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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第 115 章 生物實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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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第 115 章 生物實驗

許榕伸手一推, 那扇歪歪斜斜的鐵皮就發出了一聲令人牙酸的聲音,向內側倒去。他並沒有被這個動靜嚇到,但他註意到隔壁窗戶裏那兩顆黑乎乎的小腦袋迅速縮了回去, 窗簾也抖了一下。

許榕收回目光,彎腰跨過門檻。

店裏沒有人。

他站了一會兒, 眼睛慢慢適應了裏面昏暗的光線。這是一間比他想象中要大得多的鋪面。到處都是零件,橫七豎八地堆著,空氣中彌漫著濃厚的機油味兒和焦糊味兒。混合在一起的味道非常感人。

許榕沒有出聲, 在裏面慢慢轉悠。他的目光從一堆堆雜物上掃過,偶爾停下來, 彎腰從某個角落裏抽出一個零件, 對著光看一眼,然後放回原位。

他一直順著這條狹窄的小道往前走, 眼前終於寬敞了一些。

一張巨大的工作臺占了這片區域大半的空間, 一盞老式臺燈亮著, 燈泡上沾著厚厚的油汙,光線昏黃。

一個背影正對著他。

那個人坐在工作臺前, 脊背微微弓著,手裏正在擺弄什麽東西,發出有節奏的“哢嗒”聲。許榕在距離工作臺三步遠的 地方停下來。

“我來買東西。”

那個人頭也沒回。

“不賣。”

許榕:“……”

他不禁懷疑了一下自己是否找錯了地方, 但很快他就否定了這個猜想。

“你認識夏誠嗎?他讓我來的。”

這個人第一次正眼看他,許榕這才發現這個人竟然只有一只眼睛,另一只眼上斜斜地裹著一層黑布。

“他還沒死?”

許榕想了三秒鐘該怎麽回答這個問題。他斟酌道:“目前還沒有。”

他咳嗽了一聲, 不想把時間浪費在這種問題上, “那現在呢?你還賣嗎?”

“賣。”

那人將手裏的工具遠遠地一丟,發出一聲巨響,“這裏的東西你隨便挑。”

花得反正也不是他的錢, 許榕毫不心慈手軟,看到稀奇古怪的東西就一齊收入囊中。

“隔壁是幹嘛的?”

許榕一邊把零件塞進懷裏,一邊隨意問道。

“一個診所。”

“不是本地人?”

許榕回想起剛才看到的那兩個孩子,皮膚是黑色的,不是本地人的膚色。

“本地人。”

許榕手指一頓,然後又把懷裏剛剛拿過來的零件放回去,繼續往前走,“那就是那位老板的戀人是外星的?”

“戀人?”這人莫名其妙把這個詞再口中咀嚼一遍,“我只見過艾塔一個人,從來不知道他還有戀人。”

未婚有子?

許榕隨口:“那他的兒子呢?是領養的?”

“兒子?”他的語調沒有絲毫變化,“我已經有好幾年沒見過小孩子了。”

“……”

許榕將星幣劃給了這家店的老板,“先把東西在你這兒放一會兒。”

接著他快步重新踏出這扇鐵門,許榕站在門檻上,往左邊看了一眼。

隔壁的那扇窗戶緊緊閉著,玻璃灰撲撲的看不清裏面,窗簾拉得嚴絲合縫,好像從來沒有人打開過它。

許榕輕易回想起之前他看到過的那兩個孩子。

“見鬼了?”

他喃喃自語,然後往前走了幾步,擡手敲了敲門。

裏面沒有任何動靜。

許榕再敲。

過了好一會兒,裏面才傳出來一句懶洋洋的“誰?”

許榕:“看病。”

“等著。”

許榕又耐心等了幾分鐘,這一次門終於從裏面拉開了。

門口站著一個人。說是“站著”,其實更像是“掛”在那裏。

他整個人瘦得像根晾衣桿,白大褂空蕩蕩地罩在身上,領口敞著兩顆扣子,露出裏面一件褪色T恤。頭發亂得很有藝術感,大概是剛睡醒。

“哪裏不舒服?”他往旁邊讓了讓,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許榕進門先不動聲色地往裏面觀察了一圈,“頭疼。”

“醫生”打了個哈欠,“手伸出來。”

許榕不明所以,伸出了手背。然後就聽“醫生”嘖了一聲,握住許榕的手腕轉到了正面,輕輕搭在手腕上。

許榕對這個流程感到非常新鮮,饒有興致地去看這人的表情。

“沒什麽大問題。”他道,“出門右拐直走,你就能碰到懸浮車了。”

“不需要檢測儀?”

“醫生”懶散地白了許榕一眼,“望聞聽切你懂不懂啊。我說你沒問題就是沒問題。”

“為什麽不用檢測儀?你真的是專業的執業醫師?”

