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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 把手機交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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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 把手機交出來

頂層總裁辦, 首席秘書見到來人,起身,微微一鞠躬, 繞過工作臺,推開雙向大門右邊一扇。

偌大的辦公桌後, 坐著一名四十多歲的美婦人, 淡妝, 發髻低挽,珍珠耳環, 亞麻襯衫,微低頭,手邊文件堆積成山。

“先坐。”蘇姿豐沒擡頭, “等我看完這份。”

“爸呢。”路亦行插著兜, 閑閑坐到會客沙發,雲朵款式,十分舒適。

“開會。”

“別開了, 讓他過來, 我有事說。”

“你給他秘書聯系。”

母子倆對話十分簡潔高效。

秘書傳達, 路董要等一會兒才能過來,隨後問道, “還是濃縮嗎?”

路亦行:“換摩卡。”

蘇姿豐:“口味改了?”

很多習慣,早就不知不覺改了,喝不慣的次品咖啡豆,不帶手機, 不打電話,不發信息……

片刻後,秘書端來兩杯熱飲, 一杯紅茶,一杯摩卡,蘇姿豐在柱狀表格最後一頁簽上“同意”署名,旋上百利金鋼筆筆帽,這是德系經典的M800款,是路亦行小學時送她的。

在辦公室,蘇姿豐不穿高跟鞋,也不穿套裝,一身寬松舒適的亞麻襯衫襯褲,腳上還是軟底拖鞋。

“什麽事?”她來到路亦行對面的長條沙發,端起紅茶,淺啜了口。

“把李珈禾弄走。”路亦行,“我跟她沒可能,你也別在背後支持她。”

蘇姿豐她保養得極好,肌膚白皙,歲月幾乎在她臉上看不出任何痕跡,唯有眉眼間淡淡的威嚴,非常自然地流露,“她怎麽你了。”

路亦行避重就輕:“煩了,沒完沒了打電話發信息。”

蘇姿豐沈吟片刻:“二十五年都忍過去了,怎麽今天才煩?”

“正是因為忍得太久,所以已經忍無可忍。”路亦行蹺起二郎腿,“別把她塞給我,媽,你知道,我對她沒興趣。”

辦公桌上的內部電話系統響,秘書問十點會議是否準時舉行。

“延後吧。”蘇姿豐稍稍回了下頭,轉過來,打量著面前這不省心的兒子,長得沒話說,腦子聰明到更是沒話說。

打小省心,是“別人家的孩子”,懂禮貌,愛學習,為人正派,表面上看起來確實如此,但只有蘇姿豐路承曄才知道自家這兒子到底多混不吝。

不過這些都是小事。

他說煩李珈禾,那一定是厭惡到極點,才會專程來公司。

蘇姿豐:“珈禾這孩子,也是我看著長大的,她智商是不高,我也不是那麽滿意,但她能十年如一日地喜歡你,她父親又是董事會成員,目前,她是最合適的人選。”

股份綁定,世交之家,再合適不過。

“再者,她事事聽從你安排,好掌控,以後我跟你爸爸退了,你接管集團,她來輔佐你,也不會出大問題。”

“媽,這是你的生意。”路亦行躬身前傾:“不關我事。”母子倆說話方式一模一樣,分析利弊,邏輯清晰,“而且我不會接管集團,這事我們已經吵過很多次了。”

蘇姿豐胸口微微起伏一瞬:“你從小享受了家裏這麽多資源,等比付出怎麽了?”

“高中時我就說過,讓你們再生一個喜歡管事的,你們不聽,現在往我頭上栽,沒道理。”

“高中時我也給你說過,我不反對你做喜歡的事,讓你當成興趣愛好就行,你不聽,現在輪到你回報家族,你百般推卸,是不是也沒道理?”

路亦行不爭口舌:“那你讓我怎麽做。”

蘇姿豐:“回來接替我的位置,所有事情按照原計劃進行,今年挑個時間你跟珈禾把婚結了,股份融合後,我跟你爸退居二線,出去旅游。”

“你飛那麽多國家開會,還沒游夠?”

“那能一樣?”蘇姿豐縱目,“你去看看內部系統積壓了多少待辦事項,審核文件還有多少沒批,最近半年我有沒有私人行程,我跟你爸忙了這些年,你早點回來怎麽了。”

路亦行:“別轉移話題,先解決李珈禾。”

蘇姿豐:“你的想法是什麽?”

與真正的敵對母子關系不同,大家雖然互相看不慣對方,但沒有大吵大鬧,大家只在教養那層皮下鬥智鬥勇,平靜地交換條件,衡量是否滿足自身利益。

路亦行鋪墊已久,現在,亮底牌的時機已然到了,他非常輕描淡寫:“回來也可以,前提是你把李珈禾弄走,以後也別再插手我的感情生活。”最後這句,仿若只是附帶,無關緊要。

蘇姿豐垂眸,喝茶。

路亦行知道,他這生性愛自由的母親一定抵抗不了這個誘惑,他媽年輕時是頂級操盤手,清醒得很,最擅長做舍棄。

“你慢慢考慮。”他再輕飄飄加一句,“我不急。”同時隱晦表示自己沒有其他目的,只是為了解決李珈禾這個人,其他的,暫時要藏住。

不過他到底是蘇姿豐生的,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看上誰家女孩兒了?”蘇姿豐淡淡一笑,“珈禾去找人家了吧?所以你才急不可耐地找來。”

路亦行笑笑:“那還真沒有。”

蘇姿豐仔細辨認他的神色,查看是否有假,停頓下:“忍了這麽多年,偏偏今天忍不了了。”她起身,一邊活動了泛酸的手腕,一邊垂眼瞥來,無形中,有一種居高臨下的壓迫性。

路亦行神色淡淡,直視回去。

“那女孩家境不好吧?”蘇姿豐說,“但你的眼光,我相信,人應該不錯。”

“是不是珈禾給她下馬威了,你看不得她受委屈,所以有了今天這出?”

