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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心 冷汗持續從男人額角冒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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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心 冷汗持續從男人額角冒出……

冷汗持續從男人額角冒出來, 幾乎就沒斷過。

病號服被護工換了一遍又一遍,後背卻仍舊濕黏,稍稍一翻身, 各種管線都扯著動。

無論江予安願意承認,還是想逃避現實, 他都不得不面對沒法起身去衛生間這麽一件事兒。

偏偏有一絲冷風,像是要跟江予安作對,故意從沒關嚴的窗戶中溜進來。

有意無意從病號服上面的縫隙鉆到江予安冰冷的肌膚裏, 溜到胃部, 加重痙攣。

從VIP病房的病床在床頭往窗外望, 五彩斑斕的晚霞已經消失,像一場幻夢。

留在窗臺的, 只有無盡的漆黑與冰冷。

伸出手, 什麽也摸不到, 只有手會越來越冷, 僵住,最終整條手臂失去力氣下墜。

啪一下,掉到白色床單上, 引得旁邊儀器又一陣大聲噔噔噔。

呼吸機仍在持續運送氧氣, 江予安的呼吸卻陡然止住。

喉頭間不知何時已經湧上一股酸澀, 酸水在喉頭奮力蕩漾, 像是決堤的洪水, 不顧一切要沖出來。

胃是情緒器官。

而夜深人靜,或者說一個安靜黑暗的地方, 會極大程度上勾起人的負面情緒。

因為沒有人能夠交流,一顆心好像被開膛取出來,放到天地之間, 被那天地的遼闊所震撼住。

心裏那一點負面情緒被無限擴大,像是要蔓延到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情緒一波動,胃就舒服不了。

可惜這種感覺常人一般感覺不到,只吃飯吃飯,突然間感覺吃不下,上腹部悶悶的。

沒什麽胃口,就只能放下筷子不吃了,刷刷短視頻來轉移這種難受。

江予安就沒那麽幸運了。

他的身體底子比常人要差。

江予安看了一下午的工作報告,身體累到了極限,便在此刻江予安稍一松懈,身體各處開始報起警。

右腿至膝蓋以下分明是空的,連被子在那一塊都會凹陷下去,可現在,那已經長好的皮肉像是突然間又延伸出了新的血肉。

一個個細胞堆疊,變成組織,生長出一條新的,不斷在抖的腿,劇烈抽痛。

這是幻肢痛。

江予安對幻肢痛並不陌生。

所謂鏡像療法,江予安已經十分熟悉。

不就是拿一面鏡子,觀看左側小腿的活動,從而騙自己右腿還是在的,不要那麽緊張麽。

可惜他的大腦也狡猾,根本不信這種謊話。

陳萬安於是教給他另外一個方法。

就是在腦子裏面想象,並且盡量“運動”那個被切除的肢體。

說是什麽神經可塑性原理。

可惜以上兩個方法都對江予安收效甚微,常常是痛到右腿殘肢痙攣起來,按摩師才匆匆趕來進行按摩以及冷熱療法。

明明幻肢痛是很常見的一種現象,像江予安這樣的截肢病人,陳萬安見過沒有一百也有五十。

可就江予安讓他最為頭疼。

陳萬安甚至考慮過給江予安實施經皮神經電刺激療法。

可想到男人那比紙還脆弱的身體,陳萬安只得暫時作罷。

好歹陳萬安也是名牌大學醫學相關專業的優秀博士畢業生,臨床經驗豐富,思來想去,他覺得只有一種可能。

就是安爺在心理健康這方面,或許出問題了。

想到這麽一點的時候,陳萬安都被自己氣笑了。

就安爺這種童年經歷,這創傷,有心理不出問題的可能嗎?

