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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第 142 章 升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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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第 142 章 升溫

——如果你離開了, 我會很難過的。

這句話似乎只是許榕偶然發出的一聲幼稚的牢騷。但夏時珩沒辦法不去多想。

“你……”夏時珩淺淺地蹙了一下眉,他微微偏頭,卻只能看到許榕的小半張臉。他的臉色依舊是蒼白的, 能隱約看到皮肉下青紫色的血管。

“或許是我想多了。但你總是會讓我產生一種錯覺。”

許榕仿佛完全不能理解似的,耿直地問:“什麽錯覺?”

夏時珩沒有立刻回答。他在心中反覆地把語音組織了一遍, 以免唐突到眼前這個總是倒黴到讓人忍不住想要保護的人。他最終決定用一個委婉的方式詢問,他道:“我覺得……”

“噓。等我醒了再說吧。”許榕打斷夏時珩的話,狡黠道:“我這次真的要睡了。”

夏時珩輕嘆了口氣, 聽清了許榕話語間那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他偃旗息鼓,將紛亂的思緒一齊收進心底, 仿佛那些不敢暴露在天光下的東西從未像瘋長的枝丫一樣伸出過。

“睡吧, 我保證你醒來以後還能看到我。”

許榕便閉上眼睛。

他的呼吸漸漸變得均勻綿長,睫毛也不再顫動, 看起來像是徹底睡著了。

夏時珩沒有動, 他的目光落在許榕的臉上, 一寸一寸地描摹過去。那張臉比三年前瘦削了許多,輪廓更加分明, 但睡著時的表情還是和從前一樣,帶著一種毫無防備的柔軟。

像一只終於收起爪子的貓。

夏時珩的指尖動了動,最終還是沒有伸出去。他把視線移開, 試圖讓自己的心跳平覆下來。

就在這時,夏時珩的身體突然僵了一瞬。

許榕的手從被子邊緣探出來,指腹蹭過夏時珩的手背。

……沒有醒。

夏時珩垂下眼, 輕輕抓住許榕的手, 放回被子中。

又過了一會兒,許榕的腿也動了,膝蓋微微屈起, 不偏不倚地抵上了夏時珩的小腿外側。

夏時珩深吸一口氣,在心中暗暗鄙夷自己的卑劣。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許榕臉上。

許榕的睫毛輕微顫了一下。

“……”

夏時珩把眼睛閉上一瞬,又重新睜開。

他想看看,這個人到底能做到哪一步。

許榕的指尖在他的肘彎處停了一下,然後繼續往上,搭上了他的肩窩。與此同時,那條抵著他小腿的膝蓋也往前挪了半寸,幾乎要嵌進他的雙腿之間。

兩個人的距離近得不像話。

許榕的呼吸拂在夏時珩的下頜上,和他那並不安分的手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他的臉半埋在枕頭裏,睫毛還在微微顫著,嘴角卻似乎彎了一個極淺的弧度。

“你為什麽總是那麽悶啊。”

許榕沈沈低笑了幾聲,卻沒睜開眼,夏時珩還能看見他臉上沒有完全被擦幹凈的淚痕。但許榕仿佛在此時已經完全忘記了方才夢中的難過。

夏時珩想象過無數個把這個話題說破的場景,唯一沒想到是這種。

許榕帶著沙啞的笑意說:“夏哥,你是在把我溫水煮青蛙嗎?”

夏時珩克制地收回目光,他還記得之前許榕說的困,道:“有什麽事可以等你醒了再說。”

“我睡不著。”

夏時珩的一句“為什麽”還沒問出來,就聽許榕道:“你為什麽會覺得這種情況下我還能睡著?我在你心裏就那麽沒心沒肺嗎?”

夏時珩啞口無言。

其實他根本沒打算去瞞許榕。對方那麽長時間才反應過來本身就讓他驚訝。

但夏時珩選擇順著許榕的話說,“我當然沒那麽想。”

夏時珩沒有躲開那只搭在他肩窩上的手。

“那你還挺虧的。”許榕笑了一下,說,“喜歡一個快死的人。”

夏時珩面露警告,但許榕絲毫不怵他。

許榕用自己的手指勾住夏時珩的,微微拉扯,他依舊沒有看向夏時珩,用飄忽的語氣道:“所以你到底在顧慮什麽呢?”

