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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 淡綠色液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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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 淡綠色液體

接下來的巡查沒有再發生什麽意外。

回去以後, 許榕看到基地裏圍了一堆人,有軍校生也有老兵。

十幾個軍校生正在面紅耳赤地喝彩叫好,而蹲在地上看熱鬧的老兵正笑呵呵地捧著熱水。

許榕和端木瓊走近一看, 才發現是兩個人正在切磋。

有星川的人看見許榕過來,朝旁邊挪了挪, 讓出一個位置。

“這是在幹嘛?”

許榕看著面前肉與肉的碰撞,興致勃勃地問道。

那人立馬低聲解釋,“他們倆是一個隊的, 那個學生好像對老兵的指令不太服氣。然後就說比一場。喏,就是現在這樣。”

話音剛落, 場內又是一記幹凈利落的過肩摔。

學生對面的老兵看起來30歲上下, 身材不算格外高大,卻像一把磨舊的軍刀, 腰背筆直。

雖然正在切磋, 但他的呼吸非常平穩。

老兵的動作沒有花裏胡哨的招式, 與軍校教授的標準格鬥套路也有些許不同。他的每一個動作都非常簡單,一氣呵成。

這樣的招式讓許榕突然想起了塞西爾。

簡單的招式, 同樣巨大的殺傷力。

周圍的喝彩聲漸漸小了下去。

老兵伸手拉了一把地上的學生,笑呵呵道:“嘿嘿,還不錯, 你小子在軍校裏沒白學。”

雖然是一句誇讚,但那個學生卻紅著臉一瘸一拐地走到一旁。

這就結束了?

許榕有些惋惜。

“我也來比一場!”

一個人突然跳出來,身上穿的作戰服非常眼熟。

許榕一看。

呦呵, 熟人。

“是金斯利。”

許榕突然聽到旁邊一個學生開口, “這下有好戲看了。”

許榕註意到這個人穿的並不是附軍的作戰服,問道:“你認識他?”

這個學生見許榕面生,以為是哪個旮旯角的軍校出來的, 莫名其妙反問:“你不認識他?”

這個小心眼兒很有名嗎?

許榕依舊用充滿疑惑地眼神望過去。

“他可是附軍的扛把子啊。”那人向他科普,“附軍那些領導可是把他捧在手心裏的,就打算等聯賽的時候讓他對上星樞的夏時珩,然後再一雪前恥呢。”

許榕懷疑道:“他還能和夏時珩比?”

“那我就不知道了,只是聽說附軍對他非常有信心。”

前面那個老兵剛要下去,就被金斯利攔住。他也沒生氣,重新把外套脫下來,朝金斯利勾勾手指,“來。”

金斯 利活動了一下脖頸,指節捏得哢哢作響,一上來便沒有保留,身形如箭般直沖而出。

右拳帶著十足的力量砸向老兵面門,左腿緊隨其後伺機橫掃,整套動作行雲流水,看得周圍的軍校生都忍不住低呼一聲。

許榕也微微凝神,看得認真。

不得不承認,金斯利的底子確實紮實,比起剛才那名學生,速度和力量都上了一個檔次,招式也更刁鉆,一看就是經過長時間系統訓練的。

“怎麽樣?你覺得誰能贏?”

端木瓊輕聲問許榕。

許榕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纏鬥的兩人,在老兵略顯頹勢時,回了幾個字,“那個老兵。”

老兵依舊沒有多餘的招式。用手牢牢抓住金斯利揮過來的拳頭。底盤極穩。

金斯利拳面撞上那只粗糙厚實的手掌時,臉色猛地一變。

他立刻啟動後手,左腿繃直帶著勁風橫掃而出,動作幹脆利落,正是軍校裏最標準的連招。

周圍的學生都屏住了呼吸,有人已經下意識攥緊了拳頭。

可老兵甚至依舊含著笑,面帶欣慰。

一聲悶響。

金斯利橫掃的力道瞬間被卸得一幹二凈,整條腿都被頂得偏斜出去,身體重心當場失衡。

他瞳孔驟縮,想要收力調整,卻已經晚了。

老兵抓著他拳頭的手指微微一扣。

四兩撥千斤。

將金斯利壓在手肘之下。金斯利的腰幾乎已經扭成了一很麻花。

……精彩。

許榕不得不承認。

金斯利雖然小心眼兒,但的確是有真本事的。他所缺的是這些前線戰士的作戰經驗。

不過饒是如此,許榕並不認為他真的能和夏時珩一較高下。

這裏圍的人越來越多,到了最後,幾乎所有結束巡查的人都圍在了這裏。

等到金斯利失敗以後,許榕拉著端木瓊就往一邊跑。

端木瓊摸不到頭腦。

“有人追你?”

