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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她 他當初怎麽就這麽不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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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她 他當初怎麽就這麽不長眼……

他當初怎麽就這麽不長眼, 找了個戀愛腦當老板呢?

周舟恨不能仰天長嘯。

有的時候,人甚至沒有辦法共情幾年前的自己。

周舟現在就是這個人。

他眼神麻木,表情僵硬, 嘴角扯了扯,朝江予安露出標準微笑:“您放心, 我這就去找。”

一轉頭,周舟欲哭無淚,只能攥緊拳頭, 仰頭四十五度看天空。

工作是自己找的, 爛命一條就是幹!

他“忍辱負重”, 再次叩響鐵門,找福利院的工作人員打探信息。

沒想到福利院的人員沒出來, 倒是一個熟悉的勻稱小麥色男生, 撞進周舟眼簾。

喲, 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

這不就是跟夫人出去吃飯。

還敢跟夫人單獨拍照的林天宇嗎?

周舟對面, 小麥膚色的男生一停,脖子一縮,警惕打量兩下周舟。

看到那金絲眼鏡框, 林天宇心中隱隱浮現一個熟悉的影子。

直到瞄周舟那身西裝, 發現半新不舊, 不貴不便宜的時候, 林天宇才終於一拍腦袋想起來。

“哦, 你就是那個昨天來這兒找過婉兮的,怎麽了?你來找婉兮嗎?”

好歹任務有點眉目了, 周舟簡直熱淚盈眶:“對,婉兮在嗎?”

“你來得不巧,剛才我還看到婉兮呢, 現在也不知道婉兮去哪了,”林天宇稍稍搖頭,

“可能回家了吧,她家跟海城福利院也不遠,叔叔,你要是急的話,可以去婉兮家找她。”

莫名挨了名為“叔叔”的一劍,周舟臉上保持微笑。

卻遮掩不住有幾分咬牙切齒的味道。

真是的,他身上斑味這麽重嗎?

還是現在的小孩都這麽直截了當了,看他長得顯老,直接叫他叔叔。

不過氣歸氣,周舟深吸一口氣,寧心靜氣道:“好,我知道了,你要是沒事的話,也快點離開吧。”

畢竟安爺的邁巴赫可就在福利院外頭停著。

根據安爺那一雙眼的毒辣,周舟可不信,安爺會認不出這個毛頭小子林天宇來。

要這兩人對上,面對面的,可不是得掐起來?

安爺那個狀態,還能跟人掐得起來嗎?

周舟表示十分懷疑。

他想到最便捷的方法,就是支開林天宇這小子。

哪曾想這小子完全不領情,皺起兩條濃眉,疑惑看他:“為什麽?”

周舟恨不得吐血。

你這小子。

被人盯上,你是毫無察覺啊。

難道夫人喜歡這種款式?

那安爺可真是有難了。

“你別管,”周舟終於明白為什麽有些人會化成霸總,說也說不通,幹脆直接命令得了,

“反正你沒事別來這福利院,免得碰到什麽不該碰的事兒,我會看一點相,

“看得出你命中要有一劫,只要你這幾天內跟婉兮保持距離,

“並且少來福利院,你這一劫就能過得去,你明白嗎?”

沒有回音。

林天宇那一雙愚蠢的眼睛,看周舟的眼多了幾分釋然:“我明白了,你是神棍。

“婉兮知道你是神棍嗎?算了,我還是不告訴婉兮,免得你在她面前的形象得坍塌。”

周舟真是恨不得嘔血了。

孺子不可教也!

“你不信拉倒,反正我說的都是真的,你要是再這樣親近婉兮,總有一天,你會大難臨頭的。”

只不過,可能不是天災,是人禍。

倒也不至於讓林天宇缺胳膊少腿。

可能就是找實習處處碰壁,想轉正沒機會,校招過不了。

校領導和老師們發愁了很久,結果只能給林天宇延畢這種。

還有,各種國際競賽,估計也都不敢考慮林天宇這一號人選了。

這對這個林天宇來講還是有點不公平,也算上一劫了。

周舟握了握拳頭。

他這樣說沒錯,就看這小子信不信了。

林天宇瞇了瞇眼睛,沒有立即回答。

周舟心裏一喜。

幸好林天宇並沒有那麽傻。

應該也能聽得進去他的話,不至於遭罪。

可周舟萬萬沒有料到。

林天宇認認真真端詳周舟一會兒之後,居然開始勸說周舟:“你是想追婉兮啊?