病房裏的空氣似乎凝固了一瞬。

夏時珩的表情沒有變。

“你是在試探我,”他說,“還是在試探你自己?”

許榕的笑容僵了一瞬,“我連死都不怕,自己有什麽好試探的?”

夏時珩看著他。許榕的深藍色的頭發散落在白色的枕頭上,蒼白的臉襯得那雙眼愈發明亮。

夏時珩無奈道:“我已經等了三年,不介意再多等一會兒。”

“那要是一直好不了呢?”

“會好的。”

“你怎麽知道?”

夏時珩的指尖從許榕的耳廓滑到他的下頜,輕輕托住他的臉。

許榕的嘴唇動了一下,沒能說出話來。

“所以在那之前,”夏時珩道,“你可以繼續試探,繼續做你的溫水裏的青蛙。”

許榕怔怔地看著他的側臉,看著他下頜線分明的輪廓,看著他喉結微微滾動的弧度。

許榕癱在床上,閉眼控訴,“你這個人真的很過分。”

“過分嗎?”夏時珩明知故問,他的手依舊放在許榕的下頜輕輕摩挲著,許榕腦袋昏昏沈沈,下意識地追逐這只手。然後就聽到夏時珩胸膛裏傳來的悶笑。

許榕陡然反應過來,渾身一僵。

許榕的耳朵尖紅了一點。他偏過頭,想把臉埋進枕頭裏,但夏時珩的另一只手在這時伸過來,指尖輕輕抵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臉轉了回來。

兩個人面對面,鼻尖幾乎碰著鼻尖。

“你剛才問我,你讓我產生了什麽錯覺。”夏時珩的聲音很低。

“我以為,”夏時珩說,目光從許榕的眼睛滑到他的嘴唇,又移回來,“你在給我機會。”

夏時珩在許榕面前的形象一直是溫和的,很少會有這麽咄咄逼人的時候。甚至許榕都隱隱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不應該在這時候開這個口,但他向來不是會後悔的性格。所以許榕反客為主,抓住夏時珩的那只放在他下巴上的手。

許榕也在明知故問,“我給了你什麽機會?”

夏時珩從小到大幾乎沒有遭遇過挫折,過於優越的家境和硬實力也養成了他說一不二的性格,夏時珩其實是反感一切計劃之外的事情的。

在這種氛圍之下,一切暧昧的情感似乎都在這一刻無所遁形,夏時珩凝視著許榕的面容,“你真的想知道嗎?”

許榕納悶地想道:如果自己說不想知道,夏時珩不會真的就要這樣放棄吧。

可惜許榕還是不夠了解夏時珩內心裏的劣性。

許榕剛道:“我想知道。”

夏時珩的吻已經落在了他的額頭上。那個吻很輕,帶著夏時珩特有的味道。許榕能感覺到他略微急促的呼吸,能感覺到他的睫毛在自己皮膚上投下的細微的觸感。

許榕以為這個吻會一觸即分,卻沒想到夏時珩並沒有輕易停下。

他的嘴唇從許榕的額頭滑到眉心,在那裏也停留了一瞬。然後沿著鼻梁一路向下,最後落在了唇角。

那個位置非常微妙。夏時珩沒有深入,只是那樣輕輕貼著。

許榕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在發燙。

他聽到夏時珩極輕極緩地嘆了一口氣,溫熱的氣流拂過他的嘴唇。然後夏時珩退開了一點,兩個人的鼻尖還碰在一起。

夏時珩睜開眼睛,看著許榕。

許榕也在看著他。

“現在呢?”夏時珩問,胸膛微微震動,“你還會覺得我是因為憐憫你才這麽做嗎?”

許榕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的嘴唇在抖。他深吸一口氣,努力穩住自己的聲音。

“夏時珩。”

“嗯。”

許榕皺了皺鼻子,“你好記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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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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