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冼水水沒有力氣說話，只好一路半睜著眼睛，精疲力盡地癱在副駕。
可伍玦看著冼水水半天也不眨個眼，哭的聲音更大，還不時伸手搖搖冼水水。
冼水水只好一邊勞累地喘氣，一邊配合著伍玦，正常眨眼。
終於到了醫院，冼水水終於能閉上眼睛好好睡一覺了。
睡了一夜，第二天中午才醒。
一睜眼，穿著警服的人已經坐在她面前。
冼水水嘆口氣，翻個身再閉上眼睛。
直到淩晨，那邊傳開消息，說是朋友的“小打小鬧”，同意私下解決。
警察給冼水水錄了口供就離開。
警察走的時候還在偷笑，“那男的從治療的時候就一直捂著下身，想輸液都掰不動……”
“渣男，活該。”
就在冼水水終於能睡個踏實覺的時候，伍玦大碗小碗飯菜端過來又吃上了。
“我這一天得吃多少頓？”冼水水掰指頭數了數，
現在已經是今天的第七頓了。
“嚴格按照醫生說的給你煲的湯，剛出鍋，趕緊試試。”伍玦滋著大牙，看見冼水水那一刻就忍不住雙眼湧泉。
一對大紅核桃盯著另一對更大的紅核桃。
“我要是死了，能有你給我哭兩聲也挺好。”冼水水勾起嘴角，故意逗他。
“滾啊！”似乎是感覺這話有些過分，他忙接下句，“這話立刻滾蛋！快說呸呸呸！”
冼水水垂著腦袋沒了力氣，閉著眼睛又不去理他。
馬上她感覺自己的眼皮被動掀開，伍玦的一張大臉從模糊到清晰，“說了就睡。快點！”
“呸！呸。呸……”冼水水看準他的臉吐三下口水，笑得眉眼彎彎，扯得脖子疼。
她順手一摸，也是一道長長的疤痕。
她在回憶——是江革反抗的時候對著她挖的一手。
當時都沒感覺，“現在怎麽這麽疼。還有點癢。”
“別抓，塗藥了，現在可千萬不能抓。”伍玦習慣性拉住她雙手。
冼水水不理睬再次閉上眼睛，手腕上的溫度轉移到手背上。
伍玦的手蓋在他手上，似乎還能聽見他呼吸的起伏。
她抿起嘴，偷偷睜開一只眼睛，伍玦竟然俯在她身邊躺下腦袋睡著了。
——
冼水水再次安穩睡去。
半夜，似乎有人進門，對準她的傷口不斷掰開撒鹽，又疼又癢。
冼水水掙紮不了，兩只手被捆住一樣。
冼水水全身冒汗，一個男人拿著刀把她心口劃破。
好疼。
冼水水猛地睜眼，護士在給她上藥，伍玦緊抓著她的雙手。
天已大亮。外頭出太陽了。
冼水水喘息著閉上眼，眼角卻不聲不響滑落一滴眼淚。
她的手終於被松開，接著別人的手輕觸上她臉頰，接落那一滴淚。
冼水水脖頸猛地一顫，馬上知道不是傷害，平靜呼吸，不去多想。
“我……我要上廁所。”
“你上啊。”
“嗯？！”冼水水瞪大眼睛尷尬起來，“你出去吧。”
“那怎麽行，你直接上就行了，我待會兒給你……”江革在這兒待了好幾天，下巴長出一圈青黑的胡須，竟然顯出幾分成熟來。
“誒誒誒——”冼水水手忙腳亂打斷他的胡言亂語，“過分了啊。你出去出去，我能解決的，我是受了小傷不是斷了腿腳，你趕緊去去去，我快憋不住了。”
她揮舞雙手，臉上難忍。
伍玦忙上前將人扶起，抓著她的手扶著腰往上抱。
冼水水不好拒絕，自己成了這副模樣，有人肯守在身邊照顧著已經是萬福。
這伍玦這一抱起就不放，直接往廁所去。
冼水水艱難站穩，腰上有一雙手摸索著找到褲頭，眼瞅著就要上下其手。
“餵！”冼水水連踢帶踹把人趕出去。
“我又不看。”伍玦靠在廁所門口，一點沒覺得自己有什麽問題。
冼水水這一坐下，再站起身，全身散了架似的。
