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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都沒有錯,是時間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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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都沒有錯,是時間的錯

薄謹收到桑桑發的微信後,當機立斷跟醫院請了假,開著他的那輛銀色路虎以最快的速度趕了回來。

他進門時的火急火燎樣全入了薄母的眼裏,一臉不悅外加吃醋的酸溜溜說道“怎麽,怕我和你爸把你老婆給吃了?”

薄謹第一時間去尋桑桑的身影,當然桑桑聽到開門聲也是第一時間擡頭望去,倆人雙目對上,她朝著他微微搖了搖頭,意在告訴他,放心,都沒有暴露。

桑小四則展開雙臂,大喊著“爸爸~”然後飛奔撲進薄謹的懷裏,湊在他耳邊小聲說道“爸爸,放心,有我在呢。”

薄謹茫然地看著桑小四,桑小四則笑逐顏開地對著他笑,他仿似從桑小四的眼底看到了一個人,莫名的讓他心安。

薄謹抱著桑小四走向薄母,略帶責備地問道“你...你們怎麽來了?”

薄母不悅得高高仰起頭道“怎麽,我自己兒子的家,我這個當媽都沒有資格來嗎?”

“你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想說你和爸為什麽不事先告知一聲?我...”

薄母插話打斷道“我想我兒子了,我想來就來不行嗎?再說了,你當初結婚領證問過我和你爸了嗎?這麽大的事你都不同我和你爸商量就自作主張了,怎麽今天我和你爸來看看你這種小事,你卻要同我斤斤計較了?”

“我...”

桑桑趕緊放下手中在洗的菜和一同做菜的薄父打了個招呼“爸,我去去就來。”見薄父點頭了,桑桑這才雙手在圍裙上擦了擦走到薄謹身邊,笑著緩和氣氛道“媽,大...”眼珠子一溜立馬改口道“薄謹他不是這個意思,薄謹是想說要是您和爸提前打個電話什麽的過來是最好的,這樣他好和我提前準備點東西,買些您和爸喜歡的菜啊水果什麽的,或者提前請個假去車站接您和爸,薄謹時常念叨著想接二老過來,可是他近段時間剛升職忙得不可開交,就給耽擱了,他今天一聽說您要來,您看,特意請了假回來陪您和爸,是不是啊,薄謹...”

桑桑用胳膊肘碰了碰薄謹,薄謹自然知道她是在替自己打圓場,心中雖不滿薄母的此行此舉,但終還是忍著陪著笑低頭道“對呀,媽,你提前告知一聲我好去接您和爸。”

薄母狐疑地望著他問道“你...當真是這樣想的?”

“對呀,媽。”

薄母見薄謹臉色緩和略帶微笑,便知兒子真沒在怪罪她,這才跟著緩和了臉色自知理虧地低頭小聲道“你好久沒回來了,我和你爸就是想你了,又怕打擾到你,就沒提前告知你一聲。”

薄謹內心哼了一聲,他自己的母親他還能不清楚嘛,怕打擾他是一回事,想來抓奸才是正事吧?但他還是繼續強顏歡笑,畢竟桑桑都配合著演到這了,可不能在他這邊搞僵搞垮。

“既然來都來了,我帶你們出去吃吧,你們也難得來一趟x市,我順便帶你們去逛逛。”

一直沒發聲的薄父這時出聲道“午飯就在家吃吧,我和桑桑都做得差不多了,吃過午飯你再帶我和你媽出去逛逛怎麽樣?”

薄謹對待薄父的態度顯而易見不同於薄母,少了一分埋怨多了一分敬重。

於是,在家吃了一頓極為尷尬的家常便飯,好在有桑小四時不時的活躍一下氣氛。

吃過午飯,桑桑特意拉著薄謹一同去洗碗,期間和他快速對了一下口供,比如,她腦子一熱乎,就把桑小四的原名桑謹年改成了薄司,又比如,薄母發現鞋櫃裏面有幾雙不同尺碼的男鞋,她一嘴快說是給他買鞋的時候不小心買小了,再或者,為什麽她的那間房被鎖上了,她的回答是畫室,她畫畫用的地方...

“大哥,你一定要記住我剛才和你說的,千萬不要說漏了。”

薄謹低聲回答道“嗯,謝謝你桑桑。”

桑桑望著他傻笑“大哥,你和我客氣什麽,我和你還有...”桑桑特意往身後看了看,確認安全後小聲說道“我和你還有陳年小四,我們都是一家人啊,家人相互幫忙是應該的,就是要委屈陳年了,今晚應該是不能回來住了。”

桑桑的話讓薄謹頓了一下,對呀,陳年怎麽辦?他一慌張居然忘了他。薄謹快速放下碗筷擦了擦手道“桑桑,我出去打個電話。”

桑桑明了他這是要打給誰“嗯,快去吧,唉...大哥,放心,慢慢說不要急,我讓小四拖著薄母。”

“謝謝你,桑桑。”

目送薄謹安全出去後,桑桑一個人重新回到水池洗碗,耳邊還在回響著薄謹的那聲謝謝。

可...真要說謝謝,也是應該她謝謝他和陳年啊,這三年多來,是薄謹和陳年給了她和小四一個家呀,她和小四都是被人遺棄的,所以多麽渴望能有一個這樣的家,與其說她在幫他們,不如說她是在幫自己,只有他們安全,這個家才不會散。

