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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第 99 章 又見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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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第 99 章 又見面了

特納的模樣和以前截然不同, 但笑容一模一樣,嘴角微微上揚,看起來溫和無害。但很顯然, 他能出現在這裏,就說明他不再是一個可以輕視的對手。

“格菲爾?”特納歪了歪頭, “你是在說他嗎?”

許榕幾不可查地皺了下眉頭。

特納一步一步地走近許榕,直到許榕掌心凝出了精神力,特納才堪堪停了下來。

“不, 格菲爾才不配和你成為朋友。”特納開口。許榕正在理智地分析他話語中的含義,特納繼續道, “你和我們才是一樣的。”

我們……

許榕心中本來就有了猜測, 但聽到這句話,還是忍不住眉心一跳。

特納鼓了兩下掌, 掌聲在滿是屍體和蟲巢的商場裏顯得格外刺耳。

“我看到了你離開之後格菲爾的屍體。幹凈利落。我都要為你鼓掌。”

話音未落, 特納突然動了。他的速度快得不像是人類。

或者說, 他本來就不是。

許榕只看到一道殘影,特納已經出現在他面前不到一米的地方, 右手五指並攏,直插向他的胸口。

許榕一動未動,絲毫沒有後退。

他的精神力在瞬間凝成一面盾, 擋在胸前。特納的手指撞在精神力盾上,發出金屬碰撞般的脆響,整個人被反震力彈了回去, 在空中翻了個跟頭, 穩穩落地。

特納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指尖的皮膚皸裂,露出了下面黑色的甲殼。

“精神力實體化。”他甩了甩手,語氣中帶著一絲讚嘆, “比上次見面又強了。你的進步速度真是讓人妒忌。”

許榕沒有接話。他的精神力已經鋪展開來,將整個區域籠罩其中。

“你的精神力和我同源。”許榕終於開口,“你是蟲族。”

特納臉上的笑容未變。

“所以我才說,你和我才是真正的朋友。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我就知道,所以我把你推薦給了格菲爾。你也不負我的期望,跟著我們一起去了斯塔克。一直到後來你回到這裏。我的朋友,我給你安排的這一條人生路線,你還滿意嗎?”

“滾。”許榕冷冷地扯了扯唇角,“和你這種生物談感情,簡直是在玷汙這個詞匯。克爾也是被你殺死的,是嗎?”

特納打了一個響指:“你終於反應過來了。這也是我最不能理解的一點。你那麽強大,為什麽要讓這麽弱小的人類來拖慢你的腳步?我實在不忍心看到我的朋友被拖累,所以我出手幫了你。只可惜一直沒有找到機會朝那個小東西下手。”

許榕閉眼。

三年前克爾相助的畫面猶在眼前,耳畔似乎還能聽到克爾對他關切的話語。

他的精神力不用刻意調動,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種暴戾的、翻湧著的巨大能量。

許榕的瞳孔中翻湧著金色的光芒,那是一種屬於精神力波動的純粹能量。

特納的笑容終於凝固了。

作為同樣擁有蟲族基因的存在,他能感受到許榕體內正在發生什麽。那股一直被壓制、被抗拒、被許榕用意志力層層封鎖的力量,終於在此刻掙脫束縛。

許榕擡起右手,動作很慢。他的精神力已經將整個空間徹底封死,空氣變得粘稠。

他的右手停在與肩同高的位置,掌心朝向特納。

五指緩緩收攏。

隨著他手指的收攏,包裹著特納的精神力開始收縮擠壓,特納聽見了自己的甲殼碎裂的聲音。

特納咬著牙,體內的精神力瘋狂翻湧,與許榕的精神力正面碰撞。兩股力量在半空中交鋒,空氣發出刺耳的爆鳴聲,地面上的碎石被氣浪卷起,向四周飛濺。

特納的身體微微顫抖,甲殼上的裂紋在能量的修覆下緩慢愈合。他擡起頭,六只覆眼中倒映著許榕金色的瞳孔。

“你很強。”特納說,聲音沙啞,但一字一頓,“可惜你才剛剛開始成長。”