想想自己也曾無數次來到江家老宅,在小婉兮的眼淚之下,救活江予安。

就連陳萬安都不由感慨,江予安能活到現在,也算得上一個奇跡。

而陳萬安支支吾吾向江予安提出建議找精神科醫生,男人一雙丹鳳眼眼瞼垂下,意義不明,眸色沈沈。

“到底請醫生還是不請,您給個準話?”陳萬安小心翼翼。

男人眼簾微闔,左手輕擡,在空中虛虛握了兩下,放回被子上方,默認不必。

心理這種東西講究你情我願,它不像物理治療那樣,有病能看得出來,能被檢查得出來。

心理方面只要不是大腦發生器質性病變,那些深層次的創傷,你不訴說,沒有人會知道。

所以人們常說心病難醫。

江予安左手緩緩往上擡,手背噠一下貼住病床,五指用力攥緊,骨節突出,掌骨根根分明。

男人冷白面龐上,微微滲了點冷汗,眼簾半閉,露出來的左眼眼睫不斷顫動,像是被雨滴打得飛不動的蝴蝶。

其實江予安有過所謂心理醫生。

跟她相處的時光是那麽歡快,好像所有的煩惱憂愁都變沒了。

可惜那位“心理醫生”只陪江予安走過了很小很小一段的人生歷程。

她一點都不專業,卻比專業的人強得多。

也是在她走後,江予安把自己封閉起來,像是蠶吐絲結繭,慢慢的在自己身體周圍形成一個白色的袋子。

自己被包裹在裏頭,抱住雙膝膝頭,臉頰往兩膝中間卡住,企圖逃避現實,永遠沈浸在幻夢之中。

可惜“心理醫生”小公主走了,他也不得不醒了。

難以抑制的反胃感,猛地從口鼻間彌漫出來,江予安身子一抽。上半身狠狠向前一躬。

食物混著水,形成固液混合的穢物,從鼻孔和嘴角不由分說地溢出來,毫無征兆。

其實征兆是有的,只不過江予安從來沒有當回事。

還好病床旁邊也放了一個盆,可能陳萬安有先見之明,早早就知道江予安要吐。

胃部像是擦廁所地面的抹布,被一雙無形的大手用力捏著,像上把裏面的水分擰幹,不斷在江予安的腹部“大鬧天宮”。

男人修長英氣的眉蹙起來,連帶著右眼那塊敷料都被這一番動作扯松了些。

惡心感,一陣一陣往上湧,激得江予安眼角溢出生理性淚水,晶瑩剔透。

從左眼眼角處,順著男人漢白玉一樣的面頰,慢慢向下流淌,直至頸部,劃過男人凸起的喉結。

男人還算能動的右手死死抓住被單,用力得指尖都在發白。

“怎麽了,怎麽了——”

陳萬安帶著一眾醫護破門而入。

應該是說江予安這間VIP病房就沒有上鎖,非常有先見之明,因為隨時有可能出意外。

好處,就體現在現在這種緊急的時候。

醫護人員進來不需要大費周章,一推門,再跑進來就行。

壞處就是在裏面的患者幾乎沒有什麽隱私權。

吃喝拉撒,甚至吐什麽東西都會被看得清清楚楚,因為有監控。

陳萬安原本弄了一份福鼎肉片,還沒吃幾口,突然間辦公室那一邊跟江予安這儀器連接的按鈕滴滴滴泛紅光,大聲叫喚。

陳萬安的筷子放下肉片,任命去調監控。

結果一調,看到男人挺拔的背部彎了下去,露出單薄的脊骨。

男人後背的脊椎在病號服下若隱若現,好看是好看,就是瘦得讓人有些揪心。

陳萬安是真吃不下了,飛快咬斷嘴裏的紅薯粉,號召幾個護士沖出去。

怎麽回事,他才離開病房多久,安爺就把自己弄到吐了?

好一通給江予安拍背,陳萬安緊張兮兮詢問:“怎麽樣?是不是發燒太難受了,

“還是輸的針水太涼了,給你弄個暖水袋?”