薄謹在樓梯間給陳年打了一個電話,在薄謹開口說話前,陳年搶先笑著道“薄謹,我有件事要和你說,我大姐想我了,想讓我回家住幾天,所以這幾天你一個人乖乖的哦,好了,我不和你說了,我還有事,先掛了啊。”

陳年知道薄謹要說對不起,所以不等他開口就把電話掛了,他不想聽那三個字,也不想薄謹說出那三個字,他們誰也沒有對不起誰,要說有的話,那就是世俗的觀念,說什麽愛情沒有界限,都是騙人的。

對不起是世界上最沒用的三個字,如果有用的話,他願意說上一千遍,一萬遍乃至日日夜夜重覆著說,只要它有用,它能打破世俗的觀念,讓他和薄謹光明正大的公開他們的關系。

薄謹又何嘗不知,陳年說的他大姐想他讓他回家住不過是寬慰他的話,為了他陳年和陳家早就鬧翻了,為了他放棄了陳家三少的這個身份窩在小小的一個美術館,他知道陳年憋屈,可是他卻無能為力,而陳年的懂事讓薄謹更加覺得愧對於他。

可他真的再也不敢輕舉妄動,他不想再把事情推向極端,所以明知對不起他,卻假裝不知道。

吃過午飯短暫的休憩後,薄謹帶著薄父薄母還有桑桑小四逛了逛x市的幾個算得上景點的地方,最後回到家附近的商場,在桑桑的提議下,給薄父薄母一人買了一身的衣服,錢當然是薄謹掏的,笑得合不攏嘴的自然是薄父薄母。

薄母從店裏出來就一直和薄父重覆著說“你的那身衣服真好看,穿得你怎個人都精氣神十足,我的這身也好看,回去了,我一定要天天穿著去打麻將顯擺顯擺,讓我的那些牌友好好嫉妒一下,我這衣服可是X市買的,他們想買也買不到。”薄母說完一臉自豪得意,不時用眼偷偷瞄了瞄薄謹。

衣服其實很簡單尋常,而且這個牌子全國各地都有分店,她自豪和喜歡的全然是因為衣服是兒子給買的,所以才格外的與眾不同叫人歡喜。

薄謹自然是聽懂了薄母話裏的言下之意,內心不由湧上一股酸澀,他枉為人子,自從那年回家將他和陳年的事情擺在明面上告知父母,就此爆發了薄家第一次世界大戰後,他就再沒盡到一個做兒子的本分,若今不是桑桑的好意提醒,他壓根也不會想起。

由此一想,他真的挺自私的。

是不是所有為人子女的都會這樣呢?父母如果事事都順從你的心意,你就笑臉以待,父母如果不順從你的心意,甚至反對,你就冷著臉走得遠遠地,心安理得的不問不顧甚至還記恨他們,認為是他們的錯對不起你?

可是,憑什麽他們就要笑臉相迎合你的喜怒悲歡?他們給了你生命,加上養育你成人二十餘載,僅這兩恩,你這輩子都還不清,都是你欠他們的,又談何記恨,談何怨念?

兩代人有兩個人隔閡的鴻溝,這條鴻溝不是說輕易就能趟過去的,既不是他們造就的錯也不是你的錯,是時代鑄造的錯。

薄謹突然停下了腳步,其餘人跟著停了下來不解地望著他,他低頭伸手牽上薄母的手,薄母心頭一震,歡欣雀躍,兒子有多久沒牽過她的手了,可更讓她歡喜的是薄謹接下來說的那番話“媽,這些年對不起,委屈你和爸了,以後我會常回家看你和爸的,還有我會經常給你和爸買衣服的,讓你以後每天換一身去和你的那些牌友顯擺。”

薄母聽完熱淚盈眶,一手忙去遮掩抹淚,欣慰地笑著“哎~”了一聲,薄父則以男人的方式,點頭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子,你總算開竅了。”

“爸~”

“哎~”

桑桑知道不可能完全的冰釋前嫌,但起碼這一刻,他們都放下了。

雙方都放下了執念,於是晚飯吃得異常的其樂融融,期間薄母給桑桑夾了好幾筷子的菜“你多吃點,看你瘦的。”

桑桑回夾了幾筷子菜入她的碗裏“媽,您也多吃點,這個可好吃了。”

“哎~下次薄謹回家,你帶著小司跟他一起回來。”

桑桑不由擡頭望了一眼薄謹,見薄謹點了點頭,她隨即笑著回應道“嗯,好的呢。”

她其實是喜歡薄母的,雖然她固執而且一臉嚴肅不易親近,可她畢竟還是薄謹的媽媽,她又似薄謹如大哥,自然也是把他的媽媽當做是親媽媽一樣看待,只是,因為她是個二婚,所以薄母一直不喜歡她,外加他們收養了桑小四,三年多了一直沒有動靜,就更加不喜歡了,逢年過節什麽的,也只是薄謹一個人象征性的回家,她從來不跟著去,其一他和薄謹本就是名義夫妻,其二她和桑小四都是不受薄家歡迎的人。

可...今天卻聽到薄母這麽說,桑桑是真開心,真的開心,往後逢年過節她多了一個可以去的地方了,她真的高興,她又多了兩個親人。

對於孤兒來說,親人是比錢更珍貴更有價值的寶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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