“叔叔,實不相瞞,您這個年紀有些大了。就算是你想跟我做情敵,你也不夠格呀。”

周舟的一口老血真的湧到嘴唇邊了。

這倒黴孩子。

怎麽就說不聽呢?

“你……算了算了,你要是不聽,就等著吧,以後不許叫我叔叔了,至少都得叫哥哥。”

周舟瀟灑揮手離去。

結果周舟在江氏國際醫療中心,睡得蜷縮不安穩,頸椎難受,肩膀疼。

這麽一抻,後背的肌肉像是被什麽東西擰了一下。

痛得周舟哎喲一下,原地踉蹌兩步。

這一套動作,把後面林天宇看得是一楞一楞的。

這神棍戲還挺多。

也不知道婉兮怎麽會跟這種人認識。

算了,神棍可能也有他的獨到之處吧。

至於方院長那一天喊婉兮那一聲“江太太”,林天宇自動忽略了。

愛情中的人總是盲目的。

而林天宇不僅盲了目,還聾了耳朵。

他像是與世隔絕的動物。

把耳朵一伸長,啪,反過來,蓋在耳膜的地方,緊緊遮住耳朵,企圖裝作自己聽不見外頭的聲音。

可不知道是怎麽回事,林天宇總覺得慎得慌。

搓了搓小臂外側,跟方院長談完相關事宜之後,林天宇咬緊牙關,將信將疑走出福利院。

那個神棍最好沒有在裝神弄鬼。

要不然他林天宇就跟婉兮揭發他。

“啊啾!啊啾!啊,啊啾!”

坐在副駕駛的周舟連打三個大噴嚏。

喉嚨都啞了,前額燙燙的,周舟熬夜熬得眼皮水腫,差點沒掀開。

“周秘書身體不舒服啊,”等紅綠燈間隙,駱師傅還要酸周舟幾句,

“最好養好身體再來上班哦,我是不怕小感冒的,但是你要傳染安爺,那就不好了。

“畢竟,誰也擔不起這個責任,你說是吧?周秘書。”

周舟心裏直呵呵。

這個駱師傅,拿昨天他才說過他的話,來刺他呢。

不就說了一句,讓駱師傅看好車嗎?

這麽斤斤計較。

可周舟也不敢為自己的噴嚏辯駁什麽。

畢竟福利院裏沒有婉兮小姐這個悲報,也是他親自過來稟報安爺的。

說了之後,安爺那邊就一陣沈默。

緊接著,車後座傳來壓抑的輕輕長吸氣聲。

頓了一下,爆發出一陣壓抑的悶咳。

江予安薄薄眼簾,遮住一半丹鳳眼。

身上的淩厲氣息不僅沒有收斂,反倒全顯露出來。

像是刺猬把自己的軟肉抱緊了,而背後的刺根根分明,隨時準備抵禦外敵,防止入侵。

周舟屏息凝氣,聽到一句略帶沙啞的吩咐“回婉園”。

坐上副駕駛,關好車門,拉上安全帶。

扣安全帶的卡扣聲在周舟的耳邊回響。

他整個人癱倒在真皮座椅裏,還是忍不住在想一件事。

婉兮小姐真的會回婉園嗎?

如果他是婉兮小姐的話,估計不敢回婉園吧。

可是不回婉園,婉兮小姐還能去哪兒呢?