男人沒有回應,右手卻是固執地掀開被子,挨個去握醫護人員的手。

準確說不是握,他像是在尋找每個人手上的特征。

先是摸手背那兒的皮膚,再用自己的手指測量一下對方的手指長度。

所有醫護人員,如臨大敵,屏息凝氣,大氣不敢出,生怕自己一句話或者一個動作,惹了面前這位大金主。

陳萬安也好奇了。

還沒等他伸脖子去看,江予安的右手就已經慢慢挪到他旁邊。

先是泛紫指尖過來,對比一下兩人手掌的大小。

再摸一摸陳萬安手背皮膚和掌心皮膚,最終,陳萬安的手像被扔的垃圾一樣,噠一下,落回陳萬安身側,還晃了兩晃。

“什麽意思?”陳萬安舉起自己平平無奇的右手,被氣笑了。

男人沒有回應,眼前的世界是白天與黑夜,於他而言已經沒有很大的分別。

這一番折騰下來,江予安本來就有些模糊的左眼雪上加霜。

其他人在他面前已經變成了一團一團色塊,一個人,只分頭跟身子兩個色塊那種。

面前這些人的手上都有手套。

隔著手套,能碰到他們手的溫度是暖的,但,都不是他要找的那一雙手。

他要找的那一雙手啊,細膩,嬌嫩,白皙,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兒,不定。

或許既今兒是玫瑰,明兒就變成另一種氣息了,只知道手的主人愛用護手霜。

那雙手,指尖還有薄繭,手部關節粗大,顯得關節以外的肉更加往裏邊擠,有些可憐,是常年彈奏鋼琴留下的痕跡。

那雙手也很靈活,常常能往後凹很大的弧度,手指甚至能擺到手背。

那雙手一般也是溫涼的,如同質地上好的玉,拍過他的後背,摸過他的頭發,也無數次輕撫過他的臉頰。

可他好像把那一雙手的主人弄丟了。

現在找不到了。

男人兩條劍眉斜飛入鬢,眉心蹙著,好看的丹鳳眼被眼簾遮住,掩蓋住眼裏的瘋狂,而眼尾卻是泛起一抹病態的紅。

找不到,怎麽會找不到呢?

明明就是找到了。

只不過小公主認不得他了。

可那又如何?

就算小公主不記得他了,他也一樣,有千種萬種辦法,把小公主留在他旁邊。

“沒事了吧?”陳萬安小心翼翼嘗試拍男人後脊背,卻被突出的骨頭和男人臉色嚇了一跳。

男人臉色冷白,泛著不正常的青,眉眼中隱約有病色,下顎線條緊繃,嘴角抿成一條線。

他像是看不到陳萬安眼底的虛驚,鎮定吩咐:“給周舟打電話。”

陳萬安擡起左手,往門外揮了揮,意思是讓其他醫務人員先退下。

而他自己則是右手從兜裏摸出手機,撥通周舟的電話,遞到男人旁邊。

男人半仰躺在床上,流露出脆弱的頸子,眼球微微向上翻,露出一小節不太清晰的眼白。

而他鼻梁靠右那一顆小朱砂痣卻鮮紅,看上去頗有幾分妖冶,在白皙肌膚上尤為顯眼。

江予安額間的冷汗將他略有些長的黑發打濕,一縷一縷粘在額頭,有些平靜而淩亂的瘋感,叫人不由心尖一顫,不敢直視。

短暫幾聲嘟嘟聲之後,周舟那裏接通電話。

背景音略有些嘈雜,但周舟的聲音還算清晰:“餵,陳醫生,有什麽事嗎?”

讓陳萬安打電話,江予安這回卻又閉緊了嘴,瞳仁幽深,像是在深思熟慮什麽事兒。

“不是我要給你打電話,”陳萬安當即為自己開脫,他跟周舟之間,只要江予安沒犯病,一般是很少聯系的,

“是安爺找你,但是,但是安爺也不說什麽事,這樣吧,你現在在幹啥?

“你跟安爺匯報一下你的工作得了。”

“好,我現在在海城福利院,跟著婉兮小姐,婉兮小姐見了林……”

周舟像是被人掐住脖子的雞,聲音戛然而止,只留下頗有些嘈雜的背景音,像是孩子們在玩鬧,嘻嘻哈哈。

電話的另一頭,周舟驟然瞪大雙眼。

糟了。

安爺和婉兮小姐之間,才因為那個林天宇起了爭執。

這回,他匯報婉兮小姐跟林天宇在一起,會不會安爺更加誤會?

