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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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白茫茫的大別墅裏，沈嫣一臉嚴肅站在門口迎接。
見是伍玦來了，踩著一雙高跟鞋跑著去追他，“幾點了？！讓你早點來，再晚一些最後一面都見不上了。”
“那棺材都蓋上了，什麽最後一面。”伍玦理了理衣襟，再檢查一眼身邊的冼水水——高領白色毛衣江她修長的脖頸修飾得完美，搭一身古著黑色長風衣筆挺地站在哪兒，隨手挽起的低丸子頭在風中搖曳。
大方得體，冼水水站在那兒，就像這個地方的主人，一幅神靈的悲憫，感嘆人世的無常。
她倒不是因為那見過“最後一面”的伍老先生，她想起了臥病在床的奶奶，醫生曾對她說過時日不多，究竟還有多少天，她也不知道。
她眼睫閃爍，淚光隱現，發絲在眼前搖曳，風過長廊，白幡揚起，一股冷風從腳底灌進來，她忍不住後退一步。
才放了一會兒的晴，這會兒又是烏雲密布。
每個人在凝重的面容下目送伍老先生的離開。
伍玦站在沈嫣身邊，冼水水站在伍玦身邊。
“你不用站。”伍玦輕碰她手指。
“我陪你。”冼水水跟著一起彎腰。
死者為大，那些說著要把伍玦提出恒繼的人，此刻也默不作聲。說兩句安慰的話，落座，吃飯。
又喜笑顏開，伍玦捧著酒一一送走這群人。
再次回到家裏，很快恢覆如初，繁覆的紅木雕飾家具，諾大的房子，又空又靜。
冼水水幫著清點完未到的客人名單，趴在書桌上，悄然睡過去了。
伍玦累癱在客廳的沙發裏，掩著面緩緩喘息，似
乎睡著了。
外頭鬧哄哄吵起來了。
“小姐，我們儀式已經結束，請您稍等我去請示……”
“我是誰你不認識嗎？”女人把左右打量一遍，“我沒有先來一步，是為了不在這裏鬧起來，現在來這裏，是為了給自己一個交代。”
闕立亭聞聲過去，開了門抵在門口，一幅看戲的表情，“林小姐，你……怎麽找到這裏來了？我們伍總
正在休息呢。”
“就你這個狗腿子，趕緊讓我進去，我要見見阿姨，告訴她一個好消息。”林蔓兒見縫插針，直接竄了進去。
冼水水聞聲趕來，看看什麽新鮮事兒。她杵在窗口，門口幾根柱子把人擋得嚴實，只好再次坐下來，翻看書桌上的記簿——已經沾了她的口水……
外頭女人的聲音漸近，在客廳裏尖叫起來，“伍玦！天吶！爸爸今天出殯你竟然不叫我……知不知道我有多難過。”
冼水水打個寒顫，一陣哆嗦，真新鮮。
“你來這兒幹嘛？趕緊走趕緊走，這兒沒你事。”伍玦皺眉。
“怎麽會沒我事？我專門來看你，來看阿姨的……阿姨呢？我給你們帶來一個好消息。”
冼水水起身走到門口，出於好奇，想出門，又礙於身份，實在沒有打擾別人的理由。她靠在門邊，豎起耳朵。
“她在休息。”伍玦面無表情，左右張望，不知道冼水水去了哪裏。
“你們今天確實辛苦了，是該休息。”林蔓兒扭著腰肢，一步一步向前走到樓梯口，“阿姨！”
伍玦一臉疑惑，扣了她的手臂往回走，“你在這裏大吵大鬧什麽？！你想要什麽幹脆直接和我說好了。”
林蔓兒馬上軟了聲音，“伍玦，你怎麽能這樣說話。我們什麽關系，你難道不清楚？”她嬌嗔，順勢靠在他手臂上，差點倒了。
“我們什麽關系，你難道不清楚？！”伍玦反問她。
冼水水順著門縫坐下來，後腦勺在門框上輕敲，兩只眼睛無神地看著前方，腦子裏卻一直飄蕩這外頭的對話，一時聽得清楚，一時模糊……
“哥，咱別這樣，畢竟是個女孩子，估計有什麽急事找夫人……”
