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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 難以言喻的窺視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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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 難以言喻的窺視感

“今天要出門嗎?可是外面很冷嗳。”

“今天去聚集地。”

許榕一層層套上厚重的衣服,一舉一動都帶著凝滯感。他略微活動了一下關節,適應一二,就推門而出。

所謂聚集地就是人類生活的聚集地。不止有人類的居所,還是貨物交易的中心。不同於聚焦灰色生意的黑市,這裏居住的大多是普通居民。

許榕在寒風裏跋涉三個多小時,眼前才逐漸出現人煙。

許榕一邊往前走,一邊目的性地在建築上仔細掃過。

還沒找到目標,幾個虎頭虎腦的人先圍了上來,幾人對視一眼,二話不說就齊齊朝許榕攻來。

是搶劫的!

許榕很快就在腦海中判斷出幾人的身份。

許榕正打算先拖住他們再趁機溜走,卻沒想到身後伸過來一只手,把許榕扒拉到自己身後。

從許榕這個角度看,只能看到這個男人寬厚的背影,以及不修邊幅的裝束。

那幾個人似乎認識他,二話不說就急匆匆離開,不敢看他一眼。

這個男人沒有回頭,側臉往另一邊走,“去找你家大人吧,不要在這裏亂跑。”

“這位……大叔?”

許榕看著眼前似乎年紀並不大卻胡子拉碴的男人,猶豫道。

這人比許榕高了半個身子,他頭也不回,眼神懶洋洋的,“你有事?”

“你認識一個叫卡裏亞的人嗎?”

這個人終於回過頭,俯視著他,眼神陡然變得銳利,仿佛一只睡醒的猛虎。

“我就是。”

卡裏亞審視著許榕,“你認識我?”

許榕微笑,“或許你也聽說過我,我叫許榕,謝雅苑是我的看護人。”

許榕心裏倒是有些驚訝,他一直以為卡裏亞是一個年紀很大的老頭。

但這也不能怪他。謝女士經常在他耳旁嘮叨卡裏亞是個怪人,整日裏神神叨叨地鉆在自己的小木屋裏,不跟人說話也從不出門。謝女士簡直為這個朋友操碎了心。

卡裏亞的鐵錘“哐當”一聲砸落在地上,他狠狠抓住許榕的衣領,把他提溜起來,瞇眼上下打量了許榕一番,然後把他扔在地上。

他環抱著胳膊,滿臉不屑,“說吧,謝雅楠那個瘋女人養的小鬼,你找我幹什麽?她為什麽不自己來?”

許榕臉上的笑容淡了些,整理自己淩亂的衣領,將深藍發絲妥帖地整理好,“她已經走了三年了。你不知道嗎?”

話音剛落,卡裏亞身形明顯一僵,方才的冷淡消失無蹤,“她死了?”又低聲嘀咕道,“死了也對,像她這樣的……早就該死了。”

卡裏亞看向許榕,眼神覆雜,“沒想到竟然留下一個你。說吧小鬼,你到底是來做什麽的?”

許榕遞給卡裏亞一個小小的齒輪,“她說如果你見了這個,可以幫我一個忙。這是你欠她的。”

卡裏亞接過齒輪,用手指拂過上面細小的花紋,動作很輕柔。半晌才把齒輪揣回懷裏,轉身往小木屋走,“進來吧小鬼,外面冷,別把自己凍死了。”

木屋不大,四處散落著廢舊的零件,充滿著機油的味道。這點倒是和酒館很像。卡裏亞隨腳踢開地上的扳手,指了指破凳子,“坐吧。說說要我幫你什麽忙。這個女人的忙,我只幫一次。先提前說好,有些忙我幫不了,請另請高明。”

許榕直截了當,“我要離開這個星球。”

“去哪?”

“帝都星。”

“不行。”卡裏亞冷臉拒絕,“我不會幫你這個忙。如果我沒猜錯,你應該是黑戶吧。”

許榕點頭。

這沒什麽不能說的,這裏絕大多數人都是黑戶。這才是常態。

“我並不認為這是一個問題。帝都星不會因為我是黑戶而把我拒之門外。”

卡裏亞再次拒絕,“謝雅苑費了那麽大功夫才擺脫那裏,我不會幫你回去的。”

這是許榕第一次從別人口中聽到謝女士的過去。

一段有故事的過去。

許榕對這個話題很感興趣,但現在顯然不是追問的好時候。

“我能幫你修東西,你這裏堆的這些廢鐵,我能讓它們都動起來。”

許榕說著,指尖點向角落一臺銹跡斑斑的小型機械臂:“那臺臂腕的傳動齒輪卡了,線路也老化了,我十分鐘就能修好。”

卡裏亞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那臺機械臂是他撿了半個月的破爛,雖然不難修,但也需要很紮實的基本功。更何況只有10分鐘,連有經驗的老手也不敢保證。

