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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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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了

伍玦在房間裏,收拾半天,等了半天,半推開門透過一條小縫去找她。

冼水水安然躺在沙發上,一方小桌上放了一杯棕色的……酒?

“你喝酒都不叫我。太不夠意思了!”伍玦推開門,帶著滿腔怨,不情願地甩甩腦袋。

沒有人搭理他。

客廳的窗戶猛然吹來一陣冰冷的風,伍玦只好轉道先去關窗。

半躺在沙發上的冼水水迷糊中睜開眼,散落的頭發在臉上密密麻麻糊了一臉,和著淚水,粘濕半張臉。

“誒……”冼水水四處找尋,“你……把我皮筋呢……快給我!”

伍玦關了窗,聞聲立馬趴在她身邊幫著一起找,“我沒拿。”

“那去哪兒了?”冼水水皺起眉頭,委屈地小臉皺在一起,抿著唇心裏焦急似火。

她像是被腿上的毯子定住,只在原地,腦袋四處打轉。

“我幫你找……”伍玦立馬看到桌子邊上掉落一根黑色皮筋,眼睛亮晶晶舉起來遞給她。

“哦。”像是恍然驚覺,看見了也就安心了,冼水水馬上乖乖點頭,坐在沙發上,靠在伍玦身邊又睡了。

一股濃烈酒味從她身上散發出來。

伍玦肩膀穩穩安放,靜聽她緩緩的呼吸聲。

“你不是挺能喝嗎?竟然是一杯倒。”伍玦嘴角扯起笑,端過桌上酒杯。

可能不是一杯,冼水水連半杯都沒有喝完。

伍玦思忖,這冼水水這麽能喝不會也是騙他的吧。

於是他把酒送到唇邊,無知者無畏,喝下一大口。瞬間刺鼻的酒精味沖上來,又澀又烈,想吐又沒地方吐,只好艱難咽下去,最後苦得他面部猙獰,緊閉雙眼滋著牙無聲痛苦。

“啊——”無法忍受,他輕叫一聲。伍玦一口喝完,額頭瞬間冒汗,紅暈染至眼底。就連眼眶裏,也布滿血絲。

“怎麽了?”

伍玦剛一睜眼,靠在他肩頭的人紅著鼻頭逼近,看著他一幅窘況,好奇輕聲問。

“這酒真厲害……”伍玦吐出幾個字,趁著她醒了,也順便不讓她再看到他這副窘迫。伍玦馬上起身,抱著西瓜去廚房切開。

自己先給自己吃解酒了才端出去,隨意地放在桌子上,“你要睡覺?還是想……渴不渴?”

冼水水也不知道是否清醒,一會兒趴在沙發上掩面,一會兒睜大眼睛呆呆望著面前。

“我給你守著房子,你去睡吧。”冼水水完全放空,只剩些碎片東西在腦海裏,為自己無厘頭的行為辯解。

“快快快。淩晨兩點了。趕緊休息趕緊……明天還得幾點起床……”冼水水擺著手指仔細想,“現在兩點,明天去參加葬禮……得幾點起啊?”她忽然又想起面前的人了。

“隨便。不用急著去。”伍玦把酒倒了,此刻坐在她旁邊,把她腦袋掰到自己肩膀。“還有。現在是十二點,不是兩點。”

馬上又彈起開,冼水水搖著腦袋看他,“明天早上吃點什麽?我現在好像睡不著。”

“你肯定渴了。”伍玦幫著把西瓜叉進她嘴邊。

冼水水一口吃下去,清甜爆汁。

終於安靜了,冼水水在旁邊抱著西瓜滿口滿口像只小倉鼠。

“真的好離譜,我完全接受不了。”

“什麽?”

“大冬天的居然有這麽好吃的西瓜!”冼水水一口氣全吃完了。

“嗝——”驚天大雷嗝。

伍玦在旁邊靜靜看著,習以為常。“你還是罵人比較正常一點。”

“別這麽說。真跟你吵一句你又不高興了。”冼水水站起身,剛要去把嘴擦擦。

“砰!”一聲,屋裏全黑了。

冼水水還發著懵,下一瞬間的手臂已經被伍玦緊緊扣住。

“停電了?”伍玦在黑暗中起身,與冼水水並肩站在一起。“你去哪兒?”

“擦把臉。”冼水水打個哈欠,牽著他的手還是繼續走。

“幫我舉個燈。”

洗漱間裏,伍玦舉著兩個手機燈光都打在冼水水臉上。

鏡子裏冼水水洗完臉,白凈的臉頰被搓得粉紅,一張不著粉飾的臉上清爽得像剛吃的西瓜。

伍玦盯著入了迷。不忘開口,“今天晚上就這樣?不打算交個電費什麽的?”

冼水水迷之微笑,“誰還住啊,熬一晚上,明天就走了。”

“噢……”冷空氣在屋子裏快結了冰,伍玦吸一鼻子,“那去我哪兒?”

“辭職報告我已經交上去了。”

伍玦撐在洗漱臺上的手捏緊,盯著她不放松,“知道了。”

冼水水去哪兒,他跟著去哪兒。

還想喝口酒讓自己睡個好覺,卻發現桌子上的酒杯已經空了。

“我酒呢?”冼水水擡眸,眼裏盡是對伍玦的嫌棄,不用猜就知道,是眼前這個人搞的鬼。

“我……”伍玦剛要開口就被打斷,倒了的酒是不想讓她再傷身體。誰知道冼水水只是想安穩地睡個好覺。

“你挺能喝?”冼水水眼睛一亮,那勁酒可不是一般人能喝得下去的,燒嘴的滋味一入口,五臟六腑都

被刺激開。

“咱倆來一個?”冼水水勾唇,轉彎去冰箱裏又拿出一瓶。

冰箱裏已經斷了電,伍玦把燈光照上去,一排各式各樣的酒在冰箱裏擺滿。

“你們這住的兩個女孩子,這麽能喝?”伍玦好像已經聞到了那股刺鼻的酒精味,肚裏翻江倒海已經不舒服了。

“助眠的小玩意嘛,看著多,其實不咋喝,因為都去外邊喝了。”冼水水嘻嘻一笑。

忽而想到從前幫著江革走南闖北,高興地為江革擋下的一杯又一杯酒,如今,倒成了最可笑的證據。

冼水水拿起兩瓶。

伍玦趕忙把她手按下去,“一瓶就夠了。”

一瓶手掌大小的酒,“能有多大事。”冼水水還是放他一馬,也放自己一馬。

為了更好發揮,冼水水把家裏珍藏多年的一根火腿腸大小的蠟燭拿出來,點在桌子中央。

閃爍的火光在說笑聲中漸漸熄滅。

兩人都醉得不清醒。

冼水水臉紅腦漲把大學的學院畢業相冊拿出來。

照片裏,她還特意把自己站在她身後的江革畫了又大又醜的愛心。

冼水水就盯著那處,拼命用手搓也搓不掉,水洗也洗不幹凈,總歸都有一道劃下去的痕跡,長久地停留在那裏。

“你看。”伍玦握著冼水水的手。他剛喝了酒,溫熱地手掌微微發抖。

揭開她的手,仔細看去,照片上愛心裏不合時宜地多了一個人。

被冼水水的筆跡遮掩住,現下只看得清半張臉。

一半青澀,一半靦腆。

和眼前這個疲憊卻無限性感的人完全不同了。

闌珊燈火處,伍玦在耳邊說的故事久遠到記不清,或許從來就沒記住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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