路亦行心微微沈了一道,面上卻無異:“李珈禾對我騷擾,已經發展成了生理性厭惡,媽,你沒有生理性厭惡的人?”

“當然有。”蘇姿豐不置可否,“你說的這件事我會好好考慮。”

“那我走了。”路亦行站起身,“註意身體。”

這句不鹹不淡的關系無法激發母愛,但母愛這種東西,蘇姿豐本就不多,不鹹不淡,問,“什麽時候帶回來讓我見見。”

“沒這個人。”路亦行轉身,皺眉,“非要刨根問底,就當今天我們的對話沒有發生過,李珈禾的事我用我的方式來處理,你有個心理準備就行。”

“混賬東西!”蘇姿豐一聲斥來,這是要挾她,她不吃這套,但其實母子倆都不吃這套,“對方是你同學?”

路亦行暗暗,咬了下後槽牙。

“你不說,我可以找。”蘇姿豐說,“這一年你都在德國是吧?”她氣得平靜,“我還沒說反對你找同學的話,你急什麽?”

說同學,也是同學。

但女孩,卻是男孩。

路亦行莞爾一笑。

當蘇姿豐說出他這一年都在德國,路亦行就知道自己的障眼法有多成功。

“沒這個人。”但他還是咬死,“要找隨便你。”

蘇姿豐暫時計較的不是這個,這氣得人短壽的兒子,不回來則已,一回來就是講條件作交換,話沒說完,還要走。

“你多久沒回來了?”蘇姿豐數落道,“你爸會還沒開完,見一面再走。”

路亦行雙手插兜:“新聞上不常見麽?”

蘇姿豐瞇起眼睛:“你非要這麽跟我說話是吧。”

“媽,是你非要給我按莫須有的罪名。”路亦行說,“我已經拿出我最大的誠意,你短時間內不能給我答覆,耗在這裏有什麽用。”

蘇姿豐不著痕跡地掃他一眼,走回去,端起紅茶,喝了口,不疾不徐:“我跟你爸勸說這麽多年,讓你回家,讓你管公司,你無動於衷,區區珈禾,我認為,她在你心裏沒有這麽重的分量。”

“就為了擺脫騷擾,圖個清靜,你就願意回家?”

“如果我再找幾個李珈禾,你會不會乖乖聽我們話?”

“兒子。”蘇姿豐說,“你越喜歡的東西,越喜歡藏,小時候玩玩具是這樣,吃東西也是,現在還是,這麽多年,你都沒有改掉這個小習慣。”

路亦行呼吸一滯,他真想不到,他媽看待事情的角度這麽刁鉆毒辣。

蘇姿豐解開盤發,撥了撥,好整以暇地說:“我們一家很久沒出去度假了,你過來,等你爸下會,我們出發。”

路亦行擡腳就走。

門開,人高馬大的安保團隊齊齊站在門外。

路亦行徐徐掃過,沒反抗,退了回來。

蘇姿豐淡淡道:“坐吧,喝點咖啡,喝完了,把手機和護照交出來。”

這是要鬥法了,路亦行臉色鐵青,蘇姿豐一聲不吭把他扣下,度假,只是體面點兒的說法。他煩,從衣兜摸出煙盒,當面欲點。

蘇姿豐罵他:“別在我辦公室抽男士煙。”

等的就是這一句,路亦行往左手邊配套的休息室去,甫一開門,路承曄哪裏在開會,路承曄樣貌平靜,西裝革履,手持一份文件,沈臉坐在單人椅裏,專註翻看,都特麽看到末尾了!

“跟你媽說話。”路承曄沈聲道,“態度放端正些。”

他媽的,全是套。

路亦行暗咒一聲,往更裏面的衛生間去。

沒太多時間,接下來的事情一氣呵成,路亦行快速取掉顧盼給他的手機卡,註銷只有唯一一個聯系人的微信號,相冊裏,保存了這一年他們很多照片。

笑著的顧盼。

睡著的顧盼。

瞪眼的顧盼。

生氣的顧盼。

喝醉的顧盼。

爾灣的、嘉譽灣的、國外的、國內的。

顧盼的畢業照、學位證書、顧盼穿睡衣露大長腿的,還有一張張聊天記錄截圖……

煙霧繚繞的洗手間,路亦行大拇指懸停在刪除鍵,有人敲門,他想也沒想,全部刪除,只留下那張在德國實驗室裏用弓射/出來的笑臉。

門開,保鏢收走了他的手機,恭恭敬敬“請他”出去。

再然後,一家三口前往機場,私人飛機等候多時,路亦行渾身上下空無一物,沒有錢,沒有手機,沒事,蘇姿豐什麽都不會找到。

但顧盼,也找不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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