精神力從特納的體內噴湧而出,發出雷鳴般的巨響。兩人之間的地面被撕開了一道口子,裂縫向兩側延伸,墻壁開始龜裂,天花板上的燈管爆裂,玻璃碎片如雨點般落下。

許榕的手臂微微震動了一下。

這是他第一次在精神力對拼中感受到真正的阻力。特納的力量比他預想的更強,那股力量充滿了侵略性和腐蝕性,與許榕所遇到的人的精神力完全不同。

有攻擊性的精神力……

兩人僵持了數秒。

許榕的眼神變得更加銳利。他的左手從口袋裏抽出,雙手同時擡起,淡藍色的精神力從兩只手掌中同時湧出,匯成一道更加凝實的洪流,朝特納碾壓過去。

就在一瞬間,特納的左臂開始破裂了。

許榕目光一凝。

蟲族體內儲存的能量在瞬間釋放,巨大的沖擊波將許榕的精神力撕開了一道口子。

特納的身體從那道口子中彈射出去。他的左臂已經沒了,肩膀處是一個血肉模糊的斷口,墨綠色的□□在空中拖出一道長長的軌跡。

他撞碎了商場的玻璃幕墻。

碎片在空中飛舞,在燈光的照射下像無數顆鉆石。特納的身體穿過那些碎片,向外面的夜空墜落。

許榕沒有追。

他站在破碎的幕墻邊緣,看著特納下墜的身影。他的瞳孔中金色的光芒正在緩緩褪去。

一道銀白色的光從遠處掠來。

夏時珩的“刃”。

銀白色的機甲在半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左臂探出,五指張開,直接扣住了特納的脖頸。特納的身體在機甲手中懸空,斷臂處的黏液滴落在機甲的手臂上。

夏時珩的聲音從機甲中傳出,經過擴音器處理後有些失真。

“特納,一級通緝犯。”

他頓了一下。

“你被捕了。”

特納看著眼前巨大的銀白色機甲,嘴角竟然還掛著那個讓人不舒服的微笑。

他甚至回頭朝著許榕的方向挑釁地揚了揚眉。

“可惜了。還以為今天能跟你們好好玩玩的。”

特納的身體在此時竟然憑空碎裂成無數塊碎片,消散在風中。一只半人大的蟲子從機甲指間的縫隙中鉆出,動作極快,在夏時珩下一個動作之前就已經消失了蹤影。

許榕站在商場的破碎幕墻邊緣,看著下方的一切。

夜風從破洞中灌進來,吹起他深藍色的頭發。他的襯衫上沾著蟲液和紅色的血,袖口破了一道口子,衣擺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夏時珩的“刃”擡起頭,駕駛艙的監視器對準了許榕的方向。

兩人隔著幾十米的距離對視。

一個在機甲裏,一個在廢墟邊緣。

夏時珩的聲音再次從機甲中傳出。

“看來今天你又要被調查部請去喝茶了。”

許榕從樓層上一躍而下,穩穩地落地。

“謝謝關心,但我想這一次你也跑不掉。”

夏時珩同時收回機甲,修長的身影站在地面上。

許榕落地之後沒有走向夏時珩,而是轉身看向身後那片狼藉的商場。

蟲巢的殘骸還在緩慢溶解,露出裏面被包裹過的金屬貨架和碎裂的瓷磚。

空氣裏的味道很難聞。蟲族黏液特有的酸腐味、血腥味、還有某種焦糊味混在一起,令人作嘔。

許榕的襯衫袖口破了一個口子,是被特納的精神力擦過的痕跡。布料邊緣焦黑卷曲,露出下面一小截蒼白的皮膚。

遠處傳來羅肖的聲音,大嗓門隔著半個商場都能聽見:“許榕!你沒事吧?!”

許榕朝那個方向揮了揮手,示意自己沒事。

醫療隊擡著擔架從他們身邊經過,上面躺著一個年輕的女人,臉上全是灰塵和血漬,但胸口還在起伏。許榕認出了她身上那件深灰色的外套。

是他之前蓋在蟲巢核心那個獲救女人身上的。

“你的外套?”夏時珩也看到了。

“嗯。”

“那件是新的。”

“衣服可以再買。”許榕說。

夏時珩沒接話。他脫下自己的外套,遞給許榕。深藍色的作戰外套,上面有星樞軍校的標志。

“穿上。”

許榕看了看那件外套,又看了看夏時珩。夏時珩裏面只剩一件黑色的薄衫,貼在身上,能看出肩背的線條。

許榕沒有再問什麽,接過外套,披在身上。作戰外套比他平時穿的大一號,袖口長了一截,但很暖和,而且有夏時珩身上那種淡淡的清冽氣息。

“謝謝。”他說。

“你今天說了很多次謝謝。”

“因為今天發生了很多需要感謝的事。”

夏時珩看了他一眼,嘴角動了一下,不知道算不算笑。

許榕覺得他們現在很奇怪。

就像此時此刻,明明發生了這麽怪異的事情,夏時珩卻什麽都沒問,就陪著他站在這裏。

……在等調查部的順風車?

許榕被自己突如其來的念頭給逗笑了。

白奉那邊已經解決好了,夏時珩過去簡單和他交涉了幾句。

然後許榕就看到白奉看向自己的方向,然後夏時珩同樣看了過來。

離得距離比較遠,他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麽。只知道不一會兒,白奉就頷首,直接走向了羅肖幾人的方向,而夏時珩則返回到許榕這邊。

軍方的人很早就趕到了,正在進行最後的清剿。而調查部的人姍姍來遲。

許榕看著闊步走過來的米特,友好地揮了揮手,“閣下,又見面了。”

米特聞聲看向他,進而又看到站在許榕身側的夏時珩。他的腳步一頓,面色鐵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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