就在胡思亂想之際,三個噴嚏毫無預兆襲擊了周舟,讓他被駱師傅抓住痛點,好一頓刺。

“駱師傅放心,我還年輕,身體健壯得很,怎麽會感冒?但是駱師傅年紀大了,

“上有老父母,下有小兒女,一把年紀了,說話也都得當心些,

“隨便議論安爺的身體情況,可不是我們該做的事。”

兩人算是打得有來有往,無形在空氣中交鋒。

而車後座,則是慢慢又升起了擋板。

江予安雙眸緊閉,左眼在薄薄眼瞼之下還算安分。

而右眼當中的義眼片則是顫動不休,像是有生命一樣,要從那一塊眼眶中鉆出來。

看上去不僅比左邊凸一塊,而且還一直在動,莫名嚇人。

按理說義眼片是不能長久佩戴的,可江予安從來都沒把這當做過規則。

周舟也沒法勸。

周舟都沒有見過江予安摘下義眼的模樣。

周舟只是隱隱感覺安爺的右眼好像跟正常人有點不太一樣。

但是 仔細去盯,又沒有那麽不像。

盯超過三秒鐘,安爺冷冷的眼神就掃過來了,周舟低頭,後脖頸一涼,不敢再看。

這個疑問,周舟就只能大部分埋藏在心底,偶爾打一個問號。

作為打工人,知道的有時候不是越多越好。

對於主家的情況,可能知道得越少,越好幹得長久。

比如現在周舟就緊緊掐自己的膝蓋,強迫自己不要太去關註後座的江予安。

他已經在運動手環上定了計時器。

五分鐘。

現在已經倒計時到03:00。

如果五分鐘車後座都沒有一點動靜,那麽他就要采取措施了。

深深吸一口氣,屏蔽掉駱師傅低聲對其他車主的謾罵,周舟慢慢攥緊拳頭。

海城正在漸漸從迷茫中蘇醒,一輛一輛車駛進車道,時不時閃爍紅色剎車燈。

遠遠看去,四條同行的車道都滿滿當當,盡顯繁華。

同時,也帶來了嚴重的交通擁堵。

比如現在他們正好趕上早高峰。

已經困在這裏半個小時了,周舟估計,他們的車子才向前蹭出去不到半公裏。

幸好安爺不需要去江氏打卡,要不然那豈不得遲到。

周舟也松了口氣。

他本來是要去江氏打卡的,可今天他提前報備跟安爺出外差了,所以不需要打卡。

周舟這口氣剛松到一半,又停住。

他的耳朵輕輕往後轉了轉,像是要聽得更清楚。

後座,像是有點異響。

周舟沒有聽錯。

江予安此刻眼眸裏泛著血絲,右手按住心口,企圖緩解疼痛。

仔細看,他的右手不只是搭在心臟處,而是搭在上腹部,心臟跟胃部的交界之處。

正在毫無章法地上下摩挲。

左手則胡亂在置物的地方翻找,企圖找到一兩個周舟不小心帶上來的廉價塑料袋。

可惜周舟最近非常守規矩。

別說是塑料袋了,就連個人物品都不敢帶到這臺車來。

江予安什麽都沒有翻到。

胃腹處的疼痛慢慢從悶痛變得尖銳起來,像是圖窮匕見。

胃變成濕水的毛巾,沈甸甸墜在上腹部,疼痛不休,還滴滴答答淌水。

江予安閉緊眼眸,眉心慢慢蹙起,冷白皮膚上多一條折痕。

喉嚨處,酸水一股一股向上蕩漾,像是在一次次試探江予安的底線。

預備著隨時沖過這道堤壩,噴湧而出。

酸腐氣息已經蔓延了大半個口腔後壁。

車子偏偏又在這個時候停了一下,頓一秒,又一個起步動作,向前走。

暈車的時候最受不了,便是走走停停。

一直走,就算是彎道,閉上眼睛,坐在前排也沒那麽暈。

停下來那就更好受了。

甚至能打開車門,彎著腰,把湧到咽喉處的東西盡數嘔出來。

唯獨走走停停最讓人難受。

停也停不下來,走也走不快。

就跟他此刻的心情一樣,一團棉絮抵在胸膛之中,呼吸都不順暢,簡直要讓人窒息,嗆咳。

擋板透起一條縫:“袋子。”

男人嗓音略微嘶啞,聽得出有段時間沒用過水,以及一直在咳嗽。

周舟心裏頭的大石頭,剛落到一半又升了起來。

“什麽袋子?”

一邊說,周舟一邊心疼地握住了自己的公文包。

這個是他花了點價錢,為了跟江氏這集團匹配,才買的東西。

難道,現在就要給安爺了嗎?

