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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十六年前未發送的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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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十六年前未發送的信號

許榕看到老頭兒站在原地一時未動, 嘴唇動了動好像低聲罵了一句什麽。

然後老頭兒把光屏關閉,暗室一下子恢覆原樣。

老頭兒從樓梯走了上去,許榕跟在他身後, 光腦上顯示收到新消息。

是【神槍手】的回話。

【神槍手】:你誰?

看到這個字的時候,許榕腦海中一下子劃過【神槍手】百發百中的槍法。

那中準頭非千錘百煉不可能擁有。

許榕十分艷羨。

他的手指在光腦上停頓兩秒, 最後輸入幾個字。

【謝】:半個小時後,面談。

許榕暗中揣測【神槍手】的性格,以為會收到冰冷的“收到”兩字。

卻沒想到她非常鍥而不舍。

【神槍手】:你誰?

許榕磨牙, 發送,“一個不願意透露姓名的路人甲。”

然後又發送, “有要事相商, 速回。”

過了一會兒,【神槍手】:這邊還有兩場擂臺賽, 一個小時後見。

約定好時間, 許榕關掉光腦時就已經走回了店裏, 看到穿著黑色風衣腰背挺拔的男士。

許榕幾乎只用一眼,就能斷定這是一個軍人。

他看到老頭兒的時候臉色似乎有隱隱的激動, 不過很快平覆下來,但掃過跟在老頭兒後面的許榕的時候閃過一絲疑惑。

不過他什麽也沒問,直接對老頭兒道:“陳老, 您還記得我嗎?”

老頭兒似乎瞇著眼仔細打量了一番男士,男人大大方方回望回去沒有半分不自在。

良久,老頭兒才毫不給面子道:“你臉長得太普通了, 記不起來。”

說話者和聽眾都沒覺得這句話過分冒犯。

但許榕主觀上還是感覺氣氛微微凝滯。

他不欲在現場窺探老頭兒的個人隱私, 想要從男人和墻之間的縫隙裏溜走。男人看出許榕的想法,彬彬有禮地輕微點頭向身側讓了讓。

就在許榕邊思索等會兒要不要再去擂臺賽上打一場,邊要走出去的時候, 突然聽到身側男人用低沈的聲音開口,“那您還記得謝雅苑女士嗎?”

許榕的腳步生生停在原地。

他幾乎下意識地想擡手揉揉耳朵,但伸到一半又放下,把有些無處安放的手塞進口袋裏。

但他並未再往前走半步。

男人很敏銳,在許榕停下的那一剎那,鋒利的眼神就掃到許榕身上,“請問你還有事嗎?”

還沒等許榕想一個說辭,老頭兒就搶先維護他,“你叫喊什麽?這是我剛收的小徒弟。”

許榕腳步一轉,就重新站到老頭兒的身後,“陳老師,你們繼續聊。我正好覆盤一下您剛才教我的動作。”

說著就打開光腦,實際上只是隨便劃拉,註意力一直放在兩人的談話上。

陳老道:“我這個徒弟早就脫離軍方了,你們想找她就自己去找。”

陳老在說出這句話時用的是破罐子破摔的語氣,有幾分隱怒。

“陳老您別生氣,當年的事或許確實另有隱情,軍方失去她一直是聯邦的損失。我們與您一樣,一直以為她在十八年前的蟲潮裏喪生。但就在前段時間……”

軍人微妙停住。

陳老抓住他話裏的線索,“你們是在開玩笑?我徒弟她早就死了。”

斬釘截鐵,但許榕還是聽出陳老語氣中的那份渺茫的希望。

“但事實上這一直只是我們的猜測,畢竟誰也沒有真的看到謝雅苑女士的屍體,並做腦域驗證。就在前段時間,我們在一顆荒廢的垃圾星上截獲了她十六年前未發送的信號。”

一時間現場誰也沒有說話。

許榕也沈默著。

他沒想到在離家鄉十幾萬光年的帝都星,竟然有朝一日會聽到故人的消息。

……還真是世事無常。

許榕一時竟也說不清自己的感受。

有迷茫,有探究,還有說不清道不明的一絲恐懼。

過了很久,陳老才重新拾起自己的聲音,“她想要發送什麽?”

軍人坦言,“這屬於軍方機密。所以陳老,您考慮好加入我們了嗎?”