“不是。”

許榕直接把他往食堂拽,氣喘籲籲的,身上都跑熱了幾分。

他從小姑娘那裏拿了營養液,然後轉身就塞進加熱設施中。

加熱需要時間。

端木瓊已經隱約明白了許榕這麽做的用意。

果不其然。

那邊的切磋結束,所有的人都往這裏聚攏。排隊領營養液的人排成長長一溜,緊接著都哆哆嗦嗦地擠在加熱這邊。

端木瓊看著眼前的人山人海。

沈默地朝許榕豎起大拇指。

有學生姍姍來遲,領到營養液之後看到加熱器前面圍著的無數人頭,一咬牙,把冰涼的營養液直接往肚子裏灌。

下一秒就吐了出來,臉扭曲著捂著喉嚨。然後灰溜溜地又領了一瓶營養液開始到人群最後面排隊。

許榕同情地看著那位仁兄。

隨著設施發出“滴”的一聲。

許榕取出營養液,拿了一瓶給端木瓊,邊把營養液叼在嘴裏,邊含糊不清道:

“走吧,順便給湛枝拿了一瓶。去看看她回來了沒?”

兩人剛往外走,就迎面遇上一瘸一拐走過來的金斯利。

金斯利看到食堂裏的盛況,猶豫著就要轉頭出去。剛要轉頭,就看見朝他熱情揮手的許榕。

金斯利:“……”

突然感覺腰更疼了。

許榕小跑過去扶住金斯利,把營養液往他面前一遞,“要不要來點兒?熱的哦。”

金斯利陰惻惻地盯著許榕抓著他胳膊的手,用力向外一抽。

沒抽動。

金斯利深吸一口氣,“不用了。”

許榕遺憾道:“那太可惜了。我還以為你就是那個有需要的人呢。”

金斯利用力把胳膊從許榕手裏拿出來,果斷轉身向外走。

端木瓊看著金斯利的背影,問許榕,“你沒事兒招惹他幹嘛?”

“挺好玩兒的。”許榕沒什麽表情地說出這一句話,然後把營養液扔給端木瓊,“別忘了給湛枝,我有事先走了。”

“哎……”端木瓊看著許榕瀟灑地離開,提醒了一句,“今晚要值夜,記得及時回來。”

許榕沒有回頭,只舉起手在空中用力揮了揮。

許榕離開之後直接回了宿舍,拿出那本機甲結構,然後又從作戰服的超級大兜裏摸出一個零件。

他瞇著眼認真和書裏的配圖比對。

“還真是啊。”

許榕驚喜道。

他巡查時在一堆垃圾裏看到了這個毫不起眼的零件,當時看到的時候就覺得有點眼熟,特地留了一個心眼帶回來。

沒想到還真是機甲上面的零件。

許榕突然有了一個想法。

不過在那之前,許榕開始認真記憶傳統機甲裏各個零件的特性。

端木瓊緊張地站在小隊裏,看著時間一分一秒地逼近。

終於,只剩最後三十多秒的時候,看到許榕悠哉悠哉地出現在他的視野裏。

端木瓊松了一口氣。

老張見人到齊了,直接把他們領到值夜點。

所謂值夜,不只是看守基地,他們的任務是確保整個多倫星居民的安全,掃除安全隱患。

有了白天蟲族帶給他們的視覺沖擊,他們這次都很謹慎,眼睛睜得老大,有居民從旁邊經過時,更是用力瞅著路人,生怕看漏了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只是一直都風平浪靜,一直到許榕他們眼都睜不開的時候也什麽都沒有發生。

許榕打了個哈欠,聲音剛落,端木瓊緊接著打了一個哈欠……一時間哈欠聲此起彼伏。

老張也累得夠嗆,“時間差不多了,咱們回去吧。”

許榕把槍甩在肩上,剛走兩步,草叢裏突然發出細微的動靜,一個巴掌大通體黝黑的蟲子爬出來,直向端木瓊。

端木瓊臉色微變,下意識向後退了一步。

許榕不厚道地笑了起來,上前一步把蟲子碾死在腳底,腳尖輕輕一挑,就把蟲子的屍體扔在垃圾堆。

幾個老兵看到這一幕,毫不留情地開始嘲笑端木瓊。

“你小子看起來長得那麽高,竟然還怕蟲子?那你之後打蟲族怎麽辦啊哈哈哈哈!”