雖然說,他的工資是安爺給的。

但是,他還是想要他的包。

卑微打工人蜷縮。

“您看,這個袋子行嗎?”實在找不到別的,周舟手一握,眼一閉,牙一咬,心一狠。

把自己的公文包顫顫巍巍放到了隔板的縫隙之中。

幾乎是下一秒,一股力就來跟周舟爭搶這個公文包。

跟周舟的猶豫不肯放手不同。

那道力量穩、準、狠。

幾乎是一下就拽中周舟力量最薄弱那一塊,沒費什麽力氣,就一反手,把周舟的公文包拿了過去。

那只手蒼勁有力,指節修長,卻不自覺發著顫。

男人腕骨細長,雖說是男人的骨量,卻顯出幾分秀氣來。

可握著周舟一個大而沈的公文包,那只手綽綽有餘。

它的顫抖,並不是因為握不住公文包,而是由於男人正在抽搐的胃部。

擋板又升起來了一點。

噠一下,周舟那個大公文包被放在副駕和主駕的臺子上。

周舟還沒有驚訝於自己公文包的失而覆得。

就聽到車後座一陣刻意拉長的壓抑嘔吐聲。

男人右手緊緊嵌進腹部,冷白手背上青筋糾結,纏繞在掌骨之上,顯出幾分猙獰。

而他那一雙手也分工明確。

右手按住胃腹部,緩解疼痛。

左手肘杵在車窗上,撐開塑料袋,將口鼻處流出來的穢物等住。

除了剛開始那一點不適的嘔吐音以外,男人難得暈車反胃的脆弱進行得無聲無息。

他對這些嘔吐也沒有什麽排斥。

嘴唇微張,任由穢物從口鼻處蔓延而出,混合著滴滴答答,落在塑料袋裏。

好像已經司空見慣,並不稀奇。

周舟小心翼翼控制住自己的頭,一動不動,跟石頭一樣,只有眼珠緩緩向上。

眉毛擡起,賊兮兮從後視鏡觀察後座男人的情況。

江予安手上拿著一個白色透明物,看起來像是塑料袋。

哦,原來只是拿了他一個塑料袋,沒有拿公文包吐啊。

等等,什麽塑料袋。

真是草了,這是他昨晚吃了一半的晚飯面包。

在便利店匆匆買的,特意叫店員給了個袋子,多給一毛錢。

結果現在被江予安拿去用了,裏面那個面包還能當他的早飯呢。

可周舟也沒有很多時間去心疼那已經不能用的一塊錢。

他只能堅定在心中祈禱,安爺這一回沒事,只是單純暈車。

江予安這幾天本來就沒什麽吃東西。

他作息一向不規律,三餐從沒按時吃過。

也沒人敢真正關心。

來董事長辦公室送的飯菜被退回去,也沒人敢說什麽不是,只是換了廚師。

可廚師換了一個又一個。

董事長辦公室的飯菜仍舊照退不誤。

反正也沒有傳來安爺對廚師的處罰,幹脆給董事長送餐的廚師就不換了。

當然這些事也就周舟知道。

其他人並沒有這麽閑,除了幹活以外,就想摸魚,並不很想跟安爺有過多接觸。

周舟聽後邊斷斷續續有流體和固體落進袋子悉悉索索的聲音。

心裏頭發焦,連帶著眉頭也舒展不開。

與周舟相比,坐在後座的男人明顯鎮定許多。

緊皺的眉甚至還緩緩往旁邊舒展,薄薄眼瞼蓋住一半眼瞼,遮住裏邊的光華流轉。

江予安心底居然有幾分慶幸。

還好,婉兮此刻不在車上,沒有看到他這麽狼狽的模樣。

但是,她去了哪兒?

小公主一點不在乎他了。

甚至也不在乎違約之後喬氏集團的樣子。

就是那一個名叫林天宇的男人,給她的自信嗎?

跟他相比,林天宇健康。

沒有天生看不見的右眼和出了車禍殘疾的右腿。

陽光大方更不必說,看那一身小麥皮膚,就知道林天宇經常鍛煉,個性開朗。

指尖越收越緊,那一個塑料袋子又被按出好幾條折痕。

悉悉索索地,像是在抗議,但是抗議無效。

還是有越來越多才消化了不久的食物,落到了它之中,漸漸地沈起來,肚子圓起來。

周舟大了膽子,聽後面聲音小一點了才問。

“您需要我幫忙嗎?”