平心而論,周舟作為一個旁觀者,看林天宇跟婉兮在一起的時候,第一眼,覺得他們是很配的。

黑皮體育帥哥和白皙嬌嬌女,在校園文裏面那還是很吃香的設定。

可周舟現在冷眼瞧著,卻越來越覺得林天宇配不上婉兮。

這個林天宇特別擅長道德綁架。

老是拿他做的那個毛絨字母說事,話裏話外都在綁架婉兮,讓婉兮對他好一點。

用周舟一個旁觀者的視角來講,那就是這個林天宇太有心計了。

反觀他們家安爺,都顯得純良了幾分。

只不過是對婉兮小姐有意思,不好意思開口說,愛在心口難開,表裏不一說了不喜歡婉兮小姐。

實際上一看到婉兮小姐跟別人在一起,周舟就感覺安爺像變了個人。

準確說,像是露出了廬山真面目。

安爺眉眼細長,一雙丹鳳眼狹長內斂,總是藏著很多情緒。

只要稍稍瞇起那雙眼睛,就顯得很有故事感。

安爺一雙眼睛也是黑白分明,不過,不是幼童那一種不谙世事,而是一種對世人的不屑和玩弄於股掌之間。

安爺清瘦,肩寬腰窄,手背上浮動的青筋讓給他添了幾分病態。

周舟老是都搞不懂安爺在想什麽。

但是周舟知道,安爺雖然讓人捉摸不透,但是對江氏的員工都是極好的。

按點上下班,實在加班也會給雙倍工資,節假日都正常輪休,而且有雙休。

當然了,周舟沒有雙休。

只不過在雙休和節假日,周舟能拿到平時的十倍工資。

埋怨也得先看錢,比平時高了不知道多少倍的工資,完全把周舟的埋怨全部堵回肚子裏去了。

可周舟現在大汗淋漓,覺得自己剛剛說出來的那一個“林”字,就該爛在肚子裏,不能說出來。

也許是急中生智,或許是狗急跳墻,周舟調轉話頭:“婉兮小姐見了林子和迎客松,很是喜歡,

“婉兮小姐也知道安爺對婉園很上心呢。”

編完這一套話,周舟閉嘴,才發現心在嗓子裏跳,咚咚咚咚的。

而電話那一邊的男人原本眼簾微闔,遮住了大半情緒。

聽完周舟這一番話,他的眼皮豁地掀開,一雙眼黑白分明,冒出一分還來不及藏的病態瘋狂。

男人蒼白如霜雪的臉頰,像是多了幾分活人氣,情緒驟然變化,讓他那一張臉,竟也多了幾分血色,也算得上是白裏透紅了。

“你說的,當真?”

男人嗓音低啞,眼底驟然泛起一抹猩紅。

平靜無波的聲線裏,藏了一分顫抖。

周舟心尖一顫:“嗯,啊,對呀,婉兮小姐還在婉園停了好一會兒呢。”

周舟再沒聽到回應,手機裏只傳來陳萬安一聲驚叫,當然是消音版本的。

周舟豎起耳朵,生怕錯過每一個細節,結果只聽到了陳萬安的絮叨。

“你這是何苦呢?怎麽又要鬧出院,你才住院多久?一個下午不到,

“你現在能出院嗎?你你告訴我啊,你現在這個狀態。草,你別拔了,

“你至少得再住一個晚上,真的,你這種情況至少得住院一周。”

不知道安爺那邊怎麽跟陳醫生討價還價,周舟頗有些心虛,掛斷了電話。

周舟電話剛掛斷,婉兮也向他走了過來。

“周秘書辛苦了,”婉兮的臉上還掛著得體的笑容,周舟卻敏銳從婉兮的眼眸裏品出一絲疲憊,

“我們現在可以回婉園了。”

方院長接話很快,誒誒兩聲,眼珠轉到周舟身上,定住,隨即兩個眼珠肉眼可見瞪大。

“周助理!”

海城誰人不知周舟面容。

江予安行事低調,大部分場合是周舟代由出面。

久而久之,周舟反而也成為公眾人物之一了。

方院長這一聲呼喚,不僅叫住了周舟和婉兮,也換回了林天宇的些許神智。

“你,”林天宇的嗓音微微發顫,像是有點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這一切,

“你就是周舟?那位身邊的周舟?”

雖然已經習慣被認出來,周舟還是花了兩秒鐘接受這一件事,才掛上跟身份匹配的微笑:“林公子,

“好久不見,找我可有什麽事?”

林天宇覺得這個世界要魔幻了。

海城大名鼎鼎的安爺身邊最得力的助手,為什麽會在婉兮旁邊,看樣子,還跟婉兮比較熟。

而最讓林天宇震驚的是,他之前居然沒有認出周舟來,還以為周舟是哪一個被生活壓力打垮的大叔。

“抱歉啊,周秘書,之前沒認出您來,我在這兒給您賠個不是。”

周舟擺了擺手:“這些虛禮不必多做。”要是你能遠離婉兮小姐,不讓安爺生氣就更好了。

顯然周舟的一時客套被林天宇當了真。

他恭敬的姿態慢慢收攏,又恢覆成了一個鋒芒畢露的年輕人。

“那周秘書,我想問問,為什麽你跟婉兮看起來很熟的樣子?”