“看不出來啊你小子。”

端木瓊臉色白一陣紅一陣,鎖住帶頭起哄的許榕的喉嚨,直到許榕舉起雙手用力咳嗽的時候才松手。

端木瓊道:“我不怕蟲子,就是剛才……”

許榕死豬不怕開水燙,搶答道:“就是這蟲子長得太醜了,嚇到你的眼睛了!”

接著又是新一輪的嘲笑聲。

端木瓊放棄解釋。

接下來幾天許榕每天隨隊進行日常巡查,在經過垃圾堆時多長了個心眼,不斷搜尋可以再利用的零件。

一個星期下來竟然也積攢下來不少。

許榕照常巡查,在回到基地時變故突生。

湛枝正在幫一個中年女人搬東西,見到許榕和端木瓊兩個過來時把東西放在地上向他們招手,想要打個招呼。

霎時,許榕瞳孔驟縮,脫口而出,“小心!”

湛枝汗毛倒立,憑借直覺飛快躲閃。一只發黑的手險而又險地從湛枝的臉邊擦過。

面前的女人瞳孔幾乎全部成為黑色,動作遲緩僵硬。

“這是什麽?”

湛枝想要控制住這個女人,但她仿佛感覺不到任何疼痛,許榕甚至已經聽到了骨頭摩擦的聲音。

許榕心道“不好”,連忙大喊一聲,“躲開!”

湛枝毫不猶豫地聽從指令,把女人踹翻在地上的同時飛快遠離。

端木瓊的知識儲備非常豐富,已經看出了發生了什麽,“湛枝,殺了她!”

湛枝看著眼前剛才還和她說“謝謝”的女士,舉著槍在扣下的瞬間有片刻遲疑。

可能只是那一秒的時間。

但已經晚了,這個女人放棄這個目標,直接撲向附近的許榕。

在許榕躲開的同時

“砰!”

湛枝不再猶豫,子彈穿過那個女人的頭顱。

還沒等幾人松一口氣,蟲卵已經在這個女人的大腦中孵化,隨著頭顱被子彈擊穿,一團團米粒大小的乳白色幼蟲混雜著鮮血噴湧而出,落地的瞬間便迅速蠕動、膨脹,不過數秒就蛻變成了通體漆黑的幼年蟲族。

這是基地裏一個偏僻的角落,沒有什麽人經過。但是這種有寄生能力的蟲族只要爆發,頃刻間就會造成毀滅性的災難。

許榕飛快道:“端木瓊,你去找人來!快!”

端木瓊點頭,回頭看了一眼已經開始嘗試飛翔的蟲子,拔腿就往基地中心跑去。

湛枝低罵了一句,把槍丟在地上,對這個場面有些手足無措。

子彈對這種數量極多的小型蟲族作用並不大

而現在他們都沒有合適的武器……

許榕咬咬牙,在蟲子開始離開原地時,用力結出一張精神力網。

無形的波動以許榕為中心向外擴散,空氣被扭曲,四處飛散的蟲子仿佛撞上一層無形的壁壘,密密麻麻地在半空中瘋狂扭動著黑漆漆的身軀,發出刺耳的嗡鳴。

它們還在不知疲倦不知疼痛地不斷嘗試著撞擊精神力網。

聽到這些聲音,許榕覺得自己的腦子都快要炸開。

湛枝守在一旁,不讓普通人靠近這裏。

所幸基地的人趕來的很快,他們向許榕大聲道,“收!”

許榕在話音剛落時瞬間撤開精神力,取而代之的是具有強大沖擊力的火焰。

無數蟲子消逝於火焰之中。

許榕吐出一口濁氣,湛枝過來問道:“你還好嗎?”