約等於一句廢話。

可周舟舔了舔嘴,發現自己居然一時間也無話可說,只能露出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

“旁邊都是車,你怎麽到後面去,”駱師傅在旁邊呵呵補刀,

“周秘書不是名牌大學畢業的嗎?怎麽連這點東西都不懂。

“哦,是我多嘴了,安爺別怪罪。”

周舟攥緊拳頭,掌心硬了又松。

算了算了,要不是看在安爺在的份上,多少他得跟駱師傅吵幾句。

陰陽兩句就算了。

都是同事。

這麽針鋒相對,周舟實在想不出來是為什麽。

難道在安爺面前踩他周舟,就顯得他姓駱的高人一等嗎?

陽光突破雲層,燦爛耀眼。

從前擋風玻璃照過來,周舟打開遮陽擋板。

聽到後座傳來一聲:“停車。”

那聲音略微嘶啞,卻極具穿透力,在這車廂緊閉的空間之內,三個人都能聽得清楚。

周舟往外一瞧,車子已經駛過了那一段前後左右都是車的路。

旁邊車少,又臨近郊外。

最旁邊的車道邊上,馬路牙子旁,還有一些空地,估計就是給司機停車休整的。

黑色邁巴赫速度緩緩降下來,找準位置,倒車,熄火。

不得不說,駱師傅的車技的確不錯,側方停車毫無壓力。

男人修長有力的手指,握住把手,開門。

一彎身,頎長,身子像是分成兩段,從腰部開始折疊。

他雙手抵在上腹部,猛地一嘔,穢物從口鼻處滴滴答答流下來。

似乎人嘔吐的時候總是這樣。

抑制不住,突然間那種感覺就過來了,而且並不是從嘴裏面吐出來,口鼻處都會一並彌漫。

若是暈車,甚至還會加上太陽穴和頭皮一跳一跳地痛。

男人的狀況明顯比一般暈車更加嚴重,先是把食物嘔光了,開始噦酸水。

而現在他捂著上腹部,盡力嘔出來的,只剩一點點酸水的影子。

仔細瞧,裏頭甚至還混了幾條血絲。

“怎麽會這樣?”周舟驚愕不已,連忙上前扶住江予安。

生怕江予安站不穩,往哪個方向倒去,這一倒,就再也不起來了。

江予安仍舊沒有回應。

不過這一回他倒是沒有拒絕周舟的攙扶。

半個身子依靠在周舟那,屏住呼吸,淺淺吸氣,又快速吐氣。

明顯是難受得不行,又沒有辦法不呼吸。

仔細一瞧,男人額頭處青筋跳得歡快,冷汗輕輕鋪滿頭發與皮膚的交界處。

而他的手卻還在狠狠用力,像鐵錘一樣,意味著貫穿自己,以胃部為界限。

周舟湊得近,聽到幾絲奇怪腸鳴聲,咕嚕咕嚕傳過來。

毫無疑問,來自江予安的肚腹。

“您現在狀態不好,要不咱們還是先回醫院,婉兮小姐那邊,我代您去找,好不好?”

周舟覺得自己簡直像是一邊牽繩防止狗爆沖,一邊跟不想回家的狗打拉鋸戰,一邊忙著給狗撿屎的遛狗人。

先撐住江予安。

又將給江予安做思想工作,還把江予安剛才吐在地上的東西收拾幹凈。

可這條“狗”明顯很倔。

周舟好說歹說,他仍舊低垂著眉眼。

薄唇抿成一條直線,像是有些不耐,根本不是被說服的樣子。

不過可能是看在周舟願意給他當人肉墊子份上,江予安這回多解釋了一句。

“要去找她。”

小公主這麽驕傲和自由。

要是不去找,那還得了。

說不定當晚就買離開海城的票,收拾好行李,從此跟之前一樣,一去不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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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人生何處不相逢。——《金柅園》晏殊

孺子不可教也。——《史記·留侯世家》司馬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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