非凡,一雙劍眉斜飛入鬢。

膚色冷峭,鼻梁高挺,眼窩深邃,一雙丹鳳眼微瞇,有種睥睨天下的氣勢。

而江予安的一雙薄唇總是微微泛紫,不太有血色,顯得不怎麽健康,天生體弱也給江予安整個人遮上一層病氣,更讓人有保護欲。

總而言之一句話,婉兮想看江予安絕不是她自己的錯,要怪就怪江予安生得實在美貌。

當然,通俗點講,就是江予安挺帥。

而他還經常持帥行兇,讓婉兮總有些不敢直視。

就比如現在,男人的目光跟五零二膠水一樣黏在婉兮身上,像甩也甩不掉的狗皮膏藥。

婉兮走個路都能清晰地感受到。

過去按下童鎖,婉兮跟著飲水機的指令點熱水,總覺得渾身不自在,背後的汗毛都炸起來了。

好像被江予安的凝視,激發了人在遠古時候被兇猛野獸盯上的防禦本能。

實在是忍無可忍,婉兮決定不再忍,開門見山:“這麽晚了,安爺還不睡。”

婉兮的臂彎總覺得空落落的,好像該有個什麽東西,以往是小藍心露露,這次卻是一團空氣,輕得很。

也讓婉兮莫名沒有安全感,說話都不敢跟江予安對視。

當然,也可能是婉兮一路上都在想跟江予安有關的事情,現在乍一下看到正主,只能沒話找話了。

因為婉兮藏在心裏的話說不出來,而那些話,也不是什麽好話。

其實婉兮只要仔細觀察一下,就會發現男人此刻的狀態有些不太對勁。

江予安一雙丹鳳眼並沒有完全展露,他薄薄眼瞼下垂,鳳眼微瞇。

左眼眼球,有好幾道紅血絲正處在眼瞳仁豎直方向居中那條線。

而男人的右眼眼白,則是什麽都沒有,紅血絲淡極了,兩只眼看上去頗有些割裂。

而男人的右腿也在微微發顫,因為承擔了過於多的重量,江予安大半身子都靠在這條假肢上。

仔細一瞧,男人西裝褲的左小腿部分也是黑色,但比其他地方顏色更深。

像是被什麽東西洇濕的。

湊近一聞,還有一股淡淡的鐵銹味,正是男人方才劃出傷口滲出的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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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知人知面不知心。——《單鞭奪槊》尚仲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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