“你閉嘴！”面對一向以兄弟相稱的闕立亭，伍玦大聲怒吼，雙眼直直地瞪著他。
闕立亭點點頭，尷尬低下頭。
“大聲嚷嚷什麽，生怕別人不知道我養出一個脾氣暴的兒子嘛！”沈嫣扶著樓梯一步一步頓下來，眼珠子在這幾人間輪流打轉。
伍玦聽到這話，心裏一沈，甩開林蔓兒，別過臉去不想看她。
林蔓兒順勢撲倒，一下子倒在沙發背上。還是闕立亭忙著扶起來的。
“阿姨~伍玦他一直在欺負我！”林蔓兒轉身撲到沈嫣身上，粘糊拉的，就是不肯松開手。
“我認識你嗎？”沈嫣上年紀了，記性不好。不過這次可不是記性不好，她的確是第一次見眼前這個人。
“我是蔓兒！”林蔓兒樂得給她介紹。“也是您……未來的兒媳婦。”
沈嫣兩眼一白，知道是伍玦的花心事，才不稀得給他擦屁股呢。
“誰是我兒媳婦……這可不好說……”沈嫣也四處去張望，還特意瞥了伍玦一眼，在找冼水水。
冼水水從站著到蹲著，再從蹲著直接趴到地上，試圖捂住耳朵。
“她就是個瘋子，來胡說的，把她趕走就行了。”
伍玦說著又要拖起林蔓兒把她趕走。
“誒誒誒！你別碰我……我現在可金貴著呢……”林蔓兒小心翼翼捂住肚子。
“怎麽，你還懷上了？”伍玦松開手，一幅輕蔑的眼神盯著她。
林蔓兒魅眼一點，“啊呀！人家要偷偷和阿姨說的驚喜呀，你怎麽好這麽說出來呢！”她嗔怪，一巴掌給伍玦胳膊呼一掌。
“誰的孩子？”沈嫣裝模作樣問一句。
“阿姨，你這話問的，我當然是來找這孩子的親奶奶來說的呀。”
“誒呦！這‘奶奶’這倆字這把我說得太老了！”沈嫣聽了不見得有多樂意。她揮揮手，嫌棄地扭過頭。
“啊……”林蔓兒被這一家子人整糊塗了——重點是這個嘛！於是那眼去瞧闕立亭。
闕立亭苦笑，同樣的不知所措。
“你不用給自己造謠。你有沒有懷孕，壞了誰的孩子，都和我沒有關系。這你當然是知道的。”伍玦眉頭輕挑，“但你要是真懷了不該懷的人的孩子，也請你自己慎重考慮，不用為了氣誰，把孩子生下來。”
闕立亭忙著賠笑，“說得很是。我一直陪在伍總身邊，他是個什麽樣的人，我很清楚。所以說，林小姐，不要再來打擾我們了。”
林蔓兒一時啞口無言，腳後跟跺下去，氣呼呼跑出去。
“我去送送？”闕立亭彎著腰詢問。
“快去。”伍玦下巴一擡，人都走了。
“這是什麽好戲？讓我來，你一兩句話的功夫不就趕走了。偏擾我午覺。”沈嫣撅著腦袋，眼珠子滴流轉，卻還沒有找到冼水水，“冼水水人呢？”
“先不要出來。”伍玦對著書房大喊一句。
冼水水依舊躺在毛毯上，就差裹了被子睡一覺。聽見這話乖乖點頭:沒想出去。
“不關她的事，不要她出來。哦！難道就幹我的事了？要利用我才好？”沈嫣雙手齊齊鬢發，帶著諷刺意味。
“你這生的什麽無名火？”伍玦疑惑。他再看一眼外頭，闕立亭還沒有進來，這才開口，“這小子究竟想怎樣？”
“不順心的人，開了就好了。為什麽要一直糾結呢？”沈嫣不明白。
伍玦懷疑闕立亭，又作為他的上司，讓他遠離自己是分分鐘的事。
可伍玦知道這事蹊蹺得很，闕立亭跟了他四年了，這時候才心急露了馬腳。
伍玦心裏不由得後怕，要是自己一直蒙在鼓裏，不敢想往後後果怎樣。
“他處心積慮在我身邊，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他要整我，我倒要看看他用的哪般武器……”伍玦眉心輕皺，眼尾上挑，那個也想為自己掙一番天地的伍玦，在那一刻，死灰覆燃。