許榕頷首。

端木瓊走過來,確認許榕和湛枝沒出什麽任務,然後看向許榕。

“是霍奇森的那個?”

端木瓊問道。

許榕點點頭。

“霍奇森?他咋了?”

比賽時湛枝一直待在白奉身邊,並沒有參與混戰,也就不知道霍奇森當時結出一張精神力網力扛三個年級圍剿的事情。

許榕還沒來得及回答,就聽到一個老兵嘆了一口氣,語氣很無奈。

“到底還有多少被寄生者?這已經是這一個月裏第幾次了?”

到底還有多少。

一般來說,一旦有人被蟲族寄生就意味著即將爆發大規模的蟲潮。因為蟲族寄生的速度是難以想象的,有一個人被寄生了就說明暗地裏已經有無數人中招。

可是多倫星的情況卻非常不同。

沒有大規模的蟲潮,但他們卻經常能發現蟲潮爆發初期的端倪,並快速掐滅。一次又一次,仿佛他們的運氣好到爆表,能精準地找到每一個被寄生的人。

但這怎麽可能?

這次許榕再次近距離接觸了蟲族,但遠沒有在帝都星時的興師動眾。甚至那些軍人只是口頭詢問了一下他們幾個是否有不舒服的地方。

許榕雖然腦袋有點暈,但這純粹是大量使用精神力而造成的後遺癥。

得到否定答案以後,那些人就拍拍許榕的肩膀聊做安慰,甚至連隔離都省了。

蟲族寄生對多倫星來說實在太常見了。

基地久違地給許榕、端木瓊和湛枝放了晚上值夜的假。

許榕說想要出去一趟,端木瓊和湛枝嚷嚷著也要去。

於是他們幾個就再次一起出門。

直到許榕給一個收零件的老板展示了他收集的一堆舊零件時,湛枝才驚訝道:“我的天,你這是攢了多久?”

“一周。”

回答湛枝的是端木瓊。

“你也知道?”

端木瓊用看傻子的眼神看湛枝,臉上寫著“你在說什麽屁話”,他道:“我和許榕是一個隊的,他撿了那麽長時間東西我能不知道?”

湛枝呆呆地“哦”了一聲,然後轉身就出門,等她再回來的時候手裏就捏著一個零件,“這個值多少錢?”

老板拿過瞅了瞅,道:“不值錢。”

湛枝不能理解,質疑道:“為什麽我撿的不值錢?”

老板非常不耐煩,“這玩意兒隨便在大街上一撿就能找到十個八個,當然不值錢。他這個是機甲上面的特質零件,用料特殊,融了可以再賣也很好賣。”

這回輪到許榕被湛枝盯著,“那你怎麽分得那麽清楚?”

許榕張張嘴想要解釋,就聽端木瓊看熱鬧不嫌事大道:“他天天躺在床上看機甲結構,超級認真。”

湛枝控訴道:“你竟然那麽卷?”

許榕無語,“那要不然我帶你一起看?”

湛枝想想書本上的字就頭疼,“算了,我還是多和端木切磋切磋好了。”

這個地方是多倫星少有的活人氣比較旺盛的地方,也是商場店鋪的集中區。

即便這裏是昔日最繁榮的地方,此時看來也像是個難民營。

店鋪非常簡陋,門口的雪已經被染上骯臟的顏色,被踩踏在腳下留下黑褐色的腳印。地面上的一層薄冰倒印著行人的身影。

他們珍惜這來之不易的休息時間,抓緊時間在這裏的店鋪閑逛。

“要不要去嘗嘗這裏的美食?”

湛枝提議。

許榕在基地的這些天覺得自己的味覺已經出現了問題,聞言果斷同意。

端木瓊當然也沒有意見。

於是他們又愉快地去準備品嘗當地美食。

“在那邊!”

湛枝指著一個店鋪的名字,擡腿就要過去。

“等等。”

湛枝疑惑地扭頭看許榕。

而許榕正在盯著那個店鋪對面的一個小巷子,那裏有一個流浪漢。他手裏正捏著一個小瓶子往嘴裏灌。

小瓶子裏是淡綠色的液體。

淡綠色……

許榕想起了之前在帝都星的那個地下拍賣場,以及那場戛然而止的拍賣。

應該不會那麽巧吧。

但處於對十億星幣的尊重,許榕還是擡腳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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