“伍玦，你進來一下。”冼水水沒辦法，只能讓他來幫忙。
伍玦沖進來將人抱住，一下就蓋床上好好躺著了。
“我自己請個阿姨好了，你去上班吧。”冼水水是真替他著急，現下恒繼危在旦夕，一個鬧不好，伍玦地位難保。
伍玦卻攤開雙手，“公司不需要我。我媽能取回她要的一切。至於我，一個草莽子，本來就不該坐在這個位置。”
冼水水笑他難得的坦蕩，“外人傳得果然沒錯，你不思進取，德不配位。也難怪那些人抓著你不放。”
“那些人？！”伍玦蠻有意味挑起眉，“世上本就沒有完美無缺的人，我也不想去討好誰。至於那些人……都是老輩子留的債，我從不把他們作數的。”
冼水水把兩條腿架在病床上的欄桿架上晾晾，不時晃蕩，她惆悵思量前天的事，好像過了很多年一樣。
想到這裏，她還是忍不住眼角濕潤，過去的時光裏，美好的點滴歷歷在目，她昨天已經將這些事全都解決了，可心裏的創傷確是永遠的潮濕。
倘若是江革死了，也能讓冼水水敬他一輩子，可是他這些年都是假的，黃粱夢醒，她都不知道此時此刻，又是不是夢呢……
冼水水想得出神，嘴邊被人塞進水果，也乖乖張嘴嚼吧嚼吧……怎麽越嚼越不對勁。
冼水水遲緩轉過頭，“這什麽啊？”她剛要吐下，伍玦兩個指頭給她嘴巴手動縫上。
“好吃，你嘗嘗，咽下去就好了。”冼水水引逗她吃下去。
冼水水眉頭皺緊，這果子又酸又澀回味唇齒留香甘，嘴裏的口水不斷分泌出來。
“還行。”她把核吐出來，看到伍玦手邊一大包果子。
“你竟然還去買水果了？”
“不是，我家裏寄回來的。”伍玦嘴裏塞滿，越吃越爽。
“你家裏是幹什麽的？天天給你寄這些難吃的東西。”冼水水現在看到這玩意，口水在嘴裏充斥。
“這哪兒難吃了。酸酸的很開胃啊。”伍玦說著還要往她嘴裏塞。
冼水水連忙捂著嘴，一臉不解，“這大早上開的哪門子胃？”
兩人正說著話，冼水水的電話響了。
“我來我來。”手機在桌子上放著，冼水水不方便取。
“你好！”
“餵？”
“阿姨你好。”伍玦嘴角揚起，對著屏幕裏的阿姨就熱情洋溢。
“快給我，那是我媽！”冼水水急得差點直接站起來。
伍玦一只手把手機伸得老遠不讓她看見，一只手把冼水水按住。
“你是？”
“阿姨你好，我是水水男朋友。”
屏幕裏的阿姨緊張了，笑得僵硬，“是小江吧？”
“！”冼水水捶打自己腦袋，一時懵了。
“噢阿姨，你叫我小伍就行了。”伍玦努力保持笑容。
“那你們今年過年一起回來嗎？”阿姨在屏幕裏仔細觀察這個小伍。
“小伍……”馬上冼水水爸爸也冒出腦袋。
這陌生又親切的一聲把出神的伍玦喊回來，“叔叔好。”
“做什麽工作的呀？家裏幾口人啊？”
“噢，水水還沒跟你們介紹呢？”伍玦放松警惕坐在病床邊，想讓冼水水也能看見。
這冼水水眼疾手快把手機奪了，“哎呀人就是搬磚的，別問了。人過年也不來你家，你家什麽好嗎就來？”
那頭一陣沈默，馬上媽媽紅了眼眶，“你奶說想你了。”
“……”這頭也沈默一陣，“我過年時候回來。她現在怎麽樣？能吃點嗎？”
“剛好不容易睡著了，不吵她了。”媽媽簡短的語言裏飽含心痛。
“嗯。我過年回來。”冼水水不去看他們。
“記得帶小伍回來啊。”媽媽又扯起嘴角笑。
“他……”
“好嘞阿姨，我一定回。”伍玦探出腦袋揮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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冼水水沒有力氣說話，只好一路半睜著眼睛，精疲力盡地癱在副駕。