周舟一口老血都要嘔出來了。

關你什麽事?

婉兮站直,慢慢回眸,巴掌大的小臉上,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盯住林天宇:“私事,

“不太方便說。”

林天宇長長哦一聲,眼睛眨了兩眨,很期待似的看向婉兮。

“婉兮讓我不要問,那我就不問了。”

周舟撇了撇嘴。

裝給誰看。

婉兮下顎線緊了緊:“那,再見。”

“等等,”林天宇伸出手,像是要抓住婉兮,但是不敢,只是虛虛靠在婉兮旁邊,

“婉兮,最後一個問題,你結婚了嗎?”

婉兮呼吸一滯,周舟瞳孔驟縮。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在林天宇近乎熾熱的眼眸之下,婉兮眼簾垂落,遮住眸子裏多餘的情緒。

垂在身側的手慢慢收緊,拇指指尖嵌進食指頂端,留下一道小月牙痕。

靜。

幾乎是能把人的魂魄抽出來,扔去宇宙巡游一圈的那一種安靜。

周舟幾乎能聽到自己的心臟在耳朵邊上跳。

許久,婉兮才抿住雙唇,輕輕搖了一下頭,幅度微乎其微。

“啊,既然你沒結婚的話,我們今後還是可以做朋友,不那麽保持距離吧?”

“已經是第二個問題了。”婉兮轉身而去。步履堅定,眼神決絕。

她下顎輕輕一擡,喊上周舟,兩人一前一後往外行,只留給林天宇背影。

“天宇,你看她那傲的樣子,”也是難為曹懷英,一個一米七多的大個子,還要尖著嗓子甜甜撒嬌,

“真讓人看不慣。”

“以後別說這種話。”林天宇臉上還殘存的溫柔和癡迷,瞬間變化,留給曹懷英的,只有冷漠無情。

“哎,你為什麽不讓我說啊,難道我說錯什麽了嗎,我這是在給你出氣呀,難道我這也做錯了?”

留給曹懷英的,也只有林天宇孤單的背影。

婉兮方才擡頭看的天空還是暮色四合,現在一看,早是華燈已上。

點開手機,婉兮鬼使神差向備註為江予安的對話框,發了一條信息:“請問安爺有什麽事?”

一輛沒有開燈的邁巴赫內,男人放在內兜的的手機輕微震動,嗡嗡兩聲。

男人原本合上的眼眸驟然睜開,像是黑暗中覆蘇的野獸。

眸底隱隱閃過一抹興奮,他臉色灰白,嘴唇卻是有幾分嫣紅,看得出挺病態。

不過陳萬安念叨,男人一意孤行,伸手摸出手機。

他這個手機上只登了私人微信號,能給他發信息的,就只有一個人。

小公主。

小公主來找他了。

“誒,我說什麽人的信息,值得你這個樣了也想回呀,”陳萬安一邊調試鼻氧管的氧流量,一邊嘆氣,

“車裏這麽黑,你看得見嗎?要不開個燈吧。”

江予安像是聽不到陳萬安 的勸阻和無奈。

他用力瞇起左眼,手機跟臉貼得很近,幾乎只有一個手掌的距離,試圖在眼前發光的這塊屏幕上找到綠色軟件的圖標。

江予安下午看工作信息過多,導致的眼前模糊癥狀還沒有完全消失。

這個癥狀他沒有告訴陳萬安,陳萬安也沒問,所以陳萬安自然不知道。

陳萬安只是按開了車頂燈,至少讓男人看得舒服一點。

男人胸膛隨著呼吸緩緩起伏,身上還連接有管線,甚至左手靜脈通路還輸著液。

但即使如此,他的全部意識只放在面前這塊小小的屏幕上。

小公主。

小公主。

小公主。

是小公主的信息。

小公主親自給他發信息了。

小公主第一次給他發信息,會發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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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題西林壁》蘇軾

玩弄於股掌之間。——《國語·吳語》

哪壺不開提哪壺。——《三裏灣》趙樹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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