起碼這些東西在這個鬼地方是學不到的。

卡裏亞此刻挑眉道:“小鬼口氣倒大。行,我給你找工具,修好了,我就幫你拼船。修不好,你就滾回你的破酒館,別來煩我。”

許榕沒應聲,接過卡裏亞扔來的工具箱,動作利落地蹲到機械臂旁,掀開外殼。

他的手指纖細,卻格外靈活,在油汙和線路裏穿梭,一點不見生澀。

卡裏亞靠在一旁,抱著胳膊看著,眼神裏的輕視漸漸變成了驚詫。

不過八分鐘,原本僵死的機械臂突然“嗡”地響了一聲,金屬臂腕靈活地擡起,精準地抓起桌上的一枚螺母,穩穩放在鐵砧上。

許榕擦了擦手上的油汙,站起身:“修好了。”

卡裏亞看著那臺運作流暢的機械臂,沈默了幾秒,終於從牙縫裏擠出一句。

“果然是謝雅苑教出來的小鬼。行,這事我接了。但醜話說在前頭,拼船需要時間,材料我來湊,你得留在這給我打下手,直到船做好。還有,帝都星的水比垃圾星深百倍,你這副毛都沒長齊的樣子,去了就是送菜。”

許榕露出一個蒼白的笑,“這就不牢您費心了。”

卡裏亞冷哼一聲,“這幾天你就住在我這兒,打地鋪好了。”

許榕沒意見。

卡裏亞重新走到門外,敲起了他的大鐵塊。

維薩在他耳旁低聲道:“我接上星網查了一下,並沒有這個卡裏亞的相關信息。他是個黑戶。”

意料之中。

許榕查他本就是碰運氣罷了。

“他到底是什麽人?榕榕,你為什麽要找他幫忙?”

“謝女士天南海北有很多朋友,但卡裏亞一定是最特殊的一個。”許榕思索片刻,然後肯定道,“她就是為了卡裏亞才來到這裏。”

維薩聽起來很驚訝,“什麽?謝女士為什麽會和這種人成為朋友?”

在許榕的印象裏,謝女士的朋友有高度的一致性,那就是高度的樂觀和充滿著冒險精神。

但這個特質明顯和卡裏亞截然不同。

許榕聳肩,“這個我就不清楚了,或許這個人有什麽獨特的魅力吧。過幾天就知道了。”

許榕正要再說什麽,突然感受到一種不舒服的感受。

不同於身體上的難受,而是精神層面的,一種不能忽視的滯澀感。恍然間,他似乎覺得不遠處有一個龐然大物,在悄然註視著他,讓他有一種強烈的被窺視感。

這種感受極其令人反感。

這種感覺來得快,消失得也突然。

不過兩息的功夫,已經恢覆了正常。

維薩對許榕的一切反應都很敏感,立刻道:“怎麽了?是出什麽事了嗎?”

“不知道。”許榕皺眉,從屋裏收拾出一塊空地,再鋪上被子,“好像有人在看我。”

“大概是錯覺吧。剛才我的身體好像突然不太舒服。”

維薩認同了這個說法,“也可能是那位先生走了,你太難過了。資料顯示,情緒在很大程度上可以影響身體感受。”

“我難受?”許榕像是聽到一個笑話,再重覆一遍,“我巴不得他早點走,而且我壓根不認識他,怎麽可能難受?”

維薩是不會對許榕說謊的,但這句話放在這裏就像對許榕的同情,“你不知道嗎?那位先生在的這幾天,你的情緒明顯更加多樣化,你是很高興有那位先生的陪伴的。”維薩頓了一下,盡職盡責道,“榕榕,是你太孤獨了。你應該交幾個新朋友。哦不對,交幾個朋友。”

許榕並不認可維薩的剖析。

他覺得現在的生活一切都好,他也並不需要朋友。

“小鬼!”

卡裏亞在外面喊他。

許榕應了一聲,“來了!”拔腿向外走去。

卡裏亞看他過來,把鐵錘扔給他,示意面前的不知名金屬,“狠狠往下砸。”

許榕看到金屬上已經有很多深深淺淺的坑,大概是剛才卡裏亞砸出來的。

許榕照著卡裏亞的話,把沈重的鐵錘抱在懷裏,用力往下砸去。

……毫無反應。

連一點劃痕都沒有出現。

甚至因為用力過大,他一時收不回力氣,向後踉蹌了兩步。

許榕:“……”

眼前就是一個絨毛白衣的少年把脖子縮在衣領裏,抱著有他頭大的鐵錘,發懵地往前看。

卡裏亞捏著下巴,似乎覺得很有意思,低聲笑了起來。

許榕:“……”笑什麽笑。

等卡裏亞笑夠了,許榕目光幽怨地看著他。卡裏亞咳嗽兩聲,拿過許榕手裏的鐵錘,站在許榕剛才的位置。

“看好了,我只演示一次。”