可伍玦看著冼水水半天也不眨個眼，哭的聲音更大，還不時伸手搖搖冼水水。
冼水水只好一邊勞累地喘氣，一邊配合著伍玦，正常眨眼。
終於到了醫院，冼水水終於能閉上眼睛好好睡一覺了。
睡了一夜，第二天中午才醒。
一睜眼，穿著警服的人已經坐在她面前。
冼水水嘆口氣，翻個身再閉上眼睛。
直到淩晨，那邊傳開消息，說是朋友的“小打小鬧”，同意私下解決。
警察給冼水水錄了口供就離開。
警察走的時候還在偷笑，“那男的從治療的時候就一直捂著下身，想輸液都掰不動……”
“渣男，活該。”
就在冼水水終於能睡個踏實覺的時候，伍玦大碗小碗飯菜端過來又吃上了。
“我這一天得吃多少頓？”冼水水掰指頭數了數，
現在已經是今天的第七頓了。
“嚴格按照醫生說的給你煲的湯，剛出鍋，趕緊試試。”伍玦滋著大牙，看見冼水水那一刻就忍不住雙眼湧泉。
一對大紅核桃盯著另一對更大的紅核桃。
“我要是死了，能有你給我哭兩聲也挺好。”冼水水勾起嘴角，故意逗他。
“滾啊！”似乎是感覺這話有些過分，他忙接下句，“這話立刻滾蛋！快說呸呸呸！”
冼水水垂著腦袋沒了力氣，閉著眼睛又不去理他。
馬上她感覺自己的眼皮被動掀開，伍玦的一張大臉從模糊到清晰，“說了就睡。快點！”
“呸！呸。呸……”冼水水看準他的臉吐三下口水，笑得眉眼彎彎，扯得脖子疼。
她順手一摸，也是一道長長的疤痕。
她在回憶——是江革反抗的時候對著她挖的一手。
當時都沒感覺，“現在怎麽這麽疼。還有點癢。”
“別抓，塗藥了，現在可千萬不能抓。”伍玦習慣性拉住她雙手。
冼水水不理睬再次閉上眼睛，手腕上的溫度轉移到手背上。
伍玦的手蓋在他手上，似乎還能聽見他呼吸的起伏。
她抿起嘴，偷偷睜開一只眼睛，伍玦竟然俯在她身邊躺下腦袋睡著了。
——
冼水水再次安穩睡去。
半夜，似乎有人進門，對準她的傷口不斷掰開撒鹽，又疼又癢。
冼水水掙紮不了，兩只手被捆住一樣。
冼水水全身冒汗，一個男人拿著刀把她心口劃破。
好疼。
冼水水猛地睜眼，護士在給她上藥，伍玦緊抓著她的雙手。
天已大亮。外頭出太陽了。
冼水水喘息著閉上眼，眼角卻不聲不響滑落一滴眼淚。
她的手終於被松開，接著別人的手輕觸上她臉頰，接落那一滴淚。
冼水水脖頸猛地一顫，馬上知道不是傷害，平靜呼吸，不去多想。
“我……我要上廁所。”
“你上啊。”
“嗯？！”冼水水瞪大眼睛尷尬起來，“你出去吧。”
“那怎麽行，你直接上就行了，我待會兒給你……”江革在這兒待了好幾天，下巴長出一圈青黑的胡須，竟然顯出幾分成熟來。
“誒誒誒——”冼水水手忙腳亂打斷他的胡言亂語，“過分了啊。你出去出去，我能解決的，我是受了小傷不是斷了腿腳，你趕緊去去去，我快憋不住了。”
她揮舞雙手，臉上難忍。
伍玦忙上前將人扶起，抓著她的手扶著腰往上抱。
冼水水不好拒絕，自己成了這副模樣，有人肯守在身邊照顧著已經是萬福。
這伍玦這一抱起就不放，直接往廁所去。
冼水水艱難站穩，腰上有一雙手摸索著找到褲頭，眼瞅著就要上下其手。
“餵！”冼水水連踢帶踹把人趕出去。
“我又不看。”伍玦靠在廁所門口，一點沒覺得自己有什麽問題。
冼水水這一坐下，再站起身，全身散了架似的。
“伍玦，你進來一下。”冼水水沒辦法，只能讓他來幫忙。