陳老在這時候反而冷靜下來。

“我已經老了。早就比不上帝都星這些年輕人了,就算我去了你們那,也沒辦法給你們你們想要的。”

“但這是我們軍方要考慮的事情。您要想清楚,這可能是你唯一一次找到謝女士去向的線索,只要您答應我們,我們可以向您保證,我們對謝女士過去的所有所作所為既往不咎,您盡可以在找到她以後讓她過平靜的生活。”

男人又重覆問了一遍,“您考慮好了嗎?”

陳老沈默了一段時間,終於要開口。

許榕突然按住陳老的胳膊,就在兩道視線都放到他身上時,許榕臉上已經重新揚起笑臉道:“考慮好了,長官去找其他人吧,陳老師年紀大了身體不好,咱們就不摻和了。”

陳老一只眼大一只眼小地瞪了許榕一眼,許榕縮縮脖子,收回手。

陳老看向神色不變的男人道:“我幾個徒弟都有主意得很。徒弟大了就不由師父了,俺老頭子早就老了,手腳都不利索了,現在聯邦已經是年輕人的天下,我就不出去丟人現眼了。”

男人的臉色沒有絲毫變化,更沒有透露出一絲一毫的不滿。

“我懂您的意思了。我們不會再來打擾您的生活。”

男人站直身體,在離開前道:“但是聯邦需要您,如果您考慮清楚重新改了主意,盡可以重新來找我們,軍方的大門永遠為您這樣的學者敞開。”他還看了一眼許榕,“還有這位年輕人,既然你是陳老的徒弟,那麽我們也隨時歡迎你的到來。”

男人微微躬身,一言不發地走了。

如今小店裏就重新只剩下許榕和陳老兩人。

許榕對上陳老陰晴莫辨的眼神,拔腿就想走的腿硬生生釘在原地。

許榕緊著頭皮正想開口,陳老收回視線,語氣悵惘,“你是怎麽認識雅苑的?”

已經開了口,接下來的話就很好繼續了。

陳老對謝女士的維護溢於言表,許榕沒必要對一個一直關心謝女士的人隱瞞真相。

即使真相往往是殘酷的。

“她是我的領養人,在三年前過世了。”許榕頓了一下,又道,“我的id就是取用了她的姓氏。”

陳老沒什麽表情地點點頭。

許榕也沒有說話。

他知道,對於一個剛剛生出巨大希望的人說出這樣的結局產生的心理落差之巨大。

所以許榕盡可能說得詳細,“謝……她生前開了一家酒館,她在那裏有很多朋友。”

陳老在這時露出一個笑容,“我知道她的性格,這倒是她會做出來的事情。唯一讓我沒想到的是她竟然會在那種地方收養一個你這樣的孩子。即使是知道她忍住十八年不跟我們聯系也沒有這個讓我意外。”

“她一直說遇到我是一種緣分。”

陳老沒有問謝雅苑是怎麽去世的,許榕也默契地沒有提。

陳老最後只叮囑道:“不要告訴別人這件事。”

許榕此時也同樣意識到謝女士的過去經歷大有文章,自然不會輕視。

陳老過了一會兒開口問道:“她跟你講過她以前的事嗎?”

許榕搖頭。

“其實我知道的也不多。我只知道她是隨軍上前線的機械師,等我知道的時候傳回信息她就已經被軍方通緝,伴隨著她在蟲潮消失的消息。我們一直以為她在十八年前就死了。卻沒想到……”

陳老按下墻上一個隱蔽的一個按鈕,墻面上唰得出現兩幅巨大的人像。

一個是許榕非常熟悉的,謝女士年輕時候的照片。

許榕走進兩步,手指在懸空四到五厘米的位置。

謝女士在生前沒有和許榕合過影,更沒有留下任何一張人像。這也是謝女士去世以後,他第一次再次看到謝女士的樣子。

而且是他從未參與過的謝女士人生的一個階段。這種感覺非常奇妙。

許榕很快就摒除了腦海中的雜念,看向旁邊的另一幅巨大的人像。

黑白色的,臉上帶著聖潔的微笑,看過去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要低頭哀悼。

完全不同於謝女士那張笑容燦爛,栩栩如生的彩色人像。

許榕腦袋裏一時閃過了八百種悲慘的故事。

“這位是?”

“哦他也是我徒弟,嗯……也算是你師叔?”許榕還沒扒拉出一句安慰的話,就聽陳老道,“他還是星川軍校機械學院的院長,以後你機甲壞了都能找他。”

“等等。”許榕直覺有哪裏不對勁,“他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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