卡裏亞沈腰紮步,粗糙的手掌扣緊鐵錘木柄,臂上肌肉賁張。

許榕瞪大眼睛,竟然看到卡裏亞把鐵錘揮出一道殘影。

鐵錘很快落下去,在金屬表面摩擦出星星火花。

只見卡裏亞輕描淡寫地收回鐵錘,金屬表面赫然是一道深坑。

“這玩意兒靠的不是蠻力而是巧勁兒,當然,絕對的力量也可以做到,但顯然你不行,那你就需要找到其中的技巧。除了使勁,卸力也是你要學的。”

卡裏亞走之前把錘子甩給他,“這是我們要用的艙板,你不把它砸出三個坑,就別回屋睡覺了。”

許榕捏著那把鐵錘,看著卡裏亞離開的背影,楞是沒敢把那句吐槽說出口。

他蹲下身,伸手撫摸了那金屬板上被砸出的印記。指尖是以前冰涼,連一絲餘顫也感覺不到。

許榕不信邪地再次掄大錘。

又是一聲巨響,金屬板紋絲不動,反震的感覺倒是襲來,許榕的胳膊一陣麻意。

“嘶。”許榕拋開鐵錘,甩了甩胳膊。

然後許榕又嘗試幾次,楞是沒劃出一個印子。

“他是在玩我?”

這個想法在許榕腦海裏一閃而過。

天漸漸暗了下來。

卡裏亞一直沒有再從木屋裏出來。

許榕臉凍得發白,背上卻大汗淋漓,胳膊也仿佛灌了鉛,酸痛不已。

維薩的聲音傳來,“感應到你的體能消耗已經到達百分之七十三。榕榕,你現在需要休息了。”

許榕擡手抹了把汗,“別管我。”

他試著調整姿勢,放慢動作,先輕輕將鐵錘拿起,找準重心。

在落錘的剎那 ,腰腹猛地發力,手腕順勢下壓。鐵錘落下,這次沒有之前的悶響,而是一聲清脆的輕響。

許榕眼睛一亮,湊過去看,金屬板上竟出現了一道淺淺的白痕。

許榕抓住這種感覺,一鼓作氣,打下三個淺淺的坑。

完成後,許榕已經渾身大汗淋漓,手指僵硬,渾身虛脫了。

許榕拖著沈重的步子,打開木門,迎面就看到卡裏亞背對著他坐著,手裏捏著那枚齒輪,似乎正在出神。

許榕突然想道。

謝女士死了,難過的不止有他。她的朋友認識她的時間或許比自己活得時間都長,他們也比自己更加了解她。

這些人同樣接受不了謝雅苑的死。

許榕剛踏進去一步,熟悉的窺視感再次襲來。

許榕虛浮的腳步一個踉蹌,眼看著就要栽在地上,被一個布滿繭子的大手穩穩托住。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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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收醒來後世界竟然末日了?!

末世降臨,萬物畸變,人類也在高燒與短暫昏迷中完成了進化,獲得了超越極限的力量。

而黎隅就厲害了,在末世伊始他就陷入了昏迷,一覺睡了五十年。

黎隅終於醒了。

這個世界也終於崩成了他認不出的樣子。

有對著他微笑的巨型食人魚,長著獠牙的可愛食人花,甚至蒼蠅都長著長達兩米的口器……

好消息是,人類並沒有在這場進化中滅絕。他們築起了鋼鐵城堡,把各種異形生物抵擋在外,構建了屬於人類的的庇護所。

壞消息是,他在這場全世界範圍的盛大的進化中並沒有獲得任何力量。在這個人均金剛芭比的時代,他孱弱得不像是一個生活在末世裏的人類。

黎隅:?我好像被全世界孤立了

...

白塔的執行者游走於異種之間,意識不斷被汙染物侵蝕。

他們的槍有時不止要指向異形生物,還要對準自己的同伴。

陸執川是白塔的最高執行長,被稱為人類的最後一道防線。

外界傳言他冷漠到不近人情,直到他們看到陸執川帶回來了一個好看的青年。

那個青年看上去孱弱又柔軟,有一雙不像來自於末世的幹凈的雙眼。

陸執川從見到黎隅第一面開始,就覺得他很奇怪。

這個人幾乎沒有任何生活的常識,也完全不懂人類的社交禮儀。

眾人看到這個漂亮的青年拽住執行長的衣角,輕聲道:“長官,我可以和你住在一起嗎?”

圍觀群眾:……他要完

卻沒想到執行長只是垂眸,卻沒有撥開那只手。

“隨你。”

他漫不經心道。

但很快陸執川就後悔了。

他看著半夜滾到自己懷裏的一團,默默道:“回去睡。”

黎隅疑惑擡頭,“我們都是人類,為什麽不可以一起睡覺?”

陸執川的意識正在被汙染物一寸寸侵蝕,本該推開的手卻緩緩落在對方的背上。

“……隨你。”

PS:受有特殊能力,只是前期不明了

文案寫於2026.5.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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