伍玦沖進來將人抱住，一下就蓋床上好好躺著了。
“我自己請個阿姨好了，你去上班吧。”冼水水是真替他著急，現下恒繼危在旦夕，一個鬧不好，伍玦地位難保。
伍玦卻攤開雙手，“公司不需要我。我媽能取回她要的一切。至於我，一個草莽子，本來就不該坐在這個位置。”
冼水水笑他難得的坦蕩，“外人傳得果然沒錯，你不思進取，德不配位。也難怪那些人抓著你不放。”
“那些人？！”伍玦蠻有意味挑起眉，“世上本就沒有完美無缺的人，我也不想去討好誰。至於那些人……都是老輩子留的債，我從不把他們作數的。”
冼水水把兩條腿架在病床上的欄桿架上晾晾，不時晃蕩，她惆悵思量前天的事，好像過了很多年一樣。
想到這裏，她還是忍不住眼角濕潤，過去的時光裏，美好的點滴歷歷在目，她昨天已經將這些事全都解決了，可心裏的創傷確是永遠的潮濕。
倘若是江革死了，也能讓冼水水敬他一輩子，可是他這些年都是假的，黃粱夢醒，她都不知道此時此刻，又是不是夢呢……
冼水水想得出神，嘴邊被人塞進水果，也乖乖張嘴嚼吧嚼吧……怎麽越嚼越不對勁。
冼水水遲緩轉過頭，“這什麽啊？”她剛要吐下，伍玦兩個指頭給她嘴巴手動縫上。
“好吃，你嘗嘗，咽下去就好了。”冼水水引逗她吃下去。
冼水水眉頭皺緊，這果子又酸又澀回味唇齒留香甘，嘴裏的口水不斷分泌出來。
“還行。”她把核吐出來，看到伍玦手邊一大包果子。
“你竟然還去買水果了？”
“不是，我家裏寄回來的。”伍玦嘴裏塞滿，越吃越爽。
“你家裏是幹什麽的？天天給你寄這些難吃的東西。”冼水水現在看到這玩意，口水在嘴裏充斥。
“這哪兒難吃了。酸酸的很開胃啊。”伍玦說著還要往她嘴裏塞。
冼水水連忙捂著嘴，一臉不解，“這大早上開的哪門子胃？”
兩人正說著話，冼水水的電話響了。
“我來我來。”手機在桌子上放著，冼水水不方便取。
“你好！”
“餵？”
“阿姨你好。”伍玦嘴角揚起，對著屏幕裏的阿姨就熱情洋溢。
“快給我，那是我媽！”冼水水急得差點直接站起來。
伍玦一只手把手機伸得老遠不讓她看見，一只手把冼水水按住。
“你是？”
“阿姨你好，我是水水男朋友。”
屏幕裏的阿姨緊張了，笑得僵硬，“是小江吧？”
“！”冼水水捶打自己腦袋，一時懵了。
“噢阿姨，你叫我小伍就行了。”伍玦努力保持笑容。
“那你們今年過年一起回來嗎？”阿姨在屏幕裏仔細觀察這個小伍。
“小伍……”馬上冼水水爸爸也冒出腦袋。
這陌生又親切的一聲把出神的伍玦喊回來，“叔叔好。”
“做什麽工作的呀？家裏幾口人啊？”
“噢，水水還沒跟你們介紹呢？”伍玦放松警惕坐在病床邊，想讓冼水水也能看見。
這冼水水眼疾手快把手機奪了，“哎呀人就是搬磚的，別問了。人過年也不來你家，你家什麽好嗎就來？”
那頭一陣沈默，馬上媽媽紅了眼眶，“你奶說想你了。”
“……”這頭也沈默一陣，“我過年時候回來。她現在怎麽樣？能吃點嗎？”
“剛好不容易睡著了，不吵她了。”媽媽簡短的語言裏飽含心痛。
“嗯。我過年回來。”冼水水不去看他們。
“記得帶小伍回來啊。”媽媽又扯起嘴角笑。
“他……”
“好嘞阿姨，我一定回。”伍玦探出腦袋揮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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