至於熄滅他的那陣風，現下悄無聲息躺在毛毯上，縮著脖子將自己團在一處，閉著眼聽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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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白茫茫的大別墅裏，沈嫣一臉嚴肅站在門口迎接。
見是伍玦來了，踩著一雙高跟鞋跑著去追他，“幾點了？！讓你早點來，再晚一些最後一面都見不上了。”
“那棺材都蓋上了，什麽最後一面。”伍玦理了理衣襟，再檢查一眼身邊的冼水水——高領白色毛衣江她修長的脖頸修飾得完美，搭一身古著黑色長風衣筆挺地站在哪兒，隨手挽起的低丸子頭在風中搖曳。
大方得體，冼水水站在那兒，就像這個地方的主人，一幅神靈的悲憫，感嘆人世的無常。
她倒不是因為那見過“最後一面”的伍老先生，她想起了臥病在床的奶奶，醫生曾對她說過時日不多，究竟還有多少天，她也不知道。
她眼睫閃爍，淚光隱現，發絲在眼前搖曳，風過長廊，白幡揚起，一股冷風從腳底灌進來，她忍不住後退一步。
才放了一會兒的晴，這會兒又是烏雲密布。
每個人在凝重的面容下目送伍老先生的離開。
伍玦站在沈嫣身邊，冼水水站在伍玦身邊。
“你不用站。”伍玦輕碰她手指。
“我陪你。”冼水水跟著一起彎腰。
死者為大，那些說著要把伍玦提出恒繼的人，此刻也默不作聲。說兩句安慰的話，落座，吃飯。
又喜笑顏開，伍玦捧著酒一一送走這群人。
再次回到家裏，很快恢覆如初，繁覆的紅木雕飾家具，諾大的房子，又空又靜。
冼水水幫著清點完未到的客人名單，趴在書桌上，悄然睡過去了。
伍玦累癱在客廳的沙發裏，掩著面緩緩喘息，似
乎睡著了。
外頭鬧哄哄吵起來了。
“小姐，我們儀式已經結束，請您稍等我去請示……”
“我是誰你不認識嗎？”女人把左右打量一遍，“我沒有先來一步，是為了不在這裏鬧起來，現在來這裏，是為了給自己一個交代。”
闕立亭聞聲過去，開了門抵在門口，一幅看戲的表情，“林小姐，你……怎麽找到這裏來了？我們伍總
正在休息呢。”
“就你這個狗腿子，趕緊讓我進去，我要見見阿姨，告訴她一個好消息。”林蔓兒見縫插針，直接竄了進去。
冼水水聞聲趕來，看看什麽新鮮事兒。她杵在窗口，門口幾根柱子把人擋得嚴實，只好再次坐下來，翻看書桌上的記簿——已經沾了她的口水……
外頭女人的聲音漸近，在客廳裏尖叫起來，“伍玦！天吶！爸爸今天出殯你竟然不叫我……知不知道我有多難過。”
冼水水打個寒顫，一陣哆嗦，真新鮮。
“你來這兒幹嘛？趕緊走趕緊走，這兒沒你事。”伍玦皺眉。
“怎麽會沒我事？我專門來看你，來看阿姨的……阿姨呢？我給你們帶來一個好消息。”
冼水水起身走到門口，出於好奇，想出門，又礙於身份，實在沒有打擾別人的理由。她靠在門邊，豎起耳朵。
“她在休息。”伍玦面無表情，左右張望，不知道冼水水去了哪裏。
“你們今天確實辛苦了，是該休息。”林蔓兒扭著腰肢，一步一步向前走到樓梯口，“阿姨！”
伍玦一臉疑惑，扣了她的手臂往回走，“你在這裏大吵大鬧什麽？！你想要什麽幹脆直接和我說好了。”
林蔓兒馬上軟了聲音，“伍玦，你怎麽能這樣說話。我們什麽關系，你難道不清楚？”她嬌嗔，順勢靠在他手臂上，差點倒了。
“我們什麽關系，你難道不清楚？！”伍玦反問她。
冼水水順著門縫坐下來，後腦勺在門框上輕敲，兩只眼睛無神地看著前方，腦子裏卻一直飄蕩這外頭的對話，一時聽得清楚，一時模糊……
“哥，咱別這樣，畢竟是個女孩子，估計有什麽急事找夫人……”
“你閉嘴！”面對一向以兄弟相稱的闕立亭，伍玦大聲怒吼，雙眼直直地瞪著他。
闕立亭點點頭，尷尬低下頭。