“我不僅沒有執業醫師資格證,也沒有營業執照,沒有稅務登記。”他看到許榕的眼神,解釋,“你別誤會,去年衛生署的人來查過一次,他們說這裏的輻射超標所以才沒給我資格證,這並不是我本人實力上的問題。”

“輻射超標?”

“不超標。”醫生擺擺手,“我騙他們的。但設備確實有些舊了,有幾臺是從垃圾回收站淘來的,用之前我拿酒精擦過,消毒方面你不用太擔心。”

許榕看了一眼掛滿蜘蛛網的屋子,覺得患者實在很難不擔心。

這個醫生充其量只有二十五六歲,那兩個孩子許榕不信是這個人親生的。

根據許榕有限的觀察,這個人顯然也不是善心泛濫的人,所以領養的可能性也不大。

許榕突然問:“你知道為什麽聯邦對診所研究院這些機構查得那麽緊嗎?”他自問自答,“因為要杜絕非法實驗的發生。”

“你該走了。”

許榕道:“我能冒昧問一句你的看法嗎?我很好奇,一個壓根不是醫生的人為什麽能獨自一人待在這裏那麽久?”

他沒辦法不把眼前這個人聯想到那段糟糕的往事。

艾塔想不通自己是從什麽地方暴露的,但他依舊持無所謂的態度,“與你無關。這是我的愛好而已。”

“那你的愛好可真夠特別的,包括養孩子也是你的愛好?”

艾塔的動作忽然頓了一下。

許榕猛地轉身,腳下沒有任何猶豫地朝診所更深處沖去。身後傳來白大褂被風帶起的聲響,艾塔的反應比他預想的快得多,一只手已經搭上了他的肩膀。

許榕沒有回頭,肩膀猛地一沈,卸掉那只手的力道,同時身體側轉,肘部狠狠撞向身後人的肋骨。艾塔只是悶哼一聲,那只手非但沒有松開,反而五指收緊,將許榕的衣服連同肩頭的皮肉一起擰了一把。

許榕不再留手。反手扣住艾塔的手腕,拇指精準地壓住對方神經的走向,猛地一擰。艾塔終於松了手,身體後撤一步,那雙蔚藍色的眼睛裏第一次出現了認真審視的神色。

“軍方的?”艾塔問。

許榕沒有回答,他直奔那扇透光的門。

身後有腳步聲追上來,許榕來不及多想,一腳把門踹開。

門板撞在墻上,發出巨大的響聲。門後是一間不大的隔間,兩張小小的床並排靠著墻,床上堆著皺巴巴的毯子。

角落裏蹲著兩個孩子。

許榕之前在隔壁窗戶裏看到的就是他們。

“你嚇到他們了。”艾塔的聲音從門板後面傳過來,多了一層薄薄的寒意。

“是誰讓你來的?聯邦的人?”

許榕正在迅速在心中拆解艾塔從開始到現在的只言片語。

最後他手一攤,“我想我們有什麽誤會。”

“沒有誤會。”艾塔涼笑幾聲,“我要把你做成人形標本,你走不了了。”

許榕被噎了一下。他心中知道這是對他之前說的話的反擊,也並不介意這一點點小小的口舌之快,迅速道:“我確實是軍方的人。”

雖然是半個。

艾塔認真端詳了許榕幾秒,出乎意料的是,他搖頭,“不,你不是。”

許榕有些不服氣,“你憑什麽說我不是?”

艾塔言簡意賅,“你可以滾了。”

許榕一屁股坐到了那兩個孩子的身邊,孩子往旁邊擠了擠,臉上帶著懼怕。艾塔面有不耐。

許榕:“你講話為什麽能那麽硬氣?你的診所要什麽沒什麽,雖然看上去你有什麽難言之隱,但我想大多數的政府工作人員是不會管那麽多的吧。查封一個小小的診所還不是小菜一碟?”

“你在威脅我?”

“不敢。但我更加好奇一件事。”

“什麽?”

“既然你那麽不信任聯邦,為什麽會認識夏誠上將?”

許榕已經意識到了。

這才是夏時珩,或者說是夏誠的目的。這一次的行程或許機械零件都是次要的,而他們真正的目的是借隔壁機械店的老板讓許榕懷疑並接觸到這家診所。

許榕不由得為夏誠敏銳的直覺而驚嘆。

能讓夏誠那麽大費周章地去做的事情,就算許榕再不感興趣也要象征性地坐下來聽聽這個人的故事。

“夏誠?”艾塔臉上罕見地帶著疑惑,“這誰?”

許榕見他不像撒謊,默默將這個話題揭了過去。他躊躇片刻,竟然一時不知道該從何處問起。也不知道夏誠上將是因為他露出地哪一個細節才把他和艾塔聯系在了一起。

最後,一個念頭擊中許榕的大腦,他迅速道:“或許你知道尼桑?”他註意著艾塔的表情,“或者普川德?”

最後許榕確定道:“你認識普川德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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