“大聲嚷嚷什麽，生怕別人不知道我養出一個脾氣暴的兒子嘛！”沈嫣扶著樓梯一步一步頓下來，眼珠子在這幾人間輪流打轉。
伍玦聽到這話，心裏一沈，甩開林蔓兒，別過臉去不想看她。
林蔓兒順勢撲倒，一下子倒在沙發背上。還是闕立亭忙著扶起來的。
“阿姨~伍玦他一直在欺負我！”林蔓兒轉身撲到沈嫣身上，粘糊拉的，就是不肯松開手。
“我認識你嗎？”沈嫣上年紀了，記性不好。不過這次可不是記性不好，她的確是第一次見眼前這個人。
“我是蔓兒！”林蔓兒樂得給她介紹。“也是您……未來的兒媳婦。”
沈嫣兩眼一白，知道是伍玦的花心事，才不稀得給他擦屁股呢。
“誰是我兒媳婦……這可不好說……”沈嫣也四處去張望，還特意瞥了伍玦一眼，在找冼水水。
冼水水從站著到蹲著，再從蹲著直接趴到地上，試圖捂住耳朵。
“她就是個瘋子，來胡說的，把她趕走就行了。”
伍玦說著又要拖起林蔓兒把她趕走。
“誒誒誒！你別碰我……我現在可金貴著呢……”林蔓兒小心翼翼捂住肚子。
“怎麽，你還懷上了？”伍玦松開手，一幅輕蔑的眼神盯著她。
林蔓兒魅眼一點，“啊呀！人家要偷偷和阿姨說的驚喜呀，你怎麽好這麽說出來呢！”她嗔怪，一巴掌給伍玦胳膊呼一掌。
“誰的孩子？”沈嫣裝模作樣問一句。
“阿姨，你這話問的，我當然是來找這孩子的親奶奶來說的呀。”
“誒呦！這‘奶奶’這倆字這把我說得太老了！”沈嫣聽了不見得有多樂意。她揮揮手，嫌棄地扭過頭。
“啊……”林蔓兒被這一家子人整糊塗了——重點是這個嘛！於是那眼去瞧闕立亭。
闕立亭苦笑，同樣的不知所措。
“你不用給自己造謠。你有沒有懷孕，壞了誰的孩子，都和我沒有關系。這你當然是知道的。”伍玦眉頭輕挑，“但你要是真懷了不該懷的人的孩子，也請你自己慎重考慮，不用為了氣誰，把孩子生下來。”
闕立亭忙著賠笑，“說得很是。我一直陪在伍總身邊，他是個什麽樣的人，我很清楚。所以說，林小姐，不要再來打擾我們了。”
林蔓兒一時啞口無言，腳後跟跺下去，氣呼呼跑出去。
“我去送送？”闕立亭彎著腰詢問。
“快去。”伍玦下巴一擡，人都走了。
“這是什麽好戲？讓我來，你一兩句話的功夫不就趕走了。偏擾我午覺。”沈嫣撅著腦袋，眼珠子滴流轉，卻還沒有找到冼水水，“冼水水人呢？”
“先不要出來。”伍玦對著書房大喊一句。
冼水水依舊躺在毛毯上，就差裹了被子睡一覺。聽見這話乖乖點頭:沒想出去。
“不關她的事，不要她出來。哦！難道就幹我的事了？要利用我才好？”沈嫣雙手齊齊鬢發，帶著諷刺意味。
“你這生的什麽無名火？”伍玦疑惑。他再看一眼外頭，闕立亭還沒有進來，這才開口，“這小子究竟想怎樣？”
“不順心的人，開了就好了。為什麽要一直糾結呢？”沈嫣不明白。
伍玦懷疑闕立亭，又作為他的上司，讓他遠離自己是分分鐘的事。
可伍玦知道這事蹊蹺得很，闕立亭跟了他四年了，這時候才心急露了馬腳。
伍玦心裏不由得後怕，要是自己一直蒙在鼓裏，不敢想往後後果怎樣。
“他處心積慮在我身邊，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他要整我，我倒要看看他用的哪般武器……”伍玦眉心輕皺，眼尾上挑，那個也想為自己掙一番天地的伍玦，在那一刻，死灰覆燃。
至於熄滅他的那陣風，現下悄無聲息躺在毛毯上，縮著脖子將自己團在一